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凋零
田田八九叶,散点绿池初。嫩碧才平水,圆荫已蔽鱼。浮萍遮不合,弱荇绕犹疏。半在春波底,芳心卷未舒。——唐·李群玉
五
3月6日,即开学第二周星期一的中午,当君子要与洁儿对面遇上,她老远就择路而走。偶尔来不及避让的时候,也是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好几次,君子都想靠近她叫一声“洁儿”,再次听听洁儿那声甜甜的“唉”。但当看到洁儿把头埋得低低,眼睛好像哭得肿肿,脸上也仿佛还有泪水滚过的轨迹时,君子就犹豫了。然而,他看到洁儿的这一幕幕情形,却一刻不停地在脑海中无情地翻腾,在心底里恶毒地噬咬——
心越是痛,脑海中就越是幻化出对方影子;脑海中越是幻化出对方的影子,就越是心痛。君子就是这样,他的心越是痛,脑海中就越是幻化出洁儿的影子;脑海中就越是幻化出洁儿的影子,他就越是心痛。在班上他是数学科代表,除收、发作业本以外,几乎没跟任何人说话,包括同桌。
杜菲菲看到君子一天天沉默寡言,3月9日星期四下午上课前,就主动跟他说话:
“君子,你喜欢下军棋吗?”杜菲菲坐在第三组第三张课椅上,向右转身对着坐在第二组第五张椅子的君子说。
“小时候成天下军棋,现在改下象棋了。”君子看了一眼杜菲菲,又低头做他的历史作业。
“我家有军棋、象棋,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带来。”
“那就拿象棋来吧。”
3月10日早上,君子走进教室刚坐下,杜菲菲面带微笑走过来:
“君子,给。”把一副象棋向君子递来。
“谢谢!”君子礼貌地看了杜菲菲一眼,从她手中接过象棋放进抽屉里了,中午放学就带回寝室,让室友们去将个你死我活。
君子还沉痛在对洁儿的伤感中,这副象棋的到来,不仅没给君子带来任何安慰,而且使他更加怀念洁儿。从目前的情势看,洁儿可能恨透了他,不知道英子是怎样对她说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伤害力。本来希望彼此获得轻松,没想到现在与洁儿已行同陌路,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跟英子说那句话,要痛要苦自己一人担着,不能让洁儿遭受这么大的伤害啊。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路走错了还可以回头,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原来班上同学的合影照片发下来了。君子端详着站在前排左二的洁儿:臃肿的眼睑,忧郁的眼神,伤心的表情,好像从心底发出切齿的声音——君子,我恨死你了!
一切回头的机会看来没有了。一个周未的晚上,君子又来到教室,但教室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教室,这天没有任何同学来秉烛学习,包括洁儿。君子把数学作业做完,又把作文写好,大约到了十点钟,他拿出日记本,四下环视了一周,然后写道:“洁儿,我对不起你了。如果你真的对我‘好’的话,余下的生命中,我都要为你忏悔,为你祈祷,愿你一生平安!”
第二天是星期天,凌晨五点半,早行同学的步行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君子一骨碌起了床,与杨力带上篮球跑步来到了操场。东际刚刚露出鱼白肚,10步之外难以辩人,四个篮球场连为一体的大操场上,100余人沿着场边跑成断断续续的圈,“哒哒哒”的脚步声演奏成操场上独有的晨歌,如山洪奔流,又似万马奔腾。杨力在前,君子在后,他们俩也加入了这个圈中。10圈过后,天已放亮,不少同学陆续离开操场,杨力因体力有限也提出要回寝室了,但君子好像兴味正浓,说是还要打半小时篮球。杨力走了,君子拿起篮球邀上三位同学分二组开展起对抗赛。君子个儿不高,但山里娃就是不缺体力,他忘我地投入防守、抢板、进攻……10几个回合下来,队友们说是运动量已经快达到极限走了,君子还要练一练控球技术。杜菲菲来了,她先在另一个球场投了几下,说是一个人跑动捡球太累,就过君子这里来共用一个球。10分钟后,君子有了想回寝室的意思。杜菲菲拿着篮球问:
“你明天还来吗?”
“要。”君子回答道。
“明天我也来,我的篮球你一起拿回去,我那寝室楼层太高,不方便。”
“可以。”君子略略一顿,答应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