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的赛亚     文/欧阳紫葛
  没有流过眼泪，好象泪腺被封闭了几万年，而再次清除泪孔的沙子时，发现眼泪是那样的渴望流出。
   干涩的眼睛被泪水湿润，不是想象中的痛快淋漓，感觉那样的疼痛。
                                                               ------赛亚
 
   妖精不是人类社会的，在几千年前的血雨腥风的战斗中，就隔绝了和人类的来往。当赛亚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不会得到人类的一切，她渴望着人类的那种美好的生活，为了这个，她背叛了族群，走向人类。
   当赛亚看到第一个人类的男子时，她便爱上他，他有着自己族群里的男人没有的那种真挚，他使用自己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法术让他注意到自己，他成功的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自己跟着他走进了属于人类的生活。
   人间的烟火让他不知所措，她只能靠着自己在母后那里学到的制作药汁的方法维持生命，而他也不去在意她为什么会吃这些不知道什么作用的药物，他知道她是一个怪异的女子，这些就足已。
   每次当他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中徜徉的时候，她都是在旁边看着，她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在辛辣的烟草气味中，浑浊的酒气中如此快乐。
   他不会知道自己寻欢作乐的时候，这个不是人类的妖精，这个让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会在暗中看着自己，而每一次他都会若无其事的跑回她的身边胡乱的告诉她自己今天做了哪些大事。
   赛亚看着人间的镜子中自己凡人的摸样，总是问自己，这样做为了什么？人间的生活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她想起了族群中的哥哥姐姐，想到了族群中的长老，想到了父皇和母后，他们曾经是那样的爱着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她想起自己在成人的那一天的典礼上，有那么多的族群中的皇子向自己求爱，其实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远远超过人世间的这个男子。甚至于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他也没问过自己的名字，他只叫她亲爱的，可这个称呼她几乎每次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叫她们的。
   她想回到自己的族群，做为族群中最小的精灵，别人保护着自己，那是一件比任何事情都美好的，可她没有珍惜。她知道自己的族群的规矩，当其中有背叛的精灵，族中其他精灵都会鄙视她，然后被法龄最高的长老消除身体中的所有法术，最后被押在国中最大的伊索湖底，经受湖水转轮的侵袭，按罪行轻重来判处年限，轻则五年，十年，重则几千年，几万年。赛亚知道自己在人间度过将至一年，也只是族中不到一天的时间，算一段不短的时间了，至少要被判处一百年。她不怕那些罪行，她怕的是哥哥和姐姐不再喜欢她，怕的是长老垂丧着头带着轻视，更不想看到父皇母后亲自将自己的女儿押入湖底的绝望。
   她用那一点微弱的光制作了一个简短的梦，传给父皇，她告诉父皇和母后，她好想回家。父皇在过了很长时间后传来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她看见父皇和母后失望而苍老的面容，母后红肿的眼睛告诉她，自己伤了母后那颗脆弱的心，她一直是母后最宠爱的女儿，可是她背叛了母后，背叛了族人。父皇告诉她，人类是我们妖精家族的敌人，千年前的战争让我们和他们隔绝了来往，这次你的背叛让族人都很失望，但他们觉得你还是小孩子，这次你回来只处刑你三十年，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赛亚知道族人对她的从轻发落是因为曾经自己是她们忠实的精灵，他们爱她。她要离开这个人类的世界，离开这个在凡间爱上的男子。她想就这样不告而别，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和离去对这个男子都没有任何影响，他还是会继续他做为人类的那种享乐。她在这个世界呆了一年，让她明白人类的那种虚荣，浮华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她试过抽烟，喝酒，那种辛辣，呛鼻的气味是自己无法忍受的，和人类肉体的接触也是自己做不到的，那远远超出自己灵魂所能做的。
   她再一次躲藏在空气中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怀抱中撒娇，她轻声的问，他真的爱自己吗？她的眼睛酸涩的疼痛，她想哭泣，可是妖精只有在拥有一定法力的时候才可以控制自己的泪腺，才可以释放出晶体这种能量。
   突如其来的水泼在身上，她看见自己的身体渐渐的显现，她开始有些慌张。妖精如果没有学好前6层的法术，在隐身的时候，沾到水就会现出身体，她看着他个女人的嬉闹，看着花瓶中的水倾尽全身，她知道自己终将让他知道自己的来与去。
   当她看见爱的男人看着自己出现在空气中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个女人早已惊呼着逃出房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轻抚着这个男人半张着发不出声音的嘴，她俯身亲吻了她，她用吻来安抚他惊悸的魂魄，这是她们族中最高的的安神法术，也是最不轻易用的安神法术，她把第一次施与这个凡间的男子。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告诉他，我不是人类，我是妖精。我向往人类美好的生活，我背叛了家族，来到你们的世界。我第一眼看到的人类男子就是你，我爱上你，我用法术让你注意到我，也许你从没有爱上我。每一次在你出门的时候，我都会跟随你，我希望永远这样跟着你，无论到什么地方，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是爱着你的。
   那你对我做的任何事情都知道？
   赛亚点了头，忧伤的眼神扑灭他惊慌的眼光。
   那你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不敢相信她说的这些话是真的，简直是神话。
   他看到她逐渐的幻化，蓝的发亮的头发垂落在地上，长的耳朵，一双幽蓝的水晶般的眼睛充满无限的惆怅，薄的纱腹着她的身体，归依而美丽的女人，是他在人类中所未见的。以前只是认为她和别的女人不同，奇特的让他爱的不敢去接近，但从未想过她是一个兰色的精灵，不属于人类的妖精。
   我叫赛亚，我是妖精族中最小的精灵，最手宠爱的，也是唯一背叛族群的精灵，所以我必须要受到惩罚，我希望可以陪你到老，看你渐渐老去，我依然陪伴你，可是你在这短暂的几十年的生命中，需要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那一天，赛亚屏蔽了所有的灵性和法术，幻化成一个真正的人类陪着这个不知姓名的男人吃早餐，散步，逛街，睡觉，在他熟睡的梦中离开这个嘈杂却美丽的世界，回去自己的国度接受3三十年的惩处，她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给他，他们的相识，相爱的记忆，都在这个梦里。她不知道当自己重新从湖底走出来的那天，那时的他早已睡在冰冷的坟墓中几万年了，自己还会背叛族群来到这个花花世界爱上另一个男子吗？
   没有流过眼泪，好象泪腺被封闭了几万年，而清除泪孔中的沙子时，发现眼泪是那样渴望流出。
   这是人类的眼泪，是温热的，是可以流动的，不是妖精控制法力流出的晶状能量。
   干涩的眼睛被泪水湿润，不是想象中的痛快淋漓，感觉是那样的疼痛。

PS：一个在黑夜出没的灵魂，在这个璀璨而糜烂的世界存活着，没有思想的界限，没有灵魂的国度，任身体漫无目的的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