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雨
一
在雨里狂奔的,惟有假装纯情的恋人们;文人是要在雨天静默的,观雨,感雨,听雨。 "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情境,只留在了《红楼梦》里。既然找不了残荷,雨便无从去听,纵然有些落在水泥上的滴嗒,也是萧索得很了。于是偶尔有些芭蕉,便是听雨的宝贝。那一抹绿色嵌在雨中摇曳,却让人和雨水都不寂寞。 倘若去到湘水,又逢落雨的时节,便是眼与耳的欣幸了。广漠的湖上,全教烟笼着,混着密密的有如飘絮的雨丝,被风一吹便全都荡漾起来。怪不得有《潇湘夜雨》的琴曲呢,天公化雨作弦,在这烟波上脉脉的弹奏着,淅淅沥沥。
雨是含愁的。如风沙壮怀,大雪宜情,雨惟尤怨着。如泣如诉地飘飞着,粘在空灵的天地间,便如眼泪们的旅行。撑把伞在其间踱步,那些眼泪就更加贴近了,将手一拂,满手是咸的味道。
小楼一夜听春雨,未免是多情的人;闲来独与轩中,听听雨的声响,便足以慰怀了。
二
“从你走后,细雨不停,听着雨声,夜夜醒到天明……”你走了,陪伴我的只有一张不太清楚的照片和这段凄厉的歌声,这个夏天可真漫长呀!在我的心中,耳朵中,无不充着雨点,雨声,仿佛这不是夏,而是伤感多雨的秋……
雨,是你走后唯一令我可以目不转睛的东西;雨,是你走后唯一能够打动我的东西;雨,是你走后唯一能刺痛我的东西……啊!那可爱又可恨的雨!从此,雨帘便成为你的音容笑貌;雨声便成了你清爽宜人的笑声;雨点便是我俩不经意的触电式的触摸,那雨便成了你的化身!
每逢下雨,我便想起了你;每次想起了你,我的心中便下起了雨……
而每次想起你时,我都欺骗自己:三十年后我们会重逢的!结果,这雨便在我心里下了整整三十年了,我的心窝已成汪洋大海,一不小心,水便会倾泄而出,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感的洪水,也会溢出眼眶,成为几滴珍稀的男儿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