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 四辆马车在夜间疾驰,中钰一马当先在前头引路。为慎重起见,除必须的官道之外,总寻些小路前行。在林间小道穿行,偶尔惊起扑簌的飞鸟,夜色下仿佛只剩下这马车的踪影。 诗雨和娘在中间的一辆马车里,她斜躺在锦缎褥子上沉思。父亲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也征询了她的意见。虽为一小女子,可为生灵涂炭、民之凄苦早已心存义愤。能追随父亲完成此番宏图伟业,当决计是自己生命里何其辉煌之大事。她问娘: “父亲行此大业,总有成败,您老人家是如何看待的呢?” “乖雨儿,自嫁与你父亲以来,我就一直信任他所做的任何事,你父亲的人品你是知道的,他天生正直,秉性刚强,从没做过有悖良心的事儿。我既跟了你父亲,当生死荣辱与共,何况是此等伟烈大业!作为男人,当做些惊天动地之大事方不枉一生。不论成败,我都追随。” “娘!”诗雨高兴地偎在了娘的怀里。 “雨儿呀,此番大事要做,定然有颠沛流离之苦,刀光血影是免不了的。你今年也年方二八了,娘就寻思着你婚嫁之事。别看你平时不言语,但娘知道你心里有人,你和钰儿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此番大事,也把咱两家的命运拴在了一快儿,看样子,你们若能走到一起也算作患难鸳鸯吧。” 娘的一番话直说得雨儿心潮起伏,腮边绯红。虽说是和自己的亲娘在谈及此事,作为一女儿家也不免羞涩难当。将手里的罗帕是绞了又绞,又有意无意地摆弄那只玉箫。被娘看透了心思,心里还是燥热难耐,伸手推开了车厢的窗子,一股夜里的清风夹杂着草木的芬芳轻轻地吹拂着她花一般的脸颊。许多记忆连翩在心里翻腾着,那的确是两小无猜的花样岁月。两人打小就在一起学得吟诗作赋、描写丹青,还切磋得十八般武艺,可谓亲密无间。连双方父母看他们的眼神都是会意的,似乎就差了指腹为婚这道关节了。渐渐的女儿长成,也有了男女授受的忌讳,拉开距离也多有年岁了,可心里的那份情意却似生了根似的……想起他一直在车队前奔袭,心中有些酸楚,他累吗? 昼伏夜行,一路颠簸,在第三天清晨朦胧的天色里,到达目的地。下得车来,只见满目葱茏,一座奇崛的青山耸峙眼前。万树擎天,怪石峥嵘,还有漫山的竹林婆娑,山涧清流淙淙,少有人迹,静雅幽深,好一个绝妙去处。 雨儿在瞬间就喜欢上了这地方,平日里总在家中深居,苏州城的园林景致太过熟悉,和自家花园无甚区别,又多人工痕迹。哪有这自然去得雕琢之妙。不由得脸露喜色。目光游移到中钰那深邃的眼眸,两目只一对视就迅疾移开,但心里的麻痒和喜悦的慌乱是真切不过的。 中钰招呼众人弃将马车,着家丁搬抬家什,沿一条蜿蜒林路往山间而行。约莫十里左右的山路,来到一向阳坡前,只见一片竹舍玲珑错落,一看就是精巧之至。中钰打了个忽哨,在山间回响悠扬。只见得竹舍里众人迎将出来,当头那健步如风的黑衫老者就是中钰的父亲云啸风。 (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