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盘旋而上的楼梯似乎无穷无尽,空荡荡中嗒嗒的足音回想,有一种幻觉,她似乎行走地密林中,茫然中有一种无奈的感觉。月光的碎痕从幽密的树叶间隙筛下来,黑暗深处似乎隐藏着噬人的猛兽,阴森森的没有声响,只有她单调的足音一步一步发出沙沙的声音,心跳个不停,好似随时都可能发生窒息似的。 楼梯仿佛走不到尽头,她的双腿已无力酸软,胸口紧紧地绷着,心跳得更急了,似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不知什么时候真手会“砰”的一声破膜而出,她因为恐惧,手紧紧攥着楼梯栏杆,头开始有点儿晕,她看见眼前金星闪烁,它们不远不近,忽明忽暗,瞬间,眼前发黑,只听见有一种声音突然放大,声音过后,她又听见蚂蚁在爬行,藤枝悠悠地摆动,一片树叶叹息着飘落在地上。 思想霍然明朗,她已费力的攀上最后一阶台阶,双脚在抖着,声音渐渐远去,接着她听到一个笑声,很熟悉的笑声传过来。 她的心开始莫名的痛,她知道,她又开始想他了,可是他呢?他现在在哪里呢?她心中充斥着不安,多少个夜了,独自一个人走回孤零零的小屋,属于她的只有回忆。 这个城市是那么的陌生,她从小出生在这里,她没有父母,在孤儿院中长大,她对这个城市又爱又恨,这个城市里人们都是行色匆匆,从来没有人注意她关心她,她渴望外面的世界,多少个冰冷的长夜过去了,孤儿院 中的孩子,象蒲公英一样,风吹来,纷纷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对于这个现实,她是那么的无奈,看着同龄的女孩子灿烂地笑着,她心中只有强烈的怨恨与嫉妒,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别人是那么的幸运与快乐,而她却是如此的孤单。 她习惯于夜下漫步,漆黑的天空给她一种隐藏的快乐,那种感觉很舒服,以至于她讨厌看灰白色的天空,浑浊的太阳无力地挂在树枝上,街上的人们依然匆匆走过,两条臂膀仿佛失去飞翔能力的羽翼,鸡一样的在院子里散步。 她幻想自已是夜的精灵,在如墨的黑暗中飞舞,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毕竟在思想上,精神上,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异类。只有在夜深的时候,她的眼中才能射出神彩,她的脚步是那么的轻盈,舞姿是那么的婀娜,飘忽流动的韵味从她身影流淌过的地方隐约传来。 中心广场在夜里显得非常宽阔,花园里的花儿似乎睡了,没有一点儿声息,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喷泉停止了一天的游戏,树影稀疏地打着盹儿,欲睡非睡。 她的脚步如同踩在大地的呼吸里,天在旋转,脚步在旋转,突然,心中一颤,假山石后走出一个男子,目光郁郁。她们目光相撞的一刹那,她惊呆了,那种忧郁是那么的熟悉,他的忧郁让她心痛,一种错觉,他的忧郁仿佛就来自她的心底。如果这个世界今晚开始终结,她宁愿身边有一个人,就是他,如果注定让他一生爱一个人,就是他,这个陌生而略显忧郁的男人。 “你的舞姿很轻盈,你的脚步却很孤独” 那男人边说边走到她身边,她看到他的眼睛象一泓深深的潭水,自已情不自禁地被他淹没了。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出手,他就把她拥入怀中,没有音乐,只有月光的伴奏,他们舞起轻盈的华尔兹。 天在旋转,地在旋转,他们也在旋转,阵阵花香袭来,整个城市都笼在甜美的梦幻中了。空灵的感觉在胸际浮起,她忘记了自已身在何处,她只盼着时间停止,时空定格。不知不觉中,他的唇轻轻地印在她的唇边,一股股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吹过来,她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心底喃喃地低语:不在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被自已的大叫声惊醒,一滴滴热泪从眼角涌出,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自已的家门。她手扶着楼梯栏杆,大口大口喘着气,腿一软跪倒在门口,失声痛哭。她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来扶她一把,再也没有人为她打开家门,他已不在。所有的一切都梦一样的破碎了,留给她的只有深深的无休无止的寂寞。 只有自已一个人,不,她的手抚着自已微微隆起的小腹,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属于她,属于她,属于他们的小生命,此刻正在她的身体中长大着。 再多的泪水终有流干的时候,再多的痛苦也有麻木的时候,她把钥匙缓缓插入锁孔,一声轻响,防盗门开了。黑洞洞的房间死样的安静,她的手凭着记忆摸到了开关,又颓然放下,转身把门掩上,走到沙发边,无力地倒下,疲惫地合上双眼。 “上天真的很公平,他从我心里夺走一样东西,却塞给我一另一样东西” 。那男子的眼中似乎含着泪光,面无表情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她心里似乎也受到了同样的撞击。 “你失去了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 “我失去了炽热的爱情与坚贞的追求,我得到了心灵的宁静” “爱情炽热的,追求是坚贞的,为什么不是坚贞的爱情?” “这世界上本没有坚贞的爱情,爱情只不过一种狂热的重感冒,人们追求的过程,才称得上坚贞!”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只要能活一天,我就要躺在你怀里,赖到我死为止” “傻丫头” 他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春风吹开冰冻的河面,涟漪就是他漾着迷醉的笑魇。他把头转过去,眺望着街道的尽头,那边是冷冷的黑暗,笑容过后,他的眼睛里依然透着深深的忧伤。 片刻无言之后,他紧紧地搂着她,低声唱起歌来:一个人走向冷冷的街,一个人走向长长的夜,一个人在追寻什么,不是孤独是幻影,一个人在追寻什么,不是世界是爱情,午夜的灯啊,拉长了我的身影,流浪 的脚步在雾中看不清。。。。。 歌声散开了,忧伤的余韵犹存。她的心开始痛,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中,一种浓郁的味道,也许就是爱的味道吧弥漫开来,这一刻,她想,生也罢死也罢,一切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有他,只要有他。 灯在摇,影在晃,沉重的鼻息声,痛楚地撕裂,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他,她不停地发生低低的呻吟,天在晃,地在摇,她仿佛晕眩在幸福的小船里,欲望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她在沉醉,好象看到了自已白细的皮肤,娇艳的面容,如蛇样的身子,青丝如黛,长发如瀑,一下又一下的冲击过后,一会儿她好象被抛入谷底,一会儿她又被携入巅峰,她不知道云端轻盈飞舞的自已还是 迷乱的幻觉。 爱是甜醉的,爱是疼痛的。疼痛,她觉得很痛,她不停地叫,手不知不觉触到了她的小腹,一只小脚用力地踹了她一下,多少次了,她记不清了,一个人最苦的是莫过于在最无助的时候,身边没有自已的爱人。 面临生产似疼痛,可是深漆漆的小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努力地抓电号,拨号......嘟.....嘟.....嘟......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看到雪白的墙壁,淡蓝色的口罩,一个个白大褂忙碌着,失神的眼睛,静谧的手术室,她的思维似乎凝滞了,她感觉不到痛楚,只是无边无际的空洞。 经过全面的检查,医生告诉她,婴儿发育良好,是一个健康的女婴。不过她的身体有些不好,她属于隐性双性别人,由于生产造成生殖系统紊乱,引发身体机能的全面变异,她必须进行另一个手术,将割除所有的女性器官,也就是说出院后,她将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 “应该说从女人突然转变为男人,任何人都难以接受,可是现在的状况是危及到你的生命,哪怕是一点小小的疾病,就会引起心室衰竭,你别无选择,为了减轻你心理上的痛苦,我们建议你做记忆局部清除.........” 她表情平静,眼神空洞,她没有亲人的关心,在这个世界上,她有太多的不如意,她只好相信命运,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无论她如何挣扎,她的境况不会有丝丝好转。 她成了他,他带着孩子相依为命。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并不因为她变成了他,有些许变化。他摸索着楼梯,他回到了家里,这里的一切似曾相识,却一一看过,却又是如此陌生。 这里应该是他与她共度生活的那个地方。妻子在哪里呢?记忆里她的轮廓很模糊,他甚至回忆不起来任何一个与她生活的一个片断,他眼前就一个女儿,他知道,女儿是他和她生活过的唯一见证。家里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了?妻子哪里去了呢?朋友呢?他难道一个朋友都没有吗?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他害怕了,他越想越想不出个头绪,头痛欲裂,他歇斯底里地狂叫,他感觉到自已要发疯了似的。 酒吧内灯光暗淡,人影恍惚,音乐缓缓流过,和着人们切切私语,瑚珀色的酒杯后是一双忧郁的眼神,他眼前排列着无数个空空的酒瓶,他和这些酒瓶一样,也是空的,空的可怕,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觉得世界就是酒杯,拥有一小杯酒就拥有了整个世界。他不知道是人类靠灵魂麻醉了世界,还是世界用酒精麻醉了人类,当身年其中,融入之后,他浑然忘记了,这种场合本是他所厌烦的。 也许人们的改变,只在不经意间。”嗨,哥们!“一个俊秀的男人向他打了个招呼,拉了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来,拿起他桌子上的空杯向他举了一个,做了个饮酒的动作,然后自顾自地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咚“的一声,空酒杯被重重地戳在桌上。 “人生呢,就如同这杯酒,慢慢地也是喝,一口气也是喝,就看你怎么喝,选择每一种喝法,对生活就会有不同的感受”。 “不要以为喝酒是件容易的事情,想喝醉是容易的,可是酒醒之后会更难受,所以呢,高兴时就痛痛快快地喝,心情不好呢,就应有个人陪着你慢慢地喝,边喝边聊,象我这样” “你看出来,我不开心?” “我什么都知道,而且只有我能帮你!”沉默,他直视对面陌生人的眼睛,他立刻感觉到了真诚与关心,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他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问:你能帮我? “结帐!”那男人突然哈 哈大笑,“开个玩笑” 笑过之后他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能帮你找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酸酸地,亲人的离去,自已的孤独,他想告诉面前这个男人,却又无从说起。 “我的妻子不见了,只有一个女儿,我好象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孩子,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活着,我几乎不会生活了” 他痛苦地将头埋到桌子上,双手用力插入头发,眼泪簌簌而下。 那个男人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人总会有不开心有时候,与别人交往,难免会有摩擦,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重新开始,有什么不好?你无牵无挂,没有过去的人和事烦你,你多自由!” “可是我不开心,我象个空壳!我不想这样活着!” “那好吧,我帮你,送你去一年前,你自已去找她吧” “一年前?”他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是........?” “对!一年前,我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名工作人员,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找回过去,况且帮了你,就是帮助我自已。” 那个男人说完后拿出一支香烟在鼻子上嗅了嗅,优雅地掏出打火机点燃,浓烈的烟草味弥散开来,他想咳嗽,却莫名其妙地说出了一句话:你怎么又抽烟了?他说出这句话后,感到话有些唐突,他说了一个“又”字,以前他抽不抽烟,他也不知道。 那男人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嘴角浮出的笑意意味深长,他觉得这笑好熟悉。“你会明白的,任何人都 会改变,只是改变的时候,他自已不知道而已,况且适量的烟并不会影响健康!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那个男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伸出食指说:“一定要记住,适可而止!” 灯光依旧,酒吧里人声嘈杂,一切都仿佛都在旋转,他站起身来,对对面的男人坚决地说“我一定要找到她!” ‘好的,记住事情完结后,你就是时空管理站的人了,到那时你将要完成另外一个任务!” 白色的宾士车车在夜色中飞驰,他知道身边这个陌生的男人对他了如直掌,可是他却一无所知,那个人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想着,重复着,使得他不得不细细地思考他的话:“你孤独吗?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可他们呢,左拥右抱,你觉得他们是快乐的,其实真正的可悲的人是这些无药可救的灵魂!你要学会坚强,学会自信,学会欣赏孤独,真正的孤独是来自于心灵深处,它是与生俱来的,无法排解!” 寻找逝去的光阴本没有路途,只有来自心灵的感受,不能看见任何光与影的变化,不能听见任何滴哒做响的声音,寻找过去是一种漫长的过程,感觉如同坠入深渊,是无法控制的一种下降,永远没有尽头。 他的心脏紧紧在绷着,似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呼 呼 呼 “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深山里的风声,忽然觉得眼前金星闪烁,大量的血急速上涌,然后一切都模糊了,消失了。 他知道在这之后,他就消失了,在时间的长河中他做了一次旅行,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他渴望的世界了。如同抽丝一样,他身体内一些东西在流失,浑身疼痛难忍,好象一层层地皮被剥离开去,慢慢地,疼痛过后,他发现自已已经站在广场上。 中心广场在夜里显得非常宽阔,花园里的花儿似乎睡了,没有一点儿声息,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喷泉停止了一天的游戏,树影稀疏地打着盹儿,欲睡非睡。透过假山石的空隙,他望见了她,她长发如瀑,衣袂飞扬,如同夜的精灵,轻盈漫舞在如墨的夜色中,她的眼神中放射出异样的神彩,她的脚步是那么的轻盈,舞姿是那么的婀娜,飘忽流动的韵味从她身影流淌过的地方隐约传来。 他缓缓地从假山后走出,与她对视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痛苦与渴望,所有的所有都是那样的熟悉,好象刚刚醒来的梦境一样,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心里一阵阵怜惜涌过来。 “你的舞姿很轻盈,你的脚步却很孤独”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出手,他就把她拥入怀中,没有音乐,只有月光的伴奏,他们舞起轻盈的华尔兹。 天在旋转,地在旋转,他们也在旋转,阵阵花香袭来,整个城市都笼在甜美的梦幻中了。空灵的感觉在胸际浮起,她忘记了自已身在何处,她只盼着时间停止,时空定格。不知不觉中,他的唇轻轻地印在她的唇边,一股股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吹过来,她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喃喃地低语:不要离开我。 空灵的感觉在胸际浮起,他知道他一直苦苦追求的人就在眼前,令他痛楚的、令他快乐的、跨越了时空,他就是为了来见她,带着浓浓的爱意,他的唇轻轻地印在她的唇边,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紧紧在抱住他的腰,她热烈地回应着他,唇与唇,心与心在忘情地交融,他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觉得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快乐,他觉得自已找到了死的理由。 “上天真的很公平,他从我心里夺走一样东西,却塞给我一另一样东西!” “你失去了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 “我失去了炽热的爱情与坚贞的追求,我得到了心灵的宁静” “爱情炽热的,追求是坚贞的,为什么不是坚贞的爱情?” “这世界上本没有坚贞的爱情,爱情只不过一种狂热的重感冒,人们追求的过程,才称得上坚贞!”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只要能活一天,我就要躺在你怀里,赖到我死为止” “傻丫头” 她的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搂着她,低声唱起歌来:一个人走向冷冷的街,一个人走向长长的夜,一个人在追寻什么,不是孤独是幻影,一个人在追寻什么,不是世界是爱情,午夜的灯啊,拉长了我的身影,流浪 的脚步在雾中看不清。。。。。 他和她不知不觉走进一间小屋,看到这小屋里熟悉的一切,他明白了,她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生命中的另一半。“传说上苍造人的时候,本不是不分男女的,人们都快乐地生活着......” 她接着说道:“可是有一天人们惹恼了上苍,于是上苍一气之下,拿起一把利斧把人一劈两半,从那时起,这个世界上就有了男女之分,所以每个人都要苦苦寻找自已的另一半!” “你就是我的另一半,我寻你寻得好苦”。“我就是你的另一半,等你等得好苦” 她目光温柔,他目光炽热。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灯在摇,影在晃,沉重的鼻息声,痛楚地撕裂,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他,她不停地发生低低的呻吟,天在晃,地在摇,欲望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他在沉醉,白细的皮肤,娇艳的面容,如蛇样的身子,青丝如黛,长发如瀑,一下又一下的冲击过后,他要带着她努力地飞升,他知道自已的快乐是那么微不足道,只有带着自已深爱的人一起快乐,才是最完整的快乐。 当他带着她走向巅峰的时候,突然一种意识闪电一样的从天而降,“你就是她,她就是你”,然后他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样结束的,刚才真真切切的一幕,好象就是自已和另一个自已演戏,他就是她,她就是他,这个世界上就是自已,根本没有别人。 后记:真正的孤独在哪里?我们应当如何拯救自已?当一切都尘埃落定,而我们又无力抗衡,我们只有学会面对,学会忍受,拯救自已只有自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