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山湖行泄洪区踏浪
连绵不断的大到暴雨,在时隔十二年后又给淮河流域的人们上了一堂课。九一年的大水尚未从我的记忆中褪去,今天我再次感受到人类在洪水面前的渺小。 连日忙于案头事务,只知窗外天天有雨声,未曾想洪水已逼近脚下。今日偷得半日忙中闲,随着颇大的“冒号”乘快艇去前天(七月七日)中午十一点二十四分炸开淮河大坝行泄洪的荆山湖蓄洪区。在淮河蚌埠闸溯河而上几里处登上快艇,穿过荆山峡溯流而上,平时只有千余米的峡口此时显得既宽阔又湍急,快艇激起的浪跳跃着在脚下滚动,黄澄澄的河水打着旋快速流过——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留有治水圣杰大禹遗迹的涂山,以及盼夫治水归来的启母石,无奈地看着洪水从山脚下滚滚而去。穿过荆、涂两上相对峙形成的荆山峡,河面突然开阔——茫茫一片,横无际涯! 这里,淮河因遇荆、涂两山而拐了个弯,由此形成淮河堤内大河湾及淮河堤外的荆山湖行蓄洪区。其实,这里水面原本不开阔,淮河主河到离大坝有四五里的滩涂,平常年景都能收获麦、豆两季作物,足以保证附近农民过上好生活(这里有民谚:收了大河湾,枕着馒头吃不完,淹了大河湾,被单改着裤子穿!)。每年收获季节,这里常常成了挑灯夜战的战场,我曾坐着吉普车兜风看丰收图景,如今,我只能在这片良田上乘船踏浪。放眼四顾,河面足有十多里宽,只有偶尔见到一、二株露在水面的树稍,还能让我想起这里的过去。快艇驶出四十分钟,茫茫一片的水中有一线象绍兴古纤桥一样的堤堰,近前一看,却是淮河坝上垒起的草包和沙袋——淮河原有的堤坝均在水下矣!跳下快艇踏上两人不能并行的堤堰,外侧更象浩瀚的湖泊,方圆几十里泱泱泽国,这就是两天前炸坝泄洪的荆山湖蓄洪区,茫茫水中依然不见一处房屋,只有点点树稍露出水面,说明蓄洪区里平均水深皆有丈许。 站在四十八小时前由南京军区某部奉命爆破六十米宽的堤坝决口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为了保重点城市,为了保淮北大堤,为了保津沪铁路,荆山湖行蓄洪区的人们又一次作出了牺牲!但这种舍小家保大家的顾全大局做法,深得群众的理解和支持,也说明我们的决策者在死保与有效行洪方面更理性了——毕竟人与自然的抗衡是有限的。与其死保不住何如有效行洪,治淮之中本来就考虑了设置行蓄洪区,启用它只能使我们的损失更小! 重登快艇之际,忽然对堤堰上的小生灵多了些怜惜,拇指大小的青蛙、蛤蟆,被洪水冲得爬不上草堰,更有不少蛇儿无处攀附,纷纷绞缠在露在水面上的树杈间,失去了让人生畏的一面。快艇尾部又溅起浪花之际,我回眸那些蟾儿、蛇儿们,心生悲悯:人儿遭此劫难,虫儿怎也逃不脱?天啊,给人们以晴朗吧! 2003.7.9.于下班后 ※※※※※※ *闲挑灯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