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打断我:嘴巴与道
很多时候,会觉得嘴巴这玩意儿纯粹多余:吃了不该吃的饭,说了不该说的话,亲了不该亲的人!
其实,嘴巴真不是玩意儿,长在鼻子下面,一副人模狗样的嘴脸。这话原本是骂人的,他不知道,盖他骂人的时候,他自个儿的嘴脸也不是什么好模样。良心的说,嘴巴委实的冤枉。若是果真歪瓜裂枣也就罢了,却偏偏生就的秀美。
木头在写这个字之前,曾被无数革命群众指责为罪恶嘴脸。没关系,既然罪恶了,再罪恶一次,大概还是罪恶。并且,如果允许我继续罪恶下去,我还必须使用我这张罪恶的嘴巴,去吃饭,去说话,去亲吻。
但是,现在木头不想讨论吃饭的事情,据说大家吃的都很不错,嘴巴油光铮亮(肯定不是擦的皮鞋油);也不谈亲吻的事情,因为有人已经学会了除了亲嘴巴之外,亲其它地方了,这跟一只红屁股的公猴子掀起另一只红屁股的母猴子的尾巴,察看是否发情一个道理。事实上,我本来不想引用这个道理,因为木头太爱说了,控制不住。
那么,请别打断我!
老子在他的《道德经》开篇:道可道,非常道。
他还是忍不住道了,而且一道六千言,后人还美其名曰经呢,并视为诗体。看来,大智者老子也不幸被言中:诗人倾心于沉默,却又求助于话语--或许这正是老子无为无不为的注脚吧。
与道教相应,据说佛教也主张不立文字,说什么以心传心。既然如此,那浩如烟海的佛经究竟是谁所为?台人南怀瑾写过一套《坐禅录影》之类,很是了得,据说他是健在的顶尖级佛学泰斗。有个哥们妇儿下岗,无奈便开了一破落书店。某日突然登门造访,扛了一大包东西,扔我面前:原来都是这个南居士的书,复旦出版,有20多本。哥们说,这书从未买出过一本,赔是赔定了,当废纸卖了一批,剩下这些都给你。因为实在没地方放置,书店已经关门。想想一个泰斗写的书竟至落魄这等田地,笑谈也。
这是爱说和说了无人领受的典型。
也有比这更惨的。布哈林写过一本书叫《过渡时期经济学》(1920年),主要是写国家取得政权之后资本经济的转轨和过渡。列宁曾经在此书亲批:"非常好!"。可是"非常好"之后的1938年,布哈林在莫斯科"右派和托洛茨基分子联盟"审判案中被枪毙:人民公敌,匪帮暴徒,法西斯奴仆和间谍,谋刺列宁和凶杀明仁斯基、古比雪夫和高尔基的杀人犯,反对党、反对列宁、反对苏维埃国家的反革命阴谋家。
1953年,欧洲主要是东欧开始狂热地研究布哈林,因为布哈林说的话在他被枪毙后25年发生了作用。我在1986年的时候读到这本书,那时候布哈林已经为他所说的话付出了48年代价。而整个欧洲,乃至当时的中国,正在用布哈林的理论重新定义社会主义。这大概也是笑谈吧。
其实,我们很多都知道,说话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小到赔钱赔时间,大到把小命都一并呜呼了。因为高度的政治化环境对于人的思考和语言都具有一种强大的威慑性,一个人哪怕他是笛卡尔,在身历其境时恐怕也难以怡然从事"形而上学的沉思"。面对血与火的事实,那种对于宇宙和生命意义的"终极关切"未免显得可笑。然而,我也相信,一个人如果真是一位现代的笛卡尔,那么,无论他写小说还是研究哲学,他都终能摆脱政治的威慑作用,使得异乎寻常的政治阅历不是阻断而是深化他的人生思考,并发出铿锵的声响。
※※※※※※
[本帖已被单纯女人于2007年7月15日0时6分32秒修改过]
[本帖已被单纯女人于2007年7月15日1时12分0秒修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