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够拯救些什么？

                  ——简评燕歌行的小说《拯救自己》

                             文/四川辣子

    如果以传统小说的标准来衡量燕歌行这篇文字，肯定是不符合小说的标准的。人物只有两个“他”和“她”来区分，情节不过是对一段爱情的片刻追忆。

    但作为对意识流描写手法的大胆尝试，那么，起码这篇小说还有一些飘忽不定，梦境叠生，欲说还休的意识元素。
 
    传统的阅读习惯，是不太容易接受这样的写法的。并且，写作者本身，也常常会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写得不够飘，不够蒙胧，怎么达得到游离于意识之上的创作乐趣？如果完全的凭自己的意识飘游开去，那么，你想通过这样的呓语告诉读者些什么？

    感觉上，燕歌行的这篇小说，显然是非常想借用意识流的写法，任自己在写作上放纵一次的，不然，他不会在开篇里就写一个根本有些多余的序言：“借助这样一个故事来展现自已的思考”这是他真正创作这篇文章的原始想法。

    很明显，燕歌行对自己的这一次尝试性创作，还底气不足。
    他说：“你可以在读罢之后骂我白痴，但你无论如何不能不读，比竟我写的《拯救自已》不是为了金钱和名利。我希望你读过之后，多少有一些对生命的思索，悟出一点生命的道理，这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写作之前就背上了如此沉重的包袱，那么，在创作时，肯定作者会拘泥于一个无形的框框，他肯定会时不时提醒自己：“我在写我自己的心，我得让读者读懂它”。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意识肯定是无法超越传统的框框，它，始终清醒着！因为，这意识就是想告诉读者“生命是怎么回事”！

    那么，基于这个多余的序，我们按照作者的指引，去看看，我们能看到的是些什么吧。

    “盘旋而上的楼梯似乎无穷无尽，空荡荡中嗒嗒的足音回想，有一种幻觉，她似乎行走地密林中，茫然中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开篇的文字不错，有一种如梦如幻的空灵感。我们随着文中的女主人爬上了她独居的小屋。也间接了解到了她有些凄惨的身世。并且因了这不幸，导致她的性格显得有些孤僻“她习惯于夜下漫步，漆黑的天空给她一种隐藏的快乐”“她幻想自已是夜的精灵，在如墨的黑暗中飞舞，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毕竟在思想上，精神上，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异类。”

    我们得承认，许多的不幸或灾难，会造成一个人性格上的不完整。

    我们读到这里，也就能理解她，为什么她会抓住一个陌生人，虽然文章中交待得非常得不完整，那么，就当她与他是一见衷情吧。爱情本身也不需要理由。

    接下去的一段对话，有点考读者的脑筋了。因为，感觉这样的对话，来得非常突然。

    “上天真的很公平，他从我心里夺走一样东西，却塞给我一另一样东西” 。那男子的眼中似乎含着泪光，面无表情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她心里似乎也受到了同样的撞击。
   “你失去了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
   “我失去了炽热的爱情与坚贞的追求，我得到了心灵的宁静”
   “爱情炽热的，追求是坚贞的，为什么不是坚贞的爱情？”
   “这世界上本没有坚贞的爱情，爱情只不过一种狂热的重感冒，人们追求的过程，才称得上坚贞！”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只要能活一天，我就要躺在你怀里，赖到我死为止”

    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们在讨论爱情？？？
    突然冒出的这段对话，只是想说清他为什么会离开她的理由罢。

    既然爱不需要理由，那么，离开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走了，剩下她一人承受着苦难。在生育另一个生命的过程中，她因为生理上的原因，成了变性人。或称转性人吧。
   
    然后，作者想让故事变得离奇一些，安排了一个不知是上帝还是观众的“他”指引这变了性的她，去寻找从前的自己。

    小说写到这里，有点生硬起来，本来我是将这小说作为意识流的写法来阅读的，因为那个突然杀出来的人的一句：“我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名工作人员”，让我不得不又清理一下思路，打算将此文作为科幻小说来看了。

    有必要交待得这么清楚吗？作为意识流写作手法的尝试，写手只需跟着自己的意识走就好了，哪里需要这样大白话的自我介绍？反正这个出场的人物只是一个过渡而已。甚至，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仅凭变性后的“她”内心的困惑：“可是我不开心，我象个空壳！我不想这样活着！”足够让她自己去寻找从前的自己了！

    完全没有必要出场的人物呐，破坏了这篇文字的结构，让这篇文字意识流动不起来，现实又现实不了，卡在非意识，也非科幻这种古怪的模式里了。

    借着时空管理人的身份，变性后的“她”困难地回到了从前。倒退的镜象，重复的话，只是为了说明最终的结果：“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但，这可以说明：痛苦仍只是自己的痛苦。

    但说明不了文中的那段文字：

    他明白了，她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生命中的另一半。“传说上苍造人的时候，本不是不分男女的，人们都快乐地生活着......”
    她接着说道：“可是有一天人们惹恼了上苍，于是上苍一气之下，拿起一把利斧把人一劈两半，从那时起，这个世界上就有了男女之分，所以每个人都要苦苦寻找自已的另一半！”

    既然这篇文字是想说明：真正的孤独在哪里？我们应当如何拯救自已？当一切都尘埃落定，而我们又无力抗衡，我们只有学会面对，学会忍受，拯救自已只有自已。

    那么，上面那段关于上帝把人劈成两半的文字就是多余的。
 
    痛苦者找来找去，找来的仍是自己，痛苦是自己的痛苦，与上帝创造人无关。这样一来，全篇借用的这个爱情的壳子就显得非常不合身了。

    作者写的“后记”，虽然是画蛇添足，但，全文，真正的重点或者说出彩的地方，却在这最后的说明文字里！并且，这说明文字，好象与文章的内容贴不上。这肯定是作者在写作时，没有完全理清思路所致吧。

    全文最终能说明：痛苦是自己的痛苦。却不能够说明如何拯救自己！如果没有作者后记里的教育性的文字，恐怕读者只会陷入更深的迷惑中：既然痛苦是自己一个的痛苦，那么，为什么我会这样辛苦呢？为什么上苍这么不公平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就是自已，根本没有别人”那么，不光是“他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了，连读者的大脑也被作者的文字弄得“一片空白”了。呵呵呵。空白的脑袋不适合拯救自己。

    本是想对这篇小说给点掌声，来鼓励一下燕歌行的创作的，因为感觉燕歌行一直以来创作的文字，都是为了自己的心而敲的，并且在写作技巧方面在不停地做着尝试。但不知为什么，当我将这篇文字复制下来仔细看过后，在写评的时候，又反复对照着段落看，敲下的随感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

    可能是燕歌行这一次的写作，真的太随意了吧。呵呵。

    文章中可取的地方，好象就是些如梦如幻的文字造成的片刻意境了罢。但这样的意境也因为文章中的一些累赘的叙述，破坏了梦呓的气氛。

    唉，谁也拯救不了谁。我们的痛苦仍是属于我们自已的痛苦。比如创作者有他创作的痛苦，他想呐喊，又怕吵着人，他想梦呓，又怕人听不懂。而读者也有着他自己的阅读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的不信任我呢？为什么你敲字的时候，老怕我看不懂呢？你只管敲你自己内心的东西就好呀，为什么要有这样多的顾忌呢？好的文字，是会自己去敲打读者的心灵的呀。

    打开一些精神包袱吧，以吾之手写吾之心！

                                    2003年6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