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酒席

圣诞节平安夜，一伙朋友老乡约定在酒店喝酒，以示庆祝。
众人落座时，主人、某厅副处长邓推举省府某处长李坐首席，即正对房门的位置，处长李哈哈一笑，并不推让，屁股稳稳地坐下了，处长李的两边各为副处王、总经理余（副处级），副处王的旁边为科长黄，黄的旁边为副科长应，应旁边为出版社编辑周，周旁边为师长吴（司机）；总经理余的旁边为中年女、副总经理曹，曹旁边为副处邓，邓旁边为青年女、办公室主任陈，陈旁边为大学教师佟，佟旁边为中学教师徐，徐旁边为师长朱（司机）。
十三个人很自觉地依次坐定，期间只有曹和邓推让：“邓处，我没你级别高，你坐过来。”邓连推带搡：“你是女同志，应该照顾，我在你下边，舒服。”许多人哄笑起来。余总拉曹一把：“你就在我下边，别客气。”副处王搞笑了：“我们的邓大人夹在两位女士中间，成火腿汉堡了。”邓说：“这叫双飞。”
服务小姐添酒，首先给邓添，邓呵斥一句：“怎么给我先舔？应该给我们的主客李处长先舔。”于是小姐便从李开始添，按照座位，依次添下去，给曹添时问：“小姐添什么？”曹答：“奶。”余总打趣：“别搞同性恋哦。”给办公室主任陈添时，正要倒奶，邓制止，说：“不要小看了我的陈主任，她要黄色的。”陈嗔怪地瞄了邓一眼，轻轻捏了他一把。小姐于是给她添了啤酒。最后来到两位师长边，问：“两位要什么？”两位师长几乎异口同声：“我要你的奶。”小姐也笑起来，脸更红了。
丰盛的菜肴陆续端上来。众人看李处动了筷，也就纷纷动手。
敬酒开始了，邓提议：“我们请李处为大家致祝酒辞！”大家鼓掌。李处摆摆手，端了酒站起来说：“各位兄弟姐妹，圣诞快乐！干杯！”众人附和：快乐快乐，一起快乐！只听滋滋吧吧响，一齐亮了底。
邓分头敬酒，从李处开始，而其余人也从李处开始，依次敬来。好比大会发言，先后一律按级别高低，没人造次。
第二轮时，李处每当被人敬时就说：“我不能再喝了。”而敬酒的都会说：“我喝干，李处随意。”曹也这样说了，李处就坏笑起来：“你是吸奶啊，那我就随便脱了。”曹很爽快：“领导随意，是看得起我，我脱光了！”说罢，一饮而尽。某地方言叫“喝光”为“脱光”，此为推广。轮到陈时，陈很主动：“领导怎么脱，我就怎么脱。”李处兴致很高，说：“你的领导是邓大人，他叫你怎么脱你就怎么脱吧。”邓就笑说：“那就脱一半吧。”李处不同意：“要脱就脱光哦，邓大人不要舍不得。”于是哄笑声中，两人都脱光了。
打闹声里，有人的手机嘀嘀叫个不停，短信横飞。科长黄看了一条，很兴奋，说：“这里有条经典的，我给各位念一下。”众人打住，静听。黄绘形绘色地念：“男人男人真奇妙，大腿中间架火炮，不打飞机不打鸟，专射女人下水道。”众男人哈哈嘿嘿地笑个不停，两位女士和服务小姐则是暗笑。黄看着大伙说：“先生们，别高兴得太早，这里还有更厉害的呢。”他接着念，“女人女人更奇妙，大腿中间设圈套，不套老虎不套豹，专套男人火箭炮。”所有人等一齐笑翻。混乱中，余总对曹，邓大人对陈趁机亲热了一下。这情景被副处王瞧见了，他就起哄要他们喝交杯酒。众人都帮腔，于是这两对也就大大方方地腕子勾腕子，喝交杯了。众人鼓掌。
副科应见气氛上来了，也就讲个手机上看来的笑话：你们知道圣诞节是怎么来的吗？是这样的啊，从前，有个老人站在雪地里尿尿，不等尿完，鸡鸡就被冻落掉了，于是人们就叫他“剩蛋老人”。曹笑得很响，偷偷摸余总一把，说：“你是不是剩蛋老人啊？”众人哄笑。
科长黄说：我也讲个猪过圣诞的故事。我老家有头猪，过圣诞时见上帝很高兴，就提了个要求，说要变人。上帝就问他：做农民？猪说：农民太苦。上帝说：做工人？猪说：工人下岗。上帝说：做老师？猪说：老师太累。上帝说：做小姐？猪说：小姐得爱滋。上帝有点不耐烦说：那你究竟想做什么？猪说：想做能吃能喝能玩能嫖的。上帝大吃一惊说：你个狗日的，还想做国家干部！众人大笑。几个国家干部笑笑就不笑了。
伴着这样的酒料，四瓶四特贡下了肚。邓大人问李处：“领导说接下来怎么搞？”李处剔着牙说：“怎么搞？我不晓得怎么搞了，问问小曹小陈啊。”曹说：“还搞啊？我的奶都吸光了。”陈也说：“别搞了吧，再搞就会把我肚子搞大了。”李处醉意朦胧地说：“就是要把你的肚子搞大啊，哈哈……”邓提议打仗，分成两块阵营，划拳分胜负。于是，大伙又伸胳膊捋腿战斗起来。轮到李处喝酒时，科长黄、副科应都争着替他喝。
酒席一直闹到十一点多，酒店都打烊了，服务小姐催了一次不敢再催。因为邓大人发怒了：“你再催，我就不签单了。”
编辑周，教师佟、徐和两个师长在酒席上说得都很少，他们本来就是做观众的。毕竟，这个社会不能只有自我感觉良好的演员，也需要有忠实或看起来忠实的观众。

2004/12/27/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