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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情缘(武侠小说)(全文)
[楼主]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2003/07/24 21:34
点击:617次

(一)

江南三月,子夜明月高悬,清辉一缕洒落玉树。姑苏城外,寒鸦晚归,四围一片孤寂,稍显清冷。

月色下官道尚有微白,树影斜印于道上,愈见清幽。临近卯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此刻的宁静,一匹白马自北往南飞驰来,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马上一白衣公子模样的少年,眉宇紧蹙,似有无尽心思。伏在鞍辔上猛烈地挥动着皮鞭,“啪啪”声清脆地穿林而过,只见一道烟尘漫起,白衣飘飘,少年已然奔于三、五里开外,往城里方向疾驰而去。

待行得城外,只见吊桥高悬,早已闭城。少年勒住缰绳,轻叹一声,怏怏沿护城河往西行,约莫一里之处,见一灯笼闪烁,上书“东亭客栈”四字,少年催马径直投奔而去。敲开客栈之后,一小二打扮之人迎将上来:

“客官可要上房?您来的甚巧,尚有西厢上房一间。”

“可以,请前头带路!”

来到上房落定,公子坐于床头,掏出一锭纹银,有二两左右,递与小二:

“小二哥,烦请准备一些熟食,好酒一壶,这一路奔袭尚未进食,可是饿得紧呢。再一并弄些热水。”

小二见公子出手阔绰,喜上眉梢,忙不迭点头称是。回头间借灯火偷看了公子一眼。只见他着一件白色锦袍,腰缠青色丝绦,左边腰带上悬一玉佩,右边佩一长剑,足登皂靴。再往其面部看去,整个一玉面书生模样,齿白唇红,剑眉高挑,两眼黑亮,炯然有神,虽有倦色,依然不落清朗俊逸之态。有诗为证:

〖一襟飘飘凛日月,朗目顾盼如寒星。少年意气风流处,何教潘安存西京。〗

不一会,小二将酒菜伺奉上来,公子于屋内八仙桌上吃将开来,一壶好酒下肚仍不过瘾,又吩咐小二上了一壶方才尽兴。

用热水沐浴之后,看天色已近三更,略微有些倦意,就倒于榻上歇息。迷糊间,隐约觉得屋顶有轻微声响。公子顿生警觉,从榻上起身,轻轻推开窗棂,纵身室外,倏地纵上屋顶,只见月色下一蒙面黑衣人在自己住的屋子顶端,他见公子身影转头就跑,只一个闪动,公子就拦头立于那黑衣人前。那黑衣人见公子轻功了得,未免有些紧张,欲往左右突围,可怎么也逃不过公子的身影。

见实在无法脱身,黑衣人仓促挥剑刺向公子,公子轻闪避开剑锋,几个回合下来,见那黑衣人的招数,公子心惊,怎么是建湖山庄的“破云剑法”?不会,公子在瞬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建湖山庄的庄主慕容建和自己的父亲是二十多年的至交,并且一直来往过密,断然不会是他。可这剑法在这黑衣人使起来虽不老到,但确实是“破云剑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想至此,决定擒住此人问个究竟。只见他从腰间拔出长剑,只一招“梨花带雨”就将那黑衣人的剑挑落,探手去抓其衣襟,刚碰到其衣角,那黑衣人已在瞬间咬舌自尽。公子无奈顿足,怏怏回到客房,已无睡意,便躺于榻上神思开来。

                                             (二)

黑衣人为什么就去寻死?分明是“破云剑法”,可慕容伯父为何叫人跟踪自己?苦思不得其解,直至鸡鸣藩篱,天光放亮。公子见天色已白,估计城门已开,便漱洗完毕,牵出白马,跃身扬鞭,往城内奔去。

城门处已是人声鼎沸,公子放慢行速进得城门,无心看景,径直往观前街而去。迤俪来到街东,抬头一看,一朱漆大门,门上匾书“欧阳府”三个镏金大字。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原貌,只是门上的朱漆有些脱落。公子下马扣门,开门的管家认得公子,招呼了声:

“云公子是您大驾,快快请进,老爷在书房等您呢。”

“多谢胡总管,我这就去觐见欧阳老伯。”

穿过一雕梁长廊,那厢便是书房。云公子进得屋内,只见端坐书桌之后的欧阳应龙老伯着一酱色团花锦袍,两绺长须十分的飘逸,略显消瘦的脸庞轮廓分明,气色红润,两太阳穴处明显突出,行家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且武功高深。
云公子连忙近前作揖:

“晚辈见过欧阳老伯,姗姗来迟,请老伯切勿见怪!”

“哦,中钰贤侄请坐,路途多舛,老夫知你不易,先喝口茶,定心后再细细说来。”

公子在书房右首坐定,丫鬟上得茶来,公子抿了一口,注目欧阳老伯,说到:

“老伯,此次家父本嘱我捎带书信,但为周全起见,还是秉我口述为好。”说着望了四围一眼,欧阳老伯心领神会,嘱咐管家:

“关上宅门,任何人来访均推脱不见,你也去吧,有事再唤。”

公子见欧阳老伯十分细致,便继续说到:

“家父早就和老伯您英雄所见略同,对当今朝廷的昏庸无道深恶痛绝。如今宦官当道,祸国殃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凡有志之士均不忍见朝廷如此落败下去。家父的弘愿乃想联合所有武林正义同道,揭竿而起,拟先以长江为界立于南方和朝廷分兵抗衡。家父考虑他与老伯您在武林长期的威望,意欲您二人领头谋略,聚义以求大成。不知您老意下如何?”

同时又把城外客栈遇见黑衣人以及自己的疑惑告知了欧阳应龙。

欧阳应龙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没有言语。云公子也不追问,只定神看着欧阳应龙。欧阳应龙又站起身来,在来回踱步。步履轻巧的听不见半点声响。

约莫有两注香的时辰,他停止了踱步:

“中钰贤侄,此事乃有天大。老夫今日表态完全赞同家父的意图,指定投身于此宏图大业。只是尚待与其谋面百般细讨才是,不是万般周全千万不得行事,我将择日前去拜见家父。至于你城外所遇蹊跷之事届时也一并与家父探讨。你旅途劳顿,今日且在此歇息,明日你即可回程通告家父,约莫十日之内,我定去杭城。”

中钰被管家安顿于西园一清净厢房,好酒好菜伺候着,午后因过于劳顿,倒头睡下,直至听见隐约的箫声方才醒来。起身辨别,是从后花园方向传来的箫声,能听出此曲乃传世名曲《广陵散》。箫声悠扬悱恻,低沉圆润,声音似在中钰心内游历,不由得心中起得一丝颤栗,知是她,欧阳诗雨在弄箫,此刻脑海里浮现出清晰的记忆,自小就因两家关系熟识,也曾于一起嬉戏玩乐。待长成少年之后,囿于礼数,就有了微妙的疏远。就在府内遇见,也只眉目注视,笑容传递,没有多言。中钰只觉得她近些年之后出落得如出水芙蓉,貌美如玉,尤其是那双如水的明眸,直可以摄去你的魂魄。

                                         (三)

想至此,中钰不由得移步循箫声方向走去,待近得后花园又显得忐忑。隔着花墙的镂空处看见那诗雨坐在水榭一侧的石凳上,握一管通体青绿的玉箫,箫声如泣如诉地于指尖流淌。只看清诗雨的侧面,肤若凝脂,虽是坐姿也见身段之袅娜。着一粉青缎裙,鬓间簪一翡翠玉钗。身边虽有锦簇花团,犹不及其娇艳之色。中钰看了半晌,有些发呆。想即刻进得园内搭话,又止住想法。心想,尚有那等大事在身,此刻怎可有心去思忖男女私情,悻悻然回转厢房,但心内始终未曾平静。

次日,天色微曙,中钰即辞别欧阳老伯匆匆上路。三月阳春,江南景致璀璨异常,中钰根本无心观瞻。快马加鞭,星夜奔袭,只一昼夜即赶回杭城。

一进门就匆匆赶往父亲的书房,不见父亲在书房,问了家人,知父亲在花园练剑,便转去花园。远见得剑光飞舞,飞花颤动,一股股剑气咄咄逼人。中钰近前。

“是钰儿回来了?”父亲背对着中钰发话。

“是,父亲,孩儿不敢怠慢,见过欧阳老伯,就领命急切赶回向您回报呢。”

“哦,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回书房细谈。”

回到书房,中钰将情形一五一十如数告知父亲,也提及了那黑衣人之事。父亲先是满面喜色,旋而又凝神问到:

“钰儿,你确定看清是那‘破云剑法’吗?”

“父亲,孩儿敢确定,您忘了?孩儿当年还向慕容伯伯学过几招呢。那黑衣人使得那招‘云影霓裳’,孩儿认得很清楚。”

“嗯,明白了,没认错就好。记得我经常在你慕容伯伯面前说起过对朝廷的极度不满,言辞还很激烈,莫不是他揣测我有造反之意?他虽和我是世交,但他家世代官宦,朝中还有人居于重位,莫非……?”

“父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孩儿也斗胆提醒您老人家小心为好。若不是孩儿识得那剑法,还有那黑衣人咬舌自尽来得蹊跷,我也不信哪。”

父亲沉吟,虽是三月天,他仍将手中一把折扇打开又收拢。

“钰儿,有些不妙,此事得提前商议,不可耽搁。依我看你还得再赴苏州一趟,把我的猜测告诉你欧阳伯伯,叫他迅疾举家迁至我们的秘密居处齐云山庄,我们也搬了过去,在那里可秘密行事。”

“遵命,父亲,孩儿即刻启程!”。

领命后,换了匹快马,中钰再度马不停蹄地赶赴苏州城。

见了欧阳老伯,中钰呈明一切,欧阳老伯当即决定迁移。收拾了金银细软,携全家老少,为避免意外,分批出得城,星夜赶往齐云山庄。

                                         (四)

四辆马车在夜间疾驰,中钰一马当先在前头引路。为慎重起见,除必须的官道之外,总寻些小路前行。在林间小道穿行,偶尔惊起扑簌的飞鸟,夜色下仿佛只剩下这马车的踪影。

诗雨和娘在中间的一辆马车里,她斜躺在锦缎褥子上沉思。父亲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也征询了她的意见。虽为一小女子,可为生灵涂炭、民之凄苦早已心存义愤。能追随父亲完成此番宏图伟业,当决计是自己生命里何其辉煌之大事。她问娘:

“父亲行此大业,总有成败,您老人家是如何看待的呢?”

“乖雨儿,自嫁与你父亲以来,我就一直信任他所做的任何事,你父亲的人品你是知道的,他天生正直,秉性刚强,从没做过有悖良心的事儿。我既跟了你父亲,当生死荣辱与共,何况是此等伟烈大业!作为男人,当做些惊天动地之大事方不枉一生。不论成败,我都追随。”

“娘!”诗雨高兴地偎在了娘的怀里。

“雨儿呀,此番大事要做,定然有颠沛流离之苦,刀光血影是免不了的。你今年也年方二八了,娘就寻思着你婚嫁之事。别看你平时不言语,但娘知道你心里有人,你和钰儿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此番大事,也把咱两家的命运拴在了一快儿,看样子,你们若能走到一起也算作患难鸳鸯吧。”

娘的一番话直说得雨儿心潮起伏,腮边绯红。虽说是和自己的亲娘在谈及此事,作为一女儿家也不免羞涩难当。将手里的罗帕是绞了又绞,又有意无意地摆弄那只玉箫。被娘看透了心思,心里还是燥热难耐,伸手推开了车厢的窗子,一股夜里的清风夹杂着草木的芬芳轻轻地吹拂着她花一般的脸颊。许多记忆连翩在心里翻腾着,那的确是两小无猜的花样岁月。两人打小就在一起学得吟诗作赋、描写丹青,还切磋得十八般武艺,可谓亲密无间。连双方父母看他们的眼神都是会意的,似乎就差了指腹为婚这道关节了。渐渐的女儿长成,也有了男女授受的忌讳,拉开距离也多有年岁了,可心里的那份情意却似生了根似的……想起他一直在车队前奔袭,心中有些酸楚,他累吗?

昼伏夜行,一路颠簸,在第三天清晨朦胧的天色里,到达目的地。下得车来,只见满目葱茏,一座奇崛的青山耸峙眼前。万树擎天,怪石峥嵘,还有漫山的竹林婆娑,山涧清流淙淙,少有人迹,静雅幽深,好一个绝妙去处。

雨儿在瞬间就喜欢上了这地方,平日里总在家中深居,苏州城的园林景致太过熟悉,和自家花园无甚区别,又多人工痕迹。哪有这自然去得雕琢之妙。不由得脸露喜色。目光游移到中钰那深邃的眼眸,两目只一对视就迅疾移开,但心里的麻痒和喜悦的慌乱是真切不过的。

中钰招呼众人弃将马车,着家丁搬抬家什,沿一条蜿蜒林路往山间而行。约莫十里左右的山路,来到一向阳坡前,只见一片竹舍玲珑错落,一看就是精巧之至。中钰打了个忽哨,在山间回响悠扬。只见得竹舍里众人迎将出来,当头那健步如风的黑衫老者就是中钰的父亲云啸风。

                                            (五)

“应龙贤弟,来得好、来得好!我派了家人多次到山口打探呢,估计今日日出前后你准到。一路风尘,辛苦哇辛苦!”云啸风满面春风,声若洪钟。

欧阳应龙连忙拱手:

“啸风兄长,久日不见,您还是如此硬朗,接中钰贤侄消息,事关重大,携家眷星夜来奔,都不敢丝毫耽搁。”

“哈哈,贤弟如今平安到达,我可是高兴得紧。你这般辛苦,来来来,愚兄早已备好酒菜,为你接风洗尘,快,屋里请!”说着拉起欧阳应龙的手就往屋里走去。

进得屋内,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众人分方位坐定。云啸风朗朗说到:

“哈哈,现在就吃酒论时辰来说也忒早了些,但应龙贤弟一家奔波劳顿,想必早已饥肠辘辘,若使得,整日里吃酒又有何妨?!来来来,诸位请先饮了这碗!”

这一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作罢。

随即给欧阳一家安顿了宿处。云夫人留在屋里和雨儿母女拉呱些闲话。她拉过雨儿坐在自己身边,笑眯眯地盯着雨儿仔细地看,弄得雨儿很是羞涩。

“这孩儿今年有二八年华了吧,我是记得呢。才没些年岁就出落得如此标致,怎么看怎么受用,弟妹你好福气呀,生了个这般乖巧的丫头。”

“姐姐您还不是一样,那钰儿不也是人中之杰,文武齐致,也是个俊朗标致的书生呢。”

“呵呵,妹妹真会说话,来啊,去把我珍藏的那镯子拿来。”

丫鬟用托盘端来了一对精致无比的玉镯,云夫人叫过雨儿:

“来,乖孩儿,婶娘多年未见你了,也没什么好东西与你,这是我陪嫁时就带过来的镯子,如今送了与你,保佑你平平安安。”说着拿起雨儿的玉手,亲自给她戴到腕上,雨儿那玉藕般的手臂,戴上这镯子好生漂亮。

这边云啸风与欧阳应龙在细致地商讨揭竿方略,云中钰则立于一旁静心倾听。

“贤弟,此事我考虑久远,凭我等在江湖上多年的威望,号令江湖正义帮派举旗不是难事。再加上当今朝廷昏庸无道,饕餮天物,其气数已落。所谓官逼民反,腐朽朝廷实际上已给我等造势了。况且朝廷兵丁终日行得酒囊饭袋之事,已不胜武力。此时正是我等行大业之良机!”

“嗯,兄长分析甚为有理。以你所谋方略,以长江为界和朝廷分兵抗礼乃是良策,但目前首要的是聚齐各江湖正义帮派。以我方之弊端在于皆为江湖习武之士,不具兵战演武之功。我等也非经历方阵作战之实绩。知己所短,扬我所长。莫如行蚕食之策。”

“哦,贤弟的意思莫不是说寻得朝廷最薄弱的环节,各个击破,渐进出效?”

“正是,兄长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聚齐帮众之后,必定得请高手教授我方兵众方阵作战之本领,先利其器是必然,而这方阵战术的具备则为我等之利其器。”

……
二位密谋良久,直忘了午饭的时辰,见他们谈得紧要,夫人也没敢催请。

又过了两个时辰,觉得肚饿,方才暂停密谋,一起吃酒欢心。

如今能聚于一起,对于中钰和雨儿而言皆喜在内心,溢于颜面,满目喜色难以自禁。拾着机会总要偷视两眼,虽没言语,可心底着实滋润得紧。

中钰心内有些激越难耐,几次想上前寻得雨儿说话,又生得羞涩。无奈来到屋后一平地所在,演练起独门武功“千羽穿心剑”法。此剑法在于招式多变,稳中糅合形意,共九招六十三式,招招凶险。招数之间转换连接十分的快捷。此功夫乃祖上传人借鉴了华山远古剑法之精妙,融入自家创意,行走江湖近五十年没有对手。并且此独门武功概不传于家族之外。剪诀皆烂熟于心,不用剑谱,以免遭祸乱。

只见中钰分开架势,一招“白鹤惊月”起式,剑出时衣袂随之飘动。接转“平沙归雁”、“秋风撼林”……一招快似一招,剑风各指八卦方位,无一遗漏。只见那剑花翻飞,落叶簌簌飞舞,剑风飕飕,凛凛森然,最后只见得白色翻飞云团,不见中钰身形。

“好剑法!”莺莺一声细语,中钰急忙收招,见得雨儿手擎玉箫,娇柔站立在侧。


                                             (六)

中钰收招之后楞了半晌,没想到雨儿会循迹至此。想想还是鼓足了勇气说话,毕竟是男儿嘛。

“你,你来看这山中景致?”

“嗯,这里的景致确是非同一般之美。中钰哥哥你的剑舞的也美呢。”

“呵,妹妹过奖,只是借得如此佳境舞上一回觉得情趣相谐罢了,让妹妹你见笑了。嗳,诗雨妹妹,愚兄那天在你家花园外面偷听了你的玉箫,那《广陵散》你吹的美极,今日在此云天深处,再弄一曲岂不更妙?!不过愚兄实在愚笨,只知其表,不知其里,那《广陵散》的出处我还是不知呢。”

“中钰哥哥莫要恁般客气。这《广陵散》的来历是:战国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因延误日期,而惨遭杀害。聂政立志为父亲报仇,入山学琴十年,身成绝技,名扬韩国。韩王召他进宫演奏,聂政终于实现了刺杀韩王的报仇夙愿,自己毁容而死。后人根据这个故事,谱成琴曲,慷慨激昂,气势恢弘,本为古琴著名大曲之一,我只不过用箫来演绎了一番,若云精妙还须古琴挥洒,我只是喜欢,哪有其妙呀。”说着面泛桃花。

中钰见雨儿脸起红晕,觉其愈发娇艳,于山木葱茏间赏如此美色,不由得心旌神摇,说不出得快意。

“我看妹妹演绎得甚好,还是奏上一曲?”

“好吧,既然哥哥喜欢,也谐这山水之妙,我就奏上一曲。”

箫声幽怨如诉,远山含黛,飞瀑悬泉,竹海摇曳,林鸟啁啁。这曲子悠扬缠绵,婉转起伏,音律只在山涧里缓缓流淌,虽不高亢,却具回肠荡气之效。诗雨纤纤玉指在那葱绿的箫上起落,偶尔的山风掠起她那云翳般的一绺青丝,直觉得是人画难辨。让中钰在瞬间有沉醉之感。只思量这时日且慢逝去,多伫一分也好。

渐渐已是日薄西山,漫天红霞将青山浸染。二人才依依回转。

晚饭过后,云啸风召集众人于厅堂。

“今日聚于此处的皆为我二府中人,甚为牢靠。想我等欲行大业之事尔等皆已明了。既投身大业,我等个人安危荣辱皆系于一生。当今朝廷昏庸无道,为救民众于水火,我等敢为天下先。不成功、便成仁。既决意行事,当同舟共济,肝胆相照。现定于四月初八召集各正义帮派掌门聚会商讨大业,地点定于雁荡山回龙谷。今日严明纪律,凡执事者皆须严守秘密,不得向无关人处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定然严惩不贷。”

随之分发密函,着数位可靠、严谨、武功过硬之家丁分头赶赴各既定帮派传信。尚有十日左右,凡江南众派不应匆忙即可聚得齐致。

四月初八,天清气朗,雁荡幽壑显得异常秀丽。

山之幽深处的回龙谷之回龙阁内,各帮派掌门均已聚齐,人众虽多,却出奇地肃穆。众人端坐却不发声。

大堂正中,云啸风、欧阳应龙正襟危坐。云啸风清了清嗓音,发话:

“各位掌门,今日大家能聚会至此商议举旗大业,实乃历史可记载之一笔。我想在座各位同盟都早已义愤当今朝廷之腐朽没落,举正义大旗,救民于苦海,乃我等责无旁贷之事。行武不只为强身健体,能忧国忧民、为民造福才为磊落。承蒙诸位看重老夫及欧阳贤弟于江湖之贤德。我等也义不容辞地挑起重担,今日一呼,四海响应,群情激昂。燎原之势不可阻挡。今日聚会于此,望各位踊跃提议,献计献策,共谋大成为好!”

一时间,气氛异常热烈,各掌门兴奋异常,群策群力,奏得奇效。整整于谷内商议了三日才散,各门派分别领命回程具事。定于八月十五兵众聚齐雁荡,正式举旗行事。

自雁荡回转齐云山庄,中钰领命又奔波于各地传达协调诸事,极度疲惫,无奈染疡。昏沉卧床三日未醒。今日隐约听得箫声绵绵,不由得慢慢睁开眼睛,想坐起却浑身乏力。

“钰儿,且慢起身,快快躺下,你大病未好,怎能起身。”

“哦,娘啊,孩儿这是睡了几日了?”

“钰儿呀,整整三日哩,若不是你欧阳伯伯将家藏的千年人参给你补养,你不知还要睡上多少时日呢,你这场病可是病得不轻啊,水米不进,那人参汤还是撬开你的嘴才灌将进去,你雨儿妹妹急得天天流泪呢。她终日不停地吹箫,说那能让你早日醒来,这丫头,可真是叫娘喜欢又心疼。”

“哦……,难得她这般对我,娘啊,孩儿是有福气么?”

“那是当然,娘的乖孩儿,这还用说,娘也有福气啊,能有个这么乖巧的丫头指盼着做儿媳,是前世里修来的福分哦。”

                                             (七)

中钰想想娘的话,又侧耳聆听那婉转的箫声,只觉得今日这箫声里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哀怨,一如哭泣的声音。这音律是有感情的,无论哀怨或喜悦都能在其中淋漓尽致地抖落。

听着箫声起伏,中钰的内心也在跌宕。直觉得二人的心又贴近了几分,虽是病身,但觉得精神转至愉悦起来。又觉肚饿,便说到:

“娘,孩儿感觉想吃些什么。”

“哦,那好啊,娘就指盼着你能吃些啥呢,这些天你水米不进,可把娘急坏了呢,娘这就去给你煮点银耳莲子羹去。”

中钰斜倚在榻上思忖着,忽觉得一阵芳香,原来是雨儿转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素白的罗裙,未施粉黛,却更见清雅。只那眼窝有些黑翳,一看就是未眠所致。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中钰心酸难耐。

“中钰哥哥,听婶娘说你想吃了,这是好事呀。你知道你有多劳累么?!一向就没歇息,长途奔袭,铁打的也难免能这般劳顿。只盼着你能早些恢复,血雨腥风就在眼前了,也少不了连绵征战,那可就是你死我活的拼杀,我们都要保重自己呢……”

“嗯,妹妹说的是。不管如何,只要上阵,我必首当其冲。家父和伯父均已年长,你又是女孩儿家,我自义不容辞!”

“哥哥你莫如此说,想我也自小就学得武艺,在这等悠关之时正派得用场,如此大业,于国于民,是分不得男女的。我当多小心为是啦。”

“妹妹你没睡好啊,看你的眼窝发黑,我……”中钰说着哽咽起来。

“哥哥莫要如此,见你好起来我自会休息得好。你尚未完全恢复,情绪只当稳定为好。”

说话间,中钰娘吩咐丫鬟端得银耳莲子羹汤进来,中钰确实是饿坏了,连着吃了三碗才止。

接着,父亲和欧阳伯父也进来探视了一番,看中钰气色渐好,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三日后,中钰完全恢复了精气,毕竟是年少火旺。好在他一向刻苦,每日里又加紧演练功夫,就连诗雨也连日里不停温习家传武功秘籍“归元心经”,只待山雨来临。

就在今日,留守在杭城老宅的家人来报,言慕容建于两日前造访。不见主人问了良久,家人云按老爷临行前吩咐又编了些谎话搪塞,慕容建才将信将疑地离去,家人猜测其数日之内必定回转。

云啸风听了后思忖,这慕容建无事不登三宝殿,前后关联起来想,觉得他此趟造访必有来头。想前思后,吩咐家人:

“你即刻回转府内,若他又来,你便说我从去处回信了,说拟卖了这宅子,不再回来。有话就托了与你。另外,你等必小心行事,若回报消息切忌他人跟踪,须防走漏踪影为是!”

家人领命归去,云啸风脸色甚为严肃,猜测着慕容建会有何举动。

时间转瞬即逝,时值八月十五。雁荡山谷内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万壑风声,松涛不绝,气势十分之浩荡。此次兵丁聚得甚齐,约莫三万人等,密密匝匝排满了山谷。

众帮主依然聚集在大厅内再细讨方略。确定几路人马,分由各指定帮主统领。还有兵饷筹措,辎重、粮草之征用、供给也做了详尽规划。并且严明了数十条军规,触犯最重者可及斩首之严惩。只是众人有一思虑,此只兵马须有个称号才觉得符合定规。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讨,最终定案,就叫“天道会”,含“替天行道”之意。以颜色下分各堂,如:红杏堂、蓝缨堂、绿罗堂等,各堂主为一堂最高兵马指挥统领。云啸风为总堂主,欧阳应龙为副总堂主兼赏罚大使。让年轻有为的云中钰也统帅一堂,名“紫风堂”,堂下三千兵丁。同时有请得熟谙兵阵作战的行家紧急操演阵术。一切只在风声鹤唳之时,剑在弦上,一触即发。

军中命得几位资深有谋略者担当军师角色,经缜密研定,决定首战攻打杭城周边重镇湖州。考虑湖州也是水河密布之地,特挑选几位熟知水性的将领领兵担当头阵。私下里密秘征来大型船只加以改装,以适应兵战之用。

一切俱已停当,择定八月十八日兴兵首战浙江湖州府。

八月十八日申时,云啸风凭借天边曦月之朗,高举壮行酒,这厢有人手起刀落斩下数只雄鸡头颅,殷红的鸡血滴入各人酒碗内。同时鼓号声声,出征前的战鼓咚咚,气势雄浑壮烈,勇士振臂高呼之声响撼动山岳。血酒祭过天地,一声令下,初征军兵浩浩荡荡直发湖州。

中钰也请兵殿后作为援军,曙色渐明之时极目苍茫天际,心中涌起万般豪情,好男儿须于铁马冰河里磨砺成刚强铁骨。此际早已热血沸腾,仿佛那万马齐喑,刀光血影已在眼前闪现。
 
                                           (八)

先锋人马经一天秘密行程,来到湖州城外东南十里左右的一个林子驻扎下来。派遣探子前去城内打探消息。

这湖州乃历史名城,,是环太湖流域唯一因太湖而得名的府城,自战国时期楚春申君筑菰城以来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史称"江表大郡"。北傍太湖,西倚天目山,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文荟萃,山水清远,素以"丝绸之府,鱼米之乡,文化之邦、竹子王国"而名世。丰厚的地域文化,孕育了一代又一代风流人物。

明万历《湖州府志》:“西塞山在湖州城西二十五里,有桃花坞,下有凡常湖,唐张志和游钓于此。”,“吴兴南门二十余里,下菰青山之间一带远山为两塞山。山明水秀,真是绝境。其谓之西塞者,下菰城为(楚春申君)屯兵之处,坐西向东故也。”那首脍炙人口的《渔父》词:“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就闻名于此。只是这一代历史宝地今日将喋血刀剑。

三注香的功夫,探子来报,前后城门紧闭,守城官兵在城门楼上严阵以待,估计我军行踪已被察觉。

初征军红杏堂主关礼和捻须沉吟。对于首战,初征必须告捷,一是激励我军勇气,二是对自己统帅能力之验证。

“湖州府有城门几道?”

“回报堂主,一共两道,均派众多兵丁把守着。”

“嗯,再探,有消息随时报来。”

随即,关礼和号令所部,整顿精神,检验兵械,绑扎攻城云梯,随时准备开战。

翌日凌晨时分,关礼和部逼近城门500尺处。关礼和一马当先立于阵列之前,后面方阵整齐划一,猩红旗帜猎猎飞扬。只见他一套黑色战袍,发髻高挽,黑色短须修理得整齐美观。面若寒星,双目深峻,鼻直口方。手擎一把偃月大刀,稳坐青鬃马上,虎虎生威。他勒缰仰望,只见乌黑的城门阴郁地紧闭,城墙上布满了剑拔弩张的弓箭手,还有用于施放滚木擂石的座架排列,那千年古城墙高耸威严,城砖发出青翳的光泽,此刻是漫天乌云笼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整对峙了三个时辰,关礼和一声令下,鼓号齐喑,战马嘶鸣。弓箭手一字排开,箭簇如雨般射向城楼。这边云梯手冒着敌方同样密集的箭雨,手持盾牌,鼎力向前,一俟云梯搭上城墙,攻城兵丁就急速攀登,谁料那滚木擂石飞流直下,攀城兵丁如砍瓜切菜般跌落护城河里,哀号震天。一时间,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水,极其惨烈悲壮,关礼和看了心如刀绞。连续攻了三次都无建树,无奈,暂时鸣金收兵。

想今日也难成效,况且今日一战损失惨重,关礼和只得率兵退回营帐再行商议。众将领苦苦商议良久不得良策,有急噪者扼腕长叹。关礼和还算沉着,独自又原地转悠沉思良久,发话:

“我看此战宜为智取,按此蛮攻我方必定惨败,攻难守易是常识。我等均为习武之人,但我于轻功的造诣说来汗颜。总堂主熟悉一些轻功极其上乘之人,莫如迅疾求助,让派将一些轻功极高者,乘夜间对方麻痹薄弱之际,伏于城侧,再借助滚钩攀缘进城,杀却守门兵丁,只要开得城门,此城必定取得。”

众将领听得此言,无不点头称赞,眼露惊喜之色。有一自诩轻功尚可之将领踊跃报名。

时不可待,关礼和派快马星夜赶赴总舵求助。

翌日临近午时,帐前通报,总舵来人,关礼和大步流星迎出帐外一看,来了约莫十人左右,领头的则是年轻气盛之“紫风堂”堂主云中钰。关礼和大喜过望,他早就闻知云公子轻功何其了得,此刻他前来助阵可谓雪中送炭,犹如及时雨。高声说到:

“云堂主大驾光临,快快有请。来呀,快快准备酒菜,我为云堂主和众人接风。”说着拉着中钰的手,喜形于色地走进中军大帐。

“关堂主,总舵主接到求助之后,连忙找寻齐致了各轻功高手,这些随我前来者皆在轻功上造诣极深。若能凭此助于攻城拔寨,我等也会欣慰之至。不知关堂主安排几时行事?”

“云堂主不必着急,先吃酒解乏不迟。指定今日寅时三刻动手,那时乃人极其困顿之时,正好下手。”

夤夜时分,天色漆黑,阴风飕飕,星月不见。云中钰谐各轻功高手一路短打,分头带齐滚钩、刀剑近于城侧。城墙上虽有灯笼高悬,却不见兵丁移动,估计是困顿极致。

“动手!”中钰低声喝令。

一时间,只见各高手一齐甩出滚钩,那滚钩带着弧线准确搭上城沿,众人发力,借助绳索之力如跳涧猿猴般轻巧地就攀上了城墙,还不带半点声响。

中钰率先攀上城楼,轻巧落地,只见得三两两守城兵丁抱着长枪正倚于墙上吹鼾,中钰大喜,轻舒猿臂,剑锋下去,那兵丁还在糊涂间就做了鬼魂,还没有一声喊叫,只因那剑锋割在喉管间还没半点偏移。

 
                                             (九)

近十位高手一齐以迅雷不掩耳之势,转瞬之间干净利落地就清理了城头的守卫兵丁。旋即又轻悄地逼近城门,正待靠近之时,有一夜解对方兵丁借助朦胧的光亮发现了这些夜行客,惊恐地大叫起来!一时守卫官兵悉数警醒,杀将过来,中钰等毫不手软,只见剑光寒闪,人头滚落一地。利索地解决了约五六十守城官兵,咿咿呀呀地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一声炮响,震彻夜空,早已埋伏在城外的将官兵丁如潮水般涌进城内。

守城的湖州敌兵见城门已破,觉得大势已去,早已无心恋战,纷纷弃械投降。至天亮,攻占了刺史府,湖州城初战业已告捷。

接下来,关礼和等所做之事是安抚民众,赈灾放粮,严肃纪律,不得扰民。有一奸淫良家妇女之小头目,也被关礼和当众斩首,以肃军威。

总舵接湖州大捷消息后,也派信使前来慰问犒赏关礼和部,关礼和心情异常喜悦,在英雄帖上为中钰请了头功。既安顿城内事务,又须防朝廷派兵抢夺,所以派重兵严守城门,注视情形的变化。

果然,在探子接二连三的飞报之后,关礼和登上城楼一看,朝廷军兵已黑压压地积聚在城外开阔之处,阵势异常浩大。但关礼和早已安排人手前去总舵请求增援,因故内心安定,面色异常的沉稳,也给所有将士吃了一粒定心丸药。只安排好箭驽和滚木擂石,静等援兵到来,以夹击来敌。

中钰也来到城楼上观察,待定睛一看,不由得惊诧起来,那统兵的将官分明就是慕容建世伯。只见慕容建精神十分朗健,骑一高头大马,长髯迎风飘拂。青衣短靠,不着半点盔甲。是以武功高强者不意于此。

他也认得城门上那白衣俊朗少年就是中钰,于是策马近前一些,朗声叫到:

“中钰贤侄,令尊一向可好?日前不久去你家造访,不见踪迹,原是造反来了。我看令尊是糊涂了,享受朝廷清福,该为朝廷出力才是,何至于谋反?!以我和令尊多年深厚的交情,与其谋个高官重爵该非难事,未想他竟如此。我看贤侄你去给令尊回个话,就说我约他一见如何?”

中钰笑答:“慕容伯父,请容孩儿不敬。尔言差矣,此番兴兵与朝廷作战非家父个人私念,乃时事顺应所致。当今朝廷昏庸无道,涂炭生灵。百姓已于水火中苟延残喘。自古官逼民反,若非我父兴兵,其他任何正义之士均会揭竿起义。此乃天意也,我敢言,家父即使与您对话,也定然如我所言。小侄也恭请世伯不必为朝廷如此出力,你我对敌,势必成水火不容之势,怕就伤了两家恁多年的交情啊。”

慕容建一听,勃然大怒,胡须抖动不已。大声呵斥:

“今日听你所言,我也不意相劝。想我看你成人,今日竟如此冒犯尊长,黄口小儿你气煞老夫也!苦口良言你竟如此执迷不悟,悖乱纲常孝道。已触犯天条,乃大逆不道之举。罢罢罢,想今日对垒阵前,也是我与你父割袍断义之日。阵前相遇,刀剑无眼,既已形同陌路,谁入黄泉末路也为天意。”

关礼和劝到:

“云堂主不必与其多言,免得气伤贵体,我等静等援兵到来,血刃来敌!”

中钰点头称是,也不多言。

双方对峙半晌,忽听得炮声震天,只见的来敌后路烟尘四起,杀声震天。关礼和和中钰大喜,知是援兵赶到业已交锋。连命开启城门,出兵夹击撕杀。

这厢接连鸣炮十响,乃告知援兵消息。关礼和、云中钰快马领先冲将出城。敌兵见夹击受敌,阵脚大乱。转瞬间溃不成军。

几员大将围起慕容建拼命撕杀,犹感吃力。只见那慕容建弃掉战马,只于平地展转腾挪,剑花翻飞之处,诡异无常,招数狠毒,令对手十分仓促慌乱,只短短时辰,连斩我两员大将。关礼和纵马迎上前去,偃月大刀出了个花,劈头向慕容建砍去,慕容建只轻轻一挡,“噹”的一声,就震得关礼和虎口发麻,大刀险些从手中脱落。慕容建在敌挡其他兵刃之暇,挽个剑花,刺向关礼和的腹部,关礼和只觉得那剑太快了,快得你都看不清来势。想这关礼和也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江湖中也见得不少高手,如此快的剑法还是头一次遇见。躲闪不及,剑锋划破了战袍,刺伤了腹部,鲜血如注,还惊出一身冷汗。

这厢中钰见关礼和等不敌,心中还有些忧郁,可眼见那些将领颓败,心中焦急,发一声喊,冲将过去。慕容建的“破云剑法”之快他十分清楚,遗憾是忘了提醒关礼和小心为是。但因为熟识慕容建的剑法,所以应战时心里有底。

“来得好,小子!今日就叫你命丧黄泉!接招!”慕容建是越战越兴奋,丝毫不见他气力减退。

中钰也弃马站稳下盘,用心抵挡。因熟悉招数,抵挡到是没什么问题,但还手就见拙。由于他的介入,给其他将领松了口气,同时,所有杀退朝廷官兵的将领也齐齐围将过来,刀剑棍棒如雨点般砸向慕容建,人马将其围了个水泄不通。

慕容建见对方用人海战术,此时也觉得势单力薄,若照此下去,必定消耗过多精力,也不思恋战,便杀开一条血路,纵起轻功,飞快消失在战场,中钰等也不予追赶。

关礼和等收拾战场,想起刚才一场鹅战,好半天还心有余悸。只觉得那慕容建太过厉害。中钰也心想,若单打独斗,恐只父亲一人能和他势均力敌。平日里若再遇他撕杀,应用人海车轮战术才不至落败。

湖州一战之后,总舵来信,催中钰回程,有任务交待。中钰和关礼和告辞,急速回转总舵。

在回程的路上,只见天上朗月高挂,中秋前后的月是那么的皎洁,一如冰轮玉盏。睹月思人,间或远处传来的迷离箫声,让他好生想念雨儿呀,一想起她那楚楚的模样,就满心欢喜,思念之情愈发急切。不由得归心似箭,快马加鞭,披星戴月,烟尘里,山林、河池在马后淡若云烟。


                                           (十)

【征程漫道烟尘烈,四海豪杰万壑情。谁怜儿女相思泪,漫洒丹心铸汗青。】

话说中钰一风尘赶赴总舵,未事休息就急忙来到执事大堂请命。欧阳应龙见中钰风尘仆仆地走来,充满怜惜地上前执住中钰的双手,抚摩着说到:

“贤侄好生辛苦,戎马艰辛尽显忠肝义胆。湖州大捷你立下汗马功劳,为令尊尽展颜面啊。来呀,给云堂主看茶!”

中钰见欧阳伯父如此抬爱,心中不由得暖流上涌。同时迎上前去给父亲大人请安,云啸风深沉而又慈爱地看着中钰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话。

“父亲,此次湖州之战关堂主尽责尽力。无奈只是那慕容建太过凶狠,日后他定是我等前路之最大屏障。言请父亲及欧阳伯父细细思量对策为是。”

“嗯,慕容建的确不可小觑。他的武功已入境界,有以一敌百之勇。如今他投靠朝廷作为鹰犬,与我等已势成水火。朝廷兵马有他牵头,计谋且不言,勇猛是增力百倍。只我能与其旗鼓相当。但我大业之重,将不可一日无帅,我无法躬亲作战。势必只有耳等小心应敌,对其惟有人海车轮战术消耗其精力方可拒敌。”云啸风言到。

“贤侄,此次急招你回来乃有大任担当。我军之策略,是攻城并固守之。所以各路兵马之责任重大,既攻且守。考虑于此,我军仍在不断招募兵马。好在替天行道,正义之举使得民众趋之若骛。次此招你回来,拟命你领兵攻打另一浙江重镇嘉兴。若取之,则与湖州兵马对余杭、临安形成夹击合围之势。日后能夺得杭州则于我方有重大战略成就。因你首战获取经验之宝贵,乃定你兵进嘉兴。”欧阳应龙接道。

“钰儿,你戎马劳顿,暂且休息几日,就择日出兵。”

“父亲、欧阳伯伯敬请放心,孩儿定谨慎行事,前期战事乃有稳定军心、激扬士气之功效,孩儿决计不辜负尔等重托。”

“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欧阳应龙朗声笑道。

中钰辞别父亲及欧阳应龙后回转后营,径直来到母亲驻地。

“娘,孩儿回来了,给您请安来了。”

“啊,钰儿回来了,快,快给娘好好看看,可把娘想死了。”中钰娘迎出来拉着儿子爱怜地仔细打量。

“娘啊,才几日不见啊,就想死您了?你看,儿不是好好的吗?”

“呵呵,钰儿呀,你是娘的独苗,心头肉哇,娘如何不牵挂你?你又不是去游乐,战场刀剑无眼,能叫娘放心得下吗?!”

“娘,娘,娘……孩儿既追随父亲行此大业,个人安慰势必要置之度外呢。若为宏图大业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名垂青史呀,何必如此放心不下?你若这般,儿如何能安心在前线杀敌呢?”

“呵呵,好孩儿,娘说不过你,不提了,不提了,日后你必加倍小心才是。哎,钰儿呀,你多日不见雨儿姑娘了吧?!她常和我絮叨,牵挂着你呢,还茶饭不思哟,可不是只有你娘一人牵挂你呀。她还寻思着要讨令上阵呢。你先不必管娘,即刻去看她一看?回头一起过来,让娘给你们做点好吃的慰劳一番。”

“好,就依娘所言,孩儿去去就回。”

“不急,不急,娘能等。”

中钰寻得雨儿住处,远远就见得雨儿坐于门前一山石上,身子不动,若在想得心思。她还是穿着那淡青衣裙,从后看来,依然是腰身袅娜,楚楚可怜的模样。中钰则立在其身后定神看了良久。

“是中钰哥哥来了吧,怎么不近得前来,在那厢傻看什么?”

“呵呵,雨儿妹妹后背长了眼睛不成?难得知道就是我?”

“呵呵,此中自有玄机,且不告诉你。今日屋头有喜鹊聒噪,知你定然回还呢。”说着回转身来手掩朱唇嫣然一笑,此一笑就夺了中钰三分魂魄。

“妹妹果然神算,哥哥好生佩服。想你如此聪颖,日后如何占得你便宜?”中钰笑言。

“呵呵,不羞,你是男儿,如何言得占我之便宜?诸事你惟有谦让之份,哪得讨巧之说?!不理你了!”雨儿嗔道。

“好好好,是我错言,是我错言,妹妹你大人大量,莫与我计较才是。”

“呵呵,看你急的,与你玩笑之言,哪还当真?哎,中钰哥哥,你此番出征湖州,听闻凶险异常啊,你有没伤及自己?”

“哈哈,妹妹你看,我不是全身在此?我是吉人天象,况且还有尔等终日牵挂祈福,焉能伤及于我?”

“哼!谁牵挂你了?我只问问而已,想你如此厚颜,我日后不问不就是了。”

“嘿嘿,妹妹呀,我有一事相求哎,不知可否应允?”

“你还有事求我?莫不是日头自西边出来?”雨儿笑道。

“其实并非难事,只是我早想和你学得吹箫,日后若能共抚佳曲,岂不妙哉?!”

“呵呵,我当是何等大事,缘来是想学得吹箫呀。不过,不是我故意难你,这箫又名‘洞箫’在汉代陶佣中已出现,为区别于横吹之笛,至我朝伊始将竖吹之称为‘箫’。箫的音量不大,强弱幅度也不大。其音色圆润、柔和、恬静、甘美。经常与古琴、琵琶等乐器结合,宜吹奏意境比较淡雅、渺远的音律。其不如笛运转灵活,可确实不易把握,若吹的绝妙,绝非等闲易事。”
“哈,我才问得一句,你竟生得恁多道理,先想难我不成?”我思其应与我等研习武功出于同理,冰冻三尺,我不思一日之寒就掌握得了。只须恒久,该能有成吧?!”

“呵呵,我且先把难处说在前头呀,莫等他日你学不成就,反说我非尽力教授,我岂不落得你说?”

“好了,好了,妹妹心意我领了,你只须应允教授我就欢喜不尽了。”

“呵呵,见你如此诚心,我就应允了你。”

二人倾心说话,缕缕秋风恣意地在其身旁掠过,吹得雨儿裙裾飞扬,吹得中钰面色滋润。二人缠绵缱绻,找着话儿亲密,只觉得时光太过匆忙,尚嫌亲昵不够。


                                           (十一)

【别时关山来时月,风雨如晦谙南湖。凯歌高旋饮杯酒,甘苦相映越水舒】
不觉已是日薄西山,两人还是恋恋相缠,不忍离去。又厮磨了一刻方归。
母亲给准备了丰盛的美食,还特意做了他们二人喜欢的甜点。这顿饭吃得很舒心。饭罢,母亲叫着钰儿坐在堂前,细细地叮咛了好久,舔犊之情不绝绵绵。
中钰想到即将面临的大战,心内不定,苦思冥想后还是来到了总舵大堂晋见父亲和欧阳伯父。
坐定后,中钰发话:
“二位尊长,孩儿于此次嘉兴之战做了深层的思虑。想上次湖州一战,所攻城之战术必已警醒对手。此番若再用或难奏效。攻城关键在于城门的破守,孩儿寻思了,我知那嘉兴府没有护城河。不如找寻工匠制作特制铁甲,着数十勇猛之士穿着,抬巨木撞击城门。此铁甲之牢固只能挡住箭簇穿透即可。”
云啸风和欧阳应龙听后均流露赞许之色:
“好,就按你所言,应能奏效,即刻就延请工匠夤夜打造。”
待铁甲打造完毕,出征的日子已到。中钰点齐了兵丁将士之后来到家中辞行。母亲依然是满目关切,雨儿将中钰拉到一旁低语:
“此次你若能拿下嘉兴,我就去那看你。送你一件我绣的袍子,天凉注意风寒为是。”说着抬头专注地看着中钰的眼睛。
中钰抚摩那飞针走线龙凤呈祥的锦袍,心中涌起一道暖流,他坚定地点头:
“我明白妹妹的意思,此战我只能取胜。我定于嘉兴南湖画舫上等待妹妹给我弄上一曲。”
作别总舵,大军浩浩扬扬进军嘉兴。此时已是深秋,漫道霜叶飘零,秋风瑟瑟,迤俪前行的军旅颇有壮烈之色。领军于前的中钰端坐在高头白马上思绪联翩,想那嘉兴乃是春秋时期吴越故地,至今尚留有一些遗迹和传说,传说最多的是西施与范蠡的故事。 汉代的《越绝书》:“吴亡后,西施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唐代杜牧《张好好诗》说:“西子下姑苏,一舸遂鸱夷。”,想着,心中就有缱绻。
于嘉兴城外驻扎下来,行军造饭,整顿装束。中钰派探子前去打探消息。探子来报,城门守卫异常森严。也不出中钰所料。由于早做安排,一夜睡得塌实。
次日,天光放亮,大军逼近城门一里开外。中钰迎风玉立,气宇轩昂。见那城头敌兵密集,遂令弓箭手排列齐整,传令,连珠向城楼放箭时,抬巨木撞击城门的铁甲勇士不可疏漏时机即刻行事。
一声炮向,威武声震天。弓箭如雨,密密射向城楼,箭簇和对方飞来的箭簇相撞,很多在半路就跌落地下。由于密集,就减少了对方的威力。发一声吼,二十多铁甲勇士抬起巨木,飞奔城门。那箭簇射在铁甲上丝毫不能伤及身体。
“一二、一二!!!”号子声里,众人齐整发力,城门终于被轰然撞开。这厢中钰部兵丁如潮水般涌进嘉兴城。
大捷在手,令中钰豪情万丈。捷报飞向总舵,人心大震。所具善后示意暂且按下不表。
天高云淡,秋高气爽。雨儿如期赶来嘉兴,和中钰尽兴泛舟南湖。
这南湖乃嘉靖二十七年,嘉兴知府赵瀛疏浚市河,将挖出的河泥填入湖中,成一“厚五丈,广二十丈”的小岛,四面环水,俗称湖心岛。次年在岛上建烟雨楼,形成独特的景观。明天启《嘉兴县志》记述:“滮湖亦称南湖,西侧灯含窣渚,北则虹饮濠梁。倚水千家,背城百雉,蒹霞杨柳,菱叶荷花,绿漫波光,碧开天影,雕舷笙瑟,靡间凉燠,此一方最胜处也。”清初陈维崧在《鸳湖烟雨楼感旧》(贺新郎)词中回忆明末南湖游览盛况说:“望满湖灯火……,十万盏红球挂”。明清时期,每值清明、农历六月甘四“荷诞”、“七夕”、中秋,湖上游人如织,烟雨楼前画船歌鼓日夜不绝。

在这样和风荡漾的旖旎风光里,雨儿用那只玉箫,吹出深情无限,柔情万般。荡舟湖心,此时还有当地女子于湖里采菱。他们二人静静偎依,观赏着她们的喜悦。

采菱的女子一人划着一只木舟,在水上边采边拉动菱蔓缓缓前行。采下的红菱扔进舟中,人菱合坐一叶扁舟。采菱女子还不甘寂寞,游曳在青翠翠,密匝匝的菱叶之间,双手上下翻动菱蔓,采摘着成熟的菱角,一边采着,一边说笑。也有喜唱的,唱的是莲花落,旋律软绵绵的如菱叶下的水波一层一层地平铺过去。采菱女中也有男子的,大多是帮携相爱的心上人,木舟靠得近近的,眉目传情,还传来一首民谣:

“桃花红来杨柳青,清水塘里采红菱。姐采红菱郎采藕,红菱牵到藕丝根。”
看着他们嬉戏,中钰和雨儿对视,爱意在眼波里流转,十分之甘甜。

这嘉兴的“南湖菱”很负盛名。中钰特意还去讨要了些,剥出生嫩嫩的菱米,塞在雨儿的嘴里,怕旁人看见,雨儿羞怯难当,红了脸可那菱米却甜在心里。

 

                                         (十二)

【一朝缠绵荷风羡,两厢厮守今世缘。风雨飘摇何足惧,乱世鸳侣有情天】

落日归隐,倦鸟归巢,繁星点点,四野一片静寂,不觉二人缠绵已久。吃得夜宵约定各自休息。说是休息,可在各自的寝房内睡也不忍睡去,依旧咀嚼回味着白日里的甘甜。
夜鼓三更,两人均显迷糊,半梦半醒。
迷糊间,中钰隐约闻得一股香味,由于尚未完全入眠,十分机警的他突然醒悟过来,不好,迷香!倏地从榻上坐起,使劲摇了摇头,屏住呼吸,腾地一脚踢开房门,窜出门一看,借月色看得有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剑。见中钰冲将出来有些畏葸地瑟缩。
“何方贼人,竟敢暗算于我?!快快报上名来,饶尔等小命!”中钰一声断喝。
那几人对视了片刻,发声喊,一齐杀将过来。不动则已,一动将身形,中钰不觉笑了起来:
“哈哈,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尔等是慕容府内走卒啊!怎么着,是缴械归顺呢还是顽抗呢?”
黑衣人齐齐将中钰包围,剑锋从各个方向指向中钰的要害。中钰也不出手,只闪转腾挪,轻巧得让那眼看近身的剑锋凭空滑落。黑衣人屡屡扑空,气得咆哮,中钰则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尔等跟随慕容庄主怎不小心学艺,剑法是真的独特,可尔等定是偷懒,掌握不了精髓。要我教你们么?”
朗朗的笑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只见驻守帅府的众兵丁拿着火把、灯笼围将过来,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雨儿也赶将过来,站在中钰身旁关切地问讯。中钰微笑地对着雨儿:
“放心,没事,一帮小蟊贼,伤不了我的。”
回头又对身陷重围的几位惊恐之人言到:
“今日尔等很不走运,我行走江湖岁月虽短,但我最讨厌此等下三滥手段。大丈夫若正面撕杀,纵技不如人也是襟怀坦荡。我且放了一人回去告知慕容庄主,不必行此下策,有幸疆场上见!”
经这一番闹腾,天色见曙。二人已无睡意,回转屋内依偎着说话。
“中钰哥哥,今日一事可不能小觑。你戎马在外,个人安慰也很重要,今日所发事件当作为警醒,日后处处小心为是,答应我好么?”
“嗯,妹妹敬请放心,想我之安慰决计不只关乎我一人,还牵绊着深厚的亲情。妹妹的叮嘱我当谨记。”
日上三竿,中钰接到总舵密函,预定八月三十总舵举大兵攻打江南重镇杭州。命中钰及关礼和部协力策应。中钰封好回信,着来使带回复命。
回头又告知雨儿:
“大战在即,此番定是一场恶战,也是决定我方地位的关键一役,凶险异常。你最好回去照料双方娘亲如何?”
“中钰哥哥,想我长大至此,还未亲身经历如此大战呢。我只想亲眼看看,感受一番,况且我又不是不会武功之弱女子。不使你为难,我这就回程,启奏父亲大人,待应允后我自会随总舵去杭州与你回合,你看可好?”
中钰看着雨儿半晌,半是无奈半是怜惜:
“唉,真是拿你没辙,这血雨腥风也是用来看着玩的啊,你呀你……”
“求你了,好哥哥,你若不多言,我自有办法说通父亲,父亲凡事没有不依我的呢,求你了嘛!”
这般娇柔的请求,中钰哪里经受得住,只得连声同意为好。
……
八月二十八,大军齐聚杭州城侧的临安。派一堂兵马围而不攻,谅其也不敢出城迎敌,此为策略。
三十日晨,大兵兵临杭州城下。此番由云啸风亲自坐镇中军。约三万兵马将杭州城重重包围。密密匝匝的阵营,大旗猎猎,迎风招展,气势恢弘如乌云摧顶。各堂旗帜分不同颜色,交映成辉。一声马嘶,万马齐和,在苍穹回响,不绝于耳。
想这杭州,乃朝廷富庶大省巡抚所在地。自古繁华,灯火楼台,莺歌艳舞。尚有那西湖山水甲天下。灵隐古刹更是皇族经年朝觐之宝地。其战略地位在江南举足轻重,一是杭州,一是江宁府南京,若得此二地则等于夺取半壁江山。当然朝廷也派重兵驻守此兵家必争之地。
云啸风此次攻打杭州的既定策略也是围而不攻。因事先探明杭州城内粮食储备仅够十日支撑,想其支持不住时定然出城迎战,那时方可发力进攻。由于四面包围,想其也难以出城征粮。
一围就是快十日时间,周边早已收复钳制,救兵远水难解近渴。云啸风命中钰每日观察敌情,自己则沉稳地与欧阳应龙每日里在大帐走棋,一副泰然。雨儿也跟将了过来,每日里伺奉着二位尊长开心。
至第十二日,杭州城终于沉不住气。是日一早,城门洞开,咿咿呀呀放下吊桥,有身披铠甲之大将杀将出来。是一年轻将官,齿白唇红。
见对方是个年轻小将,关礼和请命出战。用偃月大刀的刀柄一拍马臀,战马刺溜就冲了过去。在城外的开阔只处,二人捉对撕杀开来。
那小将所持兵器是一对镔铁锏,乌黑而精致。一副银色铠甲,在日光下熠熠反亮,十分的晃眼,刺得关礼和甚不舒坦。
关礼和将大刀迎风晃动几圈,策马交错时凌空劈了下去,谁知那将官熟悉马战,一提缰绳纵马闪过,致使关礼和一刀劈空,重力失衡,险些落下马来。那少年急速掉转马头,挥锏砸过,关礼和仓促夹镫,稍显迟缓,那双锏砸在马臀上,生猛有力,痛得那马儿竭力嘶鸣,一溜烟飞纵而去,很久才勒住缰绳,关礼和惊出一身冷汗。一出招就觉得自己是小看了这厮。
回转马首再度交锋,只见那少年锏花缜密,手法极其快捷,始终比关礼和出刀要快上半个节拍,力量还不与其貌象等衬,锏力异常的沉重,弄得关礼和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勉强支撑了十个回合,那小将使了个破绽,关礼和一招落空,被砸落马下,后面的兵丁呼涌过来将其擒住,绑进城去。这厢中钰急得策马飞奔过去,那小将也不迎战,掉头飞快回城,收起吊桥,中钰惟有叹气。
初战失利,军心有些挫败。中钰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好在云啸风沉稳有加,极力安抚才稍显平静。
城内一日关门不出,第二日,有兵丁来报,关礼和的头颅被挂在城墙外。云啸风震惊得站了起来,雨儿睁圆了双眼,中钰急忙赶到城前一看,果真是关大哥的头颅被凄惨地挂在城墙上,不仅放声痛哭!

                                           (十三)

【英雄沙场抛热血,忠魂一缕荐轩辕。莫云前路多风雨,一代天骄敢为先】

中钰心如刀绞,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雨儿忙扶将起他,急掐穴位,好半天中钰才苏醒过来。中钰目光呆滞而沉痛,想起和关礼和并肩作战的日子,不由得义愤填膺。想两军作战,纵使俘虏了对手去,恁不该割去人家首级示众,实在是过于残忍暴虐。发重誓誓为关礼和报仇雪恨。雨儿耐心安抚道:
“中钰哥哥不要过于悲哀,想这沙场征战,壮士马革裹尸也是不可或少之事,关堂主虽死犹荣,悲壮勇烈。报仇雪恨则是定然,哥哥切记,万不可怒火中烧而致疏忽,尚要加倍小心对手为是。”
翌日,中钰请命于城门前叫阵,估计是迫于粮食殆尽的压力以及初战获胜的士气正旺,吊桥放下,一声炮响,那白衣少年一马冲将出来,上百兵丁簇拥其后。
对垒阵前,中钰勒缰呵斥:
“贼人,没想到尔等如此暴虐,竟割败将首级,此等恶举必遭天谴!”
“哈哈,哪来如此闲话?你等乃倒行逆施之反贼,食国家荣禄竟举旗谋反,不斩你等焉去斩谁?!少要废话,快快过来送死,小爷连你首级也一并斩了!”那小将冷笑答到。
中钰仰天长啸,一纵缰绳,直扑那白衣小将。那小将不甘示弱,心高气傲,一拍坐骑迎将过来。两人短兵相接,一场惊天动地的撕杀演绎开来。
两边众人皆睁大双眼,提心吊胆地看这二人如何较量。
中钰暗示自己沉着,且先等对方出招,好窥伺其破绽。
那小将甚是桀骜,冲将过来嘴里还念叨:
“我乃杭州兵马节度使陆平羽,今日让你知道爷爷名姓,纵然你今天做我锏下孤魂也让你死个明白。”
“哈哈哈,够意思,好,小爷今天也让你明白明白,我乃“‘天道会’‘紫风堂’堂主云中钰是也,今日交锋,咱来个你死我活如何?”
“哈哈,豪气,云堂主果然英雄少年,就依你所言!”说着,轮起双锏劈头砸将过来,欲给中钰一个下马威。中钰见那锏往自己面门砸来,约莫还有三寸远时,中钰两腿一夹鞍蹬轻灵闪过,觉得那锏风飕飕有力。那厮双锏砸空,也不见踉跄,足见其下盘之沉稳。中钰不敢怠慢,觉得此人确实厉害,暗自加倍了小心。那陆平羽一锏砸空了,见中钰身形轻巧地闪了过去,不由得也在心中惊叹,能如此闪过自己招数的人还不多见,自己的出手应是够快的。心中思量着又出第二招,双锏交替翻飞后,逼近中钰时,一锏杵向其面门,另一锏劈向中钰的腰间。双锏分头过去,看中钰如何闪躲。这两镔铁锏带着阴沉的寒光向中钰扑来,中钰直感觉有霜雪的寒冷在逼近,而且快捷如狂风肆虐。直觉仓促,躲闪是来不及了,纵身跳下马来,那马被那指向中钰腰身的那锏劈中,当即轰然倒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鸣,四肢抽搐不停。中钰看自己的爱驹如此惨烈,心如刀绞。这边看中钰的架势,都捏着一把汗,雨儿看了心里焦急难耐,几乎想立即冲上前去助阵。中钰见那厮又转将过来,真的不敢再度轻敌,轻舒猿臂拔出宝剑,平垂手臂,剑锋朝下。等那厮逼近,剑花旋转,荡出一招“秋风撼林”,剑锋直指马上的陆平羽腰间,那陆平羽没见过此招势,不知其威力,随心用左手锏一挡,未曾想那剑锋贴着锏身滑过依然刺向自己的腰间,似乎粘住了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在自己驰骋疆场以来还未曾遇见过。仓促锏分右手锏来挑那剑锋,谁知中钰紧接着又是一招“平沙归雁”,剑花晃目,剑锋奇快地转向他腿部,慌乱间躲闪不及,一剑刺中他的膝盖处,疼痛间陆平羽再也坐不住马镫了,翻转跌落地下。中钰见其受伤跌落,心中暗喜,运转轻功闪将过去就欲取其性命,见中钰剑锋指向自己,陆平羽慌忙来个滚翻,侥幸躲过这一剑。中钰再度上前,谁料对方五、六员将领一齐杀将过来,护卫着陆平羽。中钰大怒,急运轻功,飞挽剑花朝他们众人杀了过去。
“中钰哥哥,我来助你!”
中钰回头一看,竟然是雨儿来到了自己身边。
“你怎么来了,这里凶险,快回去!”中钰瞪大眼睛呵斥到。
“不,你身单力薄,我能助你!”说着扬起手中的玉箫点向对手其中一人的面庞。中钰见雨儿发力,也无奈再予劝说,怕雨儿吃亏,纵身来到雨儿身旁,背靠她,合力作战。两人联手,威力大增,那陆平羽膝盖受伤,难以支撑,其余众人功力平平,只有仓促招架的份。他们若干人等且战且退,正退间,忽听得一声炮响,城内杀出一员老将来,正是那老贼慕容建。慕容建朗声说到:
“你等且将陆将领抬了回去,这两小儿交了与我!”
见慕容建出来,中钰和雨儿心中确实有点紧张,但在脸上丝毫不予流露出来,似乎是一道默契。
慕容建运轻功飘到他两人面前,正欲挺剑相刺,忽然传来一阵健朗的话音:
“哈哈,且慢,慕容老弟!”
慕容建定神一看,竟然是云啸风来到了阵前。不由得说到:
“哈哈,是啸风大哥啊,久日不见,您一向可好?!”
“哈哈,托慕容老弟的福,身子还硬朗,今日尚能举得动聚义的大旗啊。”
“大哥啊,不是贤弟说你呀,安心在家享享清福多好。食国家粮禄,该为国分忧。你可知造反不仅是触犯纲常,对朝廷律法来说,还是触犯了天条的死罪?”
“慕容老弟,此言差矣。按理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可当今朝廷是个什么样子你不明白?!这叫体恤民情,于民爱戴的朝廷吗?一个叫人敬仰的朝廷,须让百姓丰衣足食,颐养天年。可如今呢?是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啊。你我都算武林前辈,我们甘心熟视无睹?”
“大哥,我不与你争论,我认为即使有怨也不该谋反,这是大逆不道的。我看你还是归顺朝廷吧,有我在,朝廷不会严惩你的。”
“哈哈,老弟呀,谢谢你的好意,愚兄心领了。看样子我若劝你不为朝廷卖命你指定不会同意。今日我攻打杭州,你让开一步如何?为免伤了我们兄弟的和气,我们毕竟是二十多年的交情。”
“这是万不可以的,我如今替朝廷出力,岂有你攻城我让开之理?哈哈,看样子,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今天是刀剑相认,不想割袍也难啦!”慕容建面露阴色。
“那也是天意,你若实在如此,那么今天兄弟俩就练上一场吧!”
“中钰、雨儿,你二人且退了回去,我在此与慕容建切磋一场。”

                                      (十四)(结局篇)

【江湖霸业风云动,叱咤云霄谁与同。长剑所指何遁迹,从此纵横四海风】

二人见父亲如此说来,只得乖乖退后站立。
云啸风、慕容建均弃了坐骑,隔了三仗距离对峙着。双方都知晓对方厉害,所以谁也不随意出手。双目对视,皆静观对手身形的丝毫移动。约莫对峙了两个时辰,都不出手。此刻,所有的锣鼓偃息,战马似乎都被这紧张所触动,停止了嘶鸣,天空的云彩似乎也凝固不动。
忽然,只见慕容建长袍似乎有一丝袂动,他起初是倒立执掌剑柄的,此刻,在一道凄厉的白光中,剑锋已然指向了云啸风的面门,一切都在无比的迅疾里完成。
这云啸风岂是等闲之辈,武功早已进入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他见那剑锋倏然降临,不见其脚腾空,倒着竟移动到五尺开外,让掉了那突来的剑气。
“躲闪得好!”慕容建发一声喊,接着又转剑招。只见他右手回剑锋,左手中指、食指并立,点向剑锋,剑在身子西侧划了道弧线,腾地身子起地五十呎左右,俯冲过来,剑身抖动着寒光迸现,剑锋在逼近云啸风面门的刹那却转向了其左胸,阴冷的剑气让云啸风感觉到鬓间的发丝在颤动。这一转换快得犹似行云流水。云啸风和其有二十多年的交往,对他的独门武功“破云剑法”形意也深有了解。识得此招乃“偷天换日”,故沉稳地将手中长剑斜斜担于胸前,只接后招,不理会前半部分虚势。只听“仓啷”一声,慕容建的长剑被荡开了好远。众人皆为云啸风的大胆惊得咋舌,皆不知其何以不理会那指向面门的剑锋,看其挡开慕容建的长剑之后皆从心底佩服其艺高人胆大。
慕容建闪转腾挪接连使出五招,招招毒辣凶狠,皆被云啸风轻易化解避让,心里不由窝起火气,眉宇拧起,眼里胸光凸现。看样子云啸风熟识我的剑法,若用此,今日定难取胜于他。想至此,只见他变换步伐,身形游移旋转,且越转越快,步伐完全偏离八卦方位,给人以凌乱的感觉。云啸风也甚感突兀,按常理,慕容建这般精于武学之人步伐是起码的,怎会如此凌乱?岂不知慕容建已心怀鬼胎。他在去年曾去西藏半年辰光,在那里他结识了一得道高深的喇嘛,那喇嘛和其结为至交并传授给他一偏门诡异的“空钵大法”。此大法乃是气功心法,只有内力深厚到一定境界之人才可修炼,否则定走火入魔吐血身亡。慕容建也是聪慧绝顶之人,很快就熟稔此大法,只平时不予显露,怕江湖人嗤笑其旁门左路,不循正道。今日遇云啸风这势均力敌的对手,为速速结束对杭州的围困以及想就此灭了贼首,无奈使出了这阴险狠毒的招数。云啸风正在诧异间,那慕容建犹如一旋转的陀螺,急速旋转着围绕着他,三步之内几乎看不清其面容,可见其旋转之快。陡然间,云啸风只觉胸前一闷,“嘭”地一声,云啸风生生仰天跌落一丈多远,艰难地支撑起身,“噗”地吐出一道鲜血。
这厢中钰见父亲中了怪招且口吐鲜血,急火攻心,挺剑即欲上前。那慕容建见云啸风中招受伤,急于上前欲擒他,只听得一声断喝:
“老贼休要猖獗!且吃老夫一剑!”原来是欧阳应龙挺剑过来。
那慕容建识得欧阳应龙,知其和云啸风一般是江湖名宿。且是一等一的高手,早闻其剑法老辣雄浑,内力深厚无比,不由得缓下了身形,心想,今日他等齐致敌我,若不使用偏门招数,很难在较短的时辰内结束此战。
那欧阳应龙不由分说,一招“云开日月”,在闪念间就刺向慕容建的要害部位,且“蛟龙出海”、“抱朴归心”、“玉柱擎天”连着发了六、七招,招招不离慕容建的要害。连环招数老辣、凶狠,且招数转换快,又如盘根错节,剑气连贯,变换多端。确实让慕容建有些狼狈。慕容建稍有喘息,即刻默念口诀,只见他连环来了数个空翻,且落地的位置诡异,双手拇指紧扣中指,嘴里念念有词,让欧阳应龙也好生奇怪,不由加深警觉。正奇怪间,那慕容建翻滚着逼近了自己,身形花了自己的眼睛,眼见其迎面而来,挥剑欲刺,他人却在眨眼间立于你身后。不好,欧阳应龙连忙躲开,身形也现狼狈之色:
“什么旁门左道,叫武林不耻!”欧阳应龙朗声呵斥。
“哼哼,休得多言,尔等反贼岂有说话之理,拿命来!”
慕容建接连变换了几个怪异无比的招数,似的欧阳应龙凸现明显的劣势。眼看就要落败,且有丧命的凶险。
只见一道白衣奔来,是中钰。他挺剑上来和欧阳应龙夹攻对手,目的也是让欧阳应龙喘口气。谁知那慕容建是愈战愈勇,那古怪招法竟层出不穷,简直让中钰等目不暇接。那慕容建专攻欧阳应龙,在一招数演变下,慕容建同时夹杂着宝剑刺杀,一剑在花眼的间隙刺向欧阳应龙的腹部,中钰大叫一声:
“休得伤我欧阳伯父!”侧身飞将过去,生生替欧阳应龙挡住了这剑,只听“噗嗤”一声,剑锋刺进中钰的左腹竟有半呎之深。好一个英雄少年,竟然没有喊叫一声,还用双手牢牢地抓住那剑身,在慕容建惊呆了一刹那,只见一道绿光闪过,慕容建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一动不动。欧阳应龙、中钰缓神定睛一看,一只玉箫生生地扎在慕容建的眼窝里。
“雨儿……”中钰脸色苍白地叫了一声,腹部扎着的剑柄还在抖动,血顺着剑身汩汩地流淌着。
“中钰哥哥……”雨儿痛楚地叫了一声,泪水如雨般流淌下来。
……
经过艰苦的合围,杭州城在第十五日终于被攻占下来,“天道会”取得了历史性的胜利,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势如破竹,接连攻占江、浙、福建、安徽等重要城池。在十月下旬,又攻占了江南又一举足轻重的府第——江宁府南京城,至此,已经取得了半壁江山。
金秋的南京城,秦淮河波光潋滟。河上一条画舫轻轻飘荡而来,一曲《广陵散》如绵绵细雨,在人的心湖徜徉,如梦似幻。众游人只见船头有两玉面佳人,公子长衫袂动,那女子绝色倾城,两人情意绵绵,缱绻无限。众人还发觉,那《广陵散》竟是他二人用两管通体碧绿的玉箫合奏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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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单纯女人  发表时间: 2003/07/24 21:59 

回复:最是风光无限处!

 

写绝了。太精彩,无法想象!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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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3楼]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 2003/07/24 22:18 

回复:先握手!
然后再等轻风、落花、山雨来砸我:)嘿嘿....

※※※※※※
 [4楼]  作者:*山雨欲来  发表时间: 2003/07/24 22:21 

回复:好好读读
再写心得。
[楼主]  [5楼]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 2003/07/24 22:25 

回复:赫赫~

山雨兄请千万别留情:)



※※※※※※
 [6楼]  作者:轻风轻雨  发表时间: 2003/07/24 22:41 

回复:要不要凉快一下?

今天没有时间仔细读。

要不要客观评价一下?

还是让落花“美食美食”一下。

[楼主]  [7楼]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 2003/07/24 23:04 

回复:哈哈,轻风~

落花美食我领教过了,

还是想听你的客观评价哦:)

要绝对客观,我知道情节是属于老套的,

我赞美爱情:)



※※※※※※
 [8楼]  作者:庭院落花  发表时间: 2003/07/24 23:58 

回复:呜。。。。

有时间的话可以砸死你的!你这是第一次写武打小说吧,语言过于雕琢,很生硬,没多大特色。还给人半白半古的味道有些别扭。一般小说在语言特色是很重要的,你的文学功底很不错是真,但是没能真正把握好小说技巧!继续努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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