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梦到自己变做一只飞鸟,一头扎进了温暖而馨郁的空中。。。。。。 我知道这是我在做梦,所以我不怕,当我站在楼顶平台的边缘向温暖漂浮着花香的夜色中飞过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刚刚经历了各种磨难,穿跃急流跃过险滩,置身于一个碧波荡漾的深潭中的一条小鱼,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中畅游嬉戏。原来飞行和游泳是一样的,我慢慢拍打着我的羽翼,扇动着我的翅膀,梳理着我的羽毛。
我相信我那整齐、漂亮、干净的羽毛会被细而密的气流托住,随我任意的在这也空中遨游,只要我轻轻拍打我的翅膀身体就会随着气流缓缓上升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在飞,但我可以感觉到气流在我身旁擦着我的手和肩膀慢慢的划过。 我就这样悬浮在夜空中,感不到有丝毫地沉重,也感觉不到地心的引力。牛顿定律在这里一盖都不适用,力学的原理在这里也不能够成立。想着,想着,我轻轻震着翅,身体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在离开地面,向夜空中的月亮掠过去。
倚在月亮上,我低头俯视,街边的路灯下有几个人在下棋,在一株葱郁的大树下有一队情侣正在喃喃的细语。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夜空,更没有人看到我。我慢慢的从月亮上滑下来,停在一栋楼房的楼顶上,抬起头向漆黑的夜空中张望,点点星光在夜空中显得是那么的寂寥与空旷,身边没有一只鸟飞过,只有空气流动发出摩擦的声音。
我控制住了下降,升到一栋高楼的上空,一股股热风吹过,下面正好是东新街夜市。我从上面看下去,下面卖什么的都有,夜市里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随着灯光烁烁,人影晃动,望着那烤肉炉子冒出阵阵刺鼻的浓烟,胃里便生出一丝的饿意,嘴里、舌尖上的味蕾也分泌出很多唾液,我闻到了烤羊肉和啤酒的香味,连忙咽下了几口吐沫,烟雾弥漫着整个夜市,就在这炊烟缭绕中音乐隐隐传来,有几个人抱着弹吉他姑娘和小伙子在挨着桌子让客人点歌,音乐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哈,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拉二胡的、小提琴的、弹琵琶的、吹撒克丝风的、说快板、唱秦腔、卖花的、卖哭的、搞笑的、唱曲的,哟,你看就连唢呐、口琴都上阵了!反正是吹拉弹唱的武器应有尽有,随你点,随你选。十块钱一首,3点个曲子在额外舀你一首,算是友情大赠送。不满意便可以不给钱,你若是有点犹豫就免费先送你一首,唱的好的你就给鼓个掌,叫个好。不好了白听,唱曲的自会走人。一般人听了都不大好意思,接下来都会在点几首的。若是不点,他也不丧气,转身做别人的买卖去了。 在他旁边有一大群人围拢着,时不时的从那围拢着的黑簇簇的人群中爆发出啤酒瓶子的碰撞声和一阵嗡嗡的笑声偶而也会传来几句责骂声。
“靠,真臭!”
“别嚷了,要是换你小子上去,还不如他呢。”
“别挤,你踩到我的脚了。”
“呵呵,你往过挪挪。”
“那可不一定,俺可不是吃素的,年轻的时候在校队里也踢过中锋呢”
“怎么踢的?往那踢呀?”
“瞧,那个6号的球是怎么带的。” “姥姥,连个人都过不了,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入的国家队,真他妈丢人。” “走后门了呗,敢情,米卢也吃这套?呵呵” “早几巴该起脚射门了,在等黄瓜菜都凉了。” “嗨!早说不看的,不看又想看,看了就生闲气。” “你说若大个中国就找不出几个踢球的?” “中国队出现咋就那么难呢?” “不看了,不看了,回家抱老婆睡觉去。”
原来这些人围坐在一部36寸的背投电视前,一边吃烤肉一边喝着啤酒,兴致勃勃地正在观看世界杯小组预选赛:中国队和卡塔耳队的实况转播。我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飘过去,停在他们上空看了一会,想起这是我入睡前曾看了个开头,中国队水平真臭,没什么看头,这次也不知道小组能不能出现。中国队要出现还得几年,这些我现在都不怎么关心了。我转过身,拍打起自己的翅膀,准备离开那里,随着气流我又开始下降,我竭力向上挺身,但似乎没什么作用,我已经将到很危险的程度,那一张张迎着屏幕的笑脸都能看清了。他们都被电视吸引着,没人注意我。我几乎降临到他们的头顶了,已经感觉到人群发出热烘烘的气息升腾缠绕着我,这趋势在要下降下去,我的脚就要沾着地了,周围既没有树也没有高大建筑这可怎么办呢?我很幸运,恰巧这时有一阵微风贴着地表吹过来,我凭借着风力刹那间盘旋在空中了,一点都没有惊动下面看球赛的人。
我又悬浮在黑暗的夜空中了,真好。云彩在我身边缓缓地向远方飘过,觉得自己有点累了,找个地方歇一会吧,我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朝离自己不远的一栋楼房飞过去。到了楼上空,我又不敢降落,我怕我会在掉下去,万一落地飞不起来怎么办?当然我可以在在扇动羽翼让自己的身体上升,可是万一没力气了那该怎么办?十有八九会一股脑摔下来。若是有风就好了,我可以不费力气的上升降落,可是好事不会连着有第两次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更何况这会我也不想醒过来。
我想去看看我那个认识了很久却不曾盟面的女友,可惜我只有她的电话却没有她的住址,但在梦里没办不到的事,果然,我很快飘到了她的楼前,她住在4楼,正躺在床上看书,没拉窗帘。楼下有一群小伙子在高声喧哗地聊天。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不停的傻笑。我要是这会落在她的窗台上太显眼了,很难不被楼下这群小子发现,好在这是在梦里。我若不想叫他们看见我,也许他们就该是看不见的。想到这里,我便大明大方的径直落在了她的窗台上,闭住气息,凝神往里张望。她的毛巾是粉色的,床上还铺着凉席,床前放着一双精致的拖鞋,桌子上面的那盏台灯射出来一缕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她那玉雕似完美精润的头和臂膀。我若是能象崂山道士那样,能穿墙入室有着穿壁而过的功夫那该有多好呀。可是,坚硬,冰凉的玻璃挡住了我,她家中那面小小的玻璃窗把我和她分别阻隔成了两个世界,我只能站在世界的另一端,在她的窗户外面傻傻、呆呆的看着她,这些她并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她准会请我进去的。其实我也无心打搅她,光是在这里能看看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哪是谁呀?干吗呐?”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本该看不见我的小伙子们发现了我,一个个抬起头,他们七嘴八舌的嚷,指指点点的在议论着我。
坏了,他们准是把我当成爬妇女窗户偷窥的流氓了。
我没有那么紧张,毕竟是在梦里吧。就算是被他们抓住打一顿也没什么了不起。又不是真疼,况且我还会飞。在梦里我碰到过比这还要危险的事情,被凶猛野兽追赶,被人追杀,过绝壁,甚至被别人用枪打,这一点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结果一准和以往都一样,紧张一通然后就化险为夷了。
我打算立即飞起,但是无论我怎么使劲我都飞不起来了,急的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楼下那小子可不客气了,拣起半块砖头吆喝开了。
“楼上的,你吗呢?”
“快下来,不下来,砸你妈的了。”
话音未落,半块砖头便扔了上来,砸在我的身上。我顿时感觉到背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强忍着。
随后便又有几块扔了上来,砸在我的身上,“唏呖哗啦”玻璃被打碎了,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慌张的看着蹲在窗台上的我惊恐地叫。
“吧唧”一块砖头砸在我的头上。
“噗嗵”我从阳台上掉了下来,摔了个大马趴,身体刚一着地就有一股剧烈的灼痛跟火烧似的灼辣辣的疼从身体的四周和双臂传来。。。。。
“哟,没摔死呀,靠,咋就没把你给摔死呢!“
“得儿,你刚才吗呢?”
“没事,我玩呢!”我说道,
“靠!你那是玩呀?玩我们呢吧?”
“那,就算是玩吧,我喜欢怎么玩,咋地了”
“谁他妈的关心你呀,没事爬人家窗户上干吗呢?”
“我愿意,你们管的着吗?刚才是谁拿砖头砸我?”
“哥们,瞧你那熊样,你也太饥渴了吧,哈哈。”
“少几巴跟我这起腻。“我吼到。
“怎么这么不上档次,爬人家窗户,有胆子你就进去呀,在外面看个吊。“
“不如一头撞死那得了。“
“看你这几巴鸟样还挺不老实的。”
“操!”
“骂吧,我让你们骂够了。”
“骂人谁不会,要是骂起来比你们可花式多了”
“有理讲理,不讲的话咱们都不讲理!”
“瞧你着样,还是个青皮!”
“看我抽你丫的!哥几个抽他丫的!”一个人这样喊着。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大嘴巴扇的我头昏脑涨。
“操你妈!”刚才那个朝我扔砖头的小伙走过来骂我。
“操你们的妈!”我破口大骂。
“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
“算了,算了,别和这丫的一般见识,给丫的送派出所里得了!”
“操!别给我在这装大。”
“我爬我女朋友窗户你们管的着吗?”
“我——是流氓我怕谁呀!”
快点醒来,怎么还不醒?我想尽快让这梦结束,那样我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家里,躺在那张即柔软又舒服的大床上。但是无论我怎么折腾,我都不能醒过来,我不仅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反而在那几个暴徒手中挨揍。
我不甘示弱挥拳朝那个刚才象我扔砖头的小伙子脸上砸去。他的鼻子被我揍出血了,他用手捂住鼻子大喊:“操!这小子还敢还手,哥几个上呀,给丫的费到这儿。”刚才被我吓住的几个人听到那小子喊一下子醒悟过来,呼啦一下围拢上来揪住我一顿狂扁,我用手遮住头捂住要害,认他们的脚和拳头在我身上肆虐。顷刻间雨点般的拳头朝我身上倾泻着。
“靠!谁的皮鞋头那么尖,踹的我好疼。”这可真是一个地道的噩梦,是我做过的那些梦里最不能忍受的一个。
她披着衣服从楼门匆匆的走了出来,那几个小伙子拼命使劲的拧着我的胳膊,连推带搡的把我推到她面前邀功。她挺冷漠的审视着,后来,她认出了是我,脸变了色,我艰难的喘息着,说,
“想不到,我会这么在梦中和你相见。”
她楞楞的瞅着我,忽然醒悟过来,叫那群小子“松绑”。
“怎么,你们认识?”那群小伙失望地嚷。
“我们还打算送他到派出所去呢。”
“松手!”她冲他们喊“你们松手。”
那群小伙子松开我,不满的吵吵。
“就算你们认识,这家伙行经也够得上流氓了,还有社会公德呢。”
“既然你们认识,为什么不打他偷偷放进屋,让他在窗台上蹲着干吗呢?”
她把那小伙子叫到一边,偷偷地对他们嘀咕了一阵儿,那小伙子恍然大悟地“噢噢”叫着,象看怪物似的看我,接着走开了。
“你既然想找我,为什么不敲门进来?”她走过来温和的责备我。
“爬阳台多危险呀!”
我尴尬的冲着她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记得没有告诉过你。”
“这是个误会,我刚才在飞,看到你躺在床上看书,便落下来瞧瞧你——这是一个梦。”
“。。。。。。。。”
“我在梦里飞,是呵,这梦有点怪,而且也太长了,我没法解释,我想我马上会醒的。。。。。”
忽然,我明白她对那帮小子在嘀咕的是什么,她正在用那帮小子一摸一样的目光看我。我一阵心酸,感到自己从精神到肉体上都是自卑的,我垂下了头。
“是的,我刚才跟踪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
“没关系,我理解你。”要紧的是,你是不是在跟我说实话。
“明白吗?”
“我明白”我忍着泪说道。
。。。。。。。。
我想在震翅飞起来,可惜我刚掉下来的时候把我的翅膀折断了,血水从我的掖下隐隐的淌了出来,正在慢慢浸透我的衬衫。。。。。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谁都没有在说话,我把目光转过来,抬起头望着天,天空是那么幽暗深邃,星星是那么遥不可及,我知道自己再也每没有机会飞到那上面去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