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最美的乡村
我对中国最美乡村——婺源,不大以为然。大概经历的乡村多了,看到至高无上的“最”,反而会萌生庸俗功利的考虑。譬如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原本清丽纤细的山山水水,一生背负着第一的标签,又沉又累。总觉得,坐头把美丽交椅的婺源,非自己的意愿。因为,美丽是一种感受,难以等同一场竞技赛,公平公正地决出名次。人本来就有七情六欲私心杂念,种种因素难免对某些美好加以渲染放大。据说,油菜花将那儿乡村的美推向极致。“一朵油菜花算不上很美,它的美和数量成正比,这也是其他花卉不可比的一个特点。一万朵玫瑰挤在一起会很庸俗,一万朵油菜却可以铺成通往天堂的地毯。”这是一名作家对油菜花描述,显然,深入人心的文字会起推波助澜的作用。事实上,很多人都是读了某篇让人怦然心动游记后,才欣然探视。
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么陌路之中成东施。把婺源与东施相提并论,显然与事实不符,对迷恋婺源的人岂一个西施的风情万种能比拟。
这让我想起一个乡村——无名的小村。它被泡淹在无垠的蔗林中。一片蔗林看不出与美有多少关系,但成片成片的蔗林连在一起便成就海洋般的气势。靠一张张的蔗叶平铺直至天际,有劲风掠过时,修长的叶片便如风中猎猎飞扬的大旗,方向一致地奔跑撒下大海一样的欢声笑语。这样的小村,有纯粹的颜色,纯净的朴素,以及纯真的天空,是否很美?于这小村的美貌,所有与美有关的词汇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惊喜,惟有在美的前面加上表示排队顺序的——最——第一。
之所以心甘情愿将它美丽奉为首,是怀念一直占据我内心要害的人——一个最疼爱我的女人。那些远去的日子,内心的忧伤和蔗叶一样绵长,无以表述她给我的爱恰似眼前大片大片的蔗林。我奶奶,我生活轨道与她完全重合有360天,和宠爱自己的人在一起,都喜欢以天来精确。现在依然记得那个黄昏,我绕着鱼塘跑,一边跑一边威胁她:如果不同意带我上街,我永远都不要理她。她在后面步履蹒跚地追着,喊着:回来!回来!有危险哎!60多岁的她面对6岁的我,完完会会缴械投降。我趴在她微驼的背上,开心满足地闭上眼。星移斗转,梦里还留存有她微酸的汗味。后来,也偶尔使出过类似的小伎俩,却帮助我明白她投降的真相——爱,她对我无以复加不掺杂任何功利的爱。对疼爱你的人奏效的手法,落在他人,可能会是一个笑话。
我不知道将所有的美丽排队,小村所处的位置。于我,她是最美丽的,因为有了切切深情,有温暖如春的安抚,她是那么的亲爱如斯。
与爱有关.
欣赏剪冰绡恬静优雅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