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修女儿身
还记得曾经挥着粉色的柔纱在母亲的镜前起舞,一边踮着脚尖一边扭头打量着镜中的我,那时我很小,才四五岁。才四五岁的我就是那么的爱臭美,记忆中我的童年都是美丽而忙碌的,好象每天不是在染指甲、拌胭脂就是点梅桩或弄花斗草。那时没有电视,吃完饭后,皎月下的万寿宫冷艳而又诗意动人,在庭院当中那古老的戏台上,用纱巾挂在手臂上充当长长的水袖,学着电影上的软软的唱腔,此时上演的,是几个小伙伴自编自演的才子佳人的剧幕。而这些都只是女儿家的专利,那时的男孩子只能在幽深的巷子里打进打出。也许他们也有他们的乐趣,可不管怎样,我总是爱极了这些小女儿的玩意。
真的喜欢女儿家,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柔弱常常被人欺负,每天上学经过邻居家屋檐时,那对双胞胎姐妹因为妒忌我,每次都是下狠劲地掐我的脸,而我在泪水盈盈中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已变成英武的勇士,三拳两脚把她们打过落花流水,最多也是埋怨母亲怎么没有给我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稍大一点读的第一本书是《红楼梦》,那时认得的字不多,于是手边是一本字典,遇见生字就边翻边读,好不容易读完了一本《红楼梦》,却发现自已特别容易进入角色,而在众多的金陵美女中,我单单把自已想象成是书中葬花悲吟的黛玉,在花谢花飞飞满天的红楼里,她的泪水儿不停,我的泪珠儿不断,我是她,她也成了我。就这样,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曾舞剑悲歌“汉军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我也曾悲叹:“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那些女子:虞姬、玉环、花蕊、清照、柳如是、石评梅等等,我都倾情地把她们的爱恨重新唱了一回,有可歌可泣的,也有感天动地的,泪也泪了,痛则痛矣,心却被她们如春花般绚烂的生命照得光亮无比。于是觉得她们的悲惨遭遇都不是苦难,能那样活一次也就此身无憾了!
前些天沉迷在南怀瑾所著的《药师经的济世观》书里,对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其它宏愿都还能领会,对第八大愿却不以为然。药师如来的第八大愿是说他成佛时,假使有女人不愿做女人的,在念他的名号时,不但可转女成男,还可以佛证得无上菩提。在药师如来看来,女儿身是最大的苦难了,因而本着慈悲之心发下宏愿,在他成佛时善女子可以转女成男,脱离女儿身的苦难。在《法华经·提婆达多品》提到女性有五碍之身,从人文文化来说是讲女人的果报,而“女身百恶”却偏重于心理方面,女性的情重,所以形成了《百法明门论》五十一种心所产生的心理状态,或者说是九十八结使,很难解脱。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说女人生性缠绵,有“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的缠绵情业。而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本来是男相,却因为同情女性,在东方的化身喜欢现女身。
按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男身也好女身也好也都只是一具臭皮壤,可药师如来看不开,我更看不开,今生来世无论是怎样的苦难,我绝计是做定女儿了,绝不去转什么女变什么男。我承认女儿有深重的苦难,翻开厚重的书页,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沉淀下来的女子,一个个都是啼血悲歌,她们演出的都是让人肝肠寸断的剧幕,还有那么多无名无姓被岁月的黄沙草草掩埋的薄命红颜,就更是不计其数了。可是,就象落红一样,难道因为飘零的悲婉就禁绝了花开的绚烂吗?同样的道理,多情的女儿在用她们的泪乃至用鲜血挥洒生命时,冷艳的笑靥总是在泪光盈盈中盛开在嘴角,其实,飘落的美丽在感动别人时,也同样深深的打动自已。
回首走过的路,苦难总是多于欢乐,可却一直寻求真真切切的生活与轰轰烈烈的爱情,这其中不泛有伤痕累累的往事和血泪斑斑的足迹。可心里一直认为:无论人生如何悲沧,生活怎样的无奈,只要坚强不屈地生活,就是一朵艳美动人的花朵,于是,一路风雨走来,我感动于自已的美丽。因而我说:今生我可以寂寞地流泪,我可以孤独地找寻,我可以因女儿心的缠绵情业吃尽苦头,可如果有来世,我还做女儿,如果今生因是来世的果,那我今生还修女儿身!
※※※※※※

一代天骄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