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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冠站在镜子前梳理着头发，一根白丝？我的天！他发现新大陆似的努力地用手去揪。几次狠狠地黑发被揪掉几根，那根白发却固执地坚守着。

“我说，怎么了？天天站在镜子前梳妆打扮，象个娘们似的。”玫玖把一碗面条端到饭桌上。摆一双筷子。另盛一碟糖蒜在饭碗旁，“当初结婚时也没见你这样珍惜过自己的那张老脸啊。”

“把那条红色的领带过来。”立冠用剪刀剪掉胡子。剃须刀刮脸。嘴上抹上白白的泡沫。“看来是真的老了头发都白了。”立冠感慨说。

“你以为人是十八岁的小伙。臭美！”玫玖把领带挂着门把手上。她站在门口看着立冠刮脸。“现在的男人要是生活上打扮起来，人家都说男人一到这份上心里准有猫腻，不是泡妞就是养二奶，感情你也有这个心事，天天把花插在头上招蝶惹蜂啊。”

“招蝶惹蜂？哟哟，我哪里会啊。六嫂，你帮帮，模样出色的，说话甜甜的，举动好看的……”立冠因为不好意思，脸憋的通红，把话在肚子象水泥在搅拌机里那样搅来搅去，吐出来却失去了原味。“嘿嘿，其实我也不晓得怎么着好。”他坐在茶几旁。眼睛却从柜台上的酒，到如烟的灯光，到出出进进，来来往往的姑娘们，个个着装醒目。有一个姑娘吊带裙，开口几乎齐三角裤头。立冠立马闭眼睛。

“你以为我这里西施窝，贵妃宫，好看的姑娘要啥有啥。我这里只美业中心，哪来的那天仙一样美女啊！我看你也不象那种男人，怕不是皮条客吧？”六嫂掳着发髻打了一个绾儿在脑后。用淡红色的发卡束住。把唇膏抹在暗红色的唇上。“如果是皮条客，我可下驱逐令了，还叫我做生意不做。”

“别别别。六嫂，你也知道我不是这种男人，我们快下岗了谁还有这心思。是咱们厂子里需要服务的。”立冠感觉这种说法是真实的。“用不长。不会影响你的生意。”

“为厂子？这倒是可以，我这里一万个支持。厂兴我兴，这个理谁不懂。咱别的没有啥贡献的，服务这点事就包给六嫂了。不过，也得给姑娘们商量商量。阿红倒算一个，还有几个姑娘可以过过眼。听说董事长眼高着呢！”六嫂向立冠一挤眼，差点没把立冠吓趴倒在地上。“六嫂，我是个明白人。想不到你还真没有点花花肠子。现在男人啊……！”

“六嫂？”立冠脸在灯光昏暗中红了半天。

“六嫂没说你。”六嫂站起来打开一听饮料。“‘男人不嫖娼，白长一条枪’。六嫂说得那户男人。立冠，你刚分到厂子里时，六嫂还给你介绍对象呢，怎么会说你呢！”

“胡说什么呢。我不是说过吗，这是工作需要。”立冠快速地往嘴里扒拉面条，发出吱啦吱啦的响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到七点四十。“你把我的皮鞋擦擦。”

“这话瞒我！”玫玖收拾碗筷。擦桌子。把糖蒜剥一块送到嘴里。“我警告过你，孩子，这几天听老师说旷课多，有时间你也用点心在孩子身上。”

“你没看我忙些啥吗，下岗，失业，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立冠一步跨在门口，他扭脸冲玫玖说，“孩子的事你现在多管管，等过了这阵，局面改变了，我们就会新机遇了。”

玫玖把领带递上来，立冠站在门外，看着玫玖笑笑。

“看把你急的。仿佛要娶新娘子似的。”

“这比娶老婆重要的多。”立冠把领带结好。然后信心十足地走出了家门。

“这是娶老婆还要去相啊相的。”一张纸递到了贾长运手里。上面清楚地写着姑娘的名字：阿红，22岁，1米69。小阿蕙，19岁，1米66。阿杜，21岁，1米7，闫义，20岁，1米69。“个头倒行，年龄也可以。”

“谁列的？你见过吗？”贾长运扯烂纸片。扔进纸篓里。

“六嫂。没有，他们说要等你过过眼。”

“等我？”贾长运奸笑了一声。“董事长不说你有眼光吗？你就先看看吧，有什么不合适的，回头再说。”

“我不相信。”阿红站在立冠对面。她把手抓住长发，扯着。“服务，也许只是个招牌。告诉我是不是要我们的肉体？”

“你应该相信我。至于应该相信六嫂吧。”立冠说，他的眼睛已经把阿红的身体立体透视了许多遍，每一次，他不得不从心里的称羡。“你长得确实太美了。你看我是那种人吗？把你送火坑！”

“我谁也不信，只信自己。”阿红脸色拉了下来。“六嫂，我信，她从不委屈我。咱丑话说到前面，姐妹的事我不管，服务行，如果叫我做出格的事，别说不留面子。”

“你看我象什么了？”立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害臊。他不满而痛苦地说，“她们把我看成了低劣的男人。”

“立冠，这点我们理解有，大家都在经历着阵痛。卫生科抱怨在没钱的情况下如何搞出一点的卫生。食品科为采购开出了清名单，也苦于资金没着落。礼仪科正在为迎宾仪式犯愁。你呢，只不过为了一些道德问题，牺牲一下自由，克服点，曙光在前头……”闫董事长苦笑着说。他走到立冠的身后，拍拍他的肩，“大家都在为度过难关努力。目标只有一个：成功。只有成功。”

“我看我是难以成功了。我的天，那么耀眼，简直叫人神经错乱。”立冠喝了一口水。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贾长运。“这和长相无关，关键是心底里没底。连看一眼我都害怕。尤其是阿红姑娘的眼睛，那种力量简直能叫你入地狱。”

“好吧！看来，这事还得我出面。”贾长运似乎非常不满意这种决定。他半闭着眼看着立冠，“你的美差，叫我拣棘黎，扎手的活你总叫我这老家伙去做。”待续

03-6-8

长风一啸天地笑　　笑意人生多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