> 《指痕》(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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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下午的酷热让沈锐更加烦恼,那破单车骑行在这条要被晒化了马路上,轮子跟陷进去一般,涩涩地仿佛不动弹,偏偏那市政砍了满街的梧桐树,说掉茸茸,污染环境。记得那成荫的梧桐交织着,让马路下的人象在凉棚下一样,还如游戏时两人手握举着,你从下面钻过去的快乐。现在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那毒辣辣的日头,脖子滚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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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上个月,大学里谈了四年恋爱的阿珊离开了他,那小子和自己一般的帅,才学也差不多,可是比自己多了有权的爹和一份仰仗权利的公司。想象自己,虽是独子,可打小就没了母亲,父亲也就一个人在老家守着。孤身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只为了她,留在了这个有四年大学生涯的江南城市。虽有娴熟的电脑技术,可在社会上奔波了近一年,还只在这家并不具规模的电脑公司里担任维修技服人员,拿着可怜的薪水,除去租房、吃饭,抽烟,几乎没有闲钱,就是她不走,拿什么养她?这座大型城市里买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得要三十多万,靠这份工作得挣到驴年马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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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在十字路口等红灯,侧头竟然看见她坐在一辆黑色本田车的副驾驶上,半摇的车窗露出她那让自己十分熟悉而喜欢的侧面,好美,记得自己和她说过,若作为人物写生或黑白摄影,她的这个侧面会是半个世纪以来的经典。她也看见了他,一个复杂的表情,凝固了一分钟不到,就在绿灯里消失殆尽,自己还在那发呆,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他过去,他竟然发了那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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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日的,催魂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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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打起来,还让交警处理了好久,倒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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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一个刚在自己公司买了电脑半年的客户机器出毛病了,在维修服务期内,头叫自己尽快赶去,说什么市场竞争的要求,服务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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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了,还算熟悉这个城市,艰难地骑着那破车,半小时后,终于赶到了城南香樟花园别墅区,保安问了几句,出示了证件才放行。11幢,就这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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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的房子,破车停在在门口,环顾这一幢幢精致的住宅,沈锐只感到血往上涌,心里却是阵阵枯涩,唉,什么时候有一幢这样房子属于自己也该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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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按了门铃,好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我的天!沈锐楞了好一会儿,这女人怎么这么漂亮?!漂亮的自己都不知如何去形容,好象词典里有“惊艳“这个词,对,只能如此形容这第一眼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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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锐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第一眼碰撞时就觉得那眼光穿透了心房,让自己无由地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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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电脑公司的吧?”这女人说话淡淡的,声音很温柔,还透着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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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您,您的电脑报修呀?”沈锐有些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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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进来吧,请换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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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锐换了鞋,女主人请他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去给他拿饮料。女主人穿了件黑色的丝质无袖套裙,露出两只藕般白嫩的臂膀,腰身十分的婀娜,走路的样子款款的,还略微带些懒散,很是迷人。沈锐在猜想她的年龄,估计在三十二、三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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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给他拿了罐冰镇可乐,放在茶几上,在沈锐的对面坐下,两条腿侧着并拢,用手拢了拢飘逸的直发,姿态十分的幽雅,能看出她的两条腿十分的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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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罐饮料再修吧,大热天的,辛苦你了。”还是那么淡淡的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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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谢谢了!”说着,沈锐又不自觉地瞄了她一眼。真的是美,两道细细的眉,弯弯地延伸,眼睛很大,能看见长长的睫毛。眼珠黑得象两深潭,透着深邃。鼻子玲珑有致,鼻尖还略微有点上翘,带着一点调皮。嘴唇小巧还丰润,嘴角上扬,感觉总带点微笑,这很好,看着不冷酷。她的肤色是很自然的白,不象是用了什么化妆品的效果。眼光从她的胸部扫了一下很快就转移开了,那对性感的尤物很是丰满,却不显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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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休息好了,电脑在哪呢?我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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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带着沈锐来到书房,宽阔的书房,落地玻璃窗映射了外面花园的缤纷。靠墙是排书架,各种装祯精美的书堆放的很整齐。一张大班桌上放着电脑、扫描仪、打印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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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电话说是突然不能上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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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昨天我装了一个软件,重新启动后就不能上网了,我对电脑不懂,还是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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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锐仔细看了,是她不懂导致的软件冲突,是个小毛病,安装操作不正确。十分钟就可以搞掂的。沈锐突然不想那么快就给她弄好,可又觉得自己心里过于不诚,犹豫了一会竟然在空调环境里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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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麻烦吗?看你都出汗了,要不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些?”那女子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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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也不是很麻烦,是你装的这个软件要求安装时必须退出所有应用程序,你没仔细阅读安装说明。没关系,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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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分钟,沈锐处理好了毛病,叫她自己打开上网程序,看到她浏览器的主页是个文学网站,就觉得这女子还有些品位,和初见她的感觉还是吻合的。一切都正常了,沈锐也就告辞。她笑咪咪地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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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谢,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找我吧,你的电脑保修期是三年,还有很长期限,有问题你随时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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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真的很谢谢你,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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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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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别墅出来,沈锐还一直回味着刚才的情形,那女人的媚影在脑海里生生抹不去。不仅是妩媚,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很特别的气质,这是一种综合的东西凝聚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对沈锐有着意想不到的吸引力,一时很难用语言去表述,那却是一种很真切的感觉,一种让心荡漾的感觉。还有她那始终淡淡的话语也一直在耳边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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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多月,每天仍旧是骑着那辆破车上门为客户维护电脑。时光却是到了秋天,是自己喜欢的季节,成熟、静美、还有着忧郁的季节。在上学时,喜欢幽静的自己常常一个人跑到郊外,躺在草堆上,看那秋水长天的静谧,心在刹那间沉静下来,一切郁闷都在那漫山的红叶里化成点点的琐碎,随着一绺清新爽净的秋风缓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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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次路过香樟花园,都要停下来看看那幢别墅的影子。沈锐想起,自那次以后经常会在半夜孤寂的时候,衔着烟卷,躺在那咿咿呀呀的钢丝床上幻想着那女子。也会想阿珊,想到阿珊就想到了一切不如意,便强迫自己停止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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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幻想那别墅女子,想着就有点甜蜜。幻想能握住她的手,在她白嫩的脸上亲吻。还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有些等同于儿时对母亲的记忆,母亲是江南女子,记忆中的长相已经模糊,但是很美的,母亲说话就是那淡淡的亲切,这点记忆还算清晰。沈锐就有种想把头埋在那女子怀里的念头,仿佛已感受到了那份温润和亲切,每次想到这里眼眶就有些湿润。可又觉得荒唐,就见了人家一次,却不停地在幻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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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沈锐在翰林路一客户家正维修电脑,腰里的破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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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您好!请问是沈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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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是她!这一直牵绕自己的声音。沈锐立刻有些局促和兴奋,手里拿着的梅花螺丝刀也随着手的抖动而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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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我,您……”沈锐努力控制自己的音调,让其尽量平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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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不起,是我,我是你上次帮忙维修电脑的客户,香樟花园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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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您好!”沈锐还要掩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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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电脑不知怎的,今天又出毛病了,突然不能启动了。什么时候您有时间?还想请您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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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这样吧,我在一客户这里,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好,完了我上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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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谢谢您了,沈先生,回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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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电话,沈锐还在激动着,心跳始终在加速,浑身麻痒痒的,很舒服。“沈先生,她叫了我两声沈先生?!”脸有些烫,便问了一下客户家的洗手间,进去后插上门,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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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子里是张年轻而稍带稚气的脸,属于比较秀气的那种。大大的眼睛有点深陷,带着淡淡的忧郁。两道眉毛又浓又黑,挺直的鼻梁透着刚毅,嘴唇还算性感。整个一大男生。此时镜子里的脸是潮红的,沈锐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妈的,接个电话还脸红,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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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道门铃,今日按上去手还有些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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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纯棉衬衫,但开领较低,显露出白净的一点胸部。一条曳地的灰色长裙挡住了那修长的双腿。虽不暴露,却有种含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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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锐仔细检查了她的电脑,用排除法,发现毛病出在内存条上,沈锐一看就知道这是根劣质的内存条用HY-7的条子冒充DDR的卖给了她,“狗日的老板,惟利是图!”沈锐在心底恨恨地骂了一句。条子也能用,毛病出在金手指氧化了。沈锐从包里拿了快橡皮,细心地擦了擦金手指部分,插上去,一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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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天你去换根内存条吧,这条子不稳定,不然还会出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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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听你的,有空你帮我带根好的来吧,如何?”那女子笑盈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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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先告辞了,电脑现在用没问题,改天我给你带根好条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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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沉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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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你们的维修是免费的,我等于是个电脑盲,您又这么辛苦细致,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也不弄什么,打个电话,叫几个菜,中午你就在这儿对付一下,也算我表表心意吧,请你千万别推辞,那样我会内疚的。”说着,拿两道亲切的目光注视着沈锐,目光里有一种沈锐不可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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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们老板若知道我在客户这里吃饭,我的饭碗就砸了。”沈锐装作推辞,心里却想留下来,一贯来自己对吃饭都很不讲究,可这是和她多待一刻的好机会,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呀。沈锐在心里合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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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不说,我不说,你的老板又不是神仙,他怎知道?”她笑呵呵地说,两只美丽的眼睛成了月牙状,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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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电话叫了几道菜,在等送菜的间隙,他们在客厅里闲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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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先生家是哪儿的呢?一个人在这里?”她淡淡地问,话里透着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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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是江南檀溪的,我一个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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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么巧?!”那女子睁大了眼,显得有些兴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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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老乡呢,呵呵,真巧,我也是檀溪的呀。我离开家乡已经十三年啦。”说着眼睛变得忧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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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太巧了,不过檀溪在这儿的人多呢。”沈锐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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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还记得家乡那条花水湾呢,我总在那里采摘美丽的树叶夹在书里做书签,现在我的书里还有……”说话时眼光定定地注视着茶几上的一盆插花,眼神朦胧,似乎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现,此刻的她好象沉浸在回忆里。那神情给了沈锐忧郁的感觉,显得楚楚动人,使得沈锐有想上前去抱抱她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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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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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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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水湾的秋天真的很美,我总喜欢在午后捧本书,就靠在那草坡上读。听小鸟唱歌,还有小溪流淌的哗哗声……”她喃喃地说着,手还枕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沈锐静静地倾听,让自己的感觉跟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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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很喜欢那地方,我喜欢摄影,拍过那里的秋景,照片我还保留着呢。”沈锐接茬说,轻轻地。和她说话让自己不知不觉地也变得轻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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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能给我看么?”她好象还没回过神来,楞了一会才答话,流露着期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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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无忧无虑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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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给你看。”沈锐觉得今天钩起了她心底最美好的回忆,能看出她今天真的很开心,也就借着兴头自然地想多了解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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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檀溪还有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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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了半晌,她回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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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在我离开家乡的那年,父亲在一场冤案里自杀,母亲不久也抑郁地病死了。”声音轻得沈锐几乎都听不见,见她脸上滑过一丝淡淡的忧伤,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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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沈锐很急促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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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不怪你。”她轻轻地说,沈锐才觉得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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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点别的吧,好吗?”沈锐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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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很小吧,我看你也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她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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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眼光真好,没错,过年就二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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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年轻真好!”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着门铃响了,菜送来了。四个小碟,清清爽爽的。她招呼沈锐在餐厅坐下,在音响里放了张碟片,是古筝曲,一阵幽雅霎时在屋内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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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碟糖醋桂鱼,一碟番茄炒蛋,还有两碟其他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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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么?”她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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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不喝,下午还有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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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好,你吃菜,我来点红酒,习惯了。”说着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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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醋桂鱼是沈锐喜欢吃的一道菜,甜丝丝、滑嫩嫩的。因为不熟识,还有点不好意思,只用筷子夹了很少一点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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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沈先生,你轻松点,我看你有些拘束。我很随和的呀,我让你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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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没啊、没啊,我吃着呢,呵呵,别叫我‘沈先生’,我不习惯的,就叫我‘沈锐’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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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好,我叫周妍,我大你十多岁,小老乡,以后你就叫我‘周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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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着高脚杯,轻抿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姿态十分的幽雅,沈锐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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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那么多书,还有你登陆的是文学网站,你很喜欢文学?”沈锐找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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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我又不上班,天天在家闲着干吗呢,就写点东西,这是我一贯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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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请原谅我多嘴问一句,你靠稿费收入?”看她那么亲切,沈锐胆子有些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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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呀,稿费能有几个钱啊,我先生有产业,不然这么大个家怎么支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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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这样,那你先生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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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很能吃苦的,白手起家,也真的是不容易。”她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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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沈锐划拉着饭,话停滞住了。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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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没关系的,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也愿意和你说说话,整天一个在家对着电脑,也挺闷的,今天知道你是我老乡,我真的很高兴呢。”
> “哦,你先生不陪你么?”见她打消自己的顾虑,沈锐很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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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呀,他顾不上我的,他生意太忙,在很多地方都有他的产业,去年就到深圳去了,哪有时间陪我呀,我也不拖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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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的,男人忙起来就很难顾到家的,何况他还有那么大的事业呢。”沈锐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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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喜欢文学呢。”沈锐见不好深问,就转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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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怎么改为从事计算机行业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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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呀,我也只是个文学爱好者,业余喜欢捣鼓点文字,哪能当职业发展呀,何况文学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吃香了,什么营销呀、信息啊、生物工程呀、医学之类的才是热门呢。我总要为生存着想啊。哦,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文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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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的,我明白,传统文学现在几乎到了穷途末路了。现代文学又显得那么浮躁,什么言情、凶杀、宫廷秘史之类的充斥着当今文坛,不过也有些现代文学作家能和时代结合得很好,比如池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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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对,确实是这么回事。可我还是喜欢一些传统的文学。甚至喜欢古典的多一些。”沈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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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真不错,我也喜欢古典文学和近代文学作品的,真巧。我很喜欢早些时候诸如张恨水、张爱玲等人的作品。”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她说了声抱歉就去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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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锐听见她把话压得低低的,似乎还有恐惧的声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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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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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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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妍接完电话回来,脸色有些阴郁。沈锐也识趣,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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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拉开书房的碎花窗帘,关上灯,周妍抱着圆润的双肩倚在落地窗边的墙上,透过夜色,静静地看那雨丝飞扬,秋日的细雨在小区昏黄的路灯下,斜斜地密织成一道空灵的帐幕。雨丝随风扑簌到玻璃上,幻化成一道道细小的溪缓缓向下流淌着。周妍喜欢却又害怕这样的夜晚,可以静静地思索一些东西,思维在这一刻可以有空蒙的游弋。但这多年以来,她却倍感可怕的孤独。这孤独时时象虫豸在咬噬自己已经渐渐变得脆弱的心房,让自己时时感到无助和渺茫,甚至对生活的一种绝望。已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让思绪在矛盾里随那雨丝一起飘散而去。没有朋友,没有人陪自己说话,只能日复一日地和琐碎的文字交流。而他,渐渐地让自己拒绝去想他。好象有规律表明,婚姻在第七、八个年头会处于一段无奈而又枯燥的危险期。周妍倒不觉得是这所谓的什么规律影响了和他的情感。是他在这么多年的岁月变革里改变了自己,或者就是他开始就隐藏的本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显露了出来。周妍记得当初是爱他的。在那么多追求自己的人里,独独就看中了他,他不俊秀,也没什么才学,当年还显得很落魄,就是那双眼睛,单眼皮下目光逼视自己时透出的无比坚毅让自己觉得兴奋而刺激,似乎是一种引力,让自己无法抗拒,心里总觉得他将来会做出什么。和他恋爱不到一个月,周妍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他,当时,他只牢牢地压住自己的双手,不说一句爱抚的话,甚至有些粗暴地在她体内撞击着,那一刻,在疼痛中她觉得能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他给自己的承诺就一句话“有我吃的就决不会让你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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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后,他表现了非凡的毅力。他果断地辞去了那半死不活的工作,贩卖水果、水产,倒腾化肥、农膜,钢材,什么赚钱他就努力去做。常常是披星戴月,汗流浃背累得躺下来不说一句苦,也没什么甜蜜的话语,却能在那坚毅的眼神里递给自己一个温暖的笑容,周妍在心疼里感到了满足。那年月虽苦,可周妍觉得充实,她要求不高,觉得可以点一盏灯等爱的人回家就是幸福和快乐,可以减轻自己失去亲人以后的痛楚。她常常从后面抱紧他那坚实的后背,闻着他浓烈的汗味,就觉得亲切,周妍会给他准备好洗澡水,让他洗澡后先睡上一会,静静地等待他在半夜时分粗暴而甜蜜地进入自己的灵魂,那时候,周妍就觉得自己在天上飞,头脑里空蒙一片,浑身在颤栗中升腾,事后,他总会给自己看他背后的指痕,说虽然疼痛却是甜蜜。周妍总是羞涩难当,记不起自己当时是怎样在他背后留下了这能给他甜蜜记忆的符号。她已经认定他就是自己最亲的人。当时唯一的遗憾和痛苦就是想送他个礼物未能如愿,医生诊断自己没有生育的能力。他父母是农村的,为这事有很大的不满。她也知道他很想要个孩子,虽然他嘴里不说,可自己心里却一直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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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年因混乱和价格双轨制带来的机遇让他抓住了,他发了,资产象滚雪球一样积聚起来。日子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一天比一天好,而他却一天比一天不满足。他告诉自己,男人就该有一份惊天动地的事业,哪怕最终失败了,也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到底是多大。在他更加忙碌的岁月里,周妍是越来越难见到他的身影。他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全国各地,飞机来飞机去的。自己的别墅也很难得回来,总告诉自己在宾馆更方便谈生意。偶尔回来还是能感觉到和他做爱时熟悉的快感,可当自己身子不方便时恰逢他回家,周妍就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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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任何人眼里,这样有钱人的生活是令人羡慕不已的,但周妍渐渐从理解开始变得失落。她不需要那么多钱,她要自己真正的生活,一个可以实实在在抓得住的生活,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有一个温暖的拥抱或一个甜蜜的吻。可现在,这样的基本需求却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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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窗外的雨还在淅沥地下着,思绪也在随着那雨的韵律起伏。她去倒了杯红酒,心里似乎好受多了。她拉上窗帘走到电脑桌前,看到屏幕上自己的文稿,那是在写的一篇小说,名字叫《等待》,心里很是复杂,是呀,自己知道在等待什么,可到底要等待到什么时候。陡然一阵酸楚,一滴泪水滑落到了嘴角,有些酸还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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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的电话让自己恐惧,她知道他早已经卷进了黑道生意,而那是明摆着要掉脑袋的生意。她哀求过他,没用,就因为太熟悉他的个性了。能感觉得到他如今是在寻找一份很大的刺激,不单纯是在对金钱的追求。她很难受,从焦急的等待到掺杂进无边的恐惧,绝对不是自己的生活初衷。进而感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助,不得不让自己重新去审视生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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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来的小老乡带给了自己短暂的快乐,那一刻沉浸在对家乡的美好回忆里,周妍真正觉得内心在荡漾,当时真的就想再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突然就有想看那照片的冲动,电话拿起来又放了下去,算了吧。今天的心情,小说是写不下去了,在电脑光驱里放进一张碟片,是恩雅的《the memory of trees》,音乐如泉水般泻落在屋子里,关于花水湾的甜蜜记忆在刹那间又让自己泪水满盈,她知道自己今夜又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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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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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锐在她的一丝惊恐里离开了别墅,骑着那破车贴着路边慢慢走,头脑里既兴奋又担忧着。兴奋的是今天能和她这么近距离且能亲切地交流,让自己又对她多了几分了解,自认为一个热爱自然,喜欢文学的女子是不会俗到哪里去的。这样一个让自己能不停去幻想的女子,今天却能从她的眼里读出一份忧郁,看样子该有一份不平凡的经历,在自己看来似乎是一种神秘在包裹着她。担忧的是那一丝在她脸上流露的恐惧,一个看似什么都不缺的女子,她会恐惧什么?沈锐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可总难猜想到确切的答案。这份猜想虽说有好奇的成分,但不由自主的应是对她的一份关切,沈锐知道她已经在自己浮躁的心里有了一块很重要的位置。感觉更多的应该是她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份亲切感让自己有了依恋,一种近似于亲情的依恋,而且是自己从母亲离开人世后一直在成长岁月里默默期盼着的一种亲切。是钟情么?沈锐还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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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妍沉浸在对花水湾回忆时的那个迷离的眼神仿佛在沈锐的脑海定格了。晚上拖着疲惫回到租住的小屋,把买来的盒饭往桌上一扔,换下被雨淋湿的衣服,把床肚里的那个纸箱拖了出来,翻开一个简易的相册,找到了自己拍花水湾秋天的照片,用光、构图都不错,很满意自己的技术。一不小心,滑落一张照片,拣起来一看,是自己临离开家前和父亲在家门前的一张合影。在看到照片上父亲显得苍老的面容时,心头一阵酸楚,随即重重地拍了自己一下脑门“该死!”,竟然很久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沈锐知道父亲省吃俭用,衣服是补丁摞补丁,硬是在支撑自己念完大学后还省下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努力装了部电话,为的是能听见儿子报个平安,叫一声爸。一看手表,才九点左右,想拿手机打,考虑是长途费钱,就拔腿冒雨冲出门去,到对面的杂货店去给家里拨电话,电话拨通后,在父亲一阵激烈的咳嗽里,一时间,心里是凌乱的复杂,沈锐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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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里,把那几张照片小心地放进电脑包里。又在纸箱里看见了自己在大学时写的一些文学作品底稿,纸张都有些发脆了。看着这些,就想起了那段熟悉的校园时光,阿珊就喜欢读他的文字。记得在校园的小树林里,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喃喃地说过“希望能象看这天上永恒的星光一般,能永远地读你的文字……”。话还能在耳边浮响,可人呢?也不怨她,谁能对什么有个定数?!起码她还曾有过希望,这愿望又怎能说是不美好!只是这生活叫人真的难以捉摸,沈锐只希望自己能少些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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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饿了,沈锐胡乱将就着吃了那盒饭,和衣躺在钢丝床上想着心思,每天这样胡思乱想已经成了自己的一种习惯。窗外还在飘着细雨,沈锐在想,她此刻会在干什么呢?在键盘上敲着文字?端着红酒靠在沙发上关着灯听音乐?夜显得很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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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手机响了,那振铃声在这样寂静的时候突然响起有些吓人。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沈锐这破的老式手机,竟然还查不出未接电话的来源。是谁呢?在这城市里,沈锐始终觉得自己是匆匆过客,毕业后同学们都各奔东西,在这里自己也没什么朋友。基本在夜间也从未接过什么电话。手机所以不关,是想看着那点信号在有规律地闪烁,总觉得还有什么在陪伴着自己,有一点点的温暖。是她,或者是她?摇摇头,不可能。想着想着,瞌睡上来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
> 夜雨渐渐地停了,没有开灯,周妍陷落在沙发里,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墙上时钟指针的荧光指向三点,她侧眼看看被窗帘缝隙里映射进来的路灯光线照得隐约发光的玻璃酒杯,还残留着一点红酒。今夜自己的思绪太过迷乱,在红酒的作用下,身子有些躁动,想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不免有些失落,在这样的年岁里,对性的需求该是最旺盛的生理时期。在有些激越的躁动下,不由得夹紧了双腿,摩擦了一会才觉得放松些。
>
> 今夜,自己对家乡的思念很是浓烈,在想得厉害的刹那,竟然迫切地想看到花水湾的模样,冲动地拿起电话,在拨通小老乡电话的刹那,又坚决地挂断了,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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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音响里的碟片早已经放到了头,这次在客厅里放的音乐是马思聪的小提琴谐奏曲《思乡曲》,那舒缓、流畅的旋律在释放着无尽的哀怨,让自己在倾听过程里对家乡思念的浓烈到了极点,揪心的痛。还想去喝点红酒,但在开启那橡木酒塞时却觉得手绵软无力,算了。在恍惚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天已经发出晨曦的微白,才感觉有点倦意,躺到席梦思大床上,用柔软的被子裹紧了自己的身体,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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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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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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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头还昏沉沉的,最近一直是这样。周妍看看旁边的小闹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屋外的光线,室内还是一片黑的宁静。周妍爬起来,将窗帘拉开,一道深秋清朗的阳光射进屋子,将床头柜上的那瓶插花映射得很是灿烂。她的心情似乎也随着这阳光好了一些。她趿拉着丝绒拖鞋来到卫生间,胡乱洗漱好了。冲了杯麦片,吃了两片果酱面包,头似乎不那么晕了。坐到沙发上,想想自己今天该干什么。这几年的生活好象没什么计划,吃的、用的不愁,也不想去坐什么办公室,觉得那样太刻板。最多的还是喜欢写点文字。她认为只有那些文字才真正属于自己,在里面,自己可以寻求到一种真实的快乐和寄托。觉得那是在记录自己的心血,她甚至在想,当哪一天停止了去写,心血也该到了枯竭的时候。她还喜欢在一个人的时候去弹拨古筝,当纤细的手指弹拨出叮叮咚咚的音律时,仿佛自己就在那高山流水间徜徉,似乎眼前就是一幅山水画卷,那里有平沙落雁和夕阳箫鼓。
>
> 电话铃响了,她现在几乎怕听那铃声,一听心里就恐惧,而且是很复杂的心理,想他却又怕听到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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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游移地走到电话前,一看是本市的电话号码,不熟悉的。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个年轻而又显得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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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是我,沈锐。”
>
> “哦,是你呀,你好呀。”
>
> “照片我准备好了,我有个想法,希望你别见怪啊。”
>
> “呵,什么?你说吧。”
>
> “今天在单位我看这些照片时,突然有个想法,明天是星期天,我想你是否也该出去散散心了,别总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我的相机还在,近郊的清凉山你知道吧,我陪你去拍点秋景如何?,不行别勉强啊,我也是突发其想。”
>
> “嗯,那……好吧。”周妍沉吟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她也确实觉得自己在这屋子里闷久了,感自己都快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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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上午八点我来接你!说定了啊,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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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妍整个晚上很是兴奋,沈锐这个电话好象给自己带来了一道新鲜空气,让自己抑郁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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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晴朗的上午,沈锐穿了件米色茄克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显得他的腿好长。肩上斜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显得很休闲。气色不错,脸上泛着红晕。胸前挂着个相机。敲开了周妍的门。
>
> 周妍出来一看,嗬,小伙子今天很精神,一头松散的黑发好象刚洗过。
>
> “我们怎么去呢?”周妍问。
>
> “喏!”沈锐用手一指,周妍一看,是辆摩托车。
>
> “你有驾照?”周妍问。
>
> “找同事借的,我们走郊区的路,没交警查呢。呵呵,放心,我经常这样去清凉山的。”
>
> 沈锐仔细看了看周妍,她看样子是准备好了。穿了件白色短袖羊毛衫,下面穿了条格子呢裙子,浅灰色羊毛袜下是双短筒黑色皮靴。整套搭配得很精致,头发在后面用条淡蓝色的丝巾束起来,显得她活泼年轻。
>
> 摩托发出快乐的轰鸣,在郊区公路上飞驰。周妍戴着头盔,双手很腼腆地从后面抓住了沈锐的两侧衣服。
>
> 沈锐回头问:
>
> “速度再快点你怕么?”
>
> “呵呵,你以为我就胆小啊?那公路赛用的摩托车我都坐过呢。”
>
> “好,你说的啊,怕了别怪我哦。”沈锐笑着换档,拧紧油门,10秒之内,摩托的速度加快到了160迈。象箭一样往前飞驰,周妍感觉风呼呼地在耳边掠过,身子有些发飘,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了沈锐的腰,脸也就势贴在了他的背上,在手的环抱中,周妍觉得他的腰还算坚实,也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在心底滋生。
>
> (待续)
> (七)
>
> 沈锐在前面轰着油门,排气管发出均匀而强劲的轰鸣,象激越的鼓点,敲击得沈锐心里十分的欢畅。在行进的过程中,沈锐感觉到了周妍手势的变化,她环抱自己腰时,就感觉自己身体内有股热流在丹田涌动,偶尔前面有障碍,当他踩点刹时,因惯性的作用,沈锐感觉到有两团柔软的东西触及到自己的后背,身体在瞬间有了触电的感觉,顿时有控制不住的兴奋在微妙地发生。觉得自己的脸发烫,幸好是背对着她,才不显尴尬。
>
> 约莫半小时的路程,周妍在摩托上侧身看到了那连绵的青山,山体不高,是属于秀丽柔和的那种,具体说该属于丘陵地带。沈锐把摩托车停在一农户门前,扔了包香烟给那农户,说傍晚来取车,烦请照应一下。那农户认得这小伙子,满口应允下来,用那色迷迷的眼神偷偷地打量了周妍,周妍侧脸不去看他。
>
> 周妍来过这里,只来过一次,还是匆忙离开的。所以这次来,她很留意这里的一切。只见山体上满是错乱的灌木杂草,一些不知名的绿叶乔木在灌木丛里挺拔而骄傲地伸展着。往远处看,绿色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周妍心想,那该是枫叶吧,在这样的季节,只有枫叶似乎可以作为秋天的标识。
>
> 从农舍的后面有条蜿蜒爬行的小路,是属于自然踩踏出来的那种。路旁有岩石的角从那泛红的土里眦出。还有些被砍掉了枝节的灌木根,路当间也有不少石子和土坷拉,若不小心走路,有随时跌倒或被划破衣服的可能。坡不陡,周妍靴子的跟也不算高,可走起来还是有些艰难,正犹豫着,一双修剪得很好看的手伸了过来,周妍抬头,沈锐眦着洁白的牙笑咪咪地看着自己。周妍一点没犹豫,大方地将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放进了他的手掌心里。
>
> 展转来到了一个坡顶,虽不高,却可以看见周边的景致。四面郁郁葱葱,树木都带着秋天的肃穆,黑亮的叶片翘棱棱的。草丛里一些不知名野花在恣意开放,有蝴蝶在上面翩跹,还能听到秋蝉的鸣唱,一阵清凉的山风拂过周妍的脸庞,快意瞬间荡漾在自己的心田。周妍为这种感觉激越着,甚至感觉到自己一直有笑意挂在脸上,和自己天天在屋子里郁闷的情形有太大的区别,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反差,鲜明而带着刺激。想至此,她有些感激沈锐这次带她出来换换气息。他抬头看看沈锐,只见他一只脚搭在一块石头上,一只手叉在腰间,在注视着前方的山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几绺,他侧面的轮廓很清晰,也很秀气,周妍觉得自己对他的印象还真的不错。
>
> “先休息一下,累么?”沈锐回头温柔地看着周妍。
>
> “嗯,休息一下也好,我长期待在别墅也缺乏运动,我都出汗了。”
>
> 沈锐随即往她脸上看去,她白净的脸上有一粒粒晶莹的汗珠渗出,白净里渗着红晕,更显得妩媚,沈锐不敢仔细盯着看,看了心里就荡漾,怕在她面前脸红。他掏出块雪白的手绢递给周妍:
>
> “来,擦擦吧。”
>
> 周妍接过手绢说了声:
>
> “谢谢!”手绢擦在脸上时能闻到点淡淡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周妍觉得闻着那味道很舒服。
>
> 休息了片刻,沈锐把照相机镜头打开了:
>
> “好了么?来,我给你拍几张。”
>
> “好,这儿的景致真的不错,自然的就是好呀。”周妍拍拍裙子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
> “这里,来,你站在这里,后面的景色不错,光线在你脸上正好是侧逆光,照出来的效果应该不错的。”沈锐给周妍安排着。
>
> 周妍走到他说的位置,双手自然地环抱着双臂,用手捋了下耳边的头发,自然地来了个甜美的微笑。
>
> “你看我镜头的方向啊。”沈锐说。
>
>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
> 沈锐从取景框里定神地看着这张秀美的脸,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
> 连着变换了几个景点,拍了不少张。沈锐拉着她来到了一片林子里,说:
>
> “刚才拍得都是静态的,这样吧,你自然地做些动作,我给你来些抓拍,那样拍出来的片子流畅、自然,会很好看的。”
>
> 周妍听了很舒服,同意他的意见。只见她要么从远处自然地走过来,象在云中漫步。要么就从树后,略显调皮地探出半个身子,露出点狡噱的样子。沈锐变换着方位,卡嚓地揿着快门,那滋滋的快门声让沈锐此刻感觉如动听的音乐。
>
> 整整拍了有两卷胶卷。沈锐开心,周妍更兴奋,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消失过。偶尔她还拣起快石子抛向远方,抛不远还“咯咯”地笑。或者掐几片漂亮的枫叶仔细放进自己的坤包里。沈锐能看得出来,她今天的活泼和在别墅里流露的矜持比较起来宛如是变了一个人,她是真的开心了,不由得心里有些暗自得意。心想,自己今后一定要多些创意,尽可能地让她有快乐的空间,沈锐也能感觉到,她快乐了,自己也有极大的快乐和成就感。
>
> 两人坐得很近,周妍双手抱着膝盖,抬头定神地看着天上盘旋的几只飞鸟。沈锐又看见了她那迷离的眼神,知道此刻的她又在遐思了,便不去惊动他,掏出只烟,轻轻地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道淡淡的烟雾。
>
> “你看,那鸟儿多自在啊……”周妍喃喃地说到。
>
> “是啊,自由的天空,自由的生命,真叫人羡慕!”沈锐和到。
>
> “我们人类要是也能自由地飞翔该多好呀,那样我就会不停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周妍的眼睛有些湿润的光。
>
> “嗯,是这样的,但是心若能飞翔,也可以弥补我们内心渴望的不足呢。”
>
> “我们还能怎样呢,连自己的心都被笼子罩着,那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周妍淡淡地说着。
>
> 沈锐在说话的间隙削好了个梨递给周妍,周妍接过去说了句“谢谢,太大了,我吃不了,分一半给你吃吧。”
>
> “沈锐有些脸红地说到:
>
> “呵呵,你吃吧,吃不了没关系的,梨子可是不能分着吃的哟。”
>
> “呵,你看我!”周妍甜甜地给了沈锐一个微笑。
>
> (待续)
>
> (八)
>
> 中午时分了,沈锐说:
>
> “饿了么?我们吃点东西?”
>
> “你带了呀?呵呵,看你这包鼓鼓囊囊的,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周妍笑着说到。
>
> 沈锐也不说话,只是笑着从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先拿出块塑料布,放在草地上抻平展了。又拿出了西式面包、果酱、果汁、开心果、奶油提子、话梅、巧克力等,还拿出了两个用纸仔细包裹好的高脚杯,周妍正纳闷,只见沈锐:
>
> “铛铛铛铛……”哼着婚礼进行曲的过门象变戏法般地拿出了瓶红酒。告诉周妍:
>
> “嘿嘿,我虽没钱,但还是买了瓶1984年的法国解百纳年份红酒,喜欢吗?”说着歪着头,用那黑黑的眼珠笑眯眯地看着周妍。
>
> 周妍没说话,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甜蜜涌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慢慢地点了点头。
>
> 沈锐用纸巾仔细地擦了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琥珀色的红酒,一杯递给周妍,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地说:
>
> “来,今天我陪你喝点,祝愿你天天快乐!”
>
> “嗯,你也快乐!”周妍用很低的声音说着,两滴晶莹的泪水从眼睛里滑落。
>
> “哎哎哎,你看你,出来散心本来是高兴的事呀,干吗哭呢?!”说着把那块手绢又递给了周妍。
>
> 周妍用手绢的一角在眼睛下面蘸了蘸:
>
> “嗯,谢谢!”
>
> “来,为了更多的快乐,为了我们的相识,干杯!”沈锐提议。
>
> “好,干!”周妍举起杯子和沈锐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了好听的撞击声。
>
> 金秋下午的阳光照得身上暖洋洋的。和风在他们的身边穿过树林发出快乐的吟唱,透着一种别致的幽静。此刻,两人脸上泛着红晕,手枕着头,躺在草地上仰望那澄静的蓝天。片片白云在缓缓流动着,小鸟在欢快地追逐。仿佛此刻整个山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蓝天,静静地领略这一刻异样的温馨,不知不觉地,周妍睡着了。沈锐侧过脸去,看着她,看她睡着时那长长的卷曲的睫毛,还有那微微翘起的鼻尖,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她在做梦么?该是个甜美的梦境,她在笑呀,沈锐想着,又怕她受凉,脱下自己的茄克衫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其实周妍没有真的睡着,她感觉到了有东西盖在自己身上,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愿睁开眼睛,愉悦地享受着这大男孩的细致关怀。这是自己一直没有体验过的关怀,当年的他却不是这样的细致,爱的方式是有区别的,从一些小的细节上感受却是如此的不同。周妍在脑海里想着,问着,就觉得有些喜欢这大男孩了。
>
> 一直就躺着,周妍始终不愿睁开眼,好象一睁眼这样的甜蜜时光就荡然无存似的。沈锐也不去惊动她,就侧过身子,用肘称着头,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胆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在短期内就显得有些迷乱的神秘女子。往下会和她发生一些什么样的故事呢?沈锐却有些不敢想了。
>
> 天色将暮,秋天的太阳落得早。两人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清凉山。一路上,周妍是环抱着沈锐的腰的,很自然,没有半点刻意。
>
> 在别墅小区门外,车停了下来,天色已经黑了。站在门边的一棵梧桐树下,两人都想说些什么,都欲言又止。沉默了一刻,沈锐说了句话:
>
> “我要去还车了,哦,这是那花水湾的照片,给你!”
>
> 周妍接过照片,看了看沈锐的眼睛,轻轻地说道:
>
> “那好吧,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还要上班的,拜。”
>
> “嗯,开心,拜拜!”轰着了油门,沈锐将包移动到后背的位置,渐渐消失在周妍的视线里。
>
> 回到屋里,周妍暂时还不觉得饿,就想先洗个澡。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周妍躺在了里面,水的温度理想,很舒适。周妍轻轻地抚摩着自己的手臂,皮肤还是那么的柔滑白净,虽说过了三十的年岁,但可能是天生的原因,没有多加什么保养,皮肤依然不见松弛。周妍的手在不经意只中移动到了胸部,两只圆润的乳房不大却还是那么的坚挺,是没有喂养过孩子?想到这里,她不禁又难过起来,如果有个孩子陪伴自己,就算他不在身边,生活也该不会如此寂寞吧。
>
> 泡了很久,擦干身子,换了套纯棉的白色睡衣,她来到了客厅,在音响里放了张碟片,还是恩雅的那张《the memory of trees》,音乐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她开了盏落地灯,把灯光调节到最柔和的位置。又去倒了杯红酒,倚在真皮沙发上,身子松软地陷落在沙发里。手触及到了坤包,就打了开来,拿出了沈锐给她的照片,把灯稍微调亮了点,仔细地看了起来。
>
> 照片上的风景在进入眼帘的一瞬,仿佛有根针在刹那间刺在自己的心上,所有关于那时的甜蜜记忆一时全部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周妍知道自己不够坚强,泪水总是那么容易地就随情感而喷涌。但自己喜欢流泪的感觉,认为那是自己的心河在灵动,认为自己还没有对现实彻底地绝望和麻木。
>
> 花水湾的秋天,那枫树、那小溪、那草地、那温暖的阳光,还有那梳着辫子躺在草地看书的女孩……这一切,在音乐的流淌里,都那么清晰地在周妍的眼前飘动着,好象伸手就能触摸到一般。周妍任泪水在脸上流淌,不愿擦去。
>
> 在对花水湾的记忆梳理里沉浸了好久,她又想起了今天的快乐,这让她冲淡了刚才奔泻的忧伤。她觉得今天的快乐应该可以留存在自己的心灵深处。那是自己获取的一个崭新的感觉,甜蜜、温馨,却来自于另一个男人的给予。一个大男孩,在不经意里就闯进了自己的生活,虽然没发生什么,但周妍觉得却是冥冥中安排好的,该由这样的一个人来尝试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这算作甜蜜的开始么?如果真的是改变,那它真的能长久么?周妍觉得自己在渴盼一种长久,心里还在害怕一种失去,一种不确定和无主在内心里交织,有些复杂,有些难受。她端起红酒,深深地喝了一口,那液体在喉间流过,在腹部攒动,体内有些燥热,还有些熨贴,深深地呼吸了会,周妍觉得舒服了些,内心暂时恢复了些平静。
>
> (待续)
>
> (九)
>
> 音乐还在循环,周妍仍然没有饥饿感。忽然一阵门铃音乐响起,和音响里的音乐极不协调。周妍看看钟,才九点多一点,这时候还有谁来?周妍起身来到门边,打开门灯,从猫眼里往外看去,是他,他怎么回来了?赶紧开了门。他,周妍的老公杜文辰跨了进来。他穿着一套得体挺刮的黑色小领西服,深色衬衫上结着条浅灰的纯色领带。皮鞋铮亮,手里夹着个黑色真皮高级公文包。寸头很整齐,削瘦的脸上很是冷峻,额头上几道抬头纹很重。
>
> “文辰,你回来怎么也不事先来个电话?”周妍问到。
>
> “嗯,没打算今天回来的,正好从上海办事回去,深圳那边这两天也没有非常重要的事,上海离家近,就想回来看看你,再说我有半年没回家了吧?怎么,不欢迎?”他低沉地说,脸上依旧没有笑容。
>
> “怎么会,你想哪去了,没打招呼,突然回来当然有些吃惊嘛。”周妍轻轻地说,和他说话一直不敢大声,周妍自结婚以后一直有些怕他。
>
> “吃过了没有?没吃的话我给你做?”周妍小心地问他。
>
> “哦,吃了,简单吃了些,最近我烦饭局。”
>
> “那,我给你放洗澡水,你先洗个澡解解乏。”
>
> “嗯!”他从喉咙里哼了声。
>
> 周妍赶紧关了音乐,跑到卫生间放了满满一池热水,用手不停地调试,水温刚刚好,就跑出来叫他,又在衣橱里找了套他的内衣放在卫生间里。趁他洗澡的间隙,给他沏了杯极品碧螺春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靠在床上打开电视,胡乱换着台等他。还偷偷地在耳朵、腋下喷了些法国美宝莲牌的香水,他喜欢这香水的味道。
>
> 他用浴巾擦着头,只穿着内裤,赤着上身进了卧室。掉开浴巾,靠在了柔软洁白的枕头上:
>
> “你去客厅把我的公文包拿来!”他叫周妍。
>
> 周妍下床去拿来了他的公文包递给他,他拉开拉练,先取出根三五牌香烟叼在嘴上,点着吸了一口,徐徐吐出淡淡的烟雾。然后又掏出个红色的盒子,递给周妍,周妍打开一看,是条非常好看的钻石项链。
>
> “南非的钻石,从那边带过来的。”他淡淡地说了声。
>
> “哦,是很漂亮。”周妍坐在床边说。
>
> 他抓住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把灯调暗了点,一把揽住将周妍,象揽只猫一样,周妍服帖地顺着他的手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用两只手捧起周妍的脸,盯着看却不出声。看了约有五分钟。然后用左手将周妍的睡衣剥了去,右手还揽着周妍的脖子。他的嘴一下就含住了周妍的双唇,舌头不由分说地就伸进了周妍的嘴里,接着又贪婪地含住了周妍的舌头吮吸,另一只手用劲地隔着周妍的胸罩揉搓。接着他的口在她下面动作了起来。随着他的力度增加,周妍觉得自己兴奋了,发出了欢快的呻吟,今天的感觉比以前都好,可能是长久没有进行的缘故。
>
> 接下来的过程是周妍熟悉的,依然是那么粗暴强劲,他还使劲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水气息。
> 周妍在控制不住的大声呻吟里十几次达到了顶峰,感觉身体似乎要爆裂一般,双手在他的后背上抓了一道又一道的指痕……他在一声沉闷的叫声里软瘫在她的身上。
>
> 快感在结束后慢慢地消失了,周妍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动,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他从卫生间出来,说了声:
>
> “你去洗洗!”声调是不容置否的。
>
> 周妍慢慢支起身子,来到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任那水流冲刷着身子,止不住的泪水随着那水流一起哗哗流淌下来,身子在抽搐,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让她不由自主地哭了。
>
> 回到床上,他靠在床头抽烟,烟雾在屋内弥漫。
>
> 周妍慢慢爬上床头,每次和他做爱后都显得十分的疲惫,事后他总不给一点爱抚,女人其实很在意这个。这样的需求周妍总开不了口,也就任由它去了。周妍把被子盖在胸前小心翼翼地问:
>
> “文辰,生意还好吧?”
>
> “嗯,还行。”
>
> “那…你的那些生意还在进行么?”周妍鼓起勇气问。
>
> “什么?嗯?你指什么?”他侧过脸来盯着周妍,眼神有些凌厉。
>
> “我,我不想老是为你担心!”
>
> “女人就给我在家好好待着,我的事你别管,好歹我知道!你只要比人家吃得好、穿得好就行了,别多事!”文辰的语气好严厉。
>
> “可……”周妍很是无奈。
>
> “别说了,从今以后不许你干预我生意上的事!听到没有?!”他发火了,周妍害怕得用手攥紧了被子,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
>
> 他不管她的泪水,他知道在他面前她从来不敢哭出声来。他看样子是累了,旅途的疲劳和做爱的竭力,侧过身子他睡了,不一会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
> 周妍也侧身背对着他,无声地啜泣。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而今后的恐惧还会不断延伸。周妍甚至盼望这样的恐惧就是个梦境,明天醒来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但它却那么的真实,时刻在咬噬自己的心房,恐惧是超过疼痛的,痛往往在肉体,可恐惧却是在心底和灵魂里恣意撞击的,你根本无法控制它的发作。周妍也想过是否要结束这样的生活,但跟了他这么多年,心底早已经视他为自己最亲的人,如果离开了他,怕自己从此就是没有亲人的幽魂。还有一种长期在一起生活的惯性,让自己难以离开对他的依附。周妍总在希望,希望他能在某一天开始真正用行动来解除她的恐惧,周妍还是完全佩服甚至崇拜他的能力和思想,认为他始终是个真正的男人,幻想着他现在只不过是在走一点弯路而已,如果能有机会让他警醒自己的道路,相信阳光终于可以扫除阴霾的。
>
> 就这样胡乱想着,周妍又是一夜无眠。
>
> (待续)
>
> (十)
>
> 第二天上午,文辰还在睡着,手机响了,一看,是秘书在深圳打来的,他一接,里面就清脆地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
> “杜总,起来了吗?”
>
> “嗯,有事就说吧!”
>
> “泰国那边高层来人了,吉总接待的,有些事他不敢做主,泰方的意思也想和您亲自接触。您看……?”
>
> “唔,叫他们先以最高级别接待好,我今天就赶过来!”
>
> 挂了电话,他随即给这里的公司拨了电话,公司里的行政部负责人是再三抱歉,说那辆奔驰560被市长的儿子借去三天了,只有一部凌志空着在家,问送他去机场行不?他很生气地训斥了那行政部的家伙,说你真婆婆妈妈,说市长的儿子就是不还车最好,还说你就是弄部吉普送我去机场也行,叫他以后学会转点脑筋,别在这些枝节上纠缠。
>
> 他起来了,活动了下腰肢,感觉不错,觉得自己的体质还行。车还要一小时才来,中午的班机。他洗好脸,穿着睡衣来到了饭厅。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碟面包片、一碟煎蛋。他四处看了看,没人:
>
> “周妍!”他叫了声。
>
> “哦,早点给弄好了,我在阳台浇花呢。”周妍急忙地赶来。
>
> “本来想在家多待两天的,刚才深圳来电话说有急事,我中午的飞机赶回去。”他喝了口牛奶,头也没抬。
>
> “真遗憾,这样奔波操劳,你的身体吃得消么?”周妍关切地问。
>
> “嗯,习惯了,我的精力还行,你不用担心。去拿我的公文包来。”
>
> 周妍去卧室拿来了他的公文包,他拿出张信用卡递给周妍:
> “我又给你办了张金卡,先存了十万在里面,想买什么就去买,喜欢就行,别考虑价钱。没钱了就和我说一声,知道了?”
>
> “嗯,我也没什么缺的,我给你存着吧。”周妍接过卡说了声。
>
> “别为我存钱,不会花钱就不会挣钱,我也不和你说那么多了,你在家好好待着,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
>
> 外面的车喇叭响了一声就没再响,文辰也穿着停当,夹着包,在门口揽过周妍的头,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开了门,上车走了。看着那车冒着淡淡的尾烟离去,周妍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 ……
>
> 沈锐上午兴冲冲地来到公司领今天的上门服务清单。同事小李告诉他,老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沈锐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老总叫咱总没好事,老总只要单独叫自己,不是给差职位就是挑毛病克扣什么。他疑惑着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下门。
>
> “进来!”
>
> “毛总,您叫我?”沈锐问道。
>
> “嗯,坐下来说。”
>
> 沈锐在老总大班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
> “沈锐啊,咱们是有缘没份呀。你怎么就这么不神气呢,唉,我这里看来是留不住你了,请你另择高枝吧。”老总露出很无奈的表情。
>
> “我不明白,毛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每天辛辛苦苦地为客户维修机器,从没偷过懒呀?!”沈锐疑问到。
>
> “唉,小伙子,叫我怎么说你好,你还嫩啊。在这样的社会里,想端好手上的饭碗,就必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你可能要说良心什么的,可良心能让你吃饱肚子么?”
>
> “我到底说什么了?”沈锐努力地想着自己在哪儿错了什么。
>
> “非要我告诉你?得,都要分手了,我就告诉你错在哪里,但你好好听着,不要和我辩解,今后不管你在哪混饭吃,你都要记住,这是我教你的生存必须手段之一。”
>
> 沈锐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
> “你在某个客户那说咱公司用劣质内存条装机子卖给他的吧?!昨天人家跑公司来吵得一塌糊涂。别辩解,你千万记住了,要学会生存,就要学会把一些东西烂在肚子里,就要学会看不见一些东西,你越明白就越难以在很多环境里立足。小伙子,什么也别说了,自己好好领悟去吧。去财务室多领一个月的工资,咱们有缘再见吧。”
>
> 沈锐恍恍忽忽地走在大街上,一个电脑包就装完了自己所有的东西。风吹过来几片树叶在自己眼前忽悠地飘着,自己也要继续去飘了,飘到哪里才算个数呢?前面有对情侣迎面走过来,那男的揽着那女子纤细的腰肢,两人头紧紧地靠在一起,一根火腿肠两人轮换着咬,然后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沈锐漠然地看着,脸上应该是呆滞的表情。仔细地想着老总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咀嚼着,是有他的道理,但真的要昧着良心去做事,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用攒下的血汗钱上当受骗自己却不去说一声?想得自己头都痛。旁边是家小酒店,沈锐稀里糊涂地趸了进去。叫了盘西红柿炒蛋,一盘花生米,一盘油炸豆腐,又要了两瓶啤酒,一个人喝开了。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啤酒,沈锐昏沉沉地一直喝到了晚上,好心的老板见他这样喝,知道他有烦心事,就硬劝他结束了。
>
> 天黑了,沈锐恍惚地在大街上蹒跚。想吐却吐不出来,深秋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寒冷,他蜷缩着身子,双手环抱着肩膀低头走着,不觉来到了江边。他走到一个趸鼓上坐了下来,瑟瑟缩缩地在包里摸出香烟,拿出一支皱巴巴的烟,捋直了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黑黢黢的江面上只能看见微弱的灯火,该是轮船上的舷灯。偶尔的汽笛声似乎把这夜晚拉长了。江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过来,沈锐终于支持不住了,一口将肚子里淤着的东西全吐到了江水里。
>
> (十一)
>
> 周妍在送走文辰后,头脑里是一阵恍惚。她挪着步子坐到沙发上,看到那张金卡放在茶几上,摇了摇头。这就是我所要的么?我又能需要多少呢?!想着想着,觉得困了,是昨夜一夜没合眼,就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
> 周妍穿着条长长的纱裙来到了一片森林前,觉得那森林好黑,所有的树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四周还有迷迷蒙蒙的烟雾在流动。周妍觉得有点害怕,但步子还是在不由自主地移动。那些桠桠杈杈的树枝总觉得象一条条巨大的手,象没有血肉峭楞楞的白骨,让周妍恐惧得难以呼吸。她胆战心惊地走着,忽然,飞来无数穿着白衣的象人一样的东西,可是看不清它们的脸,因为那脸是模糊一片。周妍被吓坏了,掉头就跑,可总感觉到象踩在棉花上一样,脚软弱无力,根本挪不动步子,胸部奇闷难当,呼吸十分的困难。而那些怪物就在身边盘旋,越来越多,周妍尖叫起来,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
> 猛然一惊,周妍醒了,用手一摸,满脸是泪水,都打湿了枕头。心还在砰砰地乱跳不停。知道自己做噩梦了,虽然醒来,周妍还心有余悸。觉得那梦境太可怕了,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和无助,而今天的梦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恐怖。此刻,她多么希望有双温暖的双手抱住自己,有一个温情的话语叮嘱自己“别怕,宝贝!有我在呢。”让自己依偎在这温暖的怀里听他坚实有力的心跳。他想起了和文辰不到24小时的时光,而其中大部分时间他还留给了他自己的梦。还有他威严的口吻和自己的羸弱,再一次让自己努力想燃起的火花无情地熄灭,留下这空洞洞的时光给自己,又将是漫长的等待和孤寂。周妍提醒自己,给自己打气,会的,我相信他的生活会有转变的,或者他也该有疲惫和厌倦的时候吧?!毕竟自己还没到彻底绝望的时候,那时,如果自己可以决定离开他,不!她又绝对地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他会杀了我!他一定会的,就因为他是杜文辰。又想,此生,自己的生命终究该有个归宿,该交给一个自己爱的人,不能期待他给予自己什么,也难求什么公平。那么,能够死在他的怀里,也算是冥冥中的缘定吧,就象戏里唱的“生死冤家”。但最终,自己的灵魂将要有个栖息的地方,那是大自然要给自己留一块地方,老天在这一点上不会是那么不公平的。选择哪呢?不用说,答案是肯定的,我来自哪里还会按照宿命的安排归去哪里,这地方无疑就是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花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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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的,他在想起文辰之后又想起了那个纯情的大男孩。想起和他只是短暂相识,想着想着笑了接着又忧郁。笑的缘故是明摆着的,他喜欢自己了,这连傻子都能明白。忧郁的是,能感觉到自己对他有很好的印象,那么这发展下去的结局会是怎样呢?自己是一个形同守寡的成熟女人,而他正是一个处于生命黄金岁月的青春男孩。年龄倒不是两人相交的屏障,可万一他是真的就这么爱上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去把握和面对?她明白自己只是喜欢他身上的青春气息,那还不算爱,也知道是寂寞、孤独和无助导致自己渴盼一种异样的温情。那么,是自己拿他来填补情感空缺么?周妍有些害怕,她还怕,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怕自己掌握不住自己,怕自己或许会在他的温情里滋长出那份必然的情愫。因为,那天的清凉山之行,自己有中莫名的喜悦曾撞击着心房,而自己分明喜欢那种微妙的感觉。刹那间,文辰那阴郁的面孔在脑海里浮现,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 ……
>
> 沈锐在彻底吐出来之后清醒了很多。才发现自己不知怎的来到了这清冷的江边。他看了看,香烟掉在了地上,拣起来,抽出一支,机械地点燃了,深吸了两口,觉得神智清晰了不少,想起来了,自己被开除之后晃悠到了个小酒店,喝了很多的啤酒,然后就到了这里。
>
> 老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沈锐觉得自己不恨他,此时,他忽然很恨自己。我到底有什么用?!事业、爱情有那样叫自己开怀过?走上社会也有两年多了,一直是跌跌滚滚的在爬行,打工的路是那么的艰辛,自己并不害怕艰辛,在暑期社会实践时就领略过社会的复杂,可自己为什么还是在底线挣扎?!还象浮萍一般漂泊不定。家里的老父亲还对自己寄予了那么大的希望。还有爱情,曾经的甜蜜就在一朝失去,象阵风一样散去,几年的温存又象一场梦,所有的誓言就如写在纸上后泡在了水里,仔细寻觅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语句来。未来,自己的未来该怎样,此刻的脑海里依然是飘渺的。此时,江边的风吹在自己的脸上,沈锐努力想从中听到些什么,可只有呼呼的声音,却象是呜咽。
>
> 他又点着了一支烟,抽在嘴里似乎比平时苦涩和辛辣。他感到有点冷了,忽然想起了妈妈,似乎还有点印象,幼小的时候,躺在妈妈的怀里听她娓娓地说着故事,那怀抱是最温暖的。想着想着,他想哭。想起小时候看别的孩子牵着妈妈的衣襟去买吃的,自己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他望着沉寂的夜空努力回忆妈妈的面容,此刻却是那么的模糊。他渴盼那种亲切的温暖,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表现得异常强烈。这亲切也叫他想起了那个女人,周妍。此刻的她在干什么呢?从周妍身上,他触摸到过那种亲切,和心底的那份期待重合过。就象她笑的样子,想她说话的声音,还想起了她在山上林子里的顽皮,当然,还有她坐在摩托车后座环抱自己时的心跳。看看时间,才十点左右,知道她还没有睡。就想给她打个电话,心告诉自己,此时特别想听听她的声音。拿出手机,迟疑地拨出了她的号码,电话里传出个刻板的声音“对不起,您的电话已欠费,请速到电信局缴纳话费,谢谢合作!”。沈锐气得把那破电话扔了好远。把烟蒂丢在脚下,用鞋底狠劲地把它踩灭了。
>
> 沈锐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走着,步子很迟缓。走到一个杂货店旁,看见一部电话在柜台放着,就走了过去,拿起电话,此时却没有犹豫,电话响了好一阵,没人接听,正沮丧地想挂了电话,里面传来了她温柔的声音:
>
> “喂,您好,哪位?”
>
> “是我。”沈锐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平稳自然些。
>
> “哦,你呀,在哪呢?”周妍问。
>
> “我,我在街上。”
>
> “怎么?没回去?忙到现在?”
>
> “不,没事,没什么,就想随便走走,不知你现在好不好,就想打个电话问候一声。”沈锐掩饰着。
>
> “哦,我很好,外面冷吧?要不你早点回去?”周妍话音很是温柔,让沈锐听了鼻子发酸。
>
> “嗯,我回去了,挂了?”沈锐不敢再说下去,怕自己哭出来。
>
> “路上小心,晚安!”
>
> “晚安!”
>
> 沈锐在放下电话的一刹那,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流了下来,路灯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好长。
>
> (待续)
>
>
> (十二)
>
> 挂了电话,沈锐木然地离开杂货店。
>
> “喂,老板,您还没给钱呢!”杂货店大妈叫了声。
>
> “哦,对不起!”沈锐尴尬地笑了一下,掏出五角钱递了过去。
>
> 回哪儿去呢?刚才电话里周妍的声音让自己想哭,终于还是忍住了。那时的感觉仿佛是在亲人面前诉说委屈而被其疼爱地抚摩着后背。有时候把所有的委屈找一个相关的人或是最亲近的人诉说出来,心里就会舒坦多了。周妍给自己的亲切感是直觉里能触摸到的。
>
>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屋子里凌乱着却没心去收拾。沈锐鞋也不脱就躺到了钢丝床上,两手枕着头,脑海里始终不能平静。明天?明天需要干什么?首要的是找份工作,不然连吃饭都困难。按自己的技术水平,在电脑行业找份工作解决吃饭问题不是难事,可这不是自己的最终目的。沈锐想过,苦于没有启动资金,不然自己开个电脑公司绝对没问题。家里是穷得叮当响,亲戚见自己家的状况也绕着走路。自己刚走上社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也遇不上什么至交。短短的两年多里,他也看见不少好朋友因合伙做生意而反目成仇。所以,他打定主意,即使自己开公司也绝不合伙。可这要命的钱上哪去筹呢?周妍?找她借?可这念头在脑海里只一闪现就断然否决了。笑话!和她是什么关系?才认识多久啊,人家凭什么借钱给你,况且还不是个小数目,赔了怎么办?!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好招来,还是决定先打工,解决起码的生存问题,慢慢寻找机会再说吧。
>
> 第二天上午,他来到珠江路电脑一条街,满大街鳞次栉比的都是电脑公司,有不少的电脑公司都在门前立了个牌子,写着招聘人员,待遇面议。他找了一家看上去规模还行的电脑公司走了进去。
>
> “请问来应聘找谁?”他问一个在办公桌上埋头忙着的女孩。
>
> “哦,你应聘?”
>
> :“嗯。”
>
> “从楼梯上去,二楼倒数第二间办公室,行政部。”那女孩答到,给了沈锐一个甜甜的微笑。沈锐看她一眼,就觉得她一脸阳光。
>
> “哦,谢谢你!”
>
> “不客气,快去吧,祝你好运!”。小女孩又给了个微笑。
>
> 沈锐来到了二楼行政部,轻轻地敲了敲半掩的门。
>
> “请进!”里面传来个温柔的女声。
>
> 沈锐推开了门进去,看到了几张桌子排列着,几个人在忙碌。一张稍大的桌子后面,转椅上端坐一穿着藏青色西服,蓝色衬衫,打着领带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黑色细边的眼镜,很秀气,典型职业女性的模样。近前一看,桌子上放着个席卡??行政部主管?俞倩倩,确定她就是负责人,开口说到:
>
>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
>
> “您好!请坐!”俞倩倩伸出白皙的手,优雅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
> 沈锐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
> “您应聘什么职位?带个人资料了么?”
>
> “哦,带了,销售、技服都能做的。:说着,沈锐把自己的个人资料递了过去。
>
> 俞倩倩接过资料,仔细地翻看着。沈锐抬头看看她,目光还算镇定,他对自己完全有信心。她看资料的神情很专注,一头直发似乎是什么负离子烫的,很柔顺地泛着好看的光泽,她给人的感觉是很清爽。
>
> “哦,你是东大计算机系毕业的,那里出来的都是尖子呢。这条街上很多老板都是你们学校毕业的。”俞倩倩说,接着又问:
>
> “还好,你的流动性不大,我们公司比较注重这个,能问问你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公司么?”
>
> “嗯,当然可以,原来的公司不很正规,老板只希望卖点机子赚钱,而我想能找个图发展的公司,比较注重软件开发和系统集成方面的公司。也希望自己有个发展。”沈锐答到。
>
> 沈锐看到俞倩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心里有底了。
>
> “嗯,好,您留了电话,这样吧,明天等我通知,好么?”
>
> “好的,谢谢您,占用您宝贵时间了!”沈锐微笑着告辞了。
>
> 下楼来,看到自己起初问讯的那个女孩,沈锐和她打了个招呼:
>
> “我应聘完了。”
>
> “哦,怎么样?”那个女孩扬起了头,一脸调皮的神情。
>
> “等通知呢,谢谢你了!”
>
> “不客气,还是要祝你好运,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一员!”那女孩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糯米牙。
>
> “呵,但愿如此,我先走了,拜拜!”
>
> “拜!”
>
> 临走前,沈锐看那女孩脖子上用红丝带吊着的工作牌,她叫“杨滢”。
>
>
> (十三)
>
>
> 从电脑公司出来,沈锐觉得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将手机费续了。今天的感觉不错,被聘上基本没什么问题。看样子这家公司还不错。交完话费,沈锐经过一条商品街,看见有个礼品店的橱窗上挂着只玩具绒毛熊,样子十分的可爱。和自己曾经送给阿珊的那个很象,不由得心里陡然有些苦涩。想了半天,他还是跨进门去,买了那只绒毛熊。
>
> 走到街上,他想试试手机通了没有,想拨个电话,打给谁呢?给周妍?说什么好呢?哦,该死!他竟然忘了去冲洗照片,都是这该死的工作乱了自己。看看胶卷都在身上的电脑包里,赶忙找了家柯达彩扩店去冲洗,好在大街上随便就能找到一家,进去后,老板问:
>
> “好各一?”
>
> “当然,冲洗出来后有好的再考虑放大。”沈锐说。
>
> “那是明天取还是快件,今天拿?一小时以后来取。”
>
> “快件!“沈锐答的很干脆。还有一小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临近中午了,沈锐想去吃点什么以后再来取。他来到一家快餐店,买了份八元的盒饭,拎着来到附近的中山公园,找了个石凳坐下吃。虽是深秋,公园里依然绿草如茵。江南的秋天不是那么肃杀,依然是一片和谐的静美,绿色依旧是那么的养眼。沈锐看到一个小男孩在玩皮球,一个年轻的少妇始终微笑着看着孩子,一脸的慈爱。沈锐心里一阵酸,眼睛有些湿润。他骂自己“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流泪,象什么样子?!”努力止住泪水不让它流,可心里很难那么快就舒坦。他匆匆吃完盒饭,不敢继续看下去,就又随意地到处溜达,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来到了彩扩店。
>
> “好了么,老板?”
>
> “好了,技术不错啊,小伙子,你拍的?”
>
> “嗯,沈锐答了一声便来不及地打开了用简易相册装的照片,厚厚五本。他边看边露出喜悦的微笑,拍得相当成功,那色彩、景观和构图都不错,无一不把那照片里的主角衬托得无比娇艳。看着那照片里周妍迷人的笑颜,沈锐心里是一阵阵的甜蜜,仿佛这两天积聚的不快一下子就被此时的喜悦冲到了九霄云外。他有些冲动,决定立刻给周妍打电话。电话铃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再打还是那样,估计她不在家。沈锐有些焦急,后悔自己没去问她手机号码。
> ……
>
> 周妍今天下午出门了,是去做一周一次的美容护理。这是家高档的美容中心,周妍是贵客,所以那女老板对她服侍得十分周到。给她泡好上等的绿茶,叫最好的技师给她做护理。周妍看那女老板一脸的谄媚,有些看不起她,但也懒得说什么,毕竟人家是抬举自己。
>
> 躺在美容床上,蒸汽在脸上吹着,面膜敷在脸上,技师白皙、柔软、多肉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着,很舒服,舒服得都想睡了。周妍想起了沈锐昨晚给她打的电话,总觉得沈锐有什么话没说,她能感觉到异样来,他到底怎么了,是想向自己表白什么么?想想又不象。那又会是什么呢?技师的手还在工作,她叫技师把她的坤包拿来,拿出手机,拨通了沈锐的电话。
>
> “喂,是我,周妍!”
>
> 沈锐看着一个不熟悉的手机号码,接通了,原来是周妍。心里一阵高兴。说话的音调都高了起来!:
>
> “是你呀,我的天,电话打你家去没人接呢。”
>
> “哦,我出门了,你找我有事么?我倒想问问你,你昨晚没事吧?”
>
> “呵,其实我觉得应该都过去了,昨晚是有点事。”
>
> “哦?”周妍有些疑惑。
>
> “昨晚没好和你说,昨天我是被老板炒鱿鱼了,也没什么,今天上午我又去家新公司应聘了,感觉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
> “哦,那我放心了,昨天后来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周妍说。
>
> “嗯,今天打电话是想告诉你,照片洗好了,想给你看呢。”
>
> “哦,那好呀,我也急着想看呢,没好意思催你。”
>
> “你在哪儿呢?”
>
> “我在博物馆路一家美容中心。”
>
> “那我们离得不远啊,我就在中山公园附近,你还要多久?”
>
> “估计还要个把小时吧。”
>
> “那……这样吧,中山公园西侧有家爱琴海酒吧你知道么?”
>
> “知道。”
>
> “我在那里等你,好么?”
>
> “好吧。”周妍答到。
>
> (待续)
>
> (十四)
>
> 周妍来到爱琴海酒吧,透过朦胧、带着诱惑的灯光,她看到沈锐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台子,烛光下可以感觉到他眼睛里闪烁的温情。
>
> 她款款地走过去,沈锐微笑着很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服务生及时送上条雪白的手巾,她拈起擦了擦手,对着沈锐笑了笑:
>
> “早到了么?”
>
> “嗯,来了有四十多分钟了。”沈锐答道。
>
> 周妍环顾了一下酒吧,灯光是幽蓝的,夹杂着霓虹的粉色,冷、暖色很柔和地交织着,充满着浪漫情调。台子基本都满了,一对对的情侣在嘁嘁私语,亲密的神情似乎都忽略了旁人的存在。酒吧的表演区,放着架钢琴,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穿着黑色的长裙,坐在个高脚凳上,把立式麦克风斜揽在手里,幽幽地唱着邓丽君的歌,钢琴在伴奏:
>
>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谈的谈,说的说,小城故事真不错……”
>
> 那女孩幽幽地唱着,表情有些忧郁。这样的歌声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和谐,周妍的感觉不错。
>
> “喝点什么?”沈锐问。
>
> “先来点啤酒,好么?”周妍说。
>
> 沈锐招呼了服务生,送来几瓶“喜力”。
>
> “你说照片拍得好呀?给我看。”周妍说。
>
> “嗯,我感觉还不错。服务生,请加只蜡烛。”沈锐叫道。
>
> 光线亮了些,周妍接过相册仔细地翻看着。一边看还一边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些照片确实拍得不错,关键是捕捉到了周妍的神韵,照片里的周妍神采飞扬,形象自然而生动,使周妍感觉到超过了自己曾经拍过的所有照片,所以非常喜欢,由此对沈锐又增添了好感。
>
> 看周妍很满意的样子,沈锐说道:
>
> “你挑几张好的,把它放大了挂在家里?”
>
> “嗯,哦,不好!”周妍答应了又很快改口。
>
> “怎么了?”沈锐有些不解。
>
> “哦,对不起,他看到了会追问的,那样不好,真的对不起了。”周妍满是歉意地说。
>
> “哦…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嘴上说着,沈锐内心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
> “来,喝酒!”沈锐提议。此时那女孩又换了首邓丽君的歌,唱得如泣如诉:
>
> “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我每天都在祈祷,快赶走爱的寂寞……”
>
> 两人一时也没怎么说话,喝着啤酒,侧过脸去,静静地听那女孩连续地演绎着邓丽君的缠绵情歌。沈锐偶尔侧脸看看周妍,灯光下,在她专注听歌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
> 那女孩一直在唱着,就象唱片在连续放。两人不知不觉地又多喝了不少啤酒,都觉得今天有想喝的冲动。
>
> “还喝吗?”沈锐柔声地问。
>
> “嗯,什么?”周妍有些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没反应过来。
>
> “呵,我问你还喝不喝了。”沈锐提高了音调。
>
> “不喝了吧,什么时间了?我也该回去了。”周妍有些倦怠。
>
> “那好吧,我送送你,我们走走吧。”沈锐叫来服务生买单,周妍一把摁住他掏钱的手,和服务生说:
>
> “刷卡吧。”说着从坤包里拿出信用卡递了过去。
>
> 沈锐睁大眼睛看着周妍正要争辩,却见周妍拿深沉的目光逼视自己,还带着威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自己申辩。
>
> 出了酒吧,大街上霓虹闪烁,车流穿梭。秋风下,一对对情侣在街头漫步。周妍看看身边这个大男孩,总觉得和他走在一起不协调,内心里怕招来异样的目光,所以脚步有些迟疑。沈锐看出了她的心思:
>
> “我们走文丰路吧,那条路人少,又不很亮的。”
>
> “嗯!”周妍点点头,觉得他真细致。
>
> 两人在暗淡的路上走着,周妍有意和他拉开点距离。晚上的风有些清冷,沈锐问道:
>
> “你冷么?冷的话我把外套给你披上?”
>
> “哦,不冷,不用了,就快到了。”其实周妍喝过酒的身子被秋风一逼是有些冷,但她不忍让他为自己受凉。
>
> 到了别墅门口,沈锐用温暖的目光看着周妍说:
>
> “晚上好好休息,我走了。”说完掉头往外走去,约莫走了七、八米远,听见说话:
>
> “你还是进来坐坐吧。”是她的声音。”
>
> (十五)
>
>
> 沈锐听了一楞,心里霎时涌起一股暖流。
>
> 进屋后,周妍招呼沈锐坐下,到厨房里弄了个果盘出来。又在音响里放了张碟,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秋日的私语》。
>
> 两人在舒缓的音乐里又谈起了花水湾,谈着谈着就引起了周妍的感伤,沈锐赶紧转移话题,渐渐地让她的情绪明朗起来。周妍说:
>
> “还能喝么?再来点红酒?”
>
> “当然!”沈锐不想在她面前太没面子,一个大男人,虚荣心往往在顷刻间让自己做出违心的决定。
>
> 琥珀色的红酒在水晶高脚杯里被柔和的灯光映射出迷人的光泽,有一种诱惑。周妍的脸上泛出好看的红晕,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的慵懒姿态此刻在沈锐的眼里透着无边的性感。沈锐有些冲动,内心里努力压制着,却很难。
>
> 一瓶红酒下去了,周妍的身子在沙发上下陷,她闭着眼睛没有动弹,丰满的胸在均匀地起伏着。
>
> 沈锐轻轻地叫了她两声,她没反应。借着酒劲,沈锐头脑里兴奋着,竟然一手勾着周妍的脖子,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他想送她去卧室睡去。抱在手上,感觉她很轻,怀里的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雅的香水味让沈锐有些眩晕,冲动在加剧。沈锐坚持着把她放在卧室那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替她脱了拖鞋,又将她的头扶起,拿个雪白的枕头垫在她头下,正要给她盖上被子,周妍的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轰”地一下,沈锐浑身的热血一齐上涌,身子不由自主的顺着她手的力量压在了她的身上。沈锐觉得自己的热血沸腾了起来。周妍闭着眼睛,嘴里呼出好闻的酒气,一声不吭,只是加紧了手上的力量。沈锐此刻的头脑懵了,呼吸极其急促,就顺着那好闻的酒香摸索了过去,嘴唇刚搭上她的嘴唇,立刻就被她的手上力量将两张嘴唇堵得紧紧的。
>
> 沈锐此刻如梦幻一般,他觉得燥热,觉得自己此刻来到了一块雪白、美丽而柔软的土地,土地绵延的曲线是那么的精致和柔和,隆起的部位圆润而丰满,沉降的部位是那么的光滑和细腻,他的手在摩挲着,感觉到这片雪白的土地随着自己手的运动也在激烈地起伏。他穿过一小片茂密的森林,葱茏掩映下是一道淙淙的溪流,沈锐觉得饥渴,就埋头去饮那泉水,心底刹那有了甘甜和滋润。沈锐忽然觉得这块土地缠绕住了自己,似有很多无形的手牵扯住了自己,挣脱不掉。体内的热流在奔涌,忽而撞击着脑部,忽而在周身游走,白色丰润的土地在自己身下的运动越来越剧烈,还有激烈的声音在发出,好似急流撞击崖石的声响。一会又觉得自己泡在溪流里,那溪流似乎在不停地收缩着自己。在溪流里跌宕,自己不由也发出了咆哮,在后背上,此刻仿佛有无数枝桠在划动,生生的疼痛,在疼痛到了一个极点,身体忽然沉降下来,转瞬又被抛起……在一个高坡的位置,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热血喷薄而出,浑身却又涨满了酥麻的感觉,一脚不慎踏空,感觉是突然掉进了一个黑洞洞的深渊……
>
> 沉寂,沉寂了好久,周妍睁大了眼定神地看着眼前这个发傻的大男孩。哇地哭出了声。沈锐傻楞楞地看着她的肩头抽动,半天才反应过来该去劝慰。哪知道越劝越麻烦,周妍反而一把抱住了自己赤裸的身子哭得更厉害了,在她的手触动到自己的后背时,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周妍感觉到了手上的异样,也停止了哭泣,扳过沈锐的身子看,是一道道交错的指痕,深深的指痕仿佛是隆起的道道沟壑,透着鲜红的颜色。周妍带着满脸的泪痕轻轻地问:
>
> “痛么?”
>
> “痛!可我喜欢!”沈锐此刻已经完全明白自己今晚做了什么。
>
> “喜欢?”周妍不解地问。
>
> “嗯,这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甜蜜印记,我想它会时刻提醒我曾有的快乐时光。”
>
> 周妍的脸红了,她很羞怯,娇嗔道:
>
> “傻,小傻瓜!不过,我今天要谢谢你,给我带来了一份快乐!”
>
> “不,我也要谢谢你,我也同样感受到了你给我的快乐!”
>
> 两人都笑了,随即又拥吻到了一起,烈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
> 临近天亮,沈锐极度疲惫地趴着睡着了,周妍裹着雪白的被单却无法入眠,她感到后悔,十分的后悔,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真的情愿么?开始自己也许是喝了酒,头脑冲动了,可后来怎么又?!她心里乱极了,自己需要爱抚,渴望激情没错,可不能如此就和这样一个自己还不能确定和他是怎样一种情感的大男孩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这一切啊!难道真是自己今天诱惑了他?我对得起文辰么?文辰知道了怎么办?!我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呀!她越想越恐惧,越想越乱,止不住嘤嘤地哭到了天亮。
>
> 天亮了,沈锐迷迷忽忽睁开眼,发觉自己还躺在那洁白的大床上,不见周妍。他的头好痛,但他能回想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但自己确定那不是梦。他觉得自己好幸福,也有幸福的体验,感觉昨夜和她的激越完全不同于自己和阿珊的体验。她爱我么?不敢肯定。他问自己,如果不爱的话,那她昨夜为何留我?并发生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切?!那么,我爱她么?是爱还是依恋呢?应该是爱,对,是爱,因为自己会不停地想着她。假使她也因此爱上了我,那后来该会如何进行下去呢?想着想着,总没有头绪,干脆不去想它,看事态如何发展吧。
>
> 他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没人,他又转到阳台,看见周妍抱着膀子在凝望外面的风景。他走了过去,轻轻地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她却掰开了她的双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沈锐发觉她的眼睛是肿着的,估计她是哭了一夜。
>
> “我们谈谈,沈锐。”周妍说。
>
> “好。”
>
> 来到客厅坐下,周妍轻轻地说:
>
> “忘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 沈锐听了一震,楞了半天说不出话,忽然间心里有无数要说的话在喉咙里哽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是看着周妍那张美丽的脸发呆。
>
> “真的,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昨天会发生那样的事,请你原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妍继续说道。
>
> 沈锐还是呆呆地看着她。
>
> “别这样,沈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周妍希望他此刻能给自己一个承诺。
>
> 沈锐努力想说句什么,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
> “喂,您好,是沈先生么?”
>
> “是我,您是?”
>
> “我是华翔电脑公司,经研究你被我公司录取了,您有时间么?如果有的话请你来一趟好么?”
>
> (待续)
>
> (十六)
>
> 沈锐说:
>
> “那好吧,一会我过来,谢谢您了。”
>
> 放下电话,沈锐努力按奈自己起伏不定的内心,又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看周妍那还肿着的眼睛,低沉地说道:
>
> “我…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现在我很乱,不知从何说起,但此刻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就是我的脑海里天天有你!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
>
> “别,沈锐,别说了,我都明白。可我觉得这不可能,我们还是做个好朋友吧,今天就说到这里,我也想你能去冷静地想想。刚才电话找你有事吧,你去忙吧。”周妍接过他的话说,话音透着冷静。
>
> 沈锐感觉到了周妍的冷静,咬了咬嘴唇说:
>
> “电脑公司录用我了,那我去了?”
>
> “是好事呀,恭喜你,那还不快去?”
>
> “嗯。”
>
> 沈锐在出门的一刻,背对着周妍停了一会,还是将防盗门轻轻地带上走了。
>
> 周妍在看着他背影离去的那刻,心里一阵酸痛。她来到卧室,看到床已经被抻平整了,但昨夜的疯狂依然历历在目。周妍知道当时自己是快乐的,是一种异样的快乐和体验,是一种自己肯定忘却不了的快乐。自己何尝不渴求这样的激情?!但……看着空落落的床,周妍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矛盾的痛楚,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
> ……
>
> 沈锐心思重重地赶到电脑公司,来到行政部,在门口调节了一下神情,敲门进去。
>
> 今天的俞倩倩换了套灰色西服套裙,更显淡雅。见沈锐进来,微笑着招呼他坐下:
>
> “欢迎你加盟我公司,合作愉快!”
>
> “非常感谢,能有幸成为你们的一员,我也很高兴。”沈锐还礼。
>
>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正在开发一套新的企业管理应用软件,公司并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开发小组,由总经理亲自挂帅,看了你的资料,决定安排你到这个小组去参与开发。今天算正式报到。待遇问题你不必担心,除了正常的薪资外,项目开发成功了还有额外奖励,希望你能做得开心。”俞倩倩交待说。
>
> “好,谢谢公司看重。那么我去找谁?”沈锐问。
>
> “你先把这些常规的人事表格填一下,随后你去开发部找王宣经理报到。”俞倩倩说话干净利落,显示了良好的职业规范。
>
> 沈锐来到开发部,看到一群年轻人正紧张地在忙碌着,键盘声哗哗响,在沈锐听来很是动听,使他暂时忘却了早间的烦恼。他向王经理报到后,经过一番交待后,他立即投入到了开发工作里,也想借紧张忙碌的工作暂时化解一下内心的苦痛。沈锐是有浓烈文学气质的一个人,于看似枯燥的数字化计算机语言的钟情也十分难得,这缘于他的天分。这一忙碌就是到了深夜,同小组的年轻人个个都很忘我地投入,让沈锐感受到了一种凝聚和时代气息。
>
> 一直忙到了12点以后,经理说话了,说各位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别累坏了,保持良好的身体状况才能持久地开展工作,才能出效率,他说,老规矩,看其他同事都乐呵呵地表示同意,沈锐有些糊涂。有个同事看他疑惑就告诉他,去泡吧放松,这是公司年轻人的潮流,大家都习惯了在午夜去泡吧。
>
> 公司旁边就有个酒吧,叫“黄金海岸”。一群人呼拥着进去,虽是深秋,但这群年轻人还愿意喝着纯生自酿啤酒。沈锐也坐在吧台的高脚转椅上叫了一扎生啤,金黄的啤酒冒着好看的酒花。他喝了口啤酒,味道很纯正。他回头环顾了一下酒吧的环境,小舞台上,吉他手分解着和弦,唱着美国乡村民谣。长长的头发十分的飘逸。吊在屋顶的彩电屏幕上,无声放着些西方现代舞画面。灯光幽暗,气氛却是十分的好。透过忽明忽暗的灯光,他的视线忽然被一个面孔吸引住了,是她,俞倩倩,一个人坐在个靠里面的小台子上,桌上放着瓶红酒。她斜倚在木知靠椅上,一只手肘托着腮,目光盯着一个无人的方向,似乎在沉思。
>
> 沈锐在想,是否过去打个招呼,又犹豫了,人家毕竟是主管级的,好象还在想些什么,贸然过去是否唐突了。正犹豫着,俞倩倩看见了他,笑了笑对他招了招手,是叫自己过去,便端了啤酒走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说:
>
> “你好,一个人,这么好兴致啊?”
>
> “嗯,我经常来,这里我很喜欢的,一个人有什么不好么?呵呵。”在幽暗的灯光下,依然可以看见她洁白的牙。
>
> “哦,当然可以,我随便问问,请别介意啊。”沈锐答道。
>
> “不会,你也一个人?”俞倩倩问。
>
> “哦,不,和同事,一帮人,你看,都在那边呢。”沈锐用手指给她看。
>
> “嗯,他们经常在这个时候来,我清闲些,所以我来得早。”俞倩倩说。
>
> “哦。”沈锐由于和不熟悉,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感觉气氛有些沉闷。
>
> 俞倩倩可能看出沈锐的心思,她主动挑话题:
>
> “看你资料你不是本地人啊,一个人在这里打拼?”
>
> “嗯,还好,我习惯了这座城市。”沈锐笑笑。
>
> “习惯了就好,我也不是本地人,我也习惯了,年轻时或许我们注定了要漂泊。”俞倩倩幽幽地说。
>
> “漂泊里也有风景,这样的过程对于我们的人生该有一定意义的。”沈锐也说道。
>
> “嗯,你说的不错,只是该有个结束的期限,会是什么时候呢?!”俞倩倩有些怅然。
>
> “喝酒,喝酒。”沈锐提议。
>
> 两人喝着酒,说着些不疼不痒的话。忽然,俞倩倩被人从背后猛撞了一下,手中的高脚杯跌落得粉碎。沈锐抬头一看,原来是个踉踉跄跄的男人,看来是酒喝多了,没走好,撞了俞倩倩。那男人也不说话,晃悠着往前走。沈锐站了起来,拦住了那男人:
>
> “先生,撞了人家女士,也该说句道歉的话吧?!”
>
> 那男人斜眼看了沈锐一眼,猛地一把推开沈锐,嘟囔着:
>
> “去去去,你丫的谁呀,滚一边去!”
>
> 沈锐还口说:
>
> “你骂人?请你放尊重些!今天你必须对那女士说抱歉!”沈锐因为和周妍的事,心里也一直郁闷着,喝了点酒,火气也上来了。
>
> “呼”地一声,沈锐只觉得眼睛一热,然后是剧烈的胀痛。那家伙打了自己一拳。沈锐二话没说,摸起桌上俞倩倩喝的红酒酒瓶,在那家伙头上将瓶子拍了个粉碎。
>
>
> (十七)
> 后来就见那家伙软瘫下去,接着就是在派出所待了一夜。
>
> 上班时,俞倩倩特意叫出沈锐,说了句:
>
> “谢谢你,男子汉!”
>
> 沈锐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
> ……
>
> 沈锐在开发小组里很是卖命,同事们目睹他那天在酒吧的表现,也对其刮目相看,说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手还挺厉害。
>
> 晚上的时候,当工作不再缠绕自己,沈锐的脑海里就象放电影一般地重复着那日的缠绵。多少次拿起手机拨她的号码又放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反复地问自己,结论是自己真的爱上了她,是一种亲情延伸到了爱。只要想着她,心里就阵阵隐痛,这若不是爱那是什么?可她爱自己么?不敢确定,但她喜欢自己是肯定的,她的眼睛说明了一切,可是喜欢是不能和爱划等号的,但是,爱往往是建立在喜欢的前提之上的,沈锐安慰着自己。小屋里烟雾缭绕,烟头扔了一地。
>
> ……
>
> 周妍觉得自己的心绪还是非常的凌乱。那一宵缱绻确实扰乱了自己的生活。已经习惯的落寞在那一刻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搅断了。这个大男孩,在不经意中闯进了自己的生活。自己谈不上爱他,可为什么每天还会在脑海里出现他的影子?会爱他么?每问到这里,心里就会即刻冒出个声音“不能,不可以的!”来打断自己。
>
> 今晚,还是一成不变的日子,就象杯白开水,平淡而宁静。可真的宁静么?宁静的水面,水底下却有暗流涌动。音乐听了却比以往酸楚,电脑已经两日没摸键盘了,心绪乱的写不下一个字。她突然想给文辰打个电话,拨通了,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
> “喂,您好,请问你是谁?”
>
> “你是谁?”周妍反问。
>
> “哦,看我糊涂的,这是杜总家电话嘛,看我笨的,呵呵,您是杜总的夫人吧?”那女子问。
>
> “那你是?他怎么不接电话?”周妍又问。
>
> “哦,杜总晚上还在开会,我是他的秘书。您有什么重要的事么?要不我去叫他?”
>
> “不了,不打搅他的工作了,也没什么事,谢谢你,再见。”
>
> 挂了电话,周妍感到浑身没劲,那电话里娇滴滴的声音在头脑转着,很不舒服。周妍就想喝酒,于是去开了瓶红酒,端起酒杯举在眼前,百无聊赖地看着那酒的颜色。
>
> 电话响了,她兴冲冲地跑了过去,一接,是他:
>
>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我在开会。”
>
> “哦,我和你秘书说了,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周妍说。
>
> “嗯,你还好吧?我很忙,钱够用么?不够就说!”
>
> “我不要钱,有空的话你尽量回家看看,好么?”周妍近乎企求地说。
>
> “嗯,还等着开会呢,我挂了,在家好好待着。”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
>
> 周妍抓着电话楞了半天,缓缓放下电话,坐到沙发上,抱紧了膝盖,蜷缩着发呆,觉得文辰的电话里冷冰冰的,听着心里冰凉。她喝着红酒,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
>
> “叮咚”,门铃响了。谁,是谁?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前,摁亮门厅的灯,从猫眼往外看去,心里一紧,是沈锐。
>
> “你,晚上来,有事么?”周妍隔着门问。
>
> “没,没事,就想来看看你。”沈锐回答。
>
> “哦,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周妍问。
>
> “哦…那,打搅你了。”之后是好久的沉寂。
>
> 半天没听见声音,周妍透过猫眼看去,见沈锐坐在对面的花圃水泥护栏上,低着头抽烟,削瘦的身影给自己一种孤苦伶仃的感觉,不由得心里发酸,一阵冲动,开了门,说了句:
>
> “进来吧。”
>
> 沈锐蹒跚地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两人对视着,都没说话,有些尴尬。
>
> “可以抽烟么?”沈锐打破了冷场。
>
> “嗯,想抽就抽吧,他在家也抽的。”周妍回答。
>
> 听见周妍说到“他”,沈锐心里很酸。就闷头抽着烟,还用手扇着飘向周妍的烟雾。
>
> “来点红酒吧,我一个人喝也没劲。”周妍说。
>
> “好。”沈锐说。
>
> 喝着红酒,沈锐心里平静了些,他鼓足勇气,问了周妍一句:
>
> “你,对我印象如何?”
>
> “为什么问这个?”周妍反问。
>
> “我……”沈锐又紧张了。
>
>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不可能的。”周妍干脆地回答。
>
> 沈锐坐在对面发呆,泪水顺着脸无声地哗哗流下。
>
> 看到沈锐流下男人的泪水,周妍在一瞬间崩溃了,看得出这大孩是深深地爱上自己了。
>
> “哦,别这样,好么?”
>
> 沈锐的泪水不但没有止住,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肩头还在抽搐。
>
> 周妍感觉到心在疼痛,她承受不了这样,她站起来坐到沈锐旁边,轻轻地抱着沈锐的头,用手揉搓着他的黑发,喃喃地说:
>
> “别哭,听话!”
>
> 听到周妍这样的话语,沈锐象受了多年的委屈后一下子找到了亲人一样,一把抱住了周妍的身子,号啕起来。
>
> 周妍轻轻地拍着沈锐的后背,让沈锐很是激动,他抬起头,用泪眼看着周妍,一下子扑了上去,死死地吻住了周妍的嘴唇。
>
> (待续)
>
> (十八)
>
> 只觉得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很喜欢这味道。周妍觉得自己的双唇被他的唇完全包裹住了,他吮吸着,还用牙轻轻地咬着,快意通过舌尖传到脑部又蔓延到全身。沈锐的手还死死地钩住了她的脖子,身子压着她好紧,周妍感觉动弹不得。在一刻之后,周妍被快意催促得再也耐不住了,热烈地回吻起沈锐来,舌头探进他的嘴里又拿出,等他舌头伸进自己嘴里,又用力吮吸它。在沙发上,两人拥抱着翻滚着亲吻,激情在这一刻放纵着。
>
> 沈锐一边吻着她,一边用手撩起她的睡衣,手向她隐秘处探去,她紧缩双腿,不让他继续深入。他有些焦急,手明显地加大了力量。
>
> “不!”周妍停止了和他的吻,声音有些严厉。
>
> “怎么了嘛?”沈锐迷惑地看着她。
>
> “我…总感觉在…犯罪。”周妍有些无奈地说。
>
> “那……,你爱他么?”沈锐问。
>
> “我爱他,我一直爱着他!”周妍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沈锐听了心就象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他极其失望。紧接着又问:
>
> “可他爱你么?”
>
> 周妍犹豫了半天,才说:
>
> “他应该是爱我的,我想是的。”
>
> “什么叫‘我想是的’?你分明心里有数!他或许当初爱过你,可现在我敢肯定他不爱你,如果是爱你的话,就不会把你一个人长期冷落在这里!”沈锐激动地说,音调很高。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补充了一句:
>
> “哦,对不起,我有些激动,请原谅。”
>
> 周妍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一个方向。
>
> 沈锐走过去,跪在地上,把头埋在周妍的腿间,用脸蹭着她的腿,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
> “我不会,我不会,我爱你就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孤独。”他反复念叨着,脸在不停地摩挲,周妍心里阵阵疼痛,止不住哭着摸着他的头。沈锐起身一把抱住她,两人拥抱着一起哭。
>
> 周妍哭着说:
>
> “求你了,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好么?”
>
> “不,我爱你,我爱你!虽然时间短暂,可我是真的爱上了你!你说我一见钟情,说我傻也好,可我爱你是真切的!”沈锐辩解着。
>
> “我们真的不可能呀,唉…”周妍叹到。
>
> “你不该人为地给自己设置屏障!我虽年轻,但我知道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关键是要去做,去努力,去争取!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沈锐大声地说着,脸都涨红了。
>
> “唉…,你不懂,你确实还年轻,你也不了解我,你敢为你的未来现在就做出承诺?!前面到底是什么?或许就是深渊,你也踏进去?”周妍说。
>
>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知道我爱着你,我要拥有你!”说着,沈锐一把又抱住周妍狂吻起来。周妍在被动接受的情形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回应了起来,这次她在眩晕下没拒绝沈锐的动作,和他就在沙发上疯狂起来,让他深深地进入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被他的急流一次次地顶向了高峰,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一起在此刻彻底地爆发了……
>
> 随后的日子,沈锐几乎天天在下班后就待在周妍这里,周妍也开始鼓起勇气尝试着接纳这个大男孩。心情始终在兴奋和恐惧中交替,她觉得是刺激,有些欲罢不能。两人一起交流文学,谈起家乡的事,一起喝着红酒,在午夜时分缠绵忘情,尽情地享受着性爱的甜蜜。
>
> ……
>
> 人逢喜事精神爽,沈锐最近的工作激情特别高,走路时还能哼着小调。同事们感觉到他的异样,有人打趣问他是否被爱情滋润着,他笑而不答。在项目攻关上,他也起了关键的催化作用,被领导夸奖了一番。
>
> 今晚,11点左右,部门经理催大伙结束工作。临出公司门,沈锐接到了俞倩倩的电话:
>
> “刚忙完?”
>
> “是啊。”
>
> “那你有空么?”俞倩倩问。
>
> “怎么?你有事啊?”沈锐反问。
>
> “哦,没事,若你没什么事的话,想请你陪我喝两杯,我在爱情海酒吧呢。”俞倩倩幽幽地说道。
>
> “唔…那好吧。”沈锐犹豫了片刻答应了。他拨通了周妍的宅电:
>
> “我还没忙完,我迟些回来,你要不先睡?”说这话时他的脸涨得通红,觉得有点欺骗的味道。
>
> 他来到酒吧,看到俞倩倩还坐在老位置。
>
> “这是你的专座啊,呵呵。”沈锐开了个玩笑,两人自那次以后熟识了起来,沈锐也大胆多了。
>
> “嗯,应该是吧。”俞倩倩浅浅地笑了笑。
>
> 还是红酒,沈锐注意看了一下,俞倩倩喝的是和上次一样包装的酒,是张裕佳百纳干红。俞倩倩抬了抬手,服务生会意地拿来个高脚杯,俞倩倩给沈锐倒了半杯,优雅地举起杯子,说:
>
> “干!”沈锐看她握杯子的手指颀长秀美,很漂亮的骨感玉手。
>
> “耽误你的时间来陪我喝酒,你不介意吧?我今天有些郁闷,所以叫你了。”俞倩倩接着说。
>
> “哪里,朋友嘛,你不开心我能陪陪你也是应该的呀。”沈锐接茬说,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又忍住了。
>
> “项目进行的还顺利吧?“俞倩倩问。
>
> “嗯,估计再有两个星期下来,试用版就可以发布了。”
>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时,俞倩倩的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站起身来,说:
>
>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
> “嗯。”沈锐点点头,俞倩倩拿着手机走到了没人的一侧去接听。沈锐侧目描了一眼,看到她的神情很是不开心。
>
> 一会儿,她回到了桌子。脸上的神情有些抑郁。抓起酒瓶倒了个满杯,咕嘟一口喝了下去。
>
> 看她这样喝酒,沈锐有些吃惊:
>
> “你没事吧?”
>
> 俞倩倩看着沈锐,半天,她笑了:
>
> “呵呵,我们是朋友,告诉你没什么的,和美国的男友分手了,我等了他三年,三年就这么个结局。”说着收住了笑容又给自己倒了个满杯。
>
> “不要,这样喝酒会醉的。”沈锐劝阻到。
>
> “也许还是醉了好,人不能太清醒了。”俞倩倩淡淡地说着举起了酒杯。
>
> “别,别这样!”沈锐阻止了她,从她手里拿过杯子倒了半杯在自己的杯子里:
>
> “我陪你喝!”
>
> ……
>
> 已经是凌晨了,两人出了酒吧,俞倩倩有些醉。沈锐送送她,走到公园门口时,俞倩倩眼睛惺忪地说了句:
>
> “能借你肩膀靠靠么?”
>
> “嗯!”沈锐点点头,俞倩倩伏在沈锐的肩头无声地抽泣起来。
>
>
> (十九)
>
> 回到周妍的别墅,沈锐轻悄地开门,然后跑到沙发上躺下,怕惊了周妍的睡眠。约莫两分钟,周妍过来了:
>
> “刚回?我一直没睡,担心你!”
>
> 沈锐一阵羞赦,满心愧疚。支吾着说:
>
> “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早回来,不会让你担心的。”
>
> “那到床上去睡吧,客厅凉。”周妍正说着,客厅的电话响了,声音在这黎明时分特别的刺耳。周妍赶忙跑过去接。
>
> “是我,我刚下飞机,半小时后到家,给我准备点吃的。”是文辰。
>
> 周妍答应着,挂了电话赶忙叫沈锐:
>
> “你快走!他回来了,一会到家,快!”
>
> 沈锐点头,匆匆地出了门。
>
> 虽是秋末,周妍却急得头冒汗。她太紧张了,四处看看有没有沈锐的痕迹。她到卫生间里把沈锐的洗漱用具放进个塑料袋里,又跑进卧室把沈锐的内衣放了进去,看看垃圾篓里还有沈锐留下的烟头,一并放在一起,出门扔在了垃圾桶里,回到屋子里,看看没什么破绽了,才缓了缓神,赶紧倒了半杯红酒喝了下去压压惊。
>
> 不一会,文辰到家了。周妍也给他弄好了面包、煎蛋和牛奶。文辰是饿了,说飞机上的食品不对胃口。几下就消灭了这些食物。周妍说我给你水也放好了,去洗个澡?文辰点头,洗完澡看看窗外已经大亮了。卧室的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幽幽的,很温馨。文辰上了床,点了颗烟,看看周妍,周妍也睁大双眼看着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神情非常的可爱。文辰把那吸了两口的烟在烟灰缸里掐了,一把揽过周妍,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周妍的情绪逼到了顶峰,一阵急风暴雨之后,文辰的后背在历史的基础上又添加了新的指痕。
>
> 事后,他依然是呼呼睡去,周妍回味着刚才的云雨,觉得当时身上压着的是他,可心里却把他幻想成了沈锐。当时就想哭,可怕他怀疑,硬是忍住了。这会看他熟睡了,眼泪无声地从她光滑的脸上流淌了下来,她咬紧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
> 沈锐从别墅出来之后,门口值班的保安好奇地看着他,虽说已经认识他了,可看他凌晨出去也有些奇怪。
>
> 沈锐觉得今天好狼狈,象做贼。凌晨的外面冷飕飕的,街上没什么人,只有环卫工人在扫着大街。自己穿得不多,又没睡,冻得直起鸡皮疙瘩。他抱紧了膀子,蜷缩着身子,考虑这时候该到哪去?回小屋?也待不了多少时间就上班了,干脆找个地方吃点什么暖暖身子。他找到一家小吃店,要了碗热豆浆,几根现炸的油条,吃下去后身上好受多了,可眼睛却不听使唤了,老想睡。想不去单位回小屋睡觉,又怕印象不好,反正是浑身不自在。他想,象这样做贼的时刻还会有,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自己又不甘心的,不管了,做贼就做贼了,只要有和周妍在一起的机会就什么都满足了。但是自己一定要努力,虽然和那个男人从物质上根本没有作比较的余地,但他相信自己会用温情去化解周妍那颗孤寂的心,相信爱是有力量的,就觉得把爱放在物质基础上是俗的表现。并且觉得周妍是个脱俗的人,用真情应该能打动她的内心,自己和她又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想到这里,仿佛看见了光明的前景,心里有些激动,也不觉得冷了。
>
> 他来到公司时,八点不到,可已经有人在打扫卫生了,一看,嗬,是杨滢那个小丫头,正起劲地用抹布抹着办公桌。一条马尾辫有节奏地晃动着,显得活泼。
>
> “早啊,小妹妹,这么勤快呀。”沈锐开着玩笑。
>
> “呵呵,你也早,我习惯做这些了,只是你平时来得迟,看不到呗。”她说着伸了伸舌头,一副调皮样子。也是,沈锐的小组晚上熬夜,所以白天上班允许迟些。
>
> 沈锐上楼,遇见俞倩倩拿着个文件夹下楼,两人擦肩时互相笑了一下,问了声早,沈锐看见她的眼睛是肿的,估计是哭了一宿。
>
> ……
>
> 周妍看文辰约莫会睡到中午起来,就把卧室的电话线拔了,生怕有电话吵醒他。跑到卫生间关上门,用手机拨通了沈锐的电话,嗫声嗫语地说:
>
> “对不起了,让你受委曲了。”
>
> “嗯,没事,我理解你的难处。”沈锐鼻子有些发酸,但还是安慰周妍。
>
> “他回家也待不长的,每次都是那么匆忙。我不打电话给你时先别打电话过来,好么?”
>
> “嗯。”沈锐一时没话说,就知点头答应。
>
> 安排好了沈锐,周妍放心多了,沏了壶绿茶,拿了本书,静静地靠到沙发上看,等着他起床。
>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文辰爬起来洗漱完毕,已经看到了餐厅桌上摆好了饭菜,都用碟子罩了起来,那是周妍在馆子叫的。文辰揭开碟子看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想,自己确实有点对不起她,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守侯他,自己在外面却一直没少过女人,要个女人就跟买包烟那么简单,多少美女围着自己身后转,在折腾那些女人的时候自己脑海里就没想过周妍。可拿周妍作比较,那些女人都太过庸俗。周妍身上散发的那种内在的气质,以及她的修养,自然、天成的美丽,那些女人是远远达不到的。老婆还只能是周妍,自己内心里非常肯定,对于那些女人,只是逢场作戏,她们虽在嘴里口口声声说爱自己,但自己心里太清楚了,她们也只是瞄准了自己的金钱,哪天没钱了,妈的,她们全会溜得影子都没有。
>
> 周妍过来,温柔地说:
>
> “起来了?饿了么?”
>
> “嗯,过来,一起吃吧。”
>
> 周妍倒了两杯红酒,两人这顿午餐吃得很开心。他不开口,周妍是再不敢问他什么了。吃完后,周妍把绿茶给他端来,靠在沙发上,文辰点了颗烟,抽到一半时,他说话了:
>
> “再有半年时间,我就不做你担心的生意了。我也会把总部搬回来,做些安稳的事,免得担惊受怕。”
>
> 周妍听了很开心,甚至是激动。觉得他今天象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比平时温柔多了,便高兴地坐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揽着她的肩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进了周妍的鼻翼,周妍此刻觉得这味道比平时更好闻。她闭起眼睛心里在幻想,他不做黑道生意,回来后可以不必那么孤寂了,尽管他还会忙碌,但绝对不会几个月再回家一趟。家也就象个家的样子了。半年,该是很快的。但沈锐在头脑里一闪现,心就一紧,如何去处理和他的关系?自己感觉对他竟然有了爱,这个大男孩,只要在眼前一哭,心就立刻被他牵扯过去了,共同的语言交流,还有,在床上的区别于文辰的温情也给了自己崭新的感受。和他一起去郊外的那种独特喜悦象刻进了心底,总是抹不去的。可此刻,她不敢多想了,觉得乱,怕神情有异引起文辰的怀疑,所以忍住了不去乱想。
>
> (待续)
>
> (二十)
>
> “你这趟回家能多待几天么?”周妍问文辰。
>
> “嗯,这边有些事要我亲自处理,我这就出去。看情形吧,能多待就多待两天。”文辰说完就穿好外套出去了。
>
> 他出门后直奔这边公司的总部,一去就被这边公司的吴总经理迎进了秘密会议室。
>
> “杜总,你看这事如何处理?”吴经理低声问道。
>
> 文辰掏出了根三五,吴总过来给他点着了。文辰吸了两口,表情很平静地说:
>
> “跟共产党打交道不用怕,总会有我们下口的地方。金钱不行还有女人,记得厦门远华集团那老赖是怎么攻克海关关长的么?那关长是钱色不要,结果在名人字画上解决了他。说明了一点,凡事要动脑筋,没有走不通的路,共产党人也食人间烟火。”
>
> “嗯,消息准确,估计很快就要对我们这边的通道动手,不能断了,这财路很旺。要不我叫桑公子把政法委书记请出来叙叙?”吴总问。
>
> “可以,你去办,不要考虑钱的问题,灵活点,该用什么就用,有进展及时通知我。”文辰说完径直去了三楼的一间密室,进门后,早等候在此的他的秘书赵苓就迎了上来,这女子十分的妖艳,细眉大眼,三围标准,她问道:
>
> “没什么事吧?”
>
> “嗯,应该没什么事,叫吴总去办了。”说着他躺到了房间的一张松软的大床上。赵苓给他脱了鞋,为他点了只烟,然后拉下他裤子的拉练,用嘴爱抚着他。这是文辰在遇到大事时的一种放松方式,赵苓非常熟知他的需要。
>
> ……
>
> 沈锐在上班过程中有些心不在焉,周妍那个电话让自己听了很失望。他老公一天不走就一天不能联络她。沈锐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天都离不开她了,头脑里全是她的影子和她说话的声音,尤其是她看自己的眼神,爱怜里带着忧郁。
>
> 没烟了,他下楼去买,经过楼下前厅办公区时,杨滢叫住了他:
>
> “沈锐,上哪去呀?”
>
> “哦,去买包烟。”
>
> “呵呵,烟瘾还不小呢。求你个事啊。”
>
> “哦,你还求我办事?”沈锐有些好奇。不过,说实在的,在公司所有年轻小伙里,沈锐是最帅气的一个,他的大男孩青春气息还夹着一丝淡淡的忧郁气质很能博得女孩子的喜欢。
>
> “当然啊,我为什么就不能求你呀。听说你的电脑技术是很棒的,我能不能拜你为师呀?”杨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
> “哦,不敢说棒,知道点而已。可哪有时间教你呀,你看我们小组哪天不忙到半夜啊。”沈锐说。
>
> “也是,你们真辛苦,要不等你们忙完了这个项目以后再说吧,你要注意身体哦,连续疲劳很伤人的呢。”她关心地说道。
>
> “呵呵,谢谢你,小妹妹,到时候看吧,有时间我一定教你,我买烟去。”
>
> 晚上忙完了,沈锐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上哪去,想想还是去了爱琴海酒吧。还是老位置,还是俞倩倩,还是那张裕干红。
>
> “你还好么?”沈锐坐在她的对面问道。
>
> “什么叫好,什么又叫不好呢,呵呵。”俞倩倩淡淡地笑着说。
>
> “我是想……”沈锐支吾着。
>
>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好意,谢谢你。不如和我说说你,如何?”俞倩倩问。
>
>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呢?!”沈锐苦笑。
>
> “每个人身后都该有个故事吧。我这样问你是不是冒失了?请别介意,我只是觉得很闷。”俞倩倩往椅子上一靠。
>
> “哦,没关系的。我没什么的,大学四年的女朋友,毕业后不久分手了。”沈锐装作平淡地说。
>
> “她,很不错吧,我能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缘,或许就只能拿缘来解释。上天就安排你们这四年的缘。好好期待下一段缘吧。”俞倩倩说道。
>
> “或许吧,谁知道呢,我看不清未来,真的。”沈锐呷了口红酒。
>
> 就这么聊着,气氛渐渐地浓烈了起来,使沈锐暂时没去想周妍。
>
> 临近一点,两人在街心走着,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俞倩倩穿着黑色丝绒长裙,在寒夜的秋风吹拂下显得瑟瑟发抖,抱着膀子走。沈锐脱下西装披在她的身上,她看了沈锐一眼,眼光是温柔的感激。
>
> 忽然,沈锐感觉后脑拂来“呼”地一阵风,一股重力让自己一个前扑,扑倒在地上,头重重地砸到了马路上,额头撕裂般地痛,感觉有热流涌动,估计是流血了,眼睛直冒金花。就听得俞倩倩一声尖叫,自己努力挣扎着爬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刚支撑起一点身子,就感觉几只脚重重地跺在后背和腰上,痛得他‘嗷“地发出沉闷的喊叫。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击,沈锐根本就无法支起身子,约莫十分多钟,沈锐软瘫着趴在了地上,血在头部的地面蔓延,在路灯映射下发出黑红的光泽。耳朵还能听到俞倩倩的叫声是一直没停止过。还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
> “小子,你是吃了豹子胆了!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今天只是给你点颜色看看,别让我知道有下次!”然后就是凌乱的脚步声远去了。
>
> 沈锐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推他,是俞倩倩,她还在喊着:
>
> “醒醒啊,沈锐,你醒醒啊,怎么了,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天!!”
>
> 然后就听到她在说着什么,一会还隐约听到了救护车鸣叫的声音……
>
> (二十一)
>
> 沈锐睁开了眼,感觉浑身象散了架一般,一动就浑身剧烈地疼痛。感觉自己的头部缠绕了什么。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起来。她看见眼前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俞倩倩,一个是杨滢,两人都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 自己,一脸的关切。周围的环境一看就在医院里。
>
> “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都躺了一整天了。”俞倩倩激动地说。
>
> “哦,你们在啊!”沈锐回想起了所发生的一切,知道自己是被人打了。
>
> “是你送我上医院的吧,谢谢你!”他看着俞倩倩说。
>
> “免了吧,你还是早点养好身子吧,可被你吓坏了。”俞倩倩有些娇嗔地说。
>
> “你饿了吧?一天没吃东西了你!”杨滢说。
>
> 经杨滢这么一提醒,沈锐还真觉得饥肠辘辘了。
>
> “喏,趁热喝了吧,这是我妈妈熬的鸡汤,我妈妈说喝了可以补血,听余主管说你流了不少血呢。”杨滢递上一个装了鸡汤的保温瓶。
>
> 沈锐挣扎着想起身,一阵剧痛让他哎呀一声又瘫了下去。
>
> “别动!还是我来喂你吧!”说着杨滢坐到了他的床边,用调羹仔细地喂沈锐喝着,一旁的俞倩倩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不自在,她说:
>
> “你醒了我就放心了,什么事我也不问你了,我和经理说了,等你养好了再来上班,你好好歇着吧,我去公司有事,有时间我再来看你,让杨滢先陪陪你。”
>
> “嗯,真谢谢你了。”沈锐说道。
>
> “沈大哥,你很疼吧?”杨滢轻声地问。
>
> “没事,我是大男人嘛”。沈锐给了她个微笑。
>
> “大男人也不是铁打的呀,哼!”杨滢娇嗔。
>
> 杨滢走后,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心事。这顿被揍的来由自己心里明白,他在摸周妍的底了。沈锐问自己,怕么?他是黑道人物,我还继续这危险的恋情?心底却没有一丝恐惧,我就不信能闹出人命来!反觉得更加思念周妍了,倒是替她担心,他会把她怎么样呢?心里十分焦急,想拨她电话,又怕给她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是左右为难。他躺在病床上,就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不管如何,都想去见见周妍。
>
> 初生牛犊就是胆大,沈锐该是属于这牛犊一类的。
>
> 周妍两天没见沈锐也觉得有点在想他。那天匆忙赶他走,还是那么清冷的早晨。可自己也没办法的,她知道文辰知道了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就觉得自己和沈锐的前路很渺茫。又想割舍,又是矛盾。在家里六神无主的,关个窗子都把手弄破了。
>
> 今天下午,打个电话给文辰,问他回家吃饭不。他说回来,周妍就自己上小区旁的菜场买了些菜,回家自己做了几个菜,想讨他个欢喜。
>
> 快到八点了,他还没回来,周妍把菜是热了两遍。打他电话又关机,周妍很是着急,就静静地等着。
>
> 十点左右,他回来了,进门后周妍闻到一股酒气。他的领带也松散地挂在脖子上。
>
> “你不是说回来吃么?我还自己做了几个你喜欢的菜呢。”周妍轻轻地问道。
>
> 文辰斜眼看着她半天不说话,周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楞了半天,周妍颤栗地问:
>
> “怎么了,文辰,你怎么不说话?”
>
> “你,你过来,我说给你听。”他的舌头有些打卷,看样子是真喝多了。
>
> 周妍忐忑不安地移动到他面前,“啪!”地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周妍的脸上,火辣辣地痛,嘴角顿时流出了鲜血。
>
> “你!文辰,你打我?”周妍恐惧地睁圆了眼睛。
>
> “臭婊子!我还没杀了你!背着我在家偷人,给我戴绿帽子!!!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老子挣钱养你,你竟敢背叛我?!”文辰一脸的凶相,说话时咬牙切齿,嘴角的肌肉在颤动。
>
> “你胡说什么呀你!”周妍用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小心地辩解着。
>
> “跟我玩?我是做什么的?你还敢嘴硬,你信不信我灭了那小子?!嗯?”说着把一卷纸扔在了周妍面前。
>
> 周妍战战兢兢地拣起来展开一看,顿时傻了眼,头“嗡“地一下,脸色煞白。那是她和沈锐的通话记录,电信局的打印清单。周妍没再敢说一个字,这一刻只觉得天昏地暗。
>
> 文辰逼视着她,向她走了过来,她恐惧地往后倒退了几步。文辰一把揪住了她的胸襟,几乎是拖着地把她掼倒在沙发上,象掼一只小鸡似的。一只膝盖压住了她的腿,另一只手呼啦地就撕烂了她的棉布裙。穿着胸罩的胸脯暴露在他面前。接着,很快又粗暴地进入了她的身子,嘴里酒气呼呼地往外冒,一边在她身上剧烈地运动,一边嘴里叫着:
>
> “叫啊,你叫啊,臭婊子,我看你在那小子身下是如何叫唤的!妈的,你还不叫?!”说着又给了她几个耳光。
>
> 周妍浑身剧烈地颤抖,只知道大声地哭。不敢有半点反抗,身子几乎软瘫了,感觉不到一点性的快意。
>
> ……
>
> 急风暴雨过去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去睡了,周妍软瘫在地上,衣服支零破碎,哭声也停止了,两眼呆滞着,就象被一阵暴雨打折了的花。头脑里还是一片空白,嘴角和下身都在疼痛着,可她并不觉得有多么的痛,整个人都有点麻木了。
>
> 这是怎么了,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我做了什么孽?竟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客厅的灯光此刻在她的眼里是那么的惨淡。
>
> ……
>
> 第二天,他走了,临走给周妍丢了一句话:
>
> “好好给我过日子,别彻底惹毛了我!”,说完,上了轿车急驰而去。
>
> (待续)
>
>
> (二十二)
>
> 在镜子里看自己,脸上还是肿胀的,他下手真狠。周妍的手都不敢重触,一碰就痛。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吃,心里面觉得恶心。头脑里混混沌沌一片,就象做了一场噩梦。拿条毛巾冷敷着脸,她坐到了沙发上,几乎是瘫在了沙发里。
>
> 稍微平静一些,她开始慢慢想起所有的往事,想起她曾经的爱情,那时是艰辛里的甜蜜,再苦再累,总还有两人的相守。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却有一种默契在彼此的眼里存在,还有对幸福的憧憬,在过程中享受一份平淡的喜悦。从他的身上看到男人的坚定和执著,一种坚实的守护。可日子,就在这岁月的流转里变了,变得自己都不敢相信。一种深深的隔阂,在彼此之间形成一道沉重的墙,眼神里再也看不到那份曾经的默契,却有一份可怕的冷漠,而这份冷漠对周妍来说有一种咬噬内心的痛楚。在痛楚里自己还始终存有幻想,幻想着能重新拾起往昔的那份相知,她总在期待,却一直是遥远的迷茫,渐渐让自己失落,两种情感的交汇折磨得自己几乎都失去了对事物的判断和理解能力。在这份迷茫中,沈锐难道就是那黑夜漫漫里的一道曙光?照亮了自己还给了自己希望么?可他稚嫩的肩膀能承受生活的风雨么?能给自己一种温暖的安全的安定感么?那什么又是爱呢?爱从简单来说不就是两个心灵相通的人可以长相厮守么?能在风雨寒冷里握住对方的手,无私地用心为对方驱赶寒冷么?想到此,觉得如果沈锐真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可以去信任他的。至少觉得自己该摆脱一种恐惧,经过这场暴风的洗刷,她开始感觉到了什么,觉得自己若不在暴风里坚强起来就会彻底地沉沦或走入消亡,生命的意义就在一种不确定的期待里慢慢风化,终究使一个还对生活有过信心的人成为齑粉。若真如此,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去寻求新的生活希望,纵使是飞蛾扑火也比慢慢消失成齑粉来得真实和有积极的意义。她开始有了点底气,慢慢鼓励自己上升到了一种勇气,和命运抗争的勇气。不过,从内心来说,对文辰于此事表现的暴虐,她并不怪他,她认为毕竟是自己先走出了背叛的第一步。
>
> 她理顺了心思,精神也显得好多了。拿出瓶红酒,倒了半杯一口喝了下去,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她又想起,如果继续和沈锐发展下去,必须是谨慎再谨慎了,自己倒没什么怕的啦,既然已经捅开了。主要还是担心,沈锐这瘦弱的身躯如何能抵御文辰的凶悍和强大。她蓦然发觉,在内心里已经不自觉地关爱那大男孩了。情感真是个微妙的东西。想到这里,她突然震惊起来,我,我竟然忘了!沈锐,他,他不会已遭文辰毒手了吧?想着汗都冒了出来。越想越紧张,不行,必须要去问个清楚。她匆匆拿起皮包,要出门去给他打个电话,家里的电话和手机自己是不敢再用了。还考虑去重新买个手机卡。
>
> 她走到小区门口,看见那几个保安看自己的神情和平时不一样,能感觉到他们聚在一起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但她没去多想,就想快点知道沈锐的消息。她来到外面的马路上,走到离小区较远的一个杂货店前,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沈锐的手机:
>
> “你,你好么?”
>
> 沈锐听到是周妍的声音,一时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沉默了好久,止不住在电话里大声哭了起来,哭得周妍是惊恐不定,有种感觉,他出事了。
>
> “你哭什么呀,你在哪?”
>
> 沈锐还是哭,哭得周妍感觉心都要碎了。她焦急地催问:
>
> “别哭,别哭,好好说,你到底怎么了?”
>
> 沈锐慢慢收起了哭泣,回答道:
>
> “我,我没什么的,你没什么事吧?”一句话问的周妍心里发酸,想哭又忍住了。
>
> “沈锐你和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有事没事,你不要急我,我会生气的!”
>
> “嗯,我在医院。”沈锐轻轻地回答。
>
> “啊?真的?你要紧么,你要紧么?”周妍带着哭腔急切地问。
>
> “呵呵,没什么的,我这身子骨还经得起几下打击哦。”沈锐为安慰焦急的周妍,强装作笑。
>
> “我要来看你,不行,我一定要来!”周妍的口气很坚决。
>
> “那……好吧,我在陆军305医院外科住院部206房,我等你,我也想见你!”沈锐说。
>
> 周妍拦了部车,催促着师傅加快速度,一路赶到了医院。
>
> 进了病房,她看见头缠绷带的沈锐,泪水夺眶而出,一下冲了过去,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缠着绷带的头,哭着问:
>
> “小可怜,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嘛?”
>
> 沈锐看见她还肿着的脸,彻底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说道:
>
> “我们该是同样的经历吧。”
>
> 周妍听明白了,心如刀绞,这样的事,她真的是百般不情愿看到。可就这么发生了,而且是血淋淋的暴露在眼前。她很痛心,却又无奈。有很多话也一时不知如何去说,只问道:
>
> “锐,你怕么?”
>
> 听见周妍改口叫自己“锐“,沈锐心里一阵激动,她爱自己了。忙不迭地接口说:
>
> “不怕,不怕,为你我什么都不怕,我就要爱你,好好地爱你!”
>
> 周妍听了一阵感动,坐在床边忍不住抱住了沈锐的肩,也不说话,就直点头:
>
> “嗯、嗯、嗯!”
>
> 最后,她还是关照沈锐,彼此要小心为是,别墅他是不能再去了。告诫他,文辰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男人。为了能更好地相爱,保重自己是十分必要的,沈锐直点头。
>
> ……
>
> 几天后,沈锐出院上班了。同事们七嘴八舌地问,他都敷衍过去了,他觉得俞倩倩、杨滢的嘴很紧,不由得很感激和信任她们。在楼下,他偷偷地跑到杨滢的桌前对她致谢,在住院期间,杨滢天天送鸡汤给自己,沈锐实在是万分感激,他也不傻,知道这小丫头喜欢上了自己,可自己爱的是周妍,在自己心目中是没人可以去替代周妍的位置,但内心里还是觉得愧疚于杨滢的一片热情。上楼后,经过俞倩倩办公室门口,看见门开着,他停下脚步,温柔地对她笑了一笑。
>
>
> (二十三)
>
> 晚上,他下班后,拨通了周妍的新手机号:
>
> “你能出来么?”
>
> “晚上不行,万一他打来电话,我不在他会怀疑的,他知道我晚上基本不出门的。想见面只有白天挤时间了。”
>
> “哦,那好吧,我想你!”沈锐很是失望。
>
> “我也想你,锐,要忍耐,我们都要学会忍耐和等待,在等待中寻找希望。”周妍说道。
>
> 打完电话,沈锐有些失落还有些快意。快意的是她愿意和自己一起等待机会,寻找未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感到了塌实。
>
> 俞倩倩又给自己打来了电话,沈锐觉得该去感谢她。
>
> 坐在她的对面,感觉到她今天打扮的与平时不一样。一件黑色V字领羊毛衫,浅浅地露出点舒胸。胸口挂着条细细的项链,在灯光下发出好看的光泽。她穿黑色很高雅,衬托得她的脸更白。还能感觉她今天抹了深色口红,显得性感。和她平时的职业装比较起来,她今天多了妩媚。
>
> “真的谢谢你了!”沈锐很真诚地致谢。
>
> “不要了,没把我吓死就谢天谢地了。你的伤完全好了么?”她的肘部撑在桌子上,两手托着腮,露出了可爱的神情,一反平日的庄重,让沈锐觉得奇怪。
>
> “嗯,完全好了,拍片子看了,没伤到内脏。不过医生说,若当时不及时送我到医院,流血过多也会有很大危险的。”
>
> “是呀,还好,幸亏当时救护车来得快呢,我真急坏了,当时的情景现在想想还可怕。你真的得罪什么人了么?哦,对不起,我多嘴了。”俞倩倩说了又解释。
>
> “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沈锐编了个慌,毕竟有隐情,脸红了,还好背着灯光看不出来。
>
> “那就好,唉,这世道,真的太乱。以后做什么都得小心呀。”俞倩倩说。
>
> 两人闲聊到了半夜,沈锐要送她,她拒绝了,说我都怕了,别再有什么差池,自己会受不了的。
>
> “那打车送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深更半夜的,我不放心。”沈锐说。
>
> “不用了,我就在附近啊,你没看我换了衣服来酒吧的?”
>
> “不,你不用担心我,哪天天有怪事啊,我还不能出门了啊?!”沈锐笑了。
>
> 俞倩倩看他这样,也没再坚持,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俞倩倩住的公寓楼下。
>
> “上去坐坐吧?”俞倩倩邀请道。
>
> “不了,不方便的,我还是回去了。”沈锐说。
>
> “呵呵,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俞倩倩也笑了。
>
> “呵呵,瞧你说的,那我就上你闺房参观一下?”沈锐乐了。
>
> 俞倩倩的房间布置得很雅致,是成套公寓,现成的家具,但一些摆设却是很有特色,能看出主人的品位。房间的陈设是现代和古典的融合。沈锐倒对那些古典的东西感兴趣,特别是那些装饰架上的文房四宝。沈锐记得家里以前也有这些差不多的复制品,透着古朴的气息,让人觉得实在,庄重。
>
> “你也喜欢这些?”沈锐有些好奇。
>
>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呢?呵呵。”俞倩倩露出调皮的笑,根本不象坐在主管位置上必须要具备的仪态。她接着说:
>
> “我父亲是做文物鉴定的。从小我就受他影响,喜欢这些。看这些复制品好看,我就放这儿啦。”
>
> “哦,难怪,书香门第啊,大小姐。”他开了个玩笑。
>
> “喝点什么?饮料还是红酒?”俞倩倩问。
>
> “饮料吧,还喝呀?”沈锐说。
>
> “呵呵,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喝不过我一个小女子吧?你还这么年轻!”
>
> “我年轻吗?”沈锐有些不服气。
>
> “当然了,在我面前,你还是小弟弟呀。”
>
> “喝就喝,别喝醉了你明天上不了班,你可是大主管呢。”沈锐调侃道。
>
> 倒了红酒,俞倩倩在音响里放上张碟片,音乐缓缓流淌出来,竟然是恩雅的《the memory of trees》,和周妍喜欢的一样,一下子钩起了沈锐对周妍的思念,半晌没说话,在那里发呆。
>
> “怎么了你?不舒服么?”俞倩倩疑惑地问道。
>
> “哦,没什么,你也喜欢这音乐?”沈锐问。
>
> “是呀,是不是你也喜欢?”俞倩倩问。
>
> “是啊,我也喜欢的,很空灵的,她的音乐犹如天籁,给人宁静和遐想的空间。”沈锐不便说周妍,不过自己也确实喜欢恩雅的作品。
>
> “嗯,你说的不错。”俞倩倩端着红酒,透过镜片仍然可以看见她眼里泛着温柔的光,神情很是有味道,带着点诱惑。看着她此刻的样子,沈锐心底颤动了一下,又很快克制了。
>
> “你平时还喜欢做些什么?”俞倩倩找着话。
>
> “我呀,电脑是本职。业余嘛,我喜欢看些文学书籍,最感兴趣的还是摄影。”沈锐说。
>
> “哦?那不错啊,水平一定可以了吧?”俞倩倩瞪大了眼睛。
>
> “一般了,呵呵。小时候就喜欢,也受父亲影响,父亲以前在单位工会负责宣传工作,摄影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我就喜欢上了。小时候摆弄黑白的,记得那是一架德国造的‘柔莱克斯’双镜头反光照相机。卷片的钮都坏了,我还用胶布粘上玩呢,拿着去郊外拍。自己做个简易的暗箱,买来二手的放大机,还有相纸,显影、定影粉啥的,在自己的小屋里冲洗照片玩,嘿嘿,真的有趣。”沈锐好象还沉浸在童年的美好时光里,眼里泛着迷恋的光泽。
>
> 看着沈锐动情地叙述着往事,俞倩倩很是感动,觉得眼前这个大男孩真的十分可爱。她明白自己喜欢上他了,来自于他身上散发的不同于其他人的独特气质,还有那天在酒吧的壮举。
>
> (待续)
>
> (二十四)
>
> 俞倩倩定神看着他在那里忘情地絮叨,还不时地点头。俞倩倩提议:
>
> “哪天给我拍点照片,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手艺嘛。”
>
> “哦,你说什么?”沈锐还在回味,没听清楚她的话。
>
> “没听见就算了,不说了,哼!”俞倩倩装出生气的样子。
>
> “呵,再说一遍呀,你说那么轻声我哪听到啊。”沈锐说道。
>
> “讨厌,我 说你哪天也给我拍点照片呀,真是!”俞倩倩娇嗔。
>
> “行啊,这不成问题,凑着咱们都有时间就去。”沈锐很爽快地答应。
>
> “你们部门想提携你在项目小组挑头呢。”俞倩倩透露了点消息给沈锐。
>
> “哦?我哪行啊,我太年轻了,怕挑不动这担子哦。”沈锐说。
>
> “呵,你呀,都什么时代了,科技飞跃哪还问什么年龄呀,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对不?市场要成果,人家才不问你背后的东西呢。”俞倩倩给他打气。
>
> ……
>
> 两人喝着红酒聊着,都有些多,沈锐觉得该走了,临出门,俞倩倩手扶着门框,脸贴沈锐有些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嘴里还有好闻的酒气:
>
> “很晚了,路上小心。”
>
> 她说话吐气如兰,胸脯还随着话音起伏,夜半时分这孤男寡女贴得这么近,沈锐觉得有些冲动。俞倩倩看他的眼神很迷蒙,嘴唇上口红的颜色也很性感,有叫人吻住的它诱惑。想起周妍,沈锐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声“真混!”,转身告辞了。
>
> 回到小屋,他拿出保存的几张周妍的照片,靠在床上仔细看着,越看越想她,忍不住拿起电话去拨她的新手机号码,里面传来关机的提示,沈锐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阵伤感油然而起。和她真的能发展下去么?她能抛弃现有的生活?她不怕他的淫威?自己拿什么去坚定她的信心?想着她已经开始爱上自己了,但对于自己,从内心来说,还是忐忑,这毕竟不是个简单的爱恋问题,后面有那么多的羁绊,自己的力量还那么的薄弱,怎么办,未来到底会如何?在内心里问了自己无数,答案是肯定和不容置疑的,自己非常地爱她。既然是非常地爱,从内心里该鼓足勇气,坚定信心的。想至此,那阵失落也散了不少。迷糊地想着想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
> 第二天中午下班之前,沈锐接到了周妍的电话:
>
> “中午有空么?我想见你!”
>
> “有空、有空,去哪见?”沈锐很激动。
>
> “一会我去宾馆开个房间,到时候打电话告诉你房间号。”周妍说道。
>
> “好!我等你电话。”一激动他打翻了纸杯里的水,水泼到了键盘上,他赶忙拿起键盘抖落水滴,好在是防水键盘,没什么问题。
>
> 沈锐来到芙蓉大酒店908房,摁响了门铃,门开了,两人无声地拥抱在一起,长久没有分开。两人也不说话,相拥着倒在了床上,两个火热的唇急切地吻在了一起,接下来,两个期待的身子交织在一起,让巫山云雨在此刻淋漓地挥洒,或迷蒙、或升腾、或有雷鸣电闪。在周妍指甲的抓扯下和她忘情的呻吟里,沈锐感觉身子似乎被掏空了……
>
>
> 两人裸身躺在被子里,周妍的头枕在沈锐怀里,沈锐的后背因周妍抓挠的指痕作用隐隐作痛,但他内心是快慰的,甚至觉得这疼痛是种奇特的享受,还刺激。
>
> “锐,我很想你!”周妍喃喃地说。
>
> “我怎么不想你呢?都快想疯了!”沈锐抚摩着周妍滑嫩的肩头说。
>
> “我们能这样在一起也很不容易了。”周妍说。
>
> “不,我要更多的相守!我们能在一起么?我渴望着,特别渴望!”
>
> 周妍半晌没说话。沈锐扳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
> “说说好么?求你!”
>
> 又沉默了一会,周妍轻声地说:
>
> “难,不是我不敢背叛他,我真想要做什么是有勇气的,当初和他的结合就是经受住了重重阻力的,和他后来的日子也叫我在痛苦里长期麻木着,放弃了也许是种解脱,他怎么样对我我真的无所谓了。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你,怕他对你下手,我了解他,他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你为我受摧残不值得,我也于心不忍,真的!”
>
> “我不怕,我不怕!你不用担心我,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沈锐大声地说道。
>
> “唉,你说的轻巧,你真的还年轻啊,叫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呀。”周妍说。
>
> “那,我们就不能一起远走高飞?”沈锐提议。
>
> “呵,你能养活我么?”周妍开玩笑说。
>
> “你放心,有我吃的绝不会叫你饿着!”沈锐信誓旦旦地说,周妍心里一震,怎么和文辰说的一样?
>
> “唉,再说好么?我很乱。”周妍叹气说。
>
> “好吧,我不逼你,但我要你好好爱我。”
>
> “嗯,我觉得自己是爱你的!”周妍在他胸口吻了一下说。
>
>
> (二十五)
>
> 随后的日子,两人经常寻找中午的时间在宾馆相会,感情在发展中也越来越深,周妍也答应他努力争取离开文辰,要给她时间。俞倩倩偶尔还会叫沈锐一起去泡吧。项目组由沈锐负责后很快发布了测试预览版,被用户认同了,只有些细节问题还要修改,公司老总对沈锐的表现很满意,特地给他加了薪。
>
> 今晚,在疲惫地离开单位之后,沈锐想回去早点休息,连续作战有点支持不住了。打开门,拉亮了门边的日光灯。沈锐傻眼了,屋里坐着几个理着寸头的壮实男人,个个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沈锐知道麻烦来了,内心有些恐惧,但随即又告诉自己,这是逃避不了的,为了周妍,还是勇敢地面对吧,他鼓足勇气尽量镇定地开口说道:
>
> “想干什么,你们看着办吧。”
>
> “小子,挺有种的啊,我还有点要认真看你了呢。”中间一个看似领头的穿黑色皮质列宁装的男人嘴里叼着烟说。他接着说:
>
> “不记得我警告我你?”
>
> “是你们?你们也太什么了吧,真的就没有法律了么?”沈锐还口道。
>
> “小子你真他妈的文屁冲天,要说你们这些吃文饭的也真他妈活得可怜,去,告诉他什么叫法律。”那领头的朝旁边几个人呶呶嘴。
>
> 沈锐的衣领在瞬间被薅住了,随即被几记重拳打得鼻血飞溅。沈锐觉得头都要裂开了,但他心里一直在提醒自己,忍住,别丢脸!他们又将他掼倒在地上,在连续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里,沈锐就感觉到几只脚在自己的后背、腹部重重地轮番踢着,接着,听见一个声音在说:
>
> “这小子靠手吃饭,给他点甜头尝尝!”然后就觉得手指钻心地痛,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在他手背上踩着碾着,在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里,他昏了过去……
>
> 过了很久,沈锐才在昏昏沉沉里睁开眼睛,苏醒了过来。浑身就象要散了架一般,他是趴在地上的,他努力想支撑起身,可手一用劲就疼得大叫了一声,右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
> 他挣扎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用左手艰难地拨通了120救护,就静静地趴在地上,等待着,痛在加剧,他忍住不叫,用牙紧紧地咬住嘴唇。
>
> 经医院检查,皮下严重出血,右手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期间,经理来看过他,关切之外流露了些不满,说你休息吧,工作的事情肯定是耽误了,好了以后再看情况吧。沈锐有些愧疚,饭碗又悬了,虽无奈,但他没有一点后悔。
>
> 他没打电话给周妍,是不想打,是根本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发生的事。期间周妍打电话给他他就搪塞说加班,中午连吃饭的时间都紧张,说想着她,叫她别担心。俞倩倩来了,说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何连续两次被打,还这么严重。沈锐就沉默,他真的不想解释什么,俞倩倩就气跑了,但隔了一天她还是忍不住跑到医院里,给沈锐带来了炸鸡腿。沈锐说了经理的意思,俞倩倩说你别担心,我会给你帮忙的,你就安心养伤吧,等你养好了我还要你给我拍照呢。这事单位就俞倩倩和经理知道,没对别人说,所以杨滢这小丫头也没出现,真出现了还是沈锐的不自在。
>
> ……
>
> 周妍也没怀疑沈锐说的话,就是每天感觉到在想着他,这大男孩,自己对他有那么多的不确定,但还是爱上了他,感情这东西真是微妙,很多东西连自己都解释不清,天天想念的心痛却是那么的真切。对文辰,虽说不恨,但觉得对原先曾对他的想念如今变得十分的淡薄起来,感情正在渐渐疏远。她也惊诧自己的变化。她想,爱情是需要厮守的,自己一直渴盼的不就是这个么?!就打算文辰放弃黑道生意回来,对于物质的惯性追求还会使他每天不着边际地去拼争,绝对不能和自己厮守终日的,清冷和孤寂依然还会长伴自己。看着镜子里自己还算青春的面容,她不想就在这孤寂里让容颜就此老去。应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清贫真的没什么,要的就是一份安定和浓烈的情爱。她对尝试和沈锐的结合增加了信念。这几天,那些文学作品里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例子也在心底闪现,极大地鼓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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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文辰的不期而至吓了自己一跳。周妍预感又出了什么事,她想,自己做得很周全啊,电话卡换了,到宾馆都是兜了很大圈子去的,哪里疏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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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喝酒,很冷静地把周妍拖在一起说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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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你是真心想背叛我了?”语调很轻,但在周妍听来却是异常可怕,平日里说话威严,语调突然变了倒真是奇怪,觉得难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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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呀!”周妍还想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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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觉得自己在做梦吧,你能离得开我么?你不认为你很傻么?!”文辰还是轻声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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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周妍嗫嚅着,不知道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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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爱那小子,他有什么?他连养你的能力都不具备,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实话告诉你吧,那小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真想叫我灭了那小子,你是在逼我么?我不会放你的,这么忙我都赶回来了,是希望你能彻底明白我的意思。”文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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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妍一听他说沈锐在医院,惊得身子一抖,脸都变了色。但她怕文辰看出来,竭力掩饰着。可这些细微的反应丝毫没逃过文辰的眼睛,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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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担心了吧,我也不打你,也不骂你,我看我还是解决了他,那样你就彻底没得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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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辰,我不想说什么,我只要你别做伤天害理的事,那样会牵扯到法律的,你也难逃其咎。”周妍大胆地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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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真灭了他,公安能查得到么?那些吃干饭的家伙。周妍,我看你真的是过糊涂了。”文辰笑了,笑得周妍心里发毛。她心里难受极了,第一,她信文辰是说得出、做得出,第二,她特别牵挂此时的沈锐,不知道他究竟被打成了什么样,但她知道那些人出手绝对不会慈悲的。她想哭,可此时她不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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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傻了,周妍,我也不计较你做过的什么,从现在起回头还来得及。”文辰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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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妍傻楞楞的不说话,能看得出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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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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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妍的一切反应都存在了文辰的脑海里,下面将要如何做,他心里有底,他知道周妍的个性弱点,因为了解,所以他自信,何况他本身就是个极端自信的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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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时间紧迫,我也不和你再说下去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希望你从此不会让我失望!”说完他笑了,充满自信的笑,周妍被他笑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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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揽过周妍,凑近她的唇,用牙咬她的唇,周妍感到轻微的疼痛。持续了几秒钟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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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径直来到机场旁的蓝天宾馆,进了809房间,秘书赵苓在房间等他,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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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还有2小时起飞,事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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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哼了一声,来到床边,一把将斜躺在床上穿着内衣的赵苓的头发揪住,用嘴堵住了她猩红的嘴唇,“哧啦”几下就撕开了了赵苓的高档内衣,将她剥得象头白猪一般。将她翻转过去,从后面粗鲁地进入她的身子,手还不停地抽打她的臀部,她尖叫着,他就抽打得越厉害。赵苓知道,他只要这样对他,就一定遇到了极其不开心的事,她总是不问什么地竭力满足他……
>
> 他走后,周妍有些傻了。他真的担心沈锐,甚至不敢想象他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可他又想起了文辰的笑声,那是冷到她骨髓里的笑。手机拿起又放下,手心汗都冒出来了。她在心底竭力提醒自己“冷静、要冷静!”。她想,这里如今肯定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连那傻瓜小区保安估计都得了他的好处。他要真想查,新手机卡也逃不脱,他的路数太神通了。怎么办,怎么办是好?!担心成这样,她知道沈锐已经开始占据她的内心了。她问了自己,答案还是不想放弃和沈锐的爱情,她已经觉得文辰是越来越可怕了,觉得他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机器,由惧怕开始想到了逃离。可能逃离得掉么?
>
> 和文辰谈分手?这个念头在她头脑里闪现了一下又打消了,他不会同意的,绝对不会,这一点心里还是清楚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在文辰面前就象只小羊羔,而他则象头野狼,自己没有一点反抗的资本。一种悲哀在心头生起,她不愿,她绝对不想要这悲哀!与其悲哀地灭绝还不如拼死一争,况且沈锐为了自己都不怕残酷折磨啊!这让她心痛并感动着。想到这她下定了决心,想他文辰也不能杀了自己吧。俗话说“色胆包天”,周妍被这期待已久并且突如其来的爱情彻底摧毁了。文辰的作为在此刻对周妍起了反作用,刺激了她的逆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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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拨通了沈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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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锐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现在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啊?”
>
> “你,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沈锐接到她的电话,看她在电话里焦急的样子,一阵温暖在心底荡漾着。
>
>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周妍有些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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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妍急切地赶到医院,沈锐的惨状让她揪心地难受。她流泪对沈锐说:
>
> “你真的爱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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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还问这个?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他们如此对我我都没有半点恐惧,我只要爱你!”沈锐急切地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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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们真的适合么?我大你10多岁呀,我会比你先老,你慢慢也会厌倦我的。再说,我们毕竟相识的时间还短暂啊,我们的感情没有冲动的成分么?还有,万一他们真对你下毒手,我会一辈子不能心安!”周妍有些无力地说道。
>
> “不!你不要这样说好么?时间短怎么了?!我的心明明白白告诉自己是深爱你的,我如果在意年龄的距离,那我为何不去追求那些青春女孩?!难道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我发誓,我若不好好爱你,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不是个怕死的人!”沈锐激动地陈述。
>
> “不,我不要你这样说,我信、我信!”周妍用手去堵他的嘴,他用左手一把握住周妍的手一阵亲吻。
>
> 周妍冷静下来,想想后告诉沈锐,你先安心养伤,养好了后我们再商议后面怎么办。如果真的可行,我们就远走他乡。沈锐听了激动得在床上一纵,伤口痛得哎呀一声。周妍怜惜地说你先别激动,我只是先这样说着,条件到底具备不具备还打个问号呢,还要细细考虑周全。沈锐听了,乖乖地点点头说我听你的。周妍问沈锐有人照顾你么?沈锐说有同事来看看,医院提供伙食,周妍才放心了。
>
> ……
>
> 临到出院前,沈锐问护士长住院费是多少,护士长告诉他,有人替你交了。沈锐问是谁,护士长说你还不知道?就是那个天天来看你的戴眼镜的女孩呀。沈锐哑然,心里万分的愧疚,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
> 周妍开始仔细考虑两人私奔的细节问题。若说走,必须走得远远的,让文辰的触角伸不到才行。出于慎重,她也给自己考虑了一下后路,一定要去找份工作。毕竟沈锐太年轻,万一在他乡他承受不住了,即使他逃离了自己,自己也能独立生活才行。哪怕是一个人,也是一种摆脱了恐惧的的自由。她想,出走是少不了钱的,路费不算,到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首先得有个安身之处。还有,万一两个人都没及时找到工作,一段时间的生活费用也不是个小数目。
>
> 今天下午,她决定去提一笔款子准备好。来到一家储蓄所,递上金卡,银行工作人员告诉她,你这卡出了点手续上的问题,必须到分行信用卡业务部去处理一下,周妍感觉到不妙,但她还是去了信用卡部。信用卡部的经理热情接待了她,说你这卡的属主提出冻结了卡上的金额,你平时虽能提款也是经过了他的授权。不过,他让我们转交给你另一张卡,卡上暂时没钱,每月的月初由本地一家公司准时给你在卡上存5000块钱供你使用。
>
> 周妍听完,头脑轰地一下,也不知怎么接过那新卡的,稀里糊涂地回到了家里。瘫在沙发上浑身无力,脑袋象灌了盆糨糊。头脑渐渐地清醒了些,想起了下午的经历,她才发现,文辰是多么的阴险狡猾,他在断自己的后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既然彼此都不信任了,那还有在一起生活的必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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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了杯红酒,喝下去后平静了许多,她告诫自己,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她仔细想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几年前存过一次定期储蓄,是一个朋友介绍她的一个银行朋友来找周妍帮忙解决储蓄任务的,她当时为帮忙,存了个三年期的存款,她记得金额好象是三万元。若不是今天这事她还想不起来了。她在家仔细找,终于在一本书里找到了那存单,已经到期两年多了。看着那存单上的数字,她苦笑了,这笔存款文辰是根本不知道的吧。她想,凭这笔存款加利息,起码在外地可以抵挡一阵子了。
>
> 沈锐出院了,他来到单位找到俞倩倩说我还你钱,其实他也还不出,上次住院他已经将自己仅有的积蓄花了大半。这次住院的金额是5000多,他剩下的所有钞票只有2000多了。工资还不知道能否发上。俞倩倩说你就别这样了,我知道你没钱,你还要加强营养,等你有钱再说吧。工作的事俞倩倩说我和老总说好了,你还继续留用,俞倩倩说她毕竟是和老总一起创业的元老,这点面子总会有吧。
>
>
>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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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沈锐接到了周妍打来的电话,说明天中午,她必须和他商量出走的事,若不及早,恐就没有机会了。沈锐听了一阵激动,之后就是紧张,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真要动真格的了他反有些忐忑不安。从下午到晚上他都一直紧张,他就一直给自己打气,镇定、镇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拿出大男人的架势出来。
>
> 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二天中午,两人紧张地在宾馆见面了,这次两人只简单地拥抱了一下,办要紧事,没顾得上亲热。
>
> 周妍说:
>
> “你能走么?”
>
> “能,我考虑好了,我吃电脑技术饭的,目前是热门,到外地应该有一份较满意的工作,我挣了钱两人生活,苦点你没问题吧?”沈锐说道。
>
> “我不能指望你一个人挣钱,我也要去找份工作,既不想你累着,也不想自己在家荒废了青春。”周妍说。
>
> 沈锐准备说你过惯了好日子能吃得了那份苦么,话到嘴边想想还是忍住了。就默默地点头说:
>
> “嗯,你出去换换环境也好,只是怕你累着我不忍心。”
>
> “没事,我还不老吧,呵,就怕我不太好找工作,长期在家闲惯了。先不说这个,你看两天后走你有什么问题么?”周妍说。
>
> “没问题,可到现在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呀?”沈锐急切地问。
>
> “上海,我考虑好了,上海地方大,人多,我们在那藏身他不容易找到我们。同样,就业机会也多些。”周妍显得比沈锐冷静多了。
>
> “哦,你考虑的挺细致的,行,就照你说的办。那……”沈锐有些犹豫。
>
> “你怎么了?你好象还有心思?”周妍有些疑惑。
>
> “不是,走是肯定的了,只是我考虑如何和公司辞职,公司原来看我几次住院影响正常工作,准备不要我的,朋友帮忙和老总说话了才留了下来,现在猛然去提辞职……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我欠他们个人情,我不去了,去了尴尬,就叫人给我带份辞职报告去吧。”沈锐解释说。
>
> “那,你看着办吧,人情总归是欠下了,以后记得一定要偿还才是啊。”周妍说。
>
> 两人又把许多细节问题商量好,最后决定,两天后坐夜班火车去上海。
>
> 沈锐晚上写好了辞职报告,约俞倩倩来到了爱琴海酒吧。沈锐瑟缩地说我要辞职了。俞倩倩听后吃了一惊:
>
> “怎么?才和老总说留你……,哦,既然你突然和我说这个,总有你的理由吧。是另有高枝了么?”俞倩倩有些不平静。
>
> “不,我要去外地,我们是好朋友,我也不瞒你,我在这里得罪黑社会了,具体原因我不便和你说,请你谅解我。你是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我欠你太多了,我有机会一定偿还的,对不起了,真的对不起。”沈锐幽幽地说,带着很大的无奈。
>
> “哦……”俞倩倩往后跌坐着,半天没话。沉寂了半天,她说了:
>
> “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你是不会选择离开你打拼了几年的城市的。我也不追问原因了,你一定有你的难处。还有,你说错了一句话,是朋友就不该说欠什么,那样就见外了,不是么?你孤身在外,到一个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啊。”
>
> 沈锐听了一阵心酸,俞倩倩一番真诚的话语触动了他脆弱的心底。他有很多话想和俞倩倩说,但此刻他极力忍住了。他想想说道:
>
> “你也要保重自己,你一个女孩子也是孤身在这异乡挣扎呢。酒少喝点,行么?喝多了会麻木的。”
>
> “麻木倒舒服些,我都习惯了,还好,公司里都是老朋友,我还不算寂寞,就是担心你呢。什么时候走?”俞倩倩说道。
>
> “两天后,明天起我就不去了,公司里我不好意思去提辞职,辞职报告劳烦你交上去,好么?替我向其他同事解释一下,问他们好。”沈锐很是不安。
>
> “唉,这只是形式啊,又有什么意义呢。好吧,就给我吧。”
>
> 已经是初冬的夜晚,寒冷侵袭着毛孔,孤寂的心在这寒冷里更显瑟缩。两人在街上走着,俞倩倩穿着皮大衣依然觉得寒冷不已。她今晚有些绝望,在她的内心里,是在失去男友后的孤寂而黑暗的旅途里,看见了沈锐这盏亮着光彩的明灯,她以为自己从此会让心田变得暖起来,充满希望地,谨慎又大胆地和沈锐交往着。从沈锐的几次危难经历里,她感觉到了沈锐的神秘,可她不想让自己确定什么,总希望那仅仅是些什么误会,就象早晨的乌云,在太阳升起之后就消失殆尽了。今天他带来的消息,却让自己不想确定的事彻底浮出了心湖,她觉得自己有些悲哀,在心底对于自己的命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 沈锐和她并肩走着,没有说话,他把头缩在毛领里,嘴里咬着颗烟,反复地咬着过滤嘴,也不吸,心里复杂得要命,他也不傻,俞倩倩的心思是再明白不过了。可自己又能如何呢?命运、生活就这么错失着很多很多,他觉得,也许生活就是如此,注定了有什么是必须错失的,是自己无法把握的,飘渺的一段烟云,象雾,象雨,也象风。
>
> 在俞倩倩的门口,他不敢进去,真的不敢进去,怕一脚踏了进去就没有再走出来的勇气。他低声地说:
>
> “你进去吧,我走了。”
>
> “你不进来么?”俞倩倩抬头问他,他看见俞倩倩眼里闪着泪花。
>
> “不了,我想还是不了,总该有告别的那一刻,就从现在和你道个别吧。”沈锐低头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
> “保重!”沈锐掉头走了。
>
> “请等一下!”俞倩倩叫他,他止住了脚步。
>
> “你能吻我一下么?”俞倩倩嗓音颤抖地说。
>
> 沈锐犹疑了片刻,走近俞倩倩身旁,在她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一下,那嘴唇好凉。
>
> (待续)
>
> (二十八)(结局篇)
>
>
> 两天后,夜半一点多上行去上海的火车。火车站前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人流在火车站那白炽灯下露出惨白的脸色。离开车还有二十分钟,沈锐和周妍躲在车站的一个阴暗的角落,周妍还用外套上的帽子遮住了头部。沈锐搂着她的肩,想用身体帮她抵御一点冬夜的寒冷。自己的肩膀上还掮着个大包。两人不说话,静静地等待这一冲破樊笼时刻的开始。
>
> 进站的人纷纷拥挤着,好象害怕被遗落在这无边的夜色里。两人夹在拥挤的人流里,在进站的巷道里艰难地挪着步子,沈锐捉着周妍的手,另一只手尽量分开他人对周妍的挤压,虽是冬天,可他的头上还出了汗珠。进站栅栏前,检票员边检票边大声呵斥着,还用手拨动着他们快点进站。两人跌跌撞撞地绕过天桥,来到站台上,车门前也是特别的拥挤。好不容易挤了上去,两人对号的座位却被别人占住了,沈锐是商量了半天,还掏出20块钱,人家才让开。
>
> 两人坐定,都长吁了一口气,沈锐看看时间,还有6分钟发车。把腕上的表伸给周妍看看,周妍抬头对他浅浅地笑了笑,把头枕到了他的肩膀上。
>
> 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沈锐疑惑地起身一看,几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平头男人把车厢过道上的农民工往两旁直推,那些农民工瑟瑟缩缩地不敢吱声,其中有个黑衣人让沈锐在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窖一样,是他,那日在自己小屋里指挥手下折磨自己的那个领头的家伙。“完了!”沈锐对着周妍叫了一声,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近在咫尺,是插翅难逃了。
>
> 只片刻,那几个人就围住了他俩。两个黑衣人不由分说,拖起周妍就走,沈锐站起来大声说:
>
> “你们不能这样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啦!”说着还用手撕扯着那些人,想竭力把周妍从他们手中抢回来。两个黑衣人将他一架,沈锐只感到腹部一热就软瘫到了椅子上,慢慢地滑到了地上,沈锐弓着身子努力低头看去,腹部留着把刀柄,殷红的血顺着刀柄往外溢,眼睛一黑,随即就没了知觉。而周妍象只小鸡一样被拖着很快就下了车,她都来不及看见沈锐的身子。但她没有叫喊,头脑在一刻间懵住了。火车一声汽笛响起,呼哧呼哧地启动了。这一切,均在几分钟之内发生了,象一阵风一般倏地就掠过了。
>
> 他们架着周妍来到站台上的一部黑色轿车前,正把她往车里塞,一个戴着值勤袖章的民警走了过来,一看这几个人就笑着打招呼:
>
> “人找到了,六哥?”
>
> “找到了,找到了,没事了,带她回家去,周妍看见警察过来,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正想叫喊,就有一只大手堵住了她的嘴,手臂被牢牢捉住了不能动弹,被死死地塞在了车座上,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透过车窗,她那双惊恐的眼睛看见了那男人在和警察点烟说着话。随即,那男人上了车,呼啸着顺行李托运的站门出了车站。
>
> 周妍坐在车里惊恐万状,浑身激烈地颤抖着,这临开车前所发生的一切就跟梦一般的让她不可思议。沈锐,沈锐怎么了,想着想着,心如刀绞。手不捂她嘴了,却换了块布,堵得她嗓子眼难受得要吐。眼睛也被蒙了起来,那前排的男人还说了句话:
>
> “对不住了,夫人。”
>
> 在惊恐中,稀里糊涂地她被拐弯抹角地带进了间屋子。周妍被带着坐到了一张床上,眼睛、嘴里的布被拿掉了,咣铛一声门响,那些人出去反锁了门。
>
> 周妍惊魂未定地四处打量了这屋子,很简单的几样家具,一张床,窗子全被钉死了,只有那日光灯泛着惨淡的白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周妍头痛欲裂,浑身还在剧烈地颤抖,她不相信这是事实,以为是梦境,她试着用嘴咬了一下手臂,痛,那分明是疼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尝试彻底失败了,心头热血一涌,眼一晕,昏倒在地上。
>
> 等她艰难地醒来,桌子上已经放了张托盘,里面全是好菜。她傻楞楞地看着这些东西,目光象沉寂了一般,眼珠几乎都不转动一下。
>
> 一会,门响了,进来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人拨了下手机,说了几句后把手机递到了周妍的面前,说,请你听个电话。周妍抬头疑惑地看了那人一眼,迟疑地接过手机,慢慢地贴在耳边,里面传来声音:
>
> “是我,你还好吧?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我说你别跟我玩心眼你偏要拗着劲。你能逃得了我的手心?好好给我思过一番,彻底想通了再告诉我!”是文辰的声音,充满着胜利的骄傲。
>
> 周妍浑身颤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她用力将手机扔了出去,歇斯底里地叫道:
>
> “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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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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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几个月后,有人看到街头有个疯女人,时而傻笑,时而哭泣,头发象凌乱的蜘蛛网,黑脏的脸仔细看上去,洗干净了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那女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就一句词“花水湾、花水湾……”。
>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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