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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俺和悠然[又名书剑]之间的真实故事,发生在10多年前。) 十年幽闭出乡关, 在高一的开学见面会上,俺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坐在俺的前排,一头齐肩的短发,一件雪白的连衣裙,贼好看,俺的眼球偷偷的打转。她不停的和同桌讲话,很投入,似乎很有激情的样子。俺真的看不过去了,因为俺觉得一个女生,应该轻声细语,笑不露齿。那才是俺心中的淑女。 (毛主席振臂一呼:知识青年要到农村去!于是,年幼的俺跟着父母到了辽宁省边河县石头镇八里桥村。在那偏僻的小山村里,俺度过了无知的童年和懵懂的少年。看不到电视,读不到黄色小说,每天面对的都是淳朴而害羞的乡妹子,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还处于原始的未开发状态,俺对淑女的看法自然毫不过分。不过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今天,俺和俺父母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又杀回了北京那似曾相识的四合院,嘿嘿,扯的有点远了。) 她不停的说,偏偏声音又不停的传到俺的耳膜,俺想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周遭又太吵而不得。俺告诉你,你把俺惹火了,俺要爆发,俺不要沉默,暗暗暗暗啊暗暗暗暗啊~~暗暗暗暗啊暗暗暗暗啊~噶唧噶唧~~~ “嘿,你个丫头片子小声点行不?”这是俺的声音。 丫头猛地一回头,反应快过了古龙笔下那身怀绝技的红粉亮女,真是个~高~~手~~~ 太快了,不行,俺要进行慢动作重放:乖乖,俺看到她的头发都飘了起来,由发根至发梢呈放射状的散开,好飘逸,好劲抖。俺还看到了在头发飘起时才能看到的脖颈,哇,好细好白啊,吗吗呀,好爽,受不了了,格老子,俺得摸摸,先!!! 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疼,俺这仅仅维持了0.2秒57349的白日梦就被整醒了。俺看到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向前突出,前两节指头作弯曲状,其他3指如拳头般握在掌心,感情刚才那痛楚就是来自这著名的弹指神通了。 天杀的,俺还没摸你呢,先让你个摸了,除俺老妈,俺还没叫女人摸过哩,这叫俺怎么活啊!!! “你干嘛呢,我和你说话,你咋象没听似的?”她撅着个小嘴。 “嘿嘿~~”打俺一顿居然还对俺兴师问罪,切,俺才不铞你,俺用招牌微笑来搪塞你。 “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你不是有意见吗?就知道傻笑!”她说完话,又转回了头去。 转头,又是转头! 就在她转头的一刹那,俺看到她的嘴角有一抹不易被人发觉的而偏偏又被俺发觉的阴险、狡诈、略带嘲讽的淡淡的不得不引人深究的娇娇浅笑。 (二) 毛病,有什么好笑的?俺都不铞你,你还乐的起来,见了鬼了,你!俺同桌也在窃笑,这是俺用眼神的一抹余光捕捉到的。 “嘿~咋地了?哥们儿,没事儿你偷着乐个啥呀?”俺有些不屑一顾。 “你的脸好红哦,西西,呵呵,恶哈哈哈吼!!”他简直是得意忘形。 你丫可真够直接的,看老夫不好好收拾你。不过狮子吼果然厉害,桌子都在打颤了。 俺的确觉得脸有点烫,原来都已经红了。聪明的俺立马明白了:那小蹄子回头时的奸笑就是看到了俺的这个样子。吗吗的,在女生面前掉链子,怪丢人的,呜哇~哇~~哇哇哇~~~~ (俺从小在农村长大,世面见的当然少了。小学到初中几乎是不和女生说话,遇到和女孩同桌,38线都是俺暗地里先画好的,为了表示决心,俺还在线槽里放了墨水,谁碰到谁就倒霉。小学时,一个女生用手掐俺胳膊,痛得要命,俺还不敢还手,和她冷战1个月才算解恨。俺也不敢正脸和女生对视,就连想偷看时心里都要做一番思想斗争。俺在农村那阵儿,上学比较晚,8岁才读小学。本来可以早一年的,不料开学时那个戴着老花镜、被人称作是“老师”的家伙硬要俺从1数到100,俺怕的要命,没命价的跑回了家,绝口不再提读书的事。现在俺虽然17岁了,生理发育也进行了几个年头。可是俺心理发育远远落后于生理发育。今朝遇到这个开放的城里女孩,俺脸不红才怪。) 在过了几天新鲜的高中生活后,俺开始觉得学习枯燥无味了。这个小蹄子还是老样子,只要有得空闲,嘴巴就不停的说。现在她更过分了,除了骚扰她的同桌,还把目标对准了俺。她经常回过头来,给俺讲一通关于城里人的调调。俺多是扮演收音机的角色,同时把头尽量放低到桌面上。这样就可以避免正面和她接触,即便是脸红,她也休想看到。 说真的,俺不是给她面子,要不是学习无聊,谁有空听这些? 她还告诉俺她叫洛悠然,名字倒是蛮好听的,悠然悠然,悠悠欲睡乎?然也!在家里还是独苗,很得父母的溺爱,怪不得这么调皮任性,那可是皇字辈的。芳龄才14岁,乖乖,小俺3岁耶,男大三,抱金转。嘿嘿,俺又想得歪了。 俺也说话,不过就是不和她说,而是和同桌说。可以肯定的是她经常在偷听,直肠子的俺总想毫不客气地冲她吼:“爷们儿说话,娘们儿靠边儿去!”可是话一出口,小声的如蚊子叫叫,真够衰的!她知道俺不喜欢她偷听,就经常用两支手捂住了耳朵以示自己的清白。可是,俺明明看到那手敞开了一小缝,捂住是幌子,8成还在扯着耳朵听哩。 俺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把持不住自己。不久的时间,就和她聊上了,而且话题越来越多。当然,都是她主动找俺的。 她说很喜欢听俺讲故事,说俺很幽默。这丫真会说话,嘴巴也甜,不过倒是实话。俺一听到这样的赞美尾巴都翘到了天,口沫狂飙,手舞足蹈,一副要把人侃晕的架势。从此,聊天神侃,天昏地暗,业余生活奇乐无边。 感谢菩萨,感谢上帝,赐给俺如此的玩拌,哦弥陀佛,阿门! (三) 一个周末,她提出要和俺一起去happy,而节目就是卡拉OK! 牧童轻扶笛, 初中时俺省吃俭用一年买了一支天鹅牌回声口琴,几乎是随身携带,一有空俺就拿出来自我陶醉一番。俺自学掌握了口琴演奏的伴音,震音、和声等技巧以及各种握琴姿势。其实俺最喜欢的乐器是吉他和钢琴,据说可以自弹自唱。那岂不是随时都能开个人演唱会!俺时常梦到自己在舞台上即兴表演时的风光场面,怎一个爽字了得。 听说要去卡拉OK,那甭提多来劲儿,虽然害羞的要命,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不料这一去却看到了俺前所未见的新奇事! 卡拉OK厅,很幽静,只有俺和悠然两个唱客,有点失望,因为没有听众,那多扫兴。不过仔细想想,以俺的胆量,要是人多说不准还不敢唱呢。 悠然邀请俺唱第一支歌。真是个傻丫头,大笨笨,这可是俺的处女作,还不知道怎么玩呢,俺心里暗骂,你都不会自己先来过?俺也好依葫芦画瓢啊!城里人真是笨,连第一次吃西餐的感觉都体会不到。 女士优先吧,俺找了个好借口。 悠然大方多了,唱了一首《童年》,然后是《酒干倘卖无》。唱得很好,很甜,时而低沉,十二高亢,再恰当运用一些哭腔,十足女人味。她把话筒交给了俺,再推托是说不过去了。 Come on, it’s show time! 唱完这首歌,觉得有点丢面子,看着悠然“嘿嘿”笑,悠然直拍手,说唱的不错,比她第一回唱好多了,还说俺潜力无限。 听到她的表扬,再加上俺不服输的脾气,更要极力证明自己,于是又连续唱了几首,兴致渐高,情绪也上来了。无奈那时可挑选的歌曲太少,这让俺很难有表现的机会。最后,俺强烈要求也唱一遍《酒干倘卖无》。俺洪亮嗓音伴以前附后仰的动作,台风阵阵,好似大明星开个唱一般,都有些飘飘然了。悠然和店家瞪立当场,就差没要签名了,可惜那时侯还不兴这玩意儿。 (俺对音乐的喜好简直没得说,除了喜欢各种乐器,唱歌也是一级棒。俺保持了一个记录,就是不歇气地连续唱了27首歌曲。俺现在虽然都32了,却也能跟得上时下流行歌曲的脚步,张学友、周华健、郑中基、苏永康等众多男歌手的作品都是手到擒来。) (四) 那天俺是意犹未尽地离开OK厅的,走到拐角处还难舍地回头望了两眼。这次经历,俺看到了另一样新奇的东西;泳-装-美-女-- “靠~~城里的丫头真没品位~~”俺一半脑子在感叹。 (俺在下乡的那些年,家用电器也只有父亲带过去的收音机,这是俺接触外界的唯一来源。即便是回到城里,家里也徒有四壁。至于电视机,那时还是高档玩意,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有的。因此这种泳装亮妞俺还是生平首见,真是养足了眼球,见足了世面。) 俺觉得俺和悠然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以前都是她找俺,现在俺却想主动找她,虽然只是想而已。 如果她的桌位空着,俺就死死盯着她经常会出现的教室前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些感觉,似乎已经很久了,似乎又在转眼之间。俺努力的想摆脱,却如蛆附身难有结果。而且更让俺不理解的是:俺居然敢和她聊天面对面。 悠然是个喜欢诗歌文学的女孩,手边随时有一个笔记本,记录自己偶尔的灵感。她经常写一些现代诗歌,然后就让俺来评断,俺依稀还记得其中的一首: 我怎么舍得让你哭 我怎么舍得让你哭 我怎么舍得让你哭 所以呀 乖乖弄地个冬,脾气这么好,不生气可就没得玩了! 那时,俺迷上了金庸的小说,日以继夜的钻研。一次数学课上,俺正看《笑傲江湖》入神,被老夫子发现。 “常言欢,你在干什么?”老头子的声音快将屋顶掀翻。俺自知劫数难逃,欲起身受罚。不料同桌嗖地站了起来,头垂胸前,一副虔心悔过的样子,顿时教室里哗声片片。 俺现在来介绍一下这个同桌,他姓徐,在家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徐三。此人最爱打瞌睡,无论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睡着,哪怕是在上厕所。他还有一个绝招,就是睡着时眼睛可以半睁着,再用手架着头,简直就是认真听课的模样。今天,正在呼呼大睡的他误以为阴谋被人识穿,代俺受了这一罪。他也喜欢《笑傲江湖》,并痛恨君子剑岳不群,认为君子如斯,大悲也。还为自己取名为:君子坦荡,发誓要和伪君子划清界限。他在未来的故事里会是重要的角色,此处先按下不表。 老夫子见徐三也有罪过,就不再追究俺的过错,逃过一劫! “言欢,明天我们去郊外的广德寺玩,如何?”悠然回头叫俺。 “好啊,去,俺去!!”这样的邀请俺是求之不得,俺还生怕答应的慢了呢。 这一去,就有了[书剑江山]的由来! (五) 春日的阳光温柔的洒在身上,张开双臂,伸个懒腰,心情就是格外的舒畅。 广德寺脚下。 广德寺,顾名思义,乃广聚天下贤德之意。始建于唐代,历经岁月的变迁,几度遭遇劫难。1985年,新中国出资重建,如今旧貌换新颜,广迎四方宾朋来膜拜。她依山而造,抬头望,金碧辉煌,煞是壮观,曾被誉为北方第一禅林,是道家寺庙的典范。寺里除了供奉着菩萨万座之外,更有石碑林立,其上刻录着观音济世、窦娥蒙冤、包公断案、岳飞抗金、郑成功收复台湾以及新中国成立的各种事件。惩恶扬善,普度众生,佛之大者。 与悠然一路登攀,如溺画中不觉疲倦。山势很陡,虽没有华山之险,很多地方也足以让人双脚打颤。俺脑子又在想歪歪:要是悠然害怕,叫俺扶她,嘿嘿,那可是美的很呢,乖乖,要是那样,俺是牵她的小手好呢?还是抓她的衣衫?哎呀呀,这可叫俺为难了,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可气的她居然一点也不磨蹭,象个猴子似的,根本就不给俺表现的机会。这个傻丫头,你都不会装吗?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嘿嘿,唉,这个大笨笨!俺心里又骂上了。 终于上得山顶,站在八角厅,举目远眺,风景尽收眼帘:脚下烟雾缭绕,头上碧血蓝天,楼厅雅阁,如诗如画,壮哉,我中华之美好河山!人就是这么奇怪,视觉的刺激往往会带来思维的变化,而思维的变化又能带来生理的反应。俺只觉得胃里一酸,接着酸气上汹,如众多登高之文人骚客一般,冒起酸酸来: 书陈窦娥冤, 抬头挺胸,双手负背状吟出这首诗来,颇有几分踌躇满志的拽样。正在观赏风景的悠然猛地回头,诧异的望着俺……好半天,眼睛睁的好大,嘴巴都合不拢来。 “言欢,你..你…你的诗写的真好。”完,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不假思索都能写出来,了不起了。”悠然一个劲的点头,“而且,诗做的很健康、向上,把每句字头连起来,那就是书--剑--江--山,好有味道。”悠然一边赞扬,还一边打着拍子,缓缓的是说出了这几个字。 “嘿嘿,瞧你说的……”俺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开始吱吱呜呜,“不过‘书剑江山’这个词的确蛮好听的,要是你喜欢,就送给你了,以后俺就叫你书剑吧!”俺不忘调侃。悠然自然是不喜欢,说哪有女孩叫书剑的,脑袋摇的象个拨浪鼓。 才不理会她的,自此俺常以书剑唤她,最开始她还反驳,后来就无奈接受了,这可把俺乐得一塌糊涂。不过,这只是俺和她的秘密,不为外人所知道。 (其实女生偶尔男性化,比如取个男名,穿件男装,留个小寸头倒也别有一番风韵;男的就不同,要是伴女人,8成被认为是脑子有包,秀逗得不行了!) 那个下午和悠然一直坐在八角厅里,谈天说地,话头不断!俺有个习惯,聊天要看对象。遇到聊得来的人,一打开话匣子,就很难停下来;如果觉得某个人可能不合拍,那俺是绝不主动找他聊的,这都是凭个人感觉了。和悠然一起那就不会冷场,聊到劲头上,话题就源源不断,犹如长江黄河泛滥,滔滔之水,连绵不绝焉! 不过有一件事让俺很不爽,悠然不停的唠叨,叫俺以后不要在上课时间看课外书,说什么会影响了自己的学业,语重心长的样子,象极了80岁的慈祥老奶奶。俺爱理不理地,大男人岂能被一小女子教化?俺心里一直在这样提醒自己。 最后俺还是同意课堂之上不再看,不过那是自己大彻大悟,可不是听了她的规劝! (六) 经过广德寺一游,俺和悠然就更近了,当然是心理上的,就是一种感觉。一个早晨,俺不改玩勒本性,从寝室里抓来一只老鼠,放在了悠然的背包。 悠然来了。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寂静的早上。紧接着,悠然扔掉书包,一下子蹦到了课桌上,活象上楼时有人在身后抓她的脚似的。 这一叫,摄人心魄,这一跳,天摇地动; (有的时候,我们千万不能轻视女人的力量:她们可以连续逛一天商场却不叫累;为了救自己疼爱的儿子,一个女人可以掀起一辆笨重的轿车;而今天的悠然,一个小小的女生,轻轻一跃居然能跳到不低的桌子上,那是怎样的力量,难怪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老鼠在同学们的围追堵截中居然也能逃之夭夭。俺知道悠然怕老鼠,但没想到反应会如此激烈,知道惹祸了,俺脸热热的等着她严厉的目光。悠然双手叉腰,望着俺半天。直到老鼠远去,警报解除,她才摇摇头,慢腾腾、慌张张又心悸悸地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然后回头冲俺娇娇的微笑 居然不生气,又逃过了一劫!!恶哈哈哈哈吼,庆祝恶作剧成功。 第二天,俺决定故技重施,再戏弄她一番,主要是她昨天的表现这助长了俺的嚣张气焰,不过这次没有真用老鼠。悠然又来了,还未等她坐定…… “悠然,昨天俺错了,俺买了个礼物送给你,放在你书包,算是道歉。” 悠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俺。有一天,她说快过生日了,希望和俺一起庆祝。不用说,俺自然是呱呱怪叫乐翻了天,当然是心里的! (七) 首先为生日礼物展转难眠,俺有以下几个方案:买一束鲜花送给她,可是花凋谢的快,太不划算;买个熊送给她,可是这个东西目标太大,容易被同学瞧见,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话柄;买件衣服送给她吧,可是不知道尺寸大小,又怕被服务员痛宰;那就买本书吧,既实用,又投其所好。 好,就买书了,俺冒雨跑了几家书店,最后把注意力放到徐志摩的一本诗歌精选集上,听悠然说这个人的现代诗写的不错,打开看看,真的和悠然写的那种诗是一个格式,读了几首,实在看不懂。还好封面做的很精美,而且页数还不少,估计不会赔本,于是就买了。 接下来俺又为祝语伤神,写什么好呢? “祝你生日快!”不行,太俗,不是读书人的作派。 哦,对了,写一首打油诗不就成了吗?好主意!赶快想想,有了: 江湖儿女出我辈, 这是俺们那个年代八股文似的作品,符合思想积极、乐观热情、抱负远大的宗旨。当然,俺不仅仅只表达这个意思,俺继续沿用藏头诗的调调,在其中隐藏了“我~喜~欢~你~”这几个字。俺送这首诗给她,一是互相激励,二是表达自己的情感。但俺心里却又不愿意她明白这第二层含义,会很没面子的。不过悠然如此的聪明,不可能看不透其中的奥秘。哎呀吗呀,矛盾的让人烦! 生日那天终于到了,俺把书送给了她,当然,里面没有俺个人的调调。悠然很高兴,说这是她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好礼物,这话让俺听来象极了小说里经典而笨拙的台词。说的倒是容易,她可知道俺这几天心里所经历的复杂变化? 悠然邀请俺晚上一起出去庆祝,并请俺同吃寿面。这天晚上,俺又做了几件龌鹾事: 1.俺以为寿面是什么高档东西,原来是一碗5毛钱的拉面,这让俺一边吃,一边犯嘀咕。 节目都结束时,已经晚上12;00,学校早已关门,离家又太远了,怎么办呢?这时,悠然提议说,她家就在附近,而且父母正好外出不在。于是乎,俺就表面磨磨唧唧心里却欢欢喜喜的跟着去了。 漆黑深夜,孤男寡女,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故事! (八) 悠然家. 在客厅坐了一会,悠然就邀请俺参观她的卧室。嘿嘿,这还是第一次欣赏到女生的闺房呢。 卧室不大,但布置的很棒,进门右手是床,左面的墙上是一副《百鸟争鸣图》,下面的题字是悠然。乖乖,悠然这丫头还真厉害,会写酸调调,歌吼也不错,现在俺还知道她画画也勉强可以,亏得俺没画烛光晚宴图,不然又要献丑。门对面是一排组合柜,层层叠叠,上面几层摆放着是一些书籍,下面是一些相片,再下面是一些陶器和花卉。床的右边就是窗户,上面挂着黄绿花花的窗帘。恩,不错,有品位,俺心里暗叹! “言欢,我这卧室怎么样?”悠然头微偏,等着俺的答案。 “笑什么,俺还要把窗帘扯了,全部装上风铃,风一吹就叮叮铛铛,那才叫热闹!” 沉默的气氛真的好压抑,仿佛就只有心跳的声音。俺努力揣测悠然的心理:她为什么不说话,莫非和俺一样,都在想着我们之间的事情?如果真是,他会想些什么呢?爱情?友情?什么也不是?悠然就坐在身边,俺都能够问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这个时候,只要俺轻轻的抬起手臂,就可以挽住她的肩膀,俺只要挪挪手指,就可以碰到她的那只小手…… 可是,这都是俺心里的想法,要付诸实践,除非杀了俺。人的大脑真是厉害,在一瞬间就能完成这些多奇怪的想法。虽然是一瞬间的事,却也觉得好长好长。 “言欢,今天我过生日,你给我唱支《生日快乐歌》吧!”悠然终于说话了。 (九) “嘿嘿,嘿嘿!”俺又开始傻笑,悠然要俺给她唱这支歌曲,一点也不过分。可是在这种场合,害羞的俺真的不敢唱,对于悠然的请求,俺也只能抱以傻笑。这就叫狗肉上不了宴席吧,俺唱卡拉OK毫不费力,是因为那是俺的喜好,就象很多人一样,遇到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往往就会忘了形。 “言欢,拜托了,唱完我就去睡觉了。”悠然渴望的眼神。 唱完你就去睡觉了?那不行,你要是走了,俺可怎么办。真的很矛盾,虽然在一起没有什么话说,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而且已是晚上2点多,可是俺就是舍不得她走开。天,俺究竟怎么了? 那俺说什么也不会唱了。悠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一再相求,这之间又耗费了接近半小时,让俺窃喜不已。其间偶尔会停顿一段时间,就要用沉默来添满。 “言欢,你不唱我也不强求了,我知道你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我去睡了,你也好好休息。”悠然一脸的无奈,然后拉开门离开。完了,她就要离去,俺该怎么办,难道要在生日的时候坏了她的心情?哎呀,俺可是男人啊,怎么能这样优柔寡断!不行,得做点什么! 就在即将关上门的刹那,俺冲上前去。 悠然明显有点激动,望着俺的眼睛,很久才说了声谢谢,然后蹦蹦跳跳的去另一个房间睡了。这半夜,俺一直无眠,无数次地把之前的画面重放,一次次的总结刚才哪些地方做的不对,幻想如果重新来过,又会有怎样的表现!
悠然走后,俺在北京城游荡,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打发时间,就坐在路边睡着了,等俺醒来时,身边就有了3块7毛2分钱。道理不难明白,俺那身穷光蛋的打扮,年纪轻轻又无所事事的作风,加之一宿没睡的美态,收这几个潲水银子那也是情理之中。到路边饭店看看表,已是下午5:00,可以返校了。 虽然那天晚上俺表现糟糕,却没有影响到俺和悠然的心情.花前月下,岁月如歌。 这个世界总是爱作弄人,正当俺沉醉于美好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十) 一个下午,放学后,俺往寝室走去…… 人有时候真是奇怪,仿佛是受了某种暗示,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俺当时就回头,结果看到徐三骑着脚踏车,而悠然却坐在后坐上,如风一般出了校门。 俺怔立当场。 回到寝室食欲全无,回头想想,往事一幕幕:那次教室清洁,徐三抢着帮悠然扫地;一天傍晚,悠然在球场上玩球,徐三好象也在场;几次和悠然聊天,俺也看到徐三在偷笑……而今天,他们居然在公众场合如此的接近。学校外的马路坑坑洼洼,车子一抖动,悠然就有可能要去抓住徐三的衣服,甚至……俺不敢想了。 所有的一切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第三者出现了! 这就是俺的性格,以自己为中心,用固执作半径画了一个圆。在这个圆里,俺封闭、孤僻,不会揣摩别人的心理。站在自己的立场看问题,无论得到怎样的结果都不奇怪。其实悠然是个开放的女孩,觉得男女之间应该保持正常的应有的交往,这是俺这种保守的性格所不能体会和容忍的。徐三是俺最要好的朋友,平时极少啃声,只和俺谈得来。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比谁都勤快。在他看来,对悠然好就是在给俺面子,就是在帮助俺。他心里一直在暗恋别人,那就是坐在后排的桑小楠。他经常会故作冷漠的问:言欢,你觉得那个桑小楠怎么样?俺说:恩,很好,长的好看,又体贴,你要是喜欢,俺可以帮你暗中撮合,装个歹徒什么的欺负她,这样你就可以英雄救美,赢得美人心。徐三脸红的象猴子屁股,总是追着俺打,说你丫再胡说八道,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俺早已冲昏了头脑,哪有心思静下来想这些。人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最低,可能就是这个道理。误会在俺心里越来越深,在这条歧途上就越走越远,想问题,做事情也逐渐乱了分寸! 这是个什么样的事实!饭是肯定不会吃了,晚自习也是上不进去。走吧,找个安静的角落独自悲伤。 吗吗的,俺又女人了,等,还是想想怎么办吧:最近也没惹到悠然呀,怎么说变就变了哩?这可怎么办是好,这可怎么办是好?不对呀,你说她再糊涂也不会喜欢徐三那丫呀? 格老子,怎么和他较上劲儿了?切,无聊鬼,白伤心半天,这不是瞎胡闹吗?走,回去!于是俺又外表乐吱吱心里悬吊吊的回到学校。 悠然待俺如故,俺也如故! 哲学家说,我们是物质人;经济学家说,我们是经济人;社会学家却说,我们是社会人。作为一个社会人,你就不是孤立的存在。在那样一个年代,在高中那样一个敏感时期,俺和悠然的来往注定会成为一对公众人物,时间久了,闲话也就满天飞了。散步时,路人会用满含深意的目光来暗示你,走过之后还要回头瞅瞅;上自习,同学会用手指捅你:“嘿,哥们儿,你俩咋回事儿?”夜睡时,室友会鼓励你讲几则交往故事;当你看不到听不到时,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俺内心里很喜欢他们谈论这件事,听起来很受用,如果突然有天晚上大家不说了,或者平时也不搭理俺,俺心里还觉得不自在,但是表面上,俺却要做出极力反对的样子,这种心理正不正常,俺也不知道。 马克思说:物质是客观存在的,精神是客观世界在人脑的反应!人不同于动物,除了吃喝,你还会想问题,周遭环境的变化就会传输到人的大脑,带来你思维的变化。俺吃喝完毕,就开始想问题了:俺和悠然交往的时间屈指算算也1年有余,俺和她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呢?同窗?一般朋友?恋人?或者只是兄妹! 一个晚休,照例是睡觉前先开一个夜谈会。大家又提到了俺和悠然。俺又是一番反驳,说什么只是较好的朋友,并不是他们想象的恋人。这遭到大家的一致反对,说你丫就别装纯洁了,你俩的事谁还不明白啊,大家都不是外人,用得着这样吗?就连以前一向向着俺的徐三也改变了态度:“我说言欢,你和她到底怎么个事儿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 靠,你丫真够狠,前些天你和悠然的事俺还没找你算帐,今天你还来劲了,俺心里在暗骂。不行,俺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该是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十一) 俺是个好走极端的人,一冲动就会做出恐怖的事情,再加上火急的性子,一个未经预谋的、弱智的、改变了整个故事走向的恶毒计划就出炉了:俺决定把悠然约出去,问问在她心目中,究竟俺是个什么角色。一是给大家一个答复,以堵住舆论的喉舌;一是给自己做个交代,反正自己心里也在困惑。为了表示决心,俺在寝室大手一挥,当众宣布了这件事;为了让人信服,还叫上了徐三做证人,同时也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徐三居然痛快答应了,比俺还急,这让俺心里很不是滋味,象出征前遇到乌鸦一般,直叫不吉利。其实他是一片好心,以为俺整天被这些人纠缠,心里一定不舒服,所以要帮俺澄清这个事情。可是俺先入为主了,认定了他就是想和俺抢悠然,他做什么事俺都觉得不正常了。这个晚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俺就和悠然约好周末再访广德寺,悠然畅快的同意了。 星期天,又是广德寺,记得上次来时是在春天,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好冷!记得上次是俺和悠然,这次却多了个徐三,好没风景!一路上悠然找俺说话,俺都在应付着,心里却在盘算一会怎么向她开口。悠然一边攀登,一边观赏风景,一边和徐三高谈阔论,兴致颇高。这让俺很恼火,更希望能早到八角厅,以免夜长梦多。所以俺总是有意无意的催她快走。悠然不明就里,只以为俺是想看前面的风景。 终于坐在了八角厅,徐三站在远远的地方。沉默……风好冷! “言欢,我觉得你今天不对劲!”悠然望着俺。 俺表面虽然很平静,其实脑子里却在飞速旋转,俺该怎么来开口呢?真要是说了,悠然会有怎样的回答?要是答案和俺想的出入太大又怎么办?这个计划是不是对的?要不要推倒重来过?作过了这件事,未来又会有如何的变数?俺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所以就不愿意轻易的问出来。 无声的世界真的能憋死人,悠然在打哆嗦,难怪,北京的冬天嘛。徐三似乎也不耐烦了,不时往这边张望。 “悠然,问你个事情。”俺终于开口说话了。 悠然显然被问倒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接着她手扶厅柱,眼角蹦出了一抹泪珠。轮到她沉默的时候了,俺焦急的等着她的回答。 “言欢,我可不可以不回答你?”悠然正正衣裳问俺。 (十二) “与其做朋友般的恋人,不如做恋人般的朋友……”话没说完,悠然泪如雨下,“这就是我的回答。”扶在木桌上,悠然嚎啕大哭,肩膀跟着剧烈的颤动。 老实说,这不是俺要的答案,俺只要她说:是恋人。照常理这该由男孩子来说,可是俺保守、固执、死要面子,不可能做得到。如果悠然能说出来,俺肯定又跳又叫,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答案很隐晦,仔细想想,那就是做朋友好过做恋人,这是俺不能接受的。心里难受之极,但还得把持住,这里不是伤心的场合。 俺佯做欢笑,哄悠然不要伤心。既然天气这么冷,又没有什么心情观赏风景,就打道回府吧。徐三见情形不对,跟在后面也不啃声。 躺在寝室的铁床上,心伤到破碎。望着窗外的银白,往事汹涌上心头。那些欢笑,那些嬉闹,如今都化作雪花四处远飘。为什么苦苦追求的结果却是如次的凄寥?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到如此的明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决定断送了前程的美好,这一天之后,俺和悠然又要如何面对暮暮与朝朝?这一次,爱到了底,伤了悠然,痛了自己。夏日的烈阳,也融不了我心底的忧伤.冬季的寒风,也吹不散我无尽的惆怅.偌大的世界呀,莫非只有我在独自彷徨? 俺想哭! 第二天俺是耷拉着脑袋走进教室的,俺不再理会同学的目光,他们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老夫子又在投来关切的信号,少来这套,你一把年纪,怎么懂得年轻人的思想;悠然回头在抱以善意的微笑,可惜俺已经笑不起来。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仿佛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敌人,而俺赤裸裸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四周都是人,对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脑子都快炸了。俺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睁睁的望着周围,不懂得如何来弥补创伤。俺努力要把自己隐藏,却总也摆脱不了心中那无名的忧伤。 通常,如果你要治愈感情的创伤,可以有两个方法:一是把它交给时间,让时间来冲淡一切。这个方法实施起来很简单,但过程可能会很长,也很痛苦;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这个方法见效快,可是仓促之间又很难找到合适的替代,治疗又不能彻底。为爱情受伤的俺选择了后者,替代品就是赌博。 于是,俺的世界就完全改变了摸样。 北京是一个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齐聚的地方。80年代,学校还不是很规范,我所在的南山中学又在西郊。在这种城郊结合部,前不着村,后不挨店,更是乱的可以!以前俺一心只读圣贤书,双耳不闻窗外事,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体验民间生活。如今真的要转变自己,倒也不愁没有环境,彷徨的年岁加上迷茫的年代很容易的就能让人沉沦。 小赌养家,大赌致富,可惜俺不是为这个目的而步入赌坛。很快的时间,俺就由发泄变成了痴迷。走出教室,坐上赌桌,真的能把悠然忘掉。 (十三) 广德寺事件之后,悠然依然待俺如故,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女人真是厉害,能够轻松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是俺不行,俺很难摆脱那句“做朋友般的恋人,不如做恋人般的朋友”。悠然似乎感觉到俺的变化,随意的目光里又饱含关切。她还是时常回头聊天,可惜现在俺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俺渐渐疏远悠然,并主动向老夫子要求调换座位,从以前的第二排换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高中时有个怪现象,老师爱把学生区别对待,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不好的就坐后面,冠冕堂皇地谓之曰:岂可让龙尾扫了龙头。意思是不能让差等生耽误了优等生的学习。那时俺虽然贪玩好耍,但是在悠然的督促下,加上本身够用的脑袋,以及身处一个普通的二流学校,凡是期中考或期末考俺都是班里的第一名,这个地位从未被撼动过。对于调换座位的要求,老夫子表示很不理解,但是俺决心已定,牛也拉不动了。老夫子也不愿意和俺翻脸,记得他曾私下和俺聊天说,他之所以接这个文科班班主任的位子,就是因为有俺和悠然等几个人,认为俺们几个很有希望。对他来说,这是扬眉吐气、重拾山河的希望和砝码!为了这个,为了升学率,就不能影响了俺读书的热情,于是他同意了调换的请求。 坐在后面的位子,才知道那里真是个自由天堂:上课不用认真听讲,随便做各种小动作,因为大部分老师是近视眼,知识分子嘛。说真的,俺一直都歧视后面的差生,常对自己说,如果换成俺,就干脆退学,决不做老师的反面教材。现在才发现他们虽然成绩不如意,可是人却过的很快乐,不用为学习、考试犯愁,关键时候抄袭就成。自打俺去了以后,他们象得了个宝似的,每天和俺闹家常,吹牛皮,目的就是换取考试时的那一抄。 在那里,俺读完了金庸的全部著作,还结交了几路朋友。就拿旁边的杨海来说,瘦的跟猴一般,可是肚子挺的象怀胎8月的孕妇。他爸爸是北京某著名啤酒厂的老板,每次回家,他就直接跑到厂里,对着自来水管子般的输酒管大喝特喝。他见的世面多,每天晚上除了讲述没完没了的趣闻逸事之外,还要附带讲一些黄段子,被公认为此中权威。 还有一个叫陈自封的,成天和一些流氓混混在一起,骂人打架,以狠见长,很有义气,也很得人心。家里穷的叮当响,父母盼望他能读书成材,可他毫不理会,说老子不读书照样也能出人头地。他从不用父母的血汗钱,三天两头的没钱吃饭,可是他路子广,所以一直都健在! 他们就是俺赌博的介绍人,只要打个招呼,保证有赌的机会。场子、时间、对手根本不用操心,都由他们去搞定。之前赌博,两个人经常被老师逮到,虽然交点钱就能免灾,但是档案上却黑的如锅底。有了俺在赌桌上,他们就高枕无忧了,即便被老师发现,也不会记上一笔,因为俺是优等生,不能被抹黑。 俺是个天生的赌徒,赢了不想走,输了绝对不走,这是杨海对俺的评价。赌博的日子是暗无天日的日子,假期、课间,凡是有空就会狂赌一把。有时甚至把赌场拉到了教室,轮到深度近视的园丁上课,俺们几个就在后面赌上了,一副扑克牌外加一本厚实的数学习题就是一个简单的赌场,众赌客轻声细气,其乐融融。生活如斯,无憾矣! 俺的家庭条件并不宽裕,加之输多胜少,经常是囊中羞涩几无吃饭之钱。这个时候,杨海是俺的青山。他从不和俺计较这个,对他来说,钱不是个东西,只要读书时无忧无虑,再多一两个好使的朋友就万事OK了!俺喜欢他这点,从不炫耀自己的钱财,把生活看得简简单单,每天过得都很快乐。 写到这里,不得不说说俺父亲,他是个伟大的父亲。他关心俺,这俺心里知道,他望子成龙,这俺也知道。父亲从不把关心挂在嘴上,而是藏在心里,但俺感受得到。他不会到学校来找俺,即便是家长会。3年高中,俺回家不说,父亲就不过问。在他眼里,俺是最懂事的,什么样的事情,俺自己就可以做主。其实初中时父亲也曾到学校来看俺,还带来很多咸菜,说再穷也不能饿了肚子,健康才是根本。俺没有要,并强把他推出校门,因为嫌弃他穿得寒酸,还带这些破咸菜来,影响了俺在同学心目中的形象,丢尽了面子。想到这些,俺就觉得对不住他。 (十四) 所以赌博是老师知道而不愿过问,悠然知道又劝不动的事。时间在流失,俺的赌龄也在见长。长期的熬夜、不吃不喝带来了负面影响,俺身体越来越瘦,虽然常被杨海拉出去恶补,但称杆一直在100斤左右徘徊! 现在感觉和悠然真的越来越远了,不单是坐位的距离,她的一切在俺的世界正逐渐淡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聊天了,更不用说游玩。俺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关心,教室里她经常有意无意的回头张望,目光交接时俺就装着是在看黑板;操场上偶然遇到,俺就弯腰系鞋带或者转过身去拍本来就很干净的裤腿,回避她那会说话的目光。 赌博经常要熬夜,瞌睡就找上了门。俺不愿意在课堂上睡着,毕竟不能太过分。于是下课时、放学后就成了俺补瞌睡的最好时间,但又会耽误了吃饭。一个中午,俺照例睡大觉,却被悠然叫醒,她递过一个饭盒,白白的米饭上是俺最喜欢的茄盒,外加一条鸡腿,着实让俺馋的要流口水。但是,想到俺和悠然的事情,胃口就全没了,推开盒饭,继续睡觉。 悠然很恼火:“你这是干什么,不论你怎么堕落,也不能把自己的命当儿戏,即便你不在意,要是生你养你的父母看到了,他们也会……” “够了……”俺勃然大怒,顺手抄起饭盒重重摔在地上,最烦别人用父母来压俺,“洛悠然,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我什么都要听你的,从今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俺几乎是在咆哮,眼睛都鼓圆了。 悠然肯定被吓到了,全身都在发抖。这是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她发脾气。“常言欢,我看错你了!”悠然甩出这句话,扭头跑出了教室,双手捂面,差点撞到了教室的木门。 俺和悠然成了陌生人。 赌博期间,俺又认识了不少黑道上的朋友。蓬生麻中,不扶则直,白沙在篥,与之俱黑。加之心情的恶化,很快,俺就成立了一股黑暗势力,杨海和陈自封是铁打的帮凶。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从动作和言行上俺就贴近一个混混的标准了,嘴上叼支过滤嘴,满口粗话。那时俺最常用的口头语是: 操 现在俺经常说粗口、抽烟、喝酒,就是那段时间落下的病根。 那真是呼风唤雨的日子。最开始,俺们还只是小打小闹,比如锔掉寝室窗户的铁栏杆,半夜翻出去吃喝鬼混,看黄色录象;或者站在女厕门口排队向入厕的女生鞠躬敬礼;又或者在楼梯口拦住一个倩妞然后动手动脚。后来,这些都不入流了,俺们又把触角伸向更远的地方。 聚众打架是家常事,如果有哪个弟兄被欺负了,就找人探听对方的来路,然后约个时间、地点,要么单挑,要么群斗,武力是解决矛盾的最好办法。一次晚上,俺们几个闲逛后回到寝室,房间里乱七八糟,原来是同寝的小黑得罪了刘坚。刘坚外号疯狗,住在寝室四楼。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父亲又是那个片区的公安局长,寻衅殴斗事件,7成和他有关。那天晚上他召来一伙人找小黑的麻烦,小黑人机灵,翻过那个窗户逃远了。这伙人遍寻不着,就走了,放出话说,只要看到小黑出现,就要他的一只手。 这件事让俺几个很恼火,如果自己寝室的兄弟都罩不住,怎么到外面去混?我们决定采取行动。没想到这一次,俺几乎赔上了自己的小命! (十五) 第二天晚上,在学校例行检查完毕关灯睡觉后,俺们挨个寝室召集弟兄,然后浩浩荡荡直奔四楼。刘坚正在和混混们商讨怎样报复小黑。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都要对方做个交代,没有谈拢,大打出手。那天晚上,俺受伤虽不严重,却吓到不少人。 事情是这样的,对方一个秃头拿一把四面开槽的军刀说要俺的命,俺火冒三丈,胸口就挺了上去,说你龟孙子真敢捅俺这里,俺就叫你老大。没料到此君真的一刀就上来,亏得杨海反应的快,一把把俺拽开。当时是秋天,俺穿了件外套,但明显感觉心口疼痛,接着血流了出来,双方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各自散了,走的时候,都不忘说了句:你丫走着瞧! 回去后脱了衣服,看到心口处血肉模糊,擦净后是一个十字形的伤口。不过还好,只刺进大概半厘米深,命是保的住了,万幸!后来才得知,那个秃头是个二楞子,外号傻蛋。据说小时侯被抽过脊髓,做事都不听大脑的使唤,于是大家又唏嘘不已,直叫命好! 为了摆平这件事,就请当地公认的老大黄一虎出来主持公道。这是个传奇人物,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在西郊打出了一片天下,谁都给他面子。听说后来被一个小混混给做了,死都不闭眼睛!双方在馨源酒店摆了一桌宴席,主要人物齐聚。吵了半天,最后一致认为既然双方都有损失,这件事就不再计较,大家把酒共庆,倒也有几分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味道。 这种日子虽然过的充实,但人都有寂寞的时候。寂寞真不是东西,只要你有得空闲,它就会和你没完。每每此时,俺就跑到云落河,手扶口琴,用音乐来驱散这个恶魔。俺不敢去想现在的生活方式是不是对的,学习也是不再关心了。就是觉得对不起悠然,俺曾怀疑过她和徐三,可是后来证明这都是子虚乌有;俺不该在广德寺逼着她挑明俺们之间的关系,让她难过;更不该在她送盒饭时又吼又摔,毕竟那是一片好心。可惜时光不能倒流,过去不能改变。现在悠然整天埋头读书,难得看到一丝笑容。 俺也想回头,远离这种漂浮不定的日子。可是,俺真的回头,悠然还能象以前一样待俺吗?我们还能两小无猜一般吗?俺不知道,所以俺不会回头! 这期间俺的成绩开始恶变,期中考试靠着老本勉强保住了第一的宝坐,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恐怕是要落败了。真不甘心被几个觊觎已久的小人谋权,虽然以前一直对悠然说第一的位子得来容易保住难,还不如不要算了,可如今真要丢了,俺又舍不得。 一个晚上,老夫子把俺叫到教室外的屋檐下。他经常会和俺谈谈学习的心得,或者寒暄问暖,要帮俺解决生活上的困难,这次估计还是这样的调调,都腻烦了! “言欢呀,最近这两学期你的变化很大呀!”他开始唠叨了。“我知道你在赌博,还经常打架斗殴,不是老师不管你,我只是想给你个机会,希望你自己能觉悟过来,毕竟,年轻人都有走弯路的时候,只要改过自新,前途还是光明的。”妈的,都老掉牙的说辞了。“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你是很难再回头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可塑之材,聪明、懂事,所以一直对你照顾有加。不过,今天我要说的是,言欢,你太不会做人了,你的人格修养还远远不够啊!” 这是老夫子那天晚上给俺说的话,其他的俺都没听进去,惟独最后那句人格修养不够深深刺痛了俺的心。在俺的脑子里,俺学习好,脑子灵活,还有悠然在身边,一举一动都受人注目,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居然有人说俺做人有问题! 人走霉运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和你做对。这个时候悠然也来横上一腿,再三请求俺给她一天的时间,哪怕是半天也可以。说的很诚恳,也很执着。 (十六) 这些日子俺虽然在努力忘掉悠然,有时也觉得心里好似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涟漪。但是一想到曾经做过的龌鹾事,一看到她,俺心里都是痛。人性都是两面的,自觉问心有愧的俺答应了悠然,既然既成的结果不能改变,那就算是一种补偿吧。 又是周末,又是广德寺,又是八角厅,又是俺和悠然。快3年的时间,三次游玩广德寺。三次游玩广德寺,三次不同的心情:第一次是踌躇满志,第二次是心如刀割,今天是毫无感觉。三次游玩广德寺,三次不同的际遇:第一次情愫渐深,第二次却形同陌路,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故事! “言欢,你最近好吗?”还未坐定,悠然就开口说话了。俺沉默,谁稀罕你的假心假意,既然不是恋人,说什么也没用。 “那个时候,我们一边学习,一边嬉笑玩耍,真的是无忧无虑,人们都说高中时男女生在一起,一定会荒废了学习,我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那简直是废话。可是,言欢,现在的你变化真大,沉默寡言、不修边幅、颓废不堪。有时候我就在想,一个人怎么能说变就变了呢?我不停的问自己,今天的言欢还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言欢?真的好难受,我不喜欢这样的改变,想努力的挽回,可是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看着你一天天的沉沦下去,我的心象被刀绞一般,言欢,你能感受得到吗……”感受个屁,俺看你活得不是很好吗?切,少用这些文字组合来感动俺。 “我知道,要劝你放弃现在的生活,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比登天还难,我也不想象个老太婆一样给你讲一堆老掉牙的大道理,言欢,我只是想送给你一句话:你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是又一个萦绕在俺脑际的句子。是啊,俺是从东北农村来的,毛主席让俺去农村深造,俺就去了,这段过去不是掌握在俺的手中。可是未来呢?俺的未来是什么,俺的理想又是什么呢?是否还要一贫如洗,是否还将懵懂度日?这些是可以由俺来做主的,俺应该怎么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呢? 夜深了,俺独自走在学校外的小道上,天好黑,心好凉。暮地,前面窜出一个黑影,拿着一把明亮的刀子向俺砍来。俺试图躲开,结果后背挨了一刀,一阵剧痛。俺拼命的往前跑,黑影紧追不舍。终于到了学校门口,俺大声喊救命,却没有人理睬。黑影越来越近,他又一次举起刀子,刀光映着他的脸,不就是那个捅俺胸口的傻蛋吗? 刀子直奔俺的脑门,鲜血如喷泉一般喷射出来…… (十七) 终于醒来,原来只是一个梦,摸摸额头,全是汗水! 俺开始审视过去,想着自己过的日子,想着老师和悠然的关心,想着含辛茹苦的父母,想着逐渐迫近的期末考以及可能改变命运的高考,是不是该有个改变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促成了这一转变。 隔壁班的一个衰人,名叫何世仁,鼓吹自己父亲是一个农场主,腰缠万贯,还常以城主自称,俺习惯叫他地主。他是个十足的痞子,夏天不穿上衣,老光着个膀子,裤子穿在肚脐儿下,厕所和水房,是炫耀其鬼哭狼嚎般嗓音的舞台。人人都烦他,他也看不起任何人。中午在食堂吃饭,地主不小心踩到了疯狗刘坚的脚,双方各不相让。刘坚破口大骂,说老子不杀了你这个鬼儿子,就枉来人世走一回。 正当午自习的时候,校门口传来喧哗声。大家跑到操场,只见刘坚手拿一把长刀,带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持一把自制的火药枪。他们撂倒门卫,杀气腾腾,象极了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地主闻到风声,躲在学校的医疗室,门关的死死的不出来。刘坚似乎早就知道他的藏身之处,撞开木头门,把地主拖出来就是一阵暴打。拿枪的把枪口抵在地主的眼睛上,他就丝毫不敢乱动了。刘坚一刀子朝其肋骨捅去,刺出一条大长口,血流如柱。地主瘫倒在地,疯狗扬长而去。 于是校医开始忙着给地主检查。伤口很大,肉眼都能看到他肚子里的两片肺页在一张一翕的扇动,校医无奈地摇头。众人又急着把他往医院送,还在半道上就一命呜呼了。疯狗虽然有公安老子撑腰,但这次捅的漏子太大,也卷起铺盖跑路了。 这就是社会的阴暗面,学校的保安平时又凶又狠,到了关键时候,就熊样了;有钱也买不回一条命,农场主悬赏百万要拿住疯狗,也不知道成功与否。这个俺不关心,俺关心的是俺的前程,俺在感叹生命原来脆弱的如此不堪一击,有几次小命几乎要断送他手,俺居然毫不在乎,还把它作为炫耀的资本! 这次期末考果不出意料,俺只得个第四名。虽然老夫子一再强调:高考不只是一个班的事情,你是在和全国的毕业生挤这坐独木桥。但俺管不了那么多,俺只在乎在这个班里的地位。 学校照例要举行一次家长会。已经放出话来,不论是谁都要把家长请来,否则下学期就不要来读书。这次显然不象以前那般雷声大,雨点小。俺急了,以前俺是从不让父亲来参加的,主要认为老夫子会在背后下黑手,也不想让父亲插手管俺的事情。以现在俺在学校的表现,老夫子一定会给老爸说的明明白白,再让他来展开感情攻势,到时候声泪俱下,俺就被感化了,想必那时的父亲心里一定很痛。那就不叫父亲来吧,可是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俺读书,用他的话说:我再辛苦,也不能苦了自己的儿子;我再穷,也不能让儿子受穷。说直接一点,俺就是父亲生命和理想的延续,他要在俺的身上,实现当年没有实现的梦,俺也愿意为他做这些! 想了很久之后,俺找到老夫子。坦诚的希望他再给一次机会,只要不请父亲来,俺愿意重新做人,抛弃一切杂念,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老夫子居然答应了,还鼓励俺说:“言欢,我相信你,也没有看错你,只要是你下定决心要做好的事一定能成功。寒假就到了,回去补补功课,也调节一下心境,开学回来再从头来过。”俺第一次觉得老夫子原来还蛮可爱!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它注定在未来的半年里俺不会有轻松日子过。既然决定了,就要走下去。俺找到杨海和陈自封,说要淡出江湖。他们没有阻难,杨海说:“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团体,你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是悠然心里的最爱。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过日子,可是没有人关心我们,没有人能真正的理解我们,既然这样,也就只好破罐子破摔。你跟我们在一起,只会误了你的前途。”陈自封也在一旁点头称是,说什么和俺在一起很开心,现在你要弃暗投明也是明智之举!最后还冲俺说了句:“哥们儿,以后谁他妈的敢欺负你,不用你出马,交给老子就行了。”他奶奶的,那一刻整的俺还挺感动! 这是放寒假前的一个晚上,俺鼓足勇气找到悠然,告诉她俺要东山再起,希望寒假期间能帮俺补习以前的功课。悠然听了乐得一塌糊涂,吵着说要把俺培养成旷世奇才! (十八) 这个寒假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悠然这丫头真是细心,上课的时候把所有笔记都记得整整齐齐,说她早就知道这东西迟早用得着。因为俺有个习惯,上课除了数学,其他一概不听,闷着脑子做自己的,考试前再找悠然借笔记来狠补一通。 这样悠然就更来劲了,整天象老夫子般往俺脑袋里灌知识,说什么有她那样教学有方的老师再加上俺这样天资聪慧的学生,不用费多大劲就能整出个高考状元郎。 俺真的一门心思放到了学习上,对于俺和悠然之间的感情问题也很少去深想,既然现在过的很快乐,又何必非要弄个明白呢?感情这玩意儿就这样,看的太真切,知道的太明白结果却可能是苦涩! 美好的日子过的总是快,寒假转眼就过去。回到学校,俺痛苦的日子就开始了。老夫子隔三茬五的找俺谈心,说什么只要有恒心,铁杵也能磨成针;数学是俺的强项,他允许俺课间把注意力适当的转移到其他科目上;俺对英语毫不来电,被人戏称是一口地道的葡萄牙语,语文老师就让俺把星期一三五该读语文的时间都用去读英语;历史老师和政治老师更急了,说俺这个人老是闷着头皮做事情,从不向他们提问题,连个破疑解惑的机会都没有,于是除了数学科代表,俺还要做历史及政治科代表,每次抱作业本去办公室,他们就强行拘留,非得要俺问几个问题才让走。 又得到了老师的宠爱,悠然又回到了身边,一切步入了正轨。现在悠然真的象个80岁的老太婆,每天都要呶呶叨叨,在一旁鼓劲监督。俺稍一走神,她就弹指神通伺候,弄得俺整天神经兮兮的。不过,这让俺觉得很温暖,学习起来更是信心百倍。俺记忆力好,文科的学习又依赖记忆,所以成绩很快的攀升。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了,全班弥漫着忧郁惶恐的气氛。高考前的摸底考试,刷掉了一部分同学,杨海和陈自封都收拾书包回家了。他们没有伤感,没有失落,因为得到了毕业证,学习目的就达到了。走之前聚了一次,大家畅谈自己的理想。杨海说要挣到比他父亲更多的钱,不过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是想办法把大肚腩去掉;陈自封说还是要在黑道上闯荡,总有一天他会扬名立万;然后就是俺,俺说还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两个人立刻露出阴险的笑容,陈自封说,我知道,你的理想就是用尽千方百计把悠然骗到手,抱得美人归,实现爱情事业的双丰收。于是大家哄堂大笑,喝酒猜拳,不亦乐乎! 毕业就意味着要分别,同学们为了能留住高中时的一些回忆,开始互赠礼物。男女之间,优生与差生之间也不再有隔阂,三五成群,促膝谈心,都是依依不舍的模样。俺之前由于害羞,加之心思主要放在学习和闹事上,除了和前后两桌的女生有交往,其他的几乎没有说过话。既然大家都在送礼物,俺也不能逆了潮流,一一派发了小礼品。为了给足徐三的面子,也因为曾误会于他,俺送给桑小楠的礼物分量就更重。至于悠然,俺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又担心可能引起误会,就决定不送。悠然这几天脸色很不好,估计也是在为毕业而伤坏。 现在学习已经变的不重要,该有怎样的成绩基本上已经定型了,所以老夫子每天早上都抱来一个录音机,给同学们播放时下的流行歌曲。课余又把大家赶出教室,要求每个人都到操场上去散心。 既然学习可以放松下来,俺就开始着手解决俺和悠然的事情。现在也开始明白一些道理,以前强迫悠然要挑明俺们的关系,真的是为难她了。毕竟人家是一个女生,即便真对你有意思,也不会说出来。俺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作为一个男人却有害羞的习惯,喜欢一个人又不敢对她表白。记得那段沉沦的日子,也曾试着把自己变坏,每次欺负小女生,俺都是叫的最凶,关键时候又打退堂鼓,陈自封经常嘲笑说,男人做到你这样,也算是一绝!现在应该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俺决定告诉悠然:俺爱她。 俺借口说离别的情绪太伤感了,不如出去散散心,就和悠然来到了熟悉的云落河。这还是俺悔过自新以来第一次和她外出。 大家都使劲找话题,可总是词不达意,不知所云,偶尔还会突然的沉默。俺一再对自己说:“常言欢,你还在磨唧什么,快点对悠然说啊!”可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悠然望着清清河水,好象在想着心事。她知道俺心里在挣扎吗?她知道俺喜欢她吗?不行,不能再优柔寡断了,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忧郁,今天就解决了吧。 “悠然。”俺终于开了口。悠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重要的话居然没听到。“悠然!”俺鼓足勇气叫了第二遍。 “干嘛?”终于听到了,悠然回头,却一脸的迷茫。“悠然,如果要你选择,你会在哪里念大学?”看到她的神情,还不是表达心意的最好时机,俺决定先问点别的。 “恩,我要留在北京,我熟悉这个地方,不想再接触陌生的环境,你呢?”悠然歪着脑袋问俺。“我不一样,我要去更远的地方,我在东北长大,又在北京念高中,我希望我的大学生活会在南方,我想我会去四川,去那个我向往已久的天府之国!” (十九) 俺又一次向自己的懦弱屈服了,本来也想留下来,可是话一出口又是另一个模样。离开北京,也就是要离开悠然。天,俺怎么能说这种话,俺到底是怎么了?“我能明白你的选择,好男儿志在四方嘛,就是不应该安于现状,一成不变!”看来悠然不知道俺心里的真实想法。 高考结束了,同学们聚在一起谈论考试的心得,俺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父亲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来学校,是俺请来的。在学校的东西很多,自己一个人搬不回去。父亲看到俺,表情很平静,但是俺知道他一定想知道考试情况。 “爸,我考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俺笑着对他说。父亲嘿嘿的笑了两声,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的笑脸了,真的好亲切。他明显加快了动作,从床上到箱子,整理着属于俺的所有的东西。俺想帮手,他推开了,“考试也很累,你歇着吧!”父亲将东西放在自行车后坐上,推着车子走在前面,俺两手空空的跟着,这一刻可能是父亲回北京以来最开心的时候,一切都随他吧。 路过悠然的寝室,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盼望她能再一次从这里出现。俺失望了。走出校门,再回头看看。南山中学,俺走了,悠然,俺走了! 这时,一个影子出现在俺的视线,是悠然骑着自行车!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的确是她,而且正朝着这个方向如风般飘过来。俺心跳的厉害,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虽然一直盼望着她出现,可是现在真的来了,一时间又有些手足无措。天杀的,俺居然转回身子,装着没看见,偏偏脑子又在急速旋转:悠然是来找俺的吗?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俺?俺是不是该回头打个招呼?哎呀吗呀,急死人了。 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悠然在俺身后下了车,谢天谢地,是来找俺的。赶紧转过头,再装着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时父亲正好过来,看到悠然也不知如何是好。俺指着悠然说她是同班同学,父亲就冲她笑了笑。“爸,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回来。”既然要分别了,应该留点时间给俺和悠然,于是请父亲先走。 “好,好,那我就先走了。”父亲一边撑起车子的脚后架,一边说道。“记得早点回来,你妈天天盼你回去呢!”父亲刚走出几步,停住,又叮嘱了一句。“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看着父亲的背影,俺心里酸酸的,在走到转角的刹那,他又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消失在视野中。 父亲肯定在嘀咕,俺和悠然的事情以前他也听到一些,但又不好过问,只好让母亲来打听,俺都一一搪塞过去。如今见到了真人,估计这一路上父亲会乐得心里开花。他不介意俺谈女朋友,这是母亲转告给俺的,她说父亲平时少言寡语,有天居然说咱儿子要是能在高中就找到女朋友,我们做父母的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帮悠然寄存了车子,一时不知该做点什么,悠然提议说还是到云落河去玩玩吧。坐在河堤上,望着川流不息的河水,想着各自的心事。3年的感情要在这一天来总结,有太多的话要说,却又无从说起。上次没有把“爱”说出口,今天又是一个机会,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俺又开始了思想斗争。就这样想着,转眼就到黄昏,老天,能不能多给俺一点时间,容俺再想想可以吗?算了,老天只会看你的笑话,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来解决,说了吧! “悠然”俺情绪上来了。 悠然望着俺。 “天快黑了,我们走吧,父母还在家等着我呢。” 俺是个十足的懦夫! 悠然送俺到了车站,公车开动了,真的舍不得走,真的。 “言欢,看成绩那天我们还是在这个车站见面好吗?”悠然突然跑到车窗口冲俺喊到。 “好的,不见不见…散……”俺嗖地从坐位上弹起来,都激动到言辞不清了,落水者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透过车窗看着悠然直到模糊,回过头,眼眶有点胀胀的感觉。 (二十) 回到家,父母正站在门口往外张望,饭菜都做好了,屋里还坐满了邻居,很热闹。现在家里的经济状况正在好转,加上父亲一直认为俺考大学易如反掌,今天是难得的高兴,平时从不喝酒的他也多喝了两杯。邻居一个劲赞扬父母福气好,生个儿子有出息,普明胡同从此又多了一个状元郎,这个状元还不一般,高中时就找到了儿媳妇。 父亲的笑声传得好远。 等成绩的这些天母亲做各种好吃的来慰劳俺,似乎要在一天之间就改变俺那骨瘦如材的身体,父亲总埋怨平时给俺的生活费太少。看着他心揪的样子,俺心痛到内伤,很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都是儿子不孝,在学校赌钱时落下的。俺知道这样对父亲可能打击更大,只好以十二分的关心来回报。 父亲总说自己相信儿子的实力,可是现在明显有点躁动不安,一定是在为高考成绩着急。俺一再说不用担心,可他还是不听,说以前没有考虑到另一种情况,现在高考也要靠关系,某某家的小孩成绩好的很,可是高考时却低的要命,听说是一个当官把成绩给改了,将自己儿子成绩提了上去云云,于是他又开始到处串门,征求邻居的看法。 好容易熬到看成绩那天,俺早早的走了。来到车站,悠然还没到,等了一会就来了。于是往学校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谈论着这几天在家里的情况,一丝不提成绩的事情。大家都明白,这是个敏感的话题,还是避之而言他的好。 有点忐忑不安的拿到了成绩单,很庆幸,俺和悠然都考的不错,而且俺还夺回了一度失手的第一名,老夫子直点头。俺和悠然有点忘形,击掌而庆。可惜徐三考的不理想,看来只能进一个专科了。小楠成绩不高,可她报考的是音乐学院,艺术分很不错,应该没有问题。也不知道徐三要怎样去面对这样的结局,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还是在单恋小楠。真是世间爱情千百种,喜怒哀乐各不同!俺本来打算再去卡拉一次,可现在的气氛肯定不合适了,更何况即将离别。 不如归去。 录取通知书很快就邮了过来,这表明,一个月以后,俺将登上列车,远赴南国求学。俺和悠然怎么办?这是俺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难道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不需要作一个交代? “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别有一番感触,千般滋味上了心头。时间越来越迫近了,俺有些茶饭不思,也开始失眠了。 不能就这样草草了事,应该做点什么。 晚上,俺拨通了悠然的电话,先是问候,然后询问她要就读的学校,悠然如愿以偿,留在了北京。一阵寒暄之后,俺提出在俺走的那天,希望她来送送,悠然同意了。格老子,这次俺一定要说! 虽然是晚上,火车站依然人山人海,坐在候车室,心里沉甸甸的,满脑子充斥着离别的情绪。悠然送给俺一包东西,说路上辛苦,里面有水果和食品,渴了、饿了记得打开看看,里面都是你爱吃的。唉,还是老样子,话多!既然你说个没完,俺就等一会再说俺的事。收下包裹,再三申明自己懂得照顾自己。 火车快开,悠然说就不送你上车了,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乖乖,俺还有话要说呢,俺打算让你送俺上车,然后情深意切的对你说:我爱你。你不进去那可就没气氛了。俺象掉了魂似的拖着步子走向检票口,回头看看,悠然还站在那里。俺真的不想离开,真的不想,俺还有话要说呢! “悠然,我…爱…你……”俺声音很大,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不,应该是喊出来的才对。可是人太多了,好拥挤,俺被排山倒海的人群拥进了站台,后面的话也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连俺自己都听不到了。悠然似乎听到俺在喊她,使劲往这边挤来,可是她太娇小了,怎么比得上这些专职挤手。只好手扶铁栏杆,远远望着俺。俺唯一可作的就是抓着别人的后背,扭着脖子昂着脑袋往回看,真的好无助! 坐在火车上,望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北京城,俺心朦胧眼也朦胧。(全文完) 本剧故事 部分虚构
在送俺走的那个晚上,悠然本来要送俺一封信,可是最后她放弃了。现在她把这封信给了俺看: 言欢: 《秋夜寄故人》
※※※※※※ 泸州老窖河套出 全兴沱牌小糊涂 古井贡外五粮液 口子窖里金六福 云南长城王朝筑 青岛雪花燕京舞 水井坊酿女儿红 茅台郎酒出丰谷 白酒啤酒葡萄酒 品酒论酒又喝酒 醉鬼醉酒掉阴沟 跌打损伤不用愁&g |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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