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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任达一上班就后悔了昨晚的事情,这不是醉死梦生,他到那里去租房子给俞桑居住,就靠他这一点工资,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又经不住俞桑美貌的诱惑,他很矛盾,这是他的灵魂在堕落,下不违例了,没想到局长来电话叫任达去一趟,更改变了任达的想法。 任达一走进李局长的办公室,局长就很客气让任达坐,然后慢条斯理说到:“任达,局里要进行改革你是知道的,我们根据具体的情况,你还是到新成立的公司去,局机关算你年轻,你很有经营头脑,你干了这些年,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局党委研究决定你担任新成立公司业务经理……..” 后面的话任达一点没有听见,任达心里只觉沉甸甸的,心想老子鞍前马后为你写材料,从不争名争利,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一脚把我踢开了,这不是叫我去死,再给你一个光环,提个什么鸟业务经理,名不正言不顺,是不是自己以前所作所为被领导略有所知,但他没有收钱,只是吃吃喝喝,以前是别人求自己,将来就要自己求别人,还不如自己下海算了,业务经理说的好听,他妈的全是给别人当孙子,业务做得好,我还不如自己干,任达心里尽管不愉快,但表面上表示服从安排。 “你要注意家庭和睦,家庭处理好了,你事业才有成”。局长谈完话突然冒出让任达意想不到的事情,叶青竟然到领导那里去反映他的不是,任达脸色非常难看,没有想到最亲近的人,在这关键的时候害了他;“是不是叶青说了什么,叶青就是疑心,夫妻有矛盾是正常的,局长,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局长意味深长送任达出来:“我作为朋友提醒一下,以后小心就是了,攘外先要安内”。 任达从局长办公室一出来,马上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是有人利用他家庭不和做了文章,叶青也真不是玩意,是不是昨天晚上关了机,叶青找领导告状了,这个时候去领导家告状,她就不想社会的竞争就是这么无情,总得有人下海,总得有人落井下石排挤他,谁叫他的才能在人之上,任达想昨晚好在留了一手,没有与张远露底,如果张远要知道自己要下海,他的计划就要流产了,先把钱弄到手为上策,有了钱往领导家里一送,也许就没有事,任达想到江市长的夫人对他印象颇好,这是最后的机会,他马上打电话,让办假证的做一个假身份证,然后到银行开了一个户。 任达把这一切做好后就与张远打了电话,约他一个人到南山酒吧面谈。昨天晚上他答应了搞一套房子给俞桑住,一套两室一厅加上装潢,没有十多万是拿不下来的,有了房子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金屋藏娇”,再拿三十万去做股票,任达就可以不怕将来没有饭吃,下海就下海,不愿意上班就辞掉工作,凭自己的能力还怕混不到一碗饭吃。 任达拿定主意就想从张远那里借五十万,写个字据,即使将来出事了也是借钱,借钱总不是受贿吧,他为自己的聪明得意起来了,一下班他就赶到了南山酒吧,任达一来到南山酒吧,与老板南山打了招呼,说要一间包间。 “你好久没有来了”。南山热情迎接任达。南山是外地人,来历很神秘,有一段时间,任达心烦就一个人来酒吧喝酒,与南山聊天,他发现南山很有文化涵养,不像是一般的生意人,而且老板娘很年轻漂亮,任达就怀疑是为情远走他乡隐居起来,当然他从来不问别人的隐私,他们只谈文学,也只有在南山这里,他才知道自己是学文学专业的,整天写那些枯燥的材料与计划,他灵感早就没有了:“生意还好嘛”?“混一口饭吃,现在生意不好做,费用太多了,你们公务员工资年年长,下岗工人年年增加,只有从我们做生意人身上收费用”。南山递了一支烟给任达。任达不明白南山为什么不去工作:“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找一个工作,又没有风险”。“就是不愿意受拘束才自己干”。南山与任达正聊着,张远不一会儿来了。南山领他们来到八号小包厢:“要什么酒”?“来一扎啤酒”。张远回答道。 服务小姐端来啤酒走后,张远马上问到:“老兄,你想好了没有,我等你回话,昨晚你喝多了,我没有说正事,马上要投标了,我要做预算啊,怎么样,昨晚玩得开心吗”?张远坐下来马上切入主题。任达一想到俞桑在他公司里,张远又是登徒子,如果他玩俞桑还不是易于反掌,想到这里,任达心里就不舒服,他尽管有这出格的想法,但也要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尤其是张远这样的人,说不定那天染上了病不知怎么回事:“张远,你可不许碰俞桑,够哥们就借一些钱给我”。 “老兄你放心,我女人有一大把,一个女人不是小菜一帖,但你不要玩出感情来,到时我可不好向你夫人交差,你开个数,借多少?” 任达伸出五指。“五万”。“乘一个十”。“太多了吧,我一时那有啊”。他们一问一答,任达看到张远有点不乐意暗示到:“我可为你还帮少了忙,这次工程可是一个大数目,可以告诉你,这次是就高不就低,为的是确保质量”。 “那标底到底是多少”?张远想马上知道标底,反正知道了没有钱借给任达也没有关系。任达是不会告诉他的,这个商场上老狐狸,知道了就根本不会借钱给他,这点小伎俩他还不清楚,他从口袋里摸出借条与写好的帐号:“这是借据与我的帐号,你把钱打在这个帐号上,我把会议纪要内容全兜给你”。 张远接过借据与帐号:“你老兄也来这一套,好!我明天就把钱打到你帐上,你可不能给我提供虚假的信息,并随时把会议的情况通报我,要知道我是花了血本的”。任达眼里露出一丝狡猾:“你放心,何况我还是借的”。 “你可真聪明,你的借据可没有借期,你瞒得我这个老江湖吗,我这里可不只是你一张借据啊,我们这个国家都被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给毁了”。张远喝了一大口啤酒。 “你倒忧国忧民,你的钱那里来的,没有这些人,你张远这个破公司能有今天吗,你现在有钱了是吗,你要是爱国,你把你的钱捐出去啊,现在还有那么多失学的儿童,你不要沉迷于酒色之中啊,你不借给我也被你糟蹋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我是喜欢泡歌舞厅、按摸房,这也是有些人喜欢去的场所,我是陪客去的,你认为我不是做好事吗,那些小姐也没有办法,她们家里困难,也有弟弟妹妹在读书,那个小红你知道吗,她还是大学毕业,她母亲得了病,父亲下了岗,弟弟在读大学,她只有赚钱救济家里”。任达点燃一支烟,他在读书时就以雄辩闻名,他要把张远的钱挖过来,还要他心服口服:“你认为是真的,这些好吃懒做的小姐谁不会编故事,你还同情她们,真是无稽之谈,自己寻欢作乐还为自己找理由,你没有听说投资风险等于零,固定资产随身带的说法”。 “好!我说不赢你,你把这些钱去救济那些失学的儿童,你才高尚,我就算你做了一件好事,你要是金屋藏娇也好不到那里去”。 “我是为了解决生存问题,如果我象你有钱,我会做得比你好,好了,我们争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忧国忧民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考虑的事情,我们都是在这个社会夹缝里生存的人,有这种想法也算是良心未溟,搞什么开发区,招商引资(鸡)只不过是让部分官员口袋鼓起来,‘鸡’倒引进了不少,多少人温饱还没有解决,我干了八年还不是小人物一个,就是八年抗战也熬出了头,说不定还要失业”。任达把剩下的啤酒一口而干。 (六)任达与张远分手后走在街上,他醉眼朦胧望着华灯初上的城市夜空,穿过五颜六色的荧红灯的街市,绿男红女从他身边察肩而过,他想到自己学识深厚,年轻时的热血,他想做浮士德,给他一块土地,他会治理得成一个世外桃源,人人自由、平等、博爱,可这一切随着年龄的增长是那样幼稚可笑。他曾想做一个抒情的诗人,一个理想的抒情诗人,一个唯美的抒情诗人,让这个社会充满了光明与博爱,可这一切都远离了他,他再没有那优美动人的激情了,他变了,他把聪明的才智用在追求金钱美女上,他变得自己都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他,他甚至挤出一丝干枯的泪,走在十字街口,他不知道往那里走,他立住脚,是回家还是去找俞桑去,一辆红色的士泊在他的眼前,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司机,头发染成金黄色流肩发,她探出穿得很露的身子,大方地问任达到那里去,任达犹豫了一下绕过车头开了前门。 “先生,你坐后面可以吗”?那女子警觉说道。任达不高兴拉开门坐了进去:“你怕我会抢你”。女孩没有开车的意思:“你看,我一个女人,现在世道又这样乱”。 “你是不想做这个生意啊”。任达有些不满了:“我还不至于到了靠抢过日子”,他从口袋里模出工作证往她跟前一丢。女孩拾起一看:“大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你知道我防范是为了自身的安全,现在挣钱多难,尤其是我一个小女子晚上出车”。任达又模出一张大团结,他反正明天就有了五十万,也算是大方一下:“这么多钱可以吧,但车让我开,我心里烦想兜车刺激一下”。“你会开车吗”?“开玩笑,我不会开敢把生命当儿戏”。“我可是把命交给了你,你是不是喝了酒哦”。“没有关系,你开到郊区让我开”。 女孩挂了挂挡,的士向城郊驶去:“大哥,什么事这样烦啊,是不是与嫂子吵架了。”任达答道:“比这还烦呀,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女孩大方回答:“20岁啊,就叫我杨柳,你呢”?任达感到这个女孩很大方:“任达,我可比你大十二岁,我们可都是属羊的”。杨柳笑吟吟说:“我就喜欢与你这样大的人交朋友,你这么大年龄成熟啊”。任达向车窗外望去,城市的万家灯火消失了,清风拂面而来,他清醒了许多:“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你停一下让我来开吧”。 杨柳下了车饶到右边来,任达坐在驾驶座上挂了挡,右脚慢慢把油门踩下去,的士飞也似向前疾驶,又箭一般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马路两傍星星灯火象流星一样消失了,飞光流彩,任达有一种飘飘欲飞的感觉。杨柳兴奋叫了起来:“你真棒啊,太刺激了”! 任达想到出租车的行情问:“你这个车多少钱买的”。杨柳回答:“六万,我是借的钱,还有好几万没有还啊”。任达无意说:“卖给我算了,你一个女孩子开车多不方便”。 杨柳以为任达开玩笑:“开什么玩笑,你那样好的工作不要了,我是没有工作才混一碗饭吃”。任达想如果真有一辆出租车不是有一笔暗收入:“我就不可以做第二职业”。任达提高了声音:“现在机构改革,说不定那一天我会失业的,这叫狡兔三窟”。杨柳才知道任达是认真的:“那我不是没有事干”。任达回答:“你还可以开车,我付你工资呐”。 “我当然求之不得,我没有风险啊”。杨柳求之不得,怎么这样好事被她遇到了,她对任达好感起来了,她读书时经常上网,杨柳本性是好的,就是因为上网,成绩才下来,实在读不下去,读高一时就流落在社会,父母对她没有办法,她就在外面混,后来在网上被一个混子骗失了身,父母打了一顿,就断了她的经济支出,她就到处打工,那一点钱根本就不够她用,她就向同学借了钱考了驾驶执照,后来在一家私人公司开车,那个经理看中杨柳姿色想与她上床,她开口向经理借钱买出租车,经理一口答应,要她写了借条,买了车后,她摆脱了那个经理的纠缠,不知为什么,她一点看不上那个没有修养的经理,那个经理得不到手,就催她还钱,她正愁还不了钱。 任达眼盯着前方,突然前面有辆车拐弯而来,他马上把方向盘一打,谁知傍边是陡坡,任达一个急刹车,手脚灵敏让车稳稳停住了,杨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好悬,你开车技术很好哇,要是我不知怎么办”。 任达又一踩油门,车又飞驶起来,风呼呼从他耳边掠过。杨柳尖叫道:“哇,真象飞起来了,你真可爱,你要是没有结婚我一定嫁给你”。任达目不傍斜提高了声音:“我要是离婚了”。杨柳毫不犹豫大声说:“我也嫁给你”。任达觉得杨柳很可爱:“你是聊我开心啊,我可没有这个奢望”。 “大哥,你20岁在干吗”?任达边开车边与杨柳聊起来:“我还在读书,而你就有了自己的事业,不瞒你说,我20岁还擦过皮鞋,那时家里比较困难,我放暑假跑到一个大城市擦皮鞋,真有意思,我装哑巴擦皮鞋,结果遇到一个擦皮鞋的哑巴,他向我打哑语,我一点听不懂,他找到一帮哑巴兄弟把我赶走了,因为我抢了他们的地盘,又装哑巴,你看哑巴也会欺生”。杨柳听了直笑:“哈……真逗人”。任达把车缓缓停下来,他掏出香烟点燃抽起来:“你来一根”。杨柳拒绝道:“我不会”。任达赞扬道:“是一个好女孩”。杨柳对任达忽然好感起来:“大哥,你心情好些没有”?杨柳打开了音乐,一首舒漫的歌曲清脆飘逸在宁静的夜空。任达想如果明天钱一到帐,就马上取出来转移走,他要把钱一分为三,买一套房子给俞桑住,但这个房子的户主不能是她的,用自己的名字是不行的,用秋子的名字最好,再就是把资金放在股票上,也用秋子的身份证开户,他这个时候只对秋子信任了,他相信也只有秋子是不会害自己,对妻子叶青他有些失望了,万一出了事,他们夫妻的情分也就完结了,他是不会连累她的,以前存款就留给她,他好象有预感,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出了事可就载了。 “大哥,你在想什么”?杨柳看到任达默不作声,任达在想如何把这辆出租车买下来:“对了,我刚才不是说要买你的车,你愿意吗”?杨柳还以为刚才任达是开玩笑:“你真的要我的车,我可不会降价,我开了一年,你不亏吗”?任达是真的想把这辆车买下来:“你还继续开,你一个月交我800元可以吗”?杨柳当然求之不得:“真的,有这样好的事吗,我正愁人家要钱没有钱还,人家要收我的车”。任达果断说:“我会说的好玩吗,我们签个合同,一切费用你出,我只当存钱”。杨柳满口答应了:“那起马要让我开两年,只要两年我就可以买属于自己的新车了”。任达同意了杨柳的要求。杨柳高兴地从包里掏出刚才的大团结:“大哥,你真好,今晚的车费不要了”。任达用手挡了回去:“你收下吧,我今晚也很开心,生意归生意,将来合作愉快就可以了,我会起草一个详细的合同,包括车的维修以及交通事故等”。 杨柳兴奋地把车开得飞快,边开边唱起歌,任达静下心闭上眼睛,没有想到他今晚遇到了杨柳,也就完成了狡兔三窟了,他为自己聪明得意起来,红色的士又缓缓驶进了灯红酒绿的街市,杨柳把任达送到他家楼下,临分手时彼此留下手机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