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渔人 爱情
(二)每天坐在礁石上,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远距离对话,古典的爱情,也许在我们这个时代已经很古老了,这近处的礁石、鱼船、还有默默东流的江水,远去朦胧的大江轮廓,江中繁忙的机帆船突突声,沉浮着我浓郁的思恋与牵挂,这一江东流水,是我的思恋的春水。
今天,我在礁石上站了一会儿,江中机帆船逆水行舟,总在原处好像游不动,小礁石与岸边多了一条柳叶似的小船,两条小船并排停泊在礁石的港湾,头挨着头,就像亲密私语的情侣,在风雨中飘摇,然而,我的一只船在哪里?每天,我孤独的身影在寻找什么,与一江东流水对话,就像我与这不会说话的孤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在前一段时间,只有一条船泊在那里,每回坐在礁石上,我的目光总是停留在这条孤独的小船,眼前只有日夜不息东流水,小船是那样寂寞依偎在礁石弯臂里,多么盼望渔人驾驶着她,浪里行舟,然而,渔人把她遗留在僻静的水边,她搁浅在浅水中,风干了湿润的身躯,是因为江中没有鱼打,还是因为小船太小了,载不动许多鱼,经不起风吹浪打。两船相逢,我为那孤独的小船祝福,她终于有了知己,再也不会一人孤独度过漫长的黑夜,可以一起迎风搏浪相沐与共,我高兴他们不管渔人是否忘记他们的存在,船儿终究不孤独了。
我每天对着江水中像巨龙一样的礁石,真想远方的流水踏波而来,由文章明心性,由心性明人生的真谛,尽管与源头相距很远,但心与这日夜奔流的大江融会在一起,也就显得深沉开阔,一个人如果心中有了爱,也就有所为,就像渔人,他们要维护自己的船,晒好自己的网,船漏了要及时修补,网湿了要晒干,船漏了出江就会翻船沉到江中,网腐烂了就容易破捕不到大鱼,渔人与船结下了风雨同舟的命运,人与人同样要结下生死与共的情,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两颗心一起,风雨同行,长相守,不相疑。注视那两条小船静静躺在礁石的怀抱里,我温情的目光注视着摇篮似的小船,她沉淀我一个梦,一个古朴而又温馨的梦,这是一江碧绿的春水赋予给我的!
江水退了很多,江边的礁石面积扩宽了,那条水上人家的鱼船回来了,与小船系在一起,静静停泊在礁石湾臂,渔人一定是满载鱼虾,我估计船中有渔郎与渔娘,就像现代牛郎与织女,渔郎打鱼,渔娘晒网做饭,风里浪里一起行舟,小船就是他们西窗,西厢就在斗室的船舱,晚上点上一支红烛,他们一定有说不完细语,平凡而又浪漫,烛尽过后,他们一定依偎在一起,波浪摇晃着他们疲惫的身子,就像睡在童年的摇篮,这一幅远古的画面就在我眼前,他们也许早已经被现代社会遗忘了,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俩个人,只有两颗心温暖彼此,没有寂寞,我有时还不如他们,我每天一个人生活在孤独中,渔娘从船舱出来,正在掏米做饭,我把目光聚集在那红得发光的面色,显得粗糙,风霜给她留下沧桑的记忆,但她很平静,也很满足样子望了望我,我突然吊起桑子唱起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船上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里是美丽的故乡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那遥远的地方
到处都充满了明媚的阳光
渔娘向我笑了笑,我想过去与她聊家常,但想到渔郎一定还在梦乡,他今天还要出水捕捞,我不忍心打破了他甜美的梦,把歌声降到最低调,然后消失在波浪声中.......
两个渔人来了,他们一前一后,瞧了我一眼,怎么总看到我一个人坐在礁石上,怪孤独的,一定是社会上闲人,我们天天下江捕鱼,你倒悠闲自在,我与渔人没有沟通,彼此在想什么,只是猜测,我看到渔人麻利解开绳索,利索启动了柴油机,不一会儿,小船突突从我前面飘过,两个渔人从眼前经过把目光划向我,我同样把目光滑向他们,他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每天与他们的小船在对话,要是他们知道不骂我神经病才怪,胡思乱想,竟与小船单相思,我知道渔人干什么,他们一定收网,很多渔人每天把网撒在江中,第二天就去收网,根本不需要天天飘流在江中,他们一定没有合适的红颜知己,否则像水上之家,即浪漫,又打到鱼,收获了鱼虾,还收获了爱情。
我收获了什么,我每天在干什么,我撒出的网有收获吗,我是放大网,需要时间与耐心,我是等待心灵上的收获,我有一颗期待的心,同样也在捕捞,只是还没有到收获的季节,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我抽空一定要与渔人聊天,让他们告诉我捕捞鱼虾的技巧,生活的甘苦与艰难。
有一天清晨,我穿行在白茫茫的晨雾中,眸子里浸满了晨露,厚实的头发挂满了晶莹的露珠。我来到礁石跟前,只见长江水无言东流,那大点的鱼船紧靠礁石,渔郎在补网。我问道: “你今天不打鱼了”。“江面雾大,没有雾再出江”。渔郎飘了我一眼,继续在缀网,这时渔娘从船舱里钻出来,手上端了一盆衣服。 我好奇问:“你们不打鱼也不回家住”。渔郎边缀边回答:“在船上习惯”。我想到如果是我真忍受不了寂寞:“那晚上不是没有灯看书”。鱼郎笑着回答:“点蜡烛啊,晚上没有事听听收音机”。我脸上又写茫然: “那不是太寂寞了”。我忽然感到渔郎与渔娘生活太单调了,每天生活就是简单重复,他们靠什么信念支撑着过一种简朴的人生,我最关心经济状况 :“你们一年打鱼赚多少钱”?。
“就是几千元,现在鱼越来越少了,日子不好熬”。鱼郎回答有点无奈。 我心里感到不平了,为了几千元风里来雨里去,我有时一个月零花钱都要一千元,渔郎要半年辛苦才得到:“为什么现在鱼难打了”?
“滥捕的人很多啊,每年春天封江,本来是鱼产卵期,可有些人靠关系照样可以下江捕捞,另外收费也多”。
“你们烧饭在那里”?
“就在岸边礁石上煮”。鱼郎指向岸边,顺着他的手指处,不远处的礁石熏黑了,我忽然想起小时的过家家的游戏,几个小伙伴邀在一起,跑到乡村田埂上挖上灶,然后把从家里带出来食物拿出来,把男女搭配好,男的去拾柴,女的掏米洗菜,分好工就开始了做游戏,看谁先做好,吃起来香极了,因为是我们自己的生活,趣味横生。
我在江边坐了半个时辰,云开雾散,终于又看到两个渔人来了,他们上了小船,也许小船每天都要出江,只是我没有看到罢了,渔人上船后,为船加了油,然后发动了这小小的帆船,小船终于突突开动起来了,一会儿就穿行在茫茫的江雾中,船儿终于也可以在大江里航行,灵巧得就像一叶柳叶,飘忽在远处的江面上,一直看不到踪影,我不知道渔人驾驶着小船到那里去收网,但一定会载满落日归来!
日出江水红似火 红波随心清如水
孤帆一夜听箫笛 渔郎渔娘连心曲
兰舟摧发相思情 渔人收获平常心
风雨同舟下江南 浪里扬帆天寥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