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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
[楼主]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2005/09/22 12:17
点击:2328次

读帖时,帖子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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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鹰男  发表时间: 2005/09/22 17:07 

先接住朋友大礼 :)

待俺细细读读!

问好字母朋友,欢迎你天骄做客 :)

 



※※※※※※
飞翔需要体魄和毅力



[楼主]  [3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2 17:24 

-501
[楼主]  [4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3 10:17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三)
三 阿骨打语——爱情,是这世上唯一一种被美化了的自杀方式。

作者:完颜阿骨打


北京早晚的温差很大,特别是十二月快来年一月的时候,雪下得大不说,温度更是相差十度左右。长安街上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除了巡逻的武警和挥舞铁锹和扫帚清雪的清洁工外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天安门广场上一些学生和游客包着军大衣三三两两地围着升旗台坐着,等着第二天早晨看庄严的元旦升旗仪式。偶尔有夜班的瓶盖儿走到他们中间查问证件,形迹可疑的就要格外照顾一下,实在觉得“好奇”就带上车拉走。

可乐胖看着瓶盖儿过去,将证件又放回口袋,把衣领紧了紧。他那天看了那封差点儿导致自个儿中风的信之后,就一路跑了出来,漫无目的地跑。他也不知道跑出来多少天了,粘着雪的头发就象湿耷耷的乱草堆,憔悴的脸上满是胡茬,身上的衣服早已抵御不了严寒,雪已经在脖领上盖了一圈,但可乐胖不想换厚衣服,只是由着呼呼的北风吹进每一个毛孔,一直吹到心里。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和要饭的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口袋里还有一点钱和一只没了电的手机。刚跑出来的那两天手机还在在口袋里不停地嘶唤着,他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没有碰它,永远不会再碰它。

可乐胖没感觉一样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几对学生模样的男女,他们躲在遮雪伞下卿卿我我,也许是刚过完圣诞节的原因,玩闹的劲头还没退却,不时有嬉笑的声音和荧光棒的闪亮。以前他和王眉还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儿熬通宵,不管什么天气,都是搂她睡在怀里到清晨。华歌刚来北京的时候,也陪他来熬过一次,因为实在憋不住尿而被人占了位置,还差点跟人家打了一架。可乐胖想到这些打了个哼哼,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在骗他、背叛他?一边是最爱的女人,一边是最铁杆的发小、兄弟,可乐胖已经没了任何感觉。他想过天涯海角去找王眉,想要个答案,这个想法被他否了,也想过揪住华歌劈头盖脸打一顿,然后质问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我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证明我并不窝囊,也不会白白被欺负。”可乐胖这么想着站了起来,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放在地上,拍掉身上堆积的雪,走到长安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一头钻进去对司机说道:“去三里屯。”

三里屯,北京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气化了的荷尔蒙,这里的人们沉醉于白领化了的肝脏腐蚀液和一夜情。要想彻彻底底的醉眼朦胧看世界,这里是最好的迷糊地儿。

“喂!再拿瓶酒来!”可乐胖涨红着脸叫道。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十几只空啤酒瓶了。酒保跟一个服务生耳语了几句,服务生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对不起先生,已经凌晨了,我们要打烊了,您明晚早点来。”可乐胖醉眼朦胧地环视了一下周围,手胡乱一挥说道:“打烊?还有这么多人打什么烊?怎么?!以为我没钱给啊?!少废话!让你拿酒就拿酒!”服务生脸色放了放,加重语气道:“对不起先生,您酒喝差不多了,请明天再来。”可乐胖低下头冷笑了两声,喃喃道:“这么多人非赶我走,连你也看不起我?!哼!老子叫你认识认识!”说着拿起一酒瓶猛地朝服务生脑袋上砸去。酒瓶碎裂,毫无防备的服务生抱住头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可乐胖看着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兴奋地大笑道:“哈哈哈哈,我让你看不起我,你再牛啊,你再欺负我啊,哈哈哈哈……”在可乐胖眼里,这个倒在地上的人已经变成了华歌、王眉、变成了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的化身。

酒吧里剩余的客人都惊恐地跑了出去,只是在角落里有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切。酒吧老板和另几个服务生操着各式软硬家伙向可乐胖围了过来,照规矩他们可以把这个辣手的家伙狠扁一顿再报警。可乐胖颓然坐在凳子上,看着围过来的人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坦然地等待即将落在身上的棍雨拳雹。这场景绝了,整个一现代版的英雄就义图。“刽子手”们瞧他这架势当然不会客气,骂骂咧咧地挥舞家伙冲了上来。

“慢着!”一声闷雷般的喝叫从角落里传了过来,声音不是很大,但中气很足,很具威慑力,使得打将下来的家伙都在可乐胖头上定了格。可乐胖纳闷谁为他解围,他睁开眼,瞧见角落里踱出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他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边,手里还夹了根雪茄。“哎哟喂,海哥!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您品酒了,”酒吧老板瞅见那人立马扔掉手里的棒球棍,低声下气地跑过去招呼,“您继续喝着,我让人把这家伙拉后巷去菜一顿,绝对打扰不了您老人家,您请您请……”他说完向那帮手下一挥手,打手们会意,架着可乐胖就往后巷拖。那位称为海哥的男人见状一把将酒吧老板揪到跟前,盯着他低沉地说道:“我说耗子,我刚才都说‘慢着’了,你是没听到还是聋了?!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通通耳朵?!”身后那两壮汉闻言就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叫“耗子”的老板。耗子脸色一下白了,急道:“别别别,海哥,您嘛意思尽管说话,我照您吩咐。”海哥松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的意思是这小子归我了,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没…没有,您怎么说就怎么办,可。。。可咱兄弟也伤得不轻啊海哥,您看……”海哥哼了一声,朝一个壮汉挑了下眼色,壮汉从口袋里拿出一厚叠钱扔给了耗子,“够了吗?人我可带走了。”海哥背转身道。耗子捧着这叠钱忙不迭点头道:“够了够了,太谢谢海哥了!您把这位小兄弟带走吧。”他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钱的厚度,这儿抵得上他干两礼拜了,就凭这,带走他老婆他都愿意。

可乐胖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加长轿车,怎么上的车他已经忘了。按说他应该被痛痛快快扁一顿的,可这会儿车里的环境让他很舒服,尤其是空调的温度,比酒吧里还暖和,可乐胖不禁打了个颤。车里没有动粗的迹象,坐着的几个人也没有恶狠狠地看着他,尤其是那个中年人,坐在可乐胖对面叼着雪茄朝他微笑,可乐胖也晃动着晕乎乎的脑袋朝中年人点了点表示回礼。他微微感到车在开动,要开去哪里他也不想问,只是无所谓似的往靠背上一仰继续享受晕晕的感觉。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再加上软得使人沉陷的皮坐椅,可乐胖神经完全放松下来。突然胃里窜起一鼓酸气直撞喉咙,他也不管车里其他人的表情变化,犹自找寻可以呕吐的地方。“啪”地一声,可乐胖还没看清是谁脑门上就着实挨了一下,他不知道车外面天是不是还黑着,但星星的确是在眼前出现了。可乐胖紧抱住头,火辣辣的疼使得脸上的肌肉都变了形,这下他酒彻底醒了,呕吐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他咬牙瞪着车里的人,想要揪出那个手贱的人,可很遗憾,这些家伙演技都不错,要么看着窗外作沉思状,要么相互说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那个中年人仍旧叼着雪茄笑眯眯地看着可乐胖。“怎么?应该不想吐了吧?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你坐在我宝贝的肚子里,弄脏了哪块我都要你的命……”他冷森森地对可乐胖说道,表情仍旧微笑,但语气充满了骇人的味道。可乐胖不禁坐直了身子,问道:“你…你是谁?我刚才……”他一边努力回忆着喝酒之后的情形。

中年男人慢慢把脸探到可乐胖跟前,这是一张熟透了的且普通之极的国字脸,但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好像随时会射出两把刀直刺对方的心脏。他朝可乐胖脸上吐了口烟,缓缓道:“我叫俞世海,也许你听说过,台面上的人抬举叫我声‘海哥’,你也可以这么叫,刚才你把耗子的场子给闹了,要不是我给揽下来,哼哼,你这会儿得浑身打满石膏了,”他没顾可乐胖强忍住咳嗽的模样又吐过来一口烟,“三里屯这一块儿虽说是公共地界儿,但敢闹耗子地盘的不多,我看你也不象是道上的青皮,更不象是和耗子有嘛过节,但我很欣赏你那鼓子狠劲儿,我呢这段时间底下正好缺人手,怎么样?跟着我不会亏待你。”说完沉沉地靠回椅背上。他并不需要得到面前这个毛头小伙儿的答复,因为面对自己的这番台词,谁都没胆子拒绝,至少活着的没有。可乐胖搓着手,瞟了一下车上人齐射过来的眼神,没有一个是善意的,他明白了一件事:他如果不答应,那过一会儿准得挨顿十八罗汉伏虎拳,要是答应了,那再想跳出来也难。

可乐胖深吸口气道:“你……海哥,您是做什么生意的?我恐怕会让您失望,而且我…我是大学毕业,所以工资方面要求有点高,您恐怕得不偿失哦……”

“你想要多少?”海哥打断道。

可乐胖看着海哥阴沉下来的表情,鼓足勇气道:“月工资不能低于三千元,不签长期合同,如果是跑业务,我还要求一定比例的提成。”他一口气说完,赶紧低下头等待或好或坏的反应。

海哥听完他的连珠炮,阴沉的脸渐渐转回微笑,又变为大笑:“哈哈哈哈,三千?合同?提成?哈哈哈哈……”车上人都跟着他哄笑起来。这种笑声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让可乐胖后背冒起大片鸡皮疙瘩和冷汗,心里道:“这下嗝屁了!”

笑声渐停,海哥用手指戳了戳可乐胖的胸口道:“你小子可真够逗的,给你三千我俞世海还有脸出门吗?!一个月两万,月底有红包,吃喝玩乐一切开销记公司帐,如果你没地儿住,公司有的是空单位,怎么样?还满意吗?”

可乐胖听傻了,他猛摇了下头,确定自己的确已经酒醒。这种条件由着谁都没法不答应,他好像看见了再生父母,感动得只能颤动嘴唇而无以言表,那种心境儿就差跪下哭了。海哥拍拍他肩膀道:“小兄弟,我可就当你答应了,你名号是……”“哦,我叫柯乐,别人都叫我可乐胖。”可乐胖忙不迭地答道。海哥点点头道:“柯乐,可乐胖,这名号有点意思,呵呵呵。”

他又转向身边坐着的一个壮汉道:“郭子,柯乐兄弟就交给你了,安顿好了就带他去做事。”语气满是威严。“是!”叫郭子的壮汉挺直胸应道,遂朝可乐胖点了点头,可乐胖也挤出笑脸对着他。原以为上的是梁山,谁知道上的是金山,可乐胖心里那个乐啊。正当他得意起劲儿的时候,冷不丁海哥又把手搭到他腿上,微笑且冷森森道:“兄弟,还有件事得知会明白你,我活多久你就得跟我多久,除非咱俩之中有一个人先死,哈哈哈哈……”可乐胖明显感到一阵凉意打脊梁骨窜了上来,但他除了木愣愣地点点头外,已经没法提出意见了。

华歌和李侯、洪波过年都没回老家,除了没心情外,主要还是经济上的原因,不仅不能带钱回去风光一下,连来回的火车票都成问题,而华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回去面对可乐胖的父母,他实在交代不了在北京所发生的一切,何况可乐胖的出走几乎是他一手造成的。还有小月的失踪,更是每时每刻都象猫爪一样在抓挠华歌的心。

华歌他们的钱全还了原料款,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其他欠款缓到年后再还,临了还扔下句狠话,说是到时再还不上可就得叫人上门卸零件了。华歌心悸之余也只能赔上笑脸。李侯还是那么不急不躁,而脑袋里却在玩命的转着,他希望凭自己的脑细胞含量能突然转出个什么致富灵感来,而洪波除了唉声叹气外就是在银行门口转悠,倒不是在想什么偏门心思,他是指望哪个有痴呆遗传的人取了笔巨款出来后一不小心漏了一沓掉在他眼皮底下。

不管怎么说,这年还是得过。哥仨身上就剩些零票儿了,好在房租是付到来年的,房东还说年三十要送好些饺子过来,也难怪,象他们这样的小年青儿过年都不回家还真少见。华歌把零票儿全搜罗起来,连储物罐里、床底下、墙角上那些平时正眼都不瞧的毛票钢蹦什么的也全部“清剿”出来。他算计了一下,够买十斤米、五斤牛肉、五斤猪肉、二十斤白菜、六七斤粉条,再刨掉油盐酱醋、香烟什么的,就剩几块了,刚好买挂五百响的鞭子。

三十晚上,华歌拿出浑身解数整出两锅牛肉炖土豆和猪肉炖粉条,那味儿甭提多香了,也难怪,两包香料全搁进去了。三个人围着火炉,看着热气腾腾的菜和房东送过来的饺子,啥话也不说。李侯给三个杯子里满上二锅头,自个儿先闷了一杯,再满上,眼眶里有点湿。华歌和洪波看着他,默默地举起杯子,一仰脖子灌了下去,华歌喝完打了个抖,干咳了下道:“咱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今晚能聚一块那叫缘分,为了这缘分。。。。。。”他鼻子有些发酸,“为了这缘分咱们来一杯!”说完他自己满上一口而就。洪波和李侯抹了下眼角,笑着满上酒,道:“好!就为缘分!”一杯便倒进了嘴里。外面的爆竹声一阵接一阵,赛着嗓门似的在轰,烟花把暗夜缀得彩亮,几个房东家的孩子已经在外面闹开了。

不知道是因为外面热闹的气氛还是二锅头的作用,一股热气冲上了华歌的脑门,他拿起筷子一舞,命令似的道:“来来来,别傻着,什么事儿都等过完年解决,再不济咱还有这几锅菜,哈哈哈,吃!”说完夹起一块牛肉塞入口中猛嚼。

“就是就是,哈哈哈,咱们还有菜呢!”李侯笑着卷上一筷子粉条。

洪波嘴里塞满饺子,还唠上一句:“要死也得饱着死!”说完头上就挨了两巴掌,差点儿没把嘴里的东西拍出来。洪波鼓着嘴无辜地看着华歌。

“看嘛?大过年的哪有象你这么说话的?!竟然说‘死’,我呸呸呸!不打你打谁?”华歌瞪着眼振振有辞地道。

“我。。。。。。”洪波被呛得没话说,他转向李侯问道:“那、那你干嘛打我?”

李侯哼了声道:“我要说的都叫歌儿说了。”说着把粉条一顺吸进了嘴里。

“哈哈哈。。。。。。”华歌装不下去终于大笑起来,洪波和李侯想起刚才自己的模样转而也大笑起来。

“我华歌发誓!”华歌把酒杯举过头道,“这辈子再不这么窝囊!明年这时候咱们一定风风光光地过年!”

“我也发誓!”

“我也发誓!”

。。。。。。。。。。。。

两瓶二锅头见底,三人醉醺醺地搭着肩踏出门外。冷风夹着雪花迎面把他们罩进欢闹的天地,空间在头晕目眩中立马扩展了无数倍。有雪的地方都粘满了爆竹烟火燃放后的碎屑和黑痕。华歌他们跌跌撞撞地混入嬉闹的孩童之中,笑闹着从口袋里抓出拆散的响鞭,一个一个地用烟头点上扔到空中、雪里、脚下,听着那声声脆响和惊笑声,好像又回到了小时侯。

“不知道这样穿行不行,看来找工作还真不易啊。”华歌一边想一边很认真地对着镜子打着领带,系上这布条总让他有种上吊的感觉,可有什么法子呢?在成为第二个李嘉诚的机会来临之前还是得找个事儿做过渡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等死。他想起好容易熬过来的这个年和那段还没远去的风光日子,咂了咂嘴。

李侯没敲门就走了进来,本想找华歌谈一下筹钱的打算,看见他打扮成企鹅似的着实吓了一跳,“歌,干吗呢你这是?”李侯摸了摸华歌打满摩丝的脑袋说道,“你怎么打扮得跟胡同口贴着的通缉令上的抢劫犯似的,头上油光光的,整个一时髦的贼。”华歌见过那张通缉令,说是通缉银行抢劫杀人犯的,还悬赏五万,那上面好像是四个人的照片,差不多都是光头,凶神恶煞的样子,其中有一个好恐怖,没鼻子,就两黑乎乎的洞,好像叫什么何老四来着。华歌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冷战,他打开李侯的手,道:“人家那是光头,我这是乌黑头发加摩丝,一白一黑,你也能拿来比。”本想再戏弄他几句,可看了看表忙道:“不跟你闹了,我…我要去谈笔生意,晚上回来,拜拜。”

“谈生意?”李侯看着华歌西装革履的跑了出去,越想越不对劲,公司已经倒了,哪来的生意谈?而且华歌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无论开会还是谈买卖一律都是休闲装,从不穿西装打领带,更别提上摩丝了,现在呢,整个一小白脸,“不会吧?他不会是谈那…生意吧?”李侯想着皱起了眉头,忙追出去喊道:“歌,快回来!还没到牺牲自个儿的份上呐!”见已追不上,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行,得找人商量商量,千万不能让华歌为筹钱而干傻事儿。”李侯寻思着快步朝洪波的屋走去。

天不再下雪但还是灰蒙蒙的,街上的积雪都已清扫干净。华歌吸了口冷空气,尽量松弛脸上的肌肉,他需要别人看见他朝气蓬勃的样子。他不想让李侯知道他要去找工作,因为不想让他失望,再说自己刚从老板的位子上下岗,这么快就要去给别人打工,说出来也忒丢面子。

雍和宫每个礼拜搞两次招聘会,专为那些个刚毕业出来的雏儿提供劳动强度和收入不相称的活儿。这会儿里面人山人海的,华歌刚填了两份单子就被蹭出一身的汗,再看看周围密不透风的人堆,他实在没信心再往前挤了。又回到门口,华歌扯开领带,把西装耷在胳膊上,点了根烟,看着还在不断往里挤的雏儿们,他们手上都拿着不是学士就是硕士的文凭,他觉着自个好像没戏。

再开公司的念头已经成了空想,为了不再受原料商的骚扰,华歌在接了最后一个催款的电话后就申请停机,他只想赶紧找份工作把这段艰难的日子混过去,说不定还能筹笔钱把帐给还了,这是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华歌一边考虑要不要再往里挤一次,一边看着过来过往的各色女孩借以调节情绪。他扔了烟头重新系上领带,正准备把自己往门里塞,一个靓丽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不,应该是两个,还有一部红色的敞蓬跑车。她打开车门走到人行道上,立马吸引了一溜儿的眼球射线。这女孩看上去不会超过二十岁,个子不高,裹着件紧身小袄,衬得身材直逼人口水。这模样要是来应聘总经理助理之类的缺儿百分百被抢走。“这年纪做二奶,可惜了……”华歌咽了下口水嘟噜道,他决定跟着她进去,说不定能省却些被围挤的麻烦。

女孩并没有走进雍和宫,而是径直走到华歌面前停住脚,口气很盛地问道:“你是来找工作的?”标准北京调儿,声音很好听。华歌心里打了个激灵,开始努力回忆以前接触过的女性。女孩不管他一脸的疑惑,追问道:“是不是?”华歌迫于她的气势,不由得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份工作,跟我走!”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一转身向跑车走去,好像这个男人势必会跟来一样。华歌对她的颐指气使有点恼火,心想自己不久前也是个带“总”的,怎么能沦落到被一小丫头使唤的境地。“走不走?不走我另找别人了!”女孩上了车回头冲华歌叫道。这句话立刻产生作用,几个嫩雏儿滑到车前准备毛遂自荐。华歌见状“刺溜”一下窜过去跳上车,喊了声:“走!”

跑车就是跑车,坐在前排看着别的车一辆辆被飞快地甩到后面,那感觉跟打的和坐公车就是不一样,唯一不足的是敞着蓬,这风刮得华歌浑身肌肉都紧绷着,还好衬衫里面还有两件羊毛衫。行车一路,两人无语,华歌含着玉珠心里着实抖活,这是往哪开啊?眼看都快出城了。他忍不住瞟了一下身旁的这位戴着墨镜的美女,心想她现在是老板了,和不和自己说话无所谓,可自己得问明白了,要是作奸犯科的事儿得麻利溜儿地闪人。

“我们……这是去哪儿?”华歌鼓起勇气问道。

“别问,到了就知道了。”女孩看着前方说道。

“那工资……”

“你挺烦的!一千,一天。”女孩熟练地把着方向盘说道。

华歌瞪大了眼睛怕自己听错了,掏了下耳朵问道:“一天一千?!签几年合同?我不收日圆的。”

女孩皱起了眉头,显然是闲华歌罗嗦,她咂了下嘴说道:“人民币,就一天,这工作只有一天!”

华歌还想问些什么,跑车“吱”一声在一幢没标志的小白楼前刹住了车。女孩盯着华歌,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这是私人医院,进去后医生问你,你就说是我男朋友,知道吗?!”“男朋友?!这哪跟哪啊呀?!”华歌惊得整个人蹶上车椅。“少罗嗦!你后悔也晚了!”女孩凶神恶煞般说道。她提了只小背包下车,到另一边把呆若木鸡的华歌拽出车子,然后紧搂住他的一条胳膊往楼里面拉。华歌腿都僵了,心里直打鼓:完喽完喽,进贼窝了,就为那一千块钱,冤!

医生审视着坐在面前的一对年轻人,这种情况他已经很熟悉了,一个星期总有那么三、四对偷偷跑这儿来寻求解决之道,本来他只是替那些富家太太小姐诊治一些妇科的小毛病,可现在诊所大部分的收入来源都靠这种解决之道,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危险。医生很严肃地对男的训道:“我看你也不象个涉世未深的小男生,怎么避孕你应该知道的,既然做那种事儿就要有安全措施,堕胎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男朋友的?!”“我……”华歌刚想说些什么,被女孩梗了一下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好很是冤屈地点了点头。一千块钱背个黑锅,他认了。“你也是,”医生没放过那女孩,“你有了反应那会儿就应该来,现在都快五个月了,你不想要命啦?!”女孩这会儿变乖了,只是低着头没吭声。

看着女孩换了手术服走进手术室,华歌一屁股跌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这是什么工作啊?替人家做孩子他爸,三百六十行里面有这种活儿吗?他想起刚才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情形,脑子里一片乱,“万一这丫头出什么事儿,会不会赖我身上啊?那可麻烦了。”华歌想到这背后出了层冷汗,他没少见过报纸上关于这类的报道,于是犹豫着抬起屁股,可看了看手术室的门,他心一软又坐下了。华歌瞅了一眼病历本上的名字-----沈碧君,好名字,可怜受这份罪,看来当二奶也不易啊。

过了好大一会儿,女孩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华歌走上去看到她紧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还有几条未干的泪痕,忙问医生:“她……我女朋友怎么样了?”医生解下口罩说道:“这只是个小手术,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出血多了点,我们给她输了好些血,但病人现在很虚弱,得留这儿观察两天,你放心吧,”说着拍了拍华歌的肩膀,“还有,这两天里你要弄点猪肝汤、鸡汤什么的给病人补一下,不管怎么说她这样你也有一半的责任嘛,就这样。”说完丢下张着嘴的华歌跟护士推女孩进了病房。

“两天?猪肝汤?这是什么事儿啊?喂……”华歌嚷着跟进病房。“嘘……”医生迅速制止了他的高分贝,“病人需要休息,你最好不要发出声音,就在这看着,等她醒了不要让她随意走动,要有什么突发情况就按呼叫。”说完给护士交代了几句走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华歌和侧卧在病床上绻着双腿的女孩。这场面华歌还真没见过,他慢慢踱到床前坐下,对着那张被痛苦扭曲了的脸轻声唤道:“沈小姐……沈碧君……你醒醒……我那……”“啊……”女孩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华歌。他浇了块湿毛巾擦了擦沈碧君头上的虚汗,心里琢磨这会儿要是谈些什么肯定不合适,稳妥之计还是等她醒过来好点儿了再说,这两天就任劳任怨一下吧,想来她也不会亏待自己。天晓得李侯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他这还是第一次照顾女人,而且是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华歌拿起女孩的背包看了看,还是往她旁边一放,掏出自个身上的票子,扒拉算了算应该够买几只老母鸡什么的了。

晚上沈碧君清醒了过来,但身子绻得更凶,紧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华歌瞧着她这疼劲儿心里也难受,这要是在战场上准又是个英雄典型。他拿着湿毛巾想给她擦擦汗,可被她挡开了,华歌也没说什么,只当她是疼得心烦,于是从保温煲里倒了一碗鸡汤端到床前,这可是他自个儿宰鸡拔毛下馆子厨房给炖的,要说那佐料、火候……反正他这辈子没这么较过真,那一千块钱固然是原因之一,更主要是他想起了小月,要是当初也对她这么好,现在她也不会消失无踪生死未卜。

华歌晃了晃脑袋,舀了一调羹汤探到沈碧君嘴前示意她喝下去,怎料这女人眼一狠,手猛地一拨,连汤带碗摔了一地,华歌衣服裤子也没少沾光。

“你干吗?!神经病啊?!”他闪过一边吼道。

沈碧君咬牙指着华歌道:“我不要你管……你滚,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又捂住肚子缩成一团。

华歌哼了她一声,找了块毛巾一边擦裤子一边恨声道:“你是好东西,好心没好报!我才懒得搭理你!我走可以,把工钱给我,这鸡钱就免了!”他正想尽早抽身。

“哼哼,”沈碧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钱?你自己拿吧,在我包里,爱拿多少拿多少。”说着把身边的背包用力扔给华歌。

华歌拿着包迟疑了一会儿,打开一看,果然有一沓钱,他拿出来点了十张一百的,冲沈碧君说道:“呐,这是一千块,你答应我的,咦……”正说着,钱里面滑出来一张金色的名片,华歌夹住一瞅,上面写着:北京昌隆集团董事长俞世海。好家伙,这集团名字他可早有耳闻,是北京的一家大集团,旗下什么买卖都有,华歌进原料的那家公司就是这集团下面的一家子公司。“敢情这‘俞世海’就是这妞的凯子吧,她这二奶可做大了。”想到这华歌吐了吐舌头。

“你拿了钱就滚吧……”沈碧君有气无力地冲华歌道。

华歌又被她说得来了气,把包往她跟前一摔道:“你丫嘴就不能干净点?!你让谁滚呐?!我又不是球!”说着他把名片一亮,“看样子这个‘俞世海’应该是你那位吧,走之前我得打个电话给他,免得你出了什么事赖我身上。”说完他拿起病房电话准备照名片上拨号。

“别!你混蛋!不要打!”沈碧君厉声叫道,她挣扎下床想拦住华歌,突然腿一软扑倒在地。华歌见状放下电话赶忙把她扶上床,道:“行行行,怕了你了,不打不打,你别动了,再动出了事我可不管了,我不打了。”他把被子给沈碧君掖好,就在地上清理开。沈碧君侧卧在被子里一边经受疼痛的折磨,一边瞄着华歌埋头忙活的样子,她又想笑,但还是被疼痛盖住了。

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其他男人有些地方不一样,并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有点止痛的作用,不管怎么说她决定对他的态度稍稍好一点。

华歌收拾完地上洒的东西,又盛了碗汤端到沈碧君面前。她把头别过去,华歌嘴角一咧笑笑道:“不喝是吧?那我还打电话。”说完作势要拿话筒。沈碧君一下仰起身,瞪着华歌抽出手,华歌见状往后一缩,急道:“怎么?还想摔?我可没裤子换啦!”“摔你个头!给我碗,我自己喝!”沈碧君忍住笑喝道。华歌怀疑地看着她,紧抓住碗递上前,看着沈碧君稳稳地拿过去小口喝起来才放下心,咂咂嘴道;“小心烫,这就对了嘛,再怎么着也别对不起这美味,我可炖了四个小时哦,把身体养好了你爱骂谁都行,反正我不在了。”正说着肚子好像有点声响,华歌才想起自己打早晨出来到现在就没吃过,他看着沈碧君喝得香喷喷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未免出洋相,赶忙回过头把玉珠紧含在嘴里。

“再来一碗!”沈碧君用衣袖擦了擦嘴道。华歌接过满是鸡骨头的空碗小声嘀咕道:“还说不吃,这都第四碗了,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早知道给自己留一点儿了。”他拿过保温煲一瞅,嘿,刚够盛一碗,他叹了口气把煲倒了个底儿掉,小心端给沈碧君。看样子她是真的饿了,第五碗了还没见打嗝的征兆,华歌笑道:“你…你慢点吃,”说着使劲闻了下鸡香,“你还真能吃哦,四碗下去还没饱,呵呵呵呵。”沈碧君听他一说把碗从嘴上拿开,边嚼边说:“你做了本来就是给我吃的,虽说味道不咋地,但挺好下口,你放心,我会双倍给你钱的。”说完又捧起碗吃了起来。华歌揉着肚子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俗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说着肚子里又是一阵响,这下声音够大的,沈碧君差点把汤喷出来,她强忍住笑对华歌说道:“你也饿了吧,喏,给你喝吧。”华歌忙一拦道:“我吃过了,吃得太饱肚子有点不舒服而已,你吃你吃。”说完还装模装样打了个干嗝。“别装了,我让你吃你就吃!闲脏?”沈碧君说着把碗塞到华歌手里。华歌舔了下嘴唇道:“好吧,我估计你也吃不下,我就喝一小口汤,就一小口……”说着他把碗一举,一个囫囵碗就见了底。华歌吐出根骨头,拿着空碗歉笑道:“嘿嘿嘿,不…不好意思,这鸡炖太烂了,还没怎么过牙缝就下去了,嘿嘿嘿。”“哈哈哈哈哈……”沈碧君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满床滚,眼泪都流了出来,不知道是笑得还是疼得。

华歌看到气氛缓和了一点,有意想哄这女孩开心,他笑嘻嘻地说:“你笑起来比凶巴巴的样子好看多了,医生要是看见了准流鼻血。”“要你管,讨厌。”沈碧君横了他一眼说道。她恢复了冷冷的表情,虽然还捂着肚子,但感觉没刚才那么疼了,大概笑是最好的止痛药吧。华歌知道她嘴上凶,其实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忙道:“我看你现在气色好多了,顶多后天又可以漂漂亮亮地满地窜喽。”沈碧君忍住笑意哼了他一下道:“你少来,我问你,你叫什么?”华歌忙站到床头,摆了个颇斯,学着京剧的强调道:“小生华歌是也……”还没等沈碧君说话又重换了个颇斯道:“中华的华,歌唱的歌。”

沈碧君被他逗得捂着嘴浑身打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好了…好了,哈哈哈…算…算你狠……哈哈哈哈……”她静下来又道:“我问你,你怎么老把脖子上的那个圆东西放嘴里,多不卫生啊?”

“没关系的,”华歌摸了摸玉珠道,“这是我妈送我的玉珠,说是可以保平安,我倒觉得味道不错,所以老含在嘴里喽,有生津宁神之功效哦,还能养颜润肤呢。”华歌开玩笑地呵笑着。

沈碧君忍不住又笑起来,道:“呵呵呵呵,你就吹吧,敢情慈禧太后的玩意儿到你这儿来了,能不能借我玩一会儿?”说着眼神暧昧地看着华歌。

“这……”华歌稍一犹豫道:“好吧,只玩一会儿哦。”说着解下绳扣,把玉珠不舍地递到沈碧君手里。沈碧君拿在手里把玩着,一会儿对着灯看成色,一会儿贴在脸上,好像很专业的样子。华歌正想笑她两句,冷不丁沈碧君把玉珠扔进了嘴里,“别……”华歌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听沈碧君含糊不清地道:“有味道吗?我怎么含不出来?”

“我……你……”华歌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你这也信啊?我服你了,快吐出来,多脏啊。”

沈碧君调皮地一笑,摊开手道:“喏,在这里。”“我……我怎么没看你吐出来。”华歌愣道。

“哈哈哈哈…。。。”沈碧君大笑道,“看你那傻样,因为我根本就没扔嘴里。”

华歌更摸不着头脑了,道:“没扔嘴里?可我明明……”“嘿嘿,那叫障眼法,笨!”沈碧君做了个鬼脸道。

华歌见她跟孩子似的,心里着实为她可惜。他干咳了一声,坐到床边正色道:“说真的,你这样也该打个电话给家人,要不他们该多担心啊?”

沈碧君立马放下脸道:“不要!我不想,他们也不会担心的,你别管。”

华歌还想说什么忽然想到那张名片,忙拿过来道:“你不告诉你家人也有你的理由,但你不能不告诉孩子的爸吧,虽说以你的身份还不是光明正大,但他还是要为你负责的。”说着一本正经地把名片放到她面前。

沈碧君听完他说的话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华歌,直看得他背后发毛,又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是干吗的?二奶?哈哈哈哈,他是我……爸。”她很不情愿地说出最后一个字。

“你爸?可你姓……”华歌又一脑子糨糊了。

沈碧君不管他一脸的“为什么”,轻描淡语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跟我妈姓,自己改的,哼。”

“噢……那孩子的爸……”华歌不由自主地说出口,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你有你的原因。”

沈碧君摇摇头道:“没什么,倒杯水给我好吗?”华歌忙从旁倒了杯纯净水端给她。沈碧君喝了一口又慢慢说道:“我是北外的学生,家里很有钱,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一点也不开心,从小到大就很少见这个人着家。”她指了指名片上的名字又道:“我妈总说他生意忙,可我不止一次跟踪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而我妈呢?除了孤孤单单一个人还要经常被喝醉的他打骂发泄,我妈只能以泪洗面,他不是人!”两行清流从她眼中夺眶而出,“去年我妈过世了,她是忧郁死的,临终前还让我不要恨这个人,可我只能选择恨他,是他害死我妈的,所以我改了我妈的姓,我觉得他的姓脏,”说着她抹了一下泪水,“我慢慢学会了喝酒抽烟,通宵在外面玩,我觉得这样才能麻醉自己,心里才不会疼得那么厉害,后来我跟学校一个日本留学生好上了,刚开始我的确很开心,以为找到了幸福,还把自己的一切给了他。”她一口喝干杯子里的水,冷笑着说:“谁知道这王八蛋知道我怀了孕就甩了我,还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哼哼……”她把头埋进被窝小声哭了起来。

华歌听着她的话恨得牙齿直痒痒,小日本鬼子,抗战那会儿就在我们的地界儿上奸淫辱虐,这会儿还派孙子辈儿的来糟蹋咱女同胞,真他妈王八蛋!他油然生出一股报仇的冲动。华歌用手在沈碧君背上轻轻拍着,小声道:“别伤心,赶明儿你带我去找那个龟孙子,我打他丫个门牙缺二郎!你也别恨你爸,他要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很伤心,你妈去世了,他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明天……”还没说完沈碧君忽地扑到他怀里大声的哭起来,边哭边伤心道:“我想要……这个孩子……可是我……我没办法啊……”华歌犹豫了一下抱住她,一缕沁人的体香让他有些恍惚,而且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凹凸不平,“想什么呐?!”华歌在心里对自己喝道。他定了定神,轻声道:“乖,哭吧,痛快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宝宝,别伤心,有我在,没人欺负你。”他觉得自己真罗嗦。沈碧君哭了一会儿声音慢慢低下来,突然“扑哧”一笑推开华歌,红着眼圈还带点撒娇的口气说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我睡觉了。”说完就钻进被窝,背对着华歌,好像还在笑。“怎么又说上我了?”华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察觉到异样,敢情自个儿那话儿还跟定海神针似的呢,难怪她有这反应,“该!”华歌捶了下头,尴尬地说道:“晚了,你…你休息吧,我…我出去守着。”说完忙不迭地闪出了病房。

李侯在华歌屋里急得直转悠,天都抹黑抹黑的了,人还没回来,他真担心又会出什么事儿。这时候手机响了,他以为是华歌,赶忙拿出来准备接听,可一看号码就立刻摁了关机扔床上,“谁啊?”洪波问道。“又是要债的,哎……”李侯无可奈何地说道。自从华歌申请停机之后,洪波也停了机,这倒好,催款的电话全打他这儿来,搞得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关机了事。

洪波被他转得犯晕,说道:“你就别瞎急了,歌不会象你说的那样干那种事儿的,没准他还真的谈生意去了呢。”

李侯嗤了他一下道:“这会儿不躲着就行了,还谈生意?怎么谈?货都没有拿什么谈?我就怕他想什么偏门捞钱,哎……现如今什么招都没了。”说完一屁股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洪波垂着头道:“你别叹气了,一叹我就烦,要是这会儿来一财神爷就好了,我给他磕一百个响头!以前的日子多爽啊……”说着一脸的英雄忆往昔,“都是那个没义气的家伙,要被我逮到非抽死他不可!还有胖子,帮不上忙就算了,还玩什么消失,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看最该担心的是他。”

“人各有志,胖子能想开最好,他也犯不着为那种货色干出什么傻事儿,不说心烦的事了,走,出去吃羊肉串。”李侯拉着洪波说道。洪波刚好肚里犯酒虫,这一说正中他下怀。

两人出了门不远,看见阿春原先住的那户四合院门口有人正往里搬床啊被子什么的。“他们不会良心发现又回来了吧?”洪波看着李侯道。李侯摇摇头道:“不象,这么晚了谁还往这儿搬?要不就是那通缉令上的贼往外偷东西哦,呵呵,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疾步走到那院门口想看个究竟,正好和低头走出来的一个女孩撞一块,“对不起,对不起……”李侯忙连声道歉。女孩抬起头突然冲他“嘿嘿嘿”一笑。李侯一愣,待看清楚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袁圆。

“你……”李侯本想问她怎么会在这儿,可剧烈的心跳让他无法正常言语下去。袁圆也不管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忙拉住他的手道:“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缺帮手,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吧?”说完向李侯和后面的洪波各抛了个媚眼。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这就开始。”洪波急急飘过来道。这家伙就是过不了女人关,率先搬了只大纸箱走了进去。

袁圆为自己的魅力感到得意,她朝着仍旧低着头的李侯道:“那你呢?李侯学长?”“我…我搬……”李侯说着拎起两小煤气瓶就往院里跑。

没大一会儿,两个好帮手就把东西全收拾完了。“谢谢你们哦……”袁圆嗲嗲地说,她心里可乐呵了。洪波强装着不喘气,笑眯眯地道:“不用谢,是男人都得你服务,请问芳名?”说着他就要上前握袁圆的手,李侯知道他毛病又犯了,忙上前一挡,回头道:“我来介绍,这是袁圆,我们的学妹。”他刻意把“袁圆”这两字念得很重,意在提醒洪波一边凉快,又对袁圆道:“这是我死党洪波。”洪波点点头悻悻地闪一边,他前一段时不时会听到李侯念叨这个名字,看来这小子艳福还真不浅,自个在学校那会儿怎么没赶上。

李侯走到袁圆面前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怎么会搬这儿来了?看样子这里好像不止你一个人住。”他注意到屋里有三副床架。

“真聪明。”门外又走进两个提着行李的靓丽女孩,为首的呵着白气道。

“你是?”李侯瞅着眼熟,却想不起来。袁圆跑上前接过行李对两女孩怨道:“我说紫馨、周雪,你们想把我累死啊?要不是这两位大侠出手相助,你们就得去火葬场找我喽。”“死丫头,乌鸦嘴!”紫馨说着就要掐袁圆的嘴,袁圆“咯咯咯”地笑着躲到李侯后面作鬼脸。

紫馨微笑着对李侯和洪波说:“谢谢你们,我叫紫馨,她叫周雪,那死丫头你们应该认识了,真太谢谢你们了!”“没…没什么,我叫李侯,他叫洪波,我们和你们都是校友,别客气,华歌和我就住附近的。”李侯说道,心想难怪觉得眼熟。“华歌也住附近?!”紫馨欣喜地问道,又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难为情地别过脸意图掩饰,李侯看着心里直想乐。

洪波也来了劲,插上道:“还有我,我也住附近,原来你就是紫馨啊,我以前在学校老见到你,呵呵呵呵。”说着又准备上前握手,被李侯狠瞪了一眼,这才令他想起这是华歌的目标,于是身形急绕过紫馨站在那个叫周雪的女孩面前,道:“你叫周雪?我以前好像没在学校见过你哦。”叫周雪的女孩脸一红慌忙往后缩,低着头道:“我…我比紫馨姐和袁圆姐还低一届,你们毕业的时候我刚入学。”洪波偏还笑嘻嘻上前盯着她看,吓得周雪跑袁圆后面去了。这下屋里成了老鹰捉小鸡的架势。李侯虎了洪波一眼对紫馨问道:“对了,你们还没毕业怎么就搬出来了?”紫馨斜着袁圆道:“你问她喽。”袁圆本来还乐呵呵地扑腾着,被她这一说再也笑不起来,嘟着嘴到一边升火炉去了。

紫馨看了袁圆一眼对李侯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都过去了。”便细细说来。原来袁圆的男朋友也不是个好鸟,在学校结了一帮狐朋狗友,整天旷课不说还赌钱,输光了就跟袁圆要。开始袁圆一味依着他,可后来这家伙迷上了刚入学的周雪,经常去纠缠她,还吵着要跟袁圆分手,袁圆气不过就找周雪算帐,可怜单纯的周雪躲她男朋友还来不及,碰上直性子的袁圆更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还亏紫馨拦得快,要不周雪可冤死了。不打不相识,她们就成了好朋友,袁圆也爽爽快快地要跟男朋友分手,不曾想那男的不甘心两头落空,还纠结那帮朋友整天骚扰她们。未免再被纠缠,她们索性过完寒假就一块搬了出来,反正都想呼吸自由空气,也不知怎么着就住到华歌他们附近来了。

李侯听完心里是又气又恨又喜,气的是那家伙生在福中不知福,存心是在糟蹋他李侯的心灵,恨的是自己最近怎么就没多往学校跑跑,好歹能充几回英雄,喜的是从此没了障碍,又住得这么近,可以慢慢博取袁圆的好感了。他看见袁圆坐那儿抹眼泪,直觉着心疼,当下便大声道:“你们放心,有我们哥几个在,就没人敢骚扰你们!”他这话其实是说给袁圆听的,可洪波听着肚子里叫开了:“嘿,你这小子可玩大发了,把我想说的话全给倒腾完不说,连口音都跟我一般套,不成,这彩不能让你一个人出,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补充两句,今后的幸福就指望这儿了。”于是他跳出来拍着胸脯高声道:“李侯说得对,我们哥几个可不是吃素的,你们遇到麻烦就尽管说,”说着他转向周雪,“尤其是你,周雪,我看你太单纯,胆子又小,根本分辨不了好人和坏人,加上又漂亮,所以急需有个老实厚道的男人保护你,在下不才,愿担当此重任。”说完走到周雪跟前一个欠身。周围几个人都被他这架势逗得大笑起来,周雪刚刚还挺怕他,这时候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华歌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迷迷糊糊打了一夜盹,零零碎碎地梦见了小月,她依然穿着白裙,在远处向他招手,隐约能看见她眼里的泪水和流露出幽怨,好像在怪华歌没去救她,华歌心里又疼又急,正想追过去,突然斜刺里窜出可乐胖拦在面前,咬牙切齿地狠瞪着他,华歌想解释些什么,可乐胖已一拳打将过来,他头一偏,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了肩膀上。华歌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手一舞,“啊…”地一声惊叫,他跟前的一名小护士吓得贴住了墙。华歌愣过神,忙上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小护士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没…没关系,我看见你闭着眼睛满头是汗,以为你是病人,所以拍你肩膀想问问你哪儿不舒服,谁知道你这么大反应……”“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哦,吓着你了,我只是做了个梦,恶梦。”华歌讪笑道。小护士笑道:“呵呵呵,那你还要谢谢我哦,你是十二号房的家属吧?别光顾着自个儿睡啊,这都几点了,你该进去看看了。”说完对着病房门一噘嘴,笑笑走了。

华歌吁了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了。他推开病房门,走到床前,沈碧君还熟睡着,神情很恬静,象小月,真是个美人啊,可惜被小日本羔子给糟蹋了。华歌有种想亲亲她的冲动,他俯下身去,轻轻替她掖好被子,拿起保温煲又走了出去。

两小时后,华歌提着保温煲兴冲冲赶回诊所。他一边走一边想象着待会儿沈碧君喝着自己好容易买到的红枣桂圆粥的时候那感激涕泠的神情,而当自己抱着她以示安慰的时候,她会不会趁势以身相许呢?华歌窃笑着推开房门,脸色立马放了下来,床上整整齐齐什么人也没有,,一个老护士在打扫房间。他以为走错门了,又回头看了看门牌,没错,是十二来着,怎么……他忙对老护士问道:“对不起,请问这房病人呢?”老护士看看华歌又看看病床,道:“走了,她出院了,刚走没多久。”华歌愣了愣,想着刚刚进诊所的时候竟然没留意跑车不在了。他看着手里提着的保温煲,“哎……无福消受哦。”华歌叹了口气,正想转身走,又被老护士给叫住:“喂,你是不是叫华歌啊?”看到华歌诧异地点头,又道:“她走的时候留给你一袋东西,在前台。”

坐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华歌打开纸袋,里面有一张信纸和一叠钱。他拿出信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华歌,我回家了,我听你的话,会试着和我爸搞好关系的,你说得没错,他和我都只有彼此一个亲人了,而且我会回学校好好学习,再也不出去瞎玩了,你要监督我哦,所以你要经常打电话给我,不准把我忘了!还要谢谢你这两天来对我的照顾,让我重有了温暖的感觉,你是个好人,好男人,真的谢谢你。另外随信附上三千圆钱,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俗了,但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这些,我怕你会推辞所以就选择以这种方式给你,希望能帮上你什么忙。请一定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又见面,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哦。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还有,我把那个玉珠带走了,就当你送给我的哦,我知道你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嘿嘿。再见,好好男人。沈碧君。

“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没都喜欢这种再见方式?”华歌看完信嘀咕道。他心里有点空空的,摸了摸光光的脖子,无奈地笑了笑。他把信重新放回纸袋,折起来揣进口袋,好像又有了种踏实感,不知道是不是被钱给闹的。华歌打开保温煲闻了闻,自言自语道:“我也该补补了。”说着喝起粥来。也许是真的很好喝吧,津津有味没几口就干了个底朝天。
 [5楼]  作者:鹰男  发表时间: 2005/09/23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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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6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5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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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7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5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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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8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5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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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9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5 14:40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七)
刚躲利落,西厢房门就轻声打开,闪出一戴口罩的男人。华歌从他背影看应该是那个何老四,估计他也听到什么动静了,不由暗自佩服自己的身手敏捷。何老四贴着中屋的门听了听,轻喊道:“妖牙、妖牙,还睡着么?”屋内无人应声,何老四又听了听,好像还是不放心的样子,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黑森森地手枪,放在背后,正准备推门而入,冷不丁他脚往后一缩,从门下面的角洞里钻出一只白色的猫,慢悠悠走到照在台阶上的阳光里,前身匍下,屁股高翘,张大嘴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然后浑身一抖,回转身在何老四的裤腿上蹭了蹭,轻轻“喵”了一声,敢情肚子饿了。何老四摇摇头收回枪,抓住猫的后颈拎到自己面前,猫显然对面前这家伙戴的口罩很感兴趣,不停地想用爪子挠它。何老四看着它道:“你这小东西也来捣乱,听到什么可别乱说哦,要不然……”说着把口罩突然一拿,只见那猫尖叫了一声,拼力挣脱脖子上的那只手,一落在地上便“刺溜”钻进了白菜堆。华歌感觉他的话好像就是跟自己说的,听着浑身发冷,而那只猫的突然加入更是惊得他连打激灵,好在躲得够严实。“哈哈哈哈……”何老四显然是为刚才对猫的表演感到得意,这声恐怖的笑让华歌回过神来,他透过白菜之间的缝隙又看出去,只见何老四吹掉手上的一把白色的猫毛,慢慢转过身来,那两个平在脸上的黑洞直对着他的视线。华歌一下捂住嘴竭力压抑住想吐的感觉,还好何老四很快就回了屋。

华歌看了下大门口,那个叫混六的傻大个不知道转悠到哪儿去了。他轻轻摸了下那只可怜的猫,拿开身上的白菜,又轻手轻脚摸到门边,他希望那个女人也和自己一样没听清楚何老四说的关于钱的事儿,让他再重复一遍。他耳朵贴在门上,就听那女人小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妖牙那家伙?”“他敢!不想活了他!是房东老家伙的那只猫,早知道应该让它到地底下陪那老头去,哼哼,”何老四阴沉沉地道。华歌木呆呆地听完他的话,心里猛地一震,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压着他喘不过气,到现在他才真正了解这些杀人犯的残忍和自己人目前危险的处境。畜生!不是人!华歌心里咒骂着,既有对这帮孙子残杀无辜的愤恨,也有对自己当初对老头不敬的懊悔。

“我刚才说的地方你听清楚了吧,一会儿让混六把那两小崽子给做了,就和那老家伙埋一块。”何老四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口气就好像让人处理几只小猫小狗,让门外的华歌感到不寒而栗,他心里直埋怨那两小妮子怎么还不把瓶盖带来,这都快出人命了!自己的画的标记连傻子都看得懂,没道理她们比傻子还傻吧。

那女人软软地道:“四哥,我求你件事儿行不?”“你说。”何老四也变成温柔的调门。华歌估摸这女人一定又是求他别有事儿,不能让未出世的孩子没爸爸之类的。我呸!你们这两畜生也配生孩子,就算能倒腾出也是没屁眼儿的小畜生!生男的就坐牢,生女的当妓女!华歌闷腾腾地恶咒着,以前他知道咒别人很缺德,所以也只是图个心理平衡,这次他特希望能显灵变成现实,宁可自己少活几年。女人道:“我求你放过那两个孩子,就算给咱没出生的娃积点德,再说……”“不行!”何老四猛地打断女人的话,“必须得做了他们,要不然一透出风声咱们只能死路一条!”“我……我们可以一直把他们绑着关屋里,这儿这么僻静,就算有人救了他们,咱们也早就远走高飞了,要是没人救……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命里该绝。”女人黯然地道。“娟子啊,不是我不答应你,这么做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什么纰漏,咱们就只能把命交给条子了。”“我求你了四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求过你,我只求你这一次,咱在这院已经杀了一个人了,我每晚梦见那老头来掐咱们的孩子,我实在受不了了,求你了四哥……”女人带着哭腔道。华歌没料到这女人会为了李侯他们而去求这个没鼻子的魔鬼,他对钱的话题已经不感兴趣,只想知道李侯和袁圆能不能被救下来。接着听到“咚”地一声闷响,只听何老四急道:“娟子,你起来,跪着干吗?!好,我答应你!唉……”门外的华歌一颗揪到现在的心总算稍微松弛下来,心想你们绑吧,门外面还有个同伙呢。他有种和这女人打配合的感觉,但他并未因此而对这个娟子的印象有所改观,只是在心里面稍稍把自己刚才的诅咒做了点改动,他决定让他们生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有屁眼儿。

屋里传出些许唏唏唆唆的声音,这声音华歌很熟悉,黄片上面没少听过。他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动手的时候了,他摸到中屋那门听了听,鼾声依旧,于是乎小心又小心地踮着脚蹭到东厢房门口,为防出声,他拎着门把手轻轻推开门,闪身入内,反手把门轻轻推上。屋内昏暗,好像窗户给堵上了,华歌一进来什么也看不见,他揉了揉眼睛,刚想轻喊李侯的名字,突然两个黑影朝自己扑过来,华歌惊得魂都跑没了,暗想:惨!中埋伏了!跟着就被硬生生地扑倒在地。

这一扑差点儿没把华歌扑了憋过气去,还没容他喘上气,肩膀上就被谁的牙狠咬了一口,疼得华歌想叫都出不了声,真变态!心想反正也是死!华歌拼力反抗,猛地用两手指往其中一个脸上插去,估计是插鼻孔里去了,手指粘乎乎的。那家伙被这一插只是闷哼了一声,华歌不由暗赞一声“硬汉子”,不容多想,他赶紧腰一使劲儿把另一个撅翻,然后骑上去,也不管下面的人反不反击,朝着胸口位置就是一老拳,奇怪打得地儿不着力,软绵绵还挺有弹性,华歌脑袋里迅疾出现一种器官的图案,女人!他感觉不妙,立马收力。这一切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力道倒是收回来不少,但这一拳下去也够受的,这女人反应马上就来,先是“啊!”地一声惨叫,跟着痛哭起来。华歌听着哭声就知道自己打的谁了,袁圆。另一个黑影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华歌赶忙摸着捂住袁圆哭嚎的嘴,小声道:“袁圆,是我,华歌,别叫别叫!”袁圆听见华歌的声音立刻止住了声音,华歌喘了口气想缩回手,冷不防被袁圆狠狠地咬住,那个疼啊,真揪心!华歌知道她为什么咬自己,没法子,自个儿理亏呗,只好忍住疼轻声道:“咬吧……咬吧……别出声就行。”而李侯显然没听出华歌的声音,嘴里“呜”啊“呜”地又要扑过来,“侯儿,是我,华歌!”华歌忙挡住他道。袁圆也松口道:“李侯,我们误会了,他是华歌。”李侯还是“呜”啊“呜”的。这时经过一番折腾华歌已经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里面的布置,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什么被絮、煤球什么的各靠墙堆了一大堆,还有一股腐肉的味道。而李侯嘴里则被塞着一大团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布,而且和袁圆俩都被反捆着,脚也被捆着。难怪刚才什么抵抗都没有,尽是华歌充英雄了。

李侯嘴里的脏布刚被华歌拿出来就“呸”声连连,恨不得把凡是被那块布沾到过的口腔皮肤全吐出来。“虚……小声点……我可是玩命进来救你们的……”华歌及时制止了李侯的“呸”声,他担心袁圆刚才那声痛叫已经引起了那帮孙子的注意。“歌,太谢谢你了,刚才……你先帮我们解开绳子,勒死我了!”李侯压着声音道,他想乘没被发现赶快解开身上的绑绳,憋了一肚子的火要出去喷,尤其是那个叫“妖牙”的,刚才险些侮辱了袁圆,要再不找那王八蛋玩命,这男人真没脸做了。

可华歌怎么找也找不着绳结在哪,“高手!”他一边嘟噜一边忙着找他俩身上的结,好容易在袁圆身上找到了一个,忙一使力,“啪”地一声轻响,紧跟着袁圆又“啊”地一声轻呼,整个人一下背过身蜷了起来,“华歌你干吗?!有完没完啊!”她掉过头冲华歌小声嚷道。华歌一愣,怎么替她解个绳还冲着嚷嚷啊?还是李侯机灵,贴着华歌耳朵嘀咕了几句,原来先前何老四让妖牙问他们话,他却乘没人试图强奸袁圆,可怜袁圆手脚被捆,无从反抗,叫了没两声就被几个耳光抽晕了,而李侯更是连嘴都给堵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袁圆上身衣服被那畜生扒得就剩胸罩,还好那叫娟子的女人听见动静及时赶到,要不……华歌明白了,敢情刚才解得是那胸罩前扣,今儿个跟袁圆那块儿可真有缘。他的脸一下烧了起来,还好黑漆抹乌看不清什么,要不这窘状……谁也丢不起这人,按着袁圆的脾气等救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算这笔帐呢。他直怪自己的手太贱,而且觉着特对不住李侯。

华歌本想凑上去跟袁圆赔个礼什么的,但这会儿时间比命还值钱,容不得婆婆妈妈,要杀要剐就等出去后悉听尊便吧。他把李侯从头到脚的绳条摸了个遍,在手腕里面摸到一个绳头,华歌顿时明白这根本就是捆得连环套,压根就没有结,这个绳头一拉整个儿就散开了。他吁了口气刚想拉,忽然门外有什么声音,三个人顿觉不妙,华歌赶忙往李侯身后的棉絮堆里一滚,而李侯和袁圆则顺势背朝下往他身上一压,然后靠坐在一起,华歌整个人就全被挡住看不见了。

刚停当,就听“哐”一声,门被猛地推开,耀眼的光线一下射进来,刺得李侯和袁圆眯着眼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觉着两个人走了过来,“四哥,我看他们好像刚折腾过似的,刚才的叫声肯定是他们临死之前想风流一下,哈哈哈哈!”其中一人边说边走近袁圆,脸渐渐清晰,正是袁圆最惧怕的妖牙。她瞧着妖牙的眼神火辣辣地盯着自己的胸部,忙低头一瞧,妈呀!胸罩前扣被解开,两块布软软地耷在胸上,而粉红色的乳晕和乳头已隐约可见。袁圆又羞又急,可又不能有丝毫挪动,要不华歌就完了,只能绻起腿尽量躲避妖牙的淫光。一边的李侯知道他又要动淫念,急得大骂道:“你这个畜生!有种冲我来!欺负女孩子算什么东西!你……”还没骂完就又被妖牙捡了块布堵在了嘴里,但仍旧冲妖牙呜啊呜的,大有一挣而上拼命的架势。

棉絮堆里的腐肉味儿更重,熏得华歌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为了不至于呕吐出来而暴露,他撕了两小块棉絮塞在鼻孔里。华歌手里还拽着那个绳头,他轻戳了一下李侯的手,意思是要不要现在给他解开,然后大家上去拼了。李侯伸出食指左右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不,现在还不到时候。华歌仍旧拽着绳头,稍稍往后靠了靠,他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虽说现在是北京最冷的时候,但他这会儿里面衣服全叫汗水给浸透了,有吓出来的,有惊出来的,还有被这棉絮堆给捂出来的。他把另一只手撑向地面,想借助地板上的阴寒来缓解一下身上的燥湿。可他碰到的不是冷冰冰的水泥地板,而是另一样冷冰冰的东西,一只手!华歌又出汗了。

妖牙也被李侯冲他满脸暴青筋的样儿给镇住了,悻悻地站起身,对身后站着的何老四道:“四哥,您看现在是不是就把他们给做了,和棉絮堆里的老家伙搁一块,然后一把火,省得夜长梦多。”“也是时候了,”何老四把手伸进裤兜道,“你嫂子竟然大发慈悲,想让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哼!”说完从裤兜里拿出那把枪,对准了李侯。

这只冰手被碰到也未有所动作,华歌的手放在上面也不敢动。这会是谁?华歌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还没等转出什么名堂来,妖牙的话却叫他浑身寒气森森,他刹时明白这只手是谁的了,是那个房东老头的!是死人的!

华歌搞不清自己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下,是怕、恨、恐惧、恶心……他很想哭,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和一具僵冷的腐尸零距离,还因为胸中那难以压抑的愤恨!他抓紧那双冰冷而斑驳的手,心里不停地忏悔着当初对老头的诅咒,满腔的怒火使他浑身激抖,眼里射出的是何老四他们才有的凶光,什么害怕、手枪、子弹、死亡都成了被烧焦的蚂蚁。当他听到何老四说决定做掉李侯他们的时候,果断拉开了李侯手腕上的绳头,正欲冲扑而出,突地“啪”一声枪响,他感觉身前的李侯同时间一颤,“完了……晚了……”华歌刚才浑身的冲劲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他软了下去,头皮发麻,满脑子地“嗡嗡”,什么玩命、仇恨都去他妈的吧,他要在这棉絮堆里躺一辈子,陪着李侯、袁圆和老头腐烂。

[楼主]  [10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5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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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1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5 14:44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九)
胡同口突然切出两辆警车挡住了出路,车上几只黑洞洞的枪口让这条普通的胡同一下成为生与死的临界点。娟子没有举起手,她惶恐地紧抓着何老四的胳膊,有点后悔把枪放在了行李箱里。何老四朝她微微摇摇头,让她别轻举妄动,边举起要拿枪的那只手,朝身后高声道:“别开枪!我身边的这位是孕妇!”身后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他突然贴到墙边,把娟子抓到身前,袖子里一下弹出把尖刀抵住了娟子的喉咙,“四……哥,你?”娟子惊恐道,她不明白何老四要干吗,但如果这么做能让自己心爱的男人脱身的话,死在他手上又何妨。“别出声,记住我的话,你和孩子一定要好好活着。”何老四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娟子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她想挣扎,但何老四紧箍住她的脖子,娟子既喊不话也无法挣扎,只能在心里大叫:“不要!四哥!不要!”

何老四的动作很快,警察根本没提防到他会挟持自己的女人,“放开她!你没处逃的!”“举起手,再顽抗就打死你!”“别乱来!”便衣和军装警察纷纷围过来用枪指着何老四厉声叫道,十几个警察已经把他围成了半圈。

“我警告你们,我手里的可是个孕妇,你们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快滚开!”何老四大声道,边叫边箍着娟子往对面的院子挪,但他很快发现院墙上也是警察。

双方僵持着,俱是一派剑拔弩张的样子。何老四来不及掏出自己的枪,只能用刀尖紧逼着娟子的脖子,犹作困兽斗。而警察们则神情紧张地用枪紧瞄住他的头和身体,手指紧扣扳机,随时可将何老四打成马蜂窝。他们脑中都不断闪过无辜被害者的照片画面,惨状不忍目睹。他们为早日破此案都狠憋了口气,但每每抓捕都被这帮亡命徒逃了个先着,此时面对这个血债累累还负隅顽抗的凶徒首犯更是个个眼中喷出了火,何况上级早已下达命令,如遇拒捕,可就地击毙。

此时形势一触即发,双方稍一闪失都关乎人命。这时,围着的警察堆里分出一个身着便衣的人,就是先前擦身而过的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他并没有举枪,而是走到离何老四五米远的地方站住,用蕴含震慑力的口气道:“我是刑警队张万诚!何老四,你已经走投无路了,顽抗也是徒劳!混六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你投降吧,不要再妄杀无辜!”他边说边扫了一眼娟子微微隆起的腹部。

“哈哈哈哈!我投降?!反正怎么着我也是死路一条,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我还赚一个!”何老四大笑道,满脸一副疯狂的神情,但混六被抓也着实让他心里一惊,自觉大限已近。娟子也暗自后悔,不该让混六出门探察。

“她也是你的女人,肚子里的也是你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难道真下得了手?!”张万诚用稍稍平缓一点的口气道。他负责这个专案组也有段时间了,深知何老四的亡命本性,如果逼得太急,他会真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

原来制定的计划是和另一个侦察员佯装路人从何老四身边过的时候立刻逮捕他,或者击毙他,但张万诚注意到何老四手放在裤兜里,必然手里有家伙。此人穷凶极恶,稍有不慎便可能带来不必要的伤亡,于是临时决定走到他身后乘他麻痹时再逼其就范,但万没想到何老四会挟持自己的女人。

“错!”何老四立马打断他的话,“这个女人只是临时被我掳来玩玩的,细皮嫩肉的还可以。”说着他猥琐地舔了一下娟子的脸,又道:“这女人才被我弄来个把星期,她肚子里的野种怎么会是我的?!她的丈夫说不定还在哭爹喊娘呢!你们再不滚开我就杀了她!”最后一句他叫得尤其高,换了别人还真能让他给镇住。

“算了,何老四,”张万诚又抵进一步道,“我们早查清楚了,她叫娟子,已经跟了你好几年了,也是犯案累累,而孩子也是你的,我明白你这么做并非想伤害她,你只是想帮她脱罪,你放心,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会保证她们母子安全,而且我们也有对孕妇宽大处理的政策。”他边说边盯着何老四表情和眼神的细丝变化。

他的话好像触到了何老四的痛处。何老四表情扭曲着,龇牙道:“屁话!那些事儿不关她的事儿,都是我逼她干的!哼!你不用说了!也不用骗我!不错,她们是我的老婆和孩子,为我死也是应该的!你们都让开,要不我就……”声音好似咆哮且语无伦次,说着就作刀刺状。

“慢!”张万诚高声喝住他,“你冷静点,这样做只会伤害无辜,孩子是无罪的,他没必要为了父亲犯下的罪而失去生命,你想想,你和混六都被抓了,这孩子就是你们何家唯一的血脉!”

何老四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睛里噙着泪水,但面带狞笑地盯着张万诚。张万诚以为何老四被说动了,于是又上前一步,不想何老四突然箍着娟子也跨前一步,大声叫道:“快滚开!快滚开!不然我杀人了!快滚开!”说着在娟子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娟子闷哼了一声,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张万诚一咬牙,把手一挥,围着的警察很不甘心地闪出一条道。何老四箍着娟子慢慢走进人堆,一边很是警觉地看着周围一双双喷火的眼睛。但他并没有往胡同口走,而是往对面的一户四合院走。张万诚见状掏出步话机低声道:“狙击手准备,一有机会就击毙嫌犯!”

四合院里的住客已被转移一空,何老四挟着娟子面对着十几只枪口慢慢倒走上大门前的石阶。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围得水泄不通的警察,腿往后一伸蹬开大门。张万诚看他不往胡同口走而是要溜进院子,大感纳闷,因为这座院子早被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墙上都是人,想逃无异于登天,但还是把包围圈往前进了几步。

何老四看着步步进逼的警察邪邪地笑了笑,他又望了望天,口中喃喃道:“又活了一年……”眼里久含着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他没眨眼也没去擦,好像那眼泪根本就不属于他。娟子顿感不妙,想挣扎,但被捂着嘴,喉咙上又顶着刀尖,呼吸都成问题,浑身已经使不出劲来。何老四深情地看着身前的女人,在她脸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轻声道:“我爱你!”娟子浑身一震,表情痛苦地连着摇头。

何老四猛地往前一虎,围着的警察不知他要耍什么花样,都本能地往后一缩。何老四趁这空档转身把娟子往门里猛地一推,叫道:“老婆!好好活下去!”又迅疾从外关上门,手“噌”地伸进口袋。张万诚见势不妙,率先开了枪,这一枪就好像下了道命令,其他枪口里的子弹也象黄河水决了堤般带着怒吼射向这个恶贯满盈的魔首。

张万诚示意停止射击,独自走上前去,看着斜瘫在门角上被打成筛眼的何老四,口罩已经浸透了血,嘴一张一张地往外涌着浆红色的液体,满是弹眼的身子一搐搐地,竟还未死。张万诚提着枪踩着地上的血污蹲下来,只听何老四从泛着血沫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我不……不会活着……被……你……们……抓……住……的……”说完再也不动,眼睛半合着对着天,不知是后悔,还是不甘。张万诚伸手把他眼合上,沉声道:“你这是罪有应得!”

娟子被何老四猛地推进门,收步不及扑到在地,只听他喊了声便情急回头,刚要叫:“不要!”就看见何老四含着泪笑着关上了门。“不要!四哥!”娟子狂喊着,疯了一般扑向大门,突地门外数声枪响,娟子迅即呆立当场。枪声停止,娟子颓然跪倒在地,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一阵裹着沙尘的寒风刮过,将几片残叶吹挂在她的乱发上。大门推开,几个警察奔进来,娟子看见何老四躺在门外血泊中的尸身,眼泪由不住溢了出来,嘴里喃喃道:“四哥,你这又是何苦,你答应过我的……”说着便朝门口跪爬过去。几个警察把她摁倒在地,娟子一边扭动挣扎一边冲着尸体狂叫:“四哥!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孩子的!你不可……以这样的……”她的叫声被撕心般的恸哭声所代替,眼泪混合地上的尘土使得她脸上粘成一层泥痂。

张万诚走过来招手,示意摁住娟子的同伴松开她,自己把她扶起,也并没有把她的手反绞身后,而是轻轻地把她的手合在前面铐上,铐圈也未扣太紧。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现在不可能再想到逃了。娟子停了哭声,呆呆地任他动作着,好像这世上一切与她再无关系。

张万诚边给她上铐子边冷声问道:“妖牙和你们绑得两个人在哪?”

娟子仍旧茫茫然地看着门口,平静道:“那两个人没事,妖牙死了,都在东厢房。”

张万诚看着娟子的神情,好像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缓声道:“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便吩咐两个女警将娟子带下。

娟子经过何老四的尸体旁,也未多停留,只是看着自己死去的男人淡淡一笑道:“四哥,我听你话,我会好好活着的,我会好好带大咱们的孩子,让他做个好人,你放心吧。”说着用袖子抹了下脸,依依不舍地跨进了警车。

突然外间不远的地方连续响起“啪啪……”数声脆响,华歌他们已经是有经验的“老同志”了,一听就知道是枪声,顿时就僵在原地。少顷,外面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咚”地大门好像被撞开,然后有几个人好像向这屋跑来。“难道是他们后悔了,又回头来杀人灭口?”华歌和李侯眼神一碰,同时冒出这个糟糕的想法。除了那棉絮堆已经无处可躲,华歌索性就从旁操起根木棍紧贴门边的墙而立,就算凶徒们要推门进来他也是藏在门后,谁也看不见他,要是他们真要伤害李侯和袁圆,他也只能拼了,虽然木棍拼手枪是寒蝉了点,但只要出其不意,打倒一个不说,没准还能吓傻一个。而李侯和袁圆则忙拾起地上的绳子胡乱地往身上一绕,把手别在后面往地上一坐,作出未解套的样子。李侯和华歌相互点了点头,只等凶徒开门了。

原来几秒钟的时间也这么难熬,华歌又想他们开门又不想他们开门。他高高举起棍子,决定等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谁的脑袋第一个进来就砸谁。
[楼主]  [12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5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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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3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6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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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4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6 11:42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十二)
紫馨呕吐完,嘴里含糊了几句,犹自沉沉睡去。华歌纳纳了好久,鼻肺才觉察一股熏人异味的侵入,顿时胃部一阵翻滚,本能促使他立扑床边,嘴一张,同是那声令人揪心的音调,一大坨秽物……

凌晨近三点,华歌裸身蹲在水龙头下坦然享受冰水的冲淋,只可惜这会儿不是盛盛炎夏,而是北方的寒冬腊月。当然,他也没忘揪着“雪球”一块来,反正也得给它洗个澡。

凌晨三点半,深受当医生的姆妈洁癖影响的华歌开始烧热水一边给昏睡的紫馨擦身,一边用电吹风烘着浑身直哆嗦的“雪球”。尽管紫馨一丝不挂的裸体在他手上翻来覆去,但已激不起他丝毫的欲望,在他眼里这和烫了毛的猪没什么区别。

凌晨四点,擦身完毕,华歌用被子将经反复擦拭过的紫馨包严实扔在了床里角,然后把受污严重的床单扔出,接着开始繁重的地面清理工作。先用煤灰将秽物清出,再用洗衣粉和洗洁精、水混合调出的清理液将地面泼洒一通,再用拖把狠擦,再反复用清水……

凌晨五点半,华歌瘫软在床上。“喵……”“雪球”轻声的叫着,好像对新主人的勤快表示赞赏,“去……”华歌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便沉沉地睡去。

洪波醒来的时候是躺在急诊病房里,他努力睁开还显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看见四周雪白的墙,喃声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啊?我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洪波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周围,像是在医院。他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外面的天是他长这么大看到的最明亮的天。他记得是晚上来医院挂水的,现在外面都这么亮了,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周雪……周雪呢?他一下撑起身子,撑到半截就看到周雪正埋头趴在病床的另一边,遂又轻轻地躺下。

看着自己朝思慕想的女人一直陪在身边,心里一阵感动加冲动。洪波伸出手盖在周雪披洒在床边的头发上,来回轻抚,感觉象丝一般柔滑,露出的脖子也被乌黑的头发衬得雪白,洪波看得心痒痒的,手顺势摸了上去。刚触到皮肤,周雪就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啊,你醒了?太好了!我真怕你出什么事儿了!”周雪带着倦意笑着说,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啊、对,我也刚醒,”洪波也装着打了个哈欠道,“能帮我倒杯水吗?半热半凉,谢谢。”

周雪依他的话倒了杯水来递给洪波,洪波接杯子的同时也握住了她的手,问道:“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好久了吧?”

周雪并未抽出手,任他握着,低头轻声答道:“快下午四点了,你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都是我不好,害你饭没吃成还要一直陪着我,”洪波握着的手又紧了些,“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吧,我发誓!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听你话,你叫我干吗我就干吗!”

洪波充满激情地表白把同病房的几个病人和家属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直看得周雪红着脸埋下头。洪波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现在只需要一个人的目光,那就是周雪的,首肯的目光。而周雪只是埋着头,轻微地摇了摇。

“小姑娘,你就答应这小伙子吧,呵呵呵呵。”邻床躺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调侃道,接着被旁边的妻子点了下脑门,还挨了句“老不正经”的笑骂。

周雪还是一味地轻摇着头,摇得洪波心里不上不下,他探到周雪面前道:“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我知道自己现在还达不到你的要求,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你过上公主的生活,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周雪停止了摇头,缓缓抬起头来,用很坚定地目光看着洪波,道:“不!我不能答应你。”说完抽开了手。

洪波的表情有点僵,忙道:“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可以改,达不到你要求的我会努力做到的!”说完又想去抓周雪的手。

周雪站起身来道:“不,不关你的事儿,是我的原因,我喜欢上了别人,对不起。”她看着慢慢低下头的洪波和病房里其他人惋惜的眼神,又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出去给你买些吃的来。”说完走出了病房。

当李侯牵着袁圆的手一路打情骂俏着来敲华歌门的时候,原以为要敲好一阵门才会开,因为照他们的想法,如果昨晚他们之间是解放战争的话,那华歌和紫馨之间就是世界大战了。

敲了没两下门就开了,是紫馨开得门。“小声点,他还睡着。”紫馨轻声道。

李侯和袁圆笑着点点头进了屋。华歌果然还在被子里蒙头大睡,床上和屋里并不乱,反而很干净,大约是紫馨早起收拾过了吧。李侯看了一眼袁圆,袁圆明白了他的意思,红着脸朝他吐了下舌头,也难怪,一早被子都没叠她就拉着李侯奔这来了。

袁圆拉着紫馨出了门,神秘兮兮地对紫馨道:“现在知道心疼他了?老实交代,昨晚你们出什么状况了?”

紫馨苦笑着摇摇头道:“什么也没有,我回来就醉倒了,什么都不知道,早上起来我……看到自己什么都没穿,但……没感觉到不对劲儿,你知道的。”

“不会吧?”袁圆惊奇地道,“你都光了,而他……没道理啊,难道华歌他是……不可能,李侯说他很行的。”

紫馨道:“我也不知道,那你们昨晚……”

袁圆咬着嘴唇笑了笑,道:“他……还行,好像是头回,折腾了一晚上,好烦人……”说完羞笑着拉住了紫馨的胳膊。

这头李侯正拍着华歌的脸小声叫道:“醒醒,都快九点了,醒醒!”

华歌呼了口气,半睁开眼,嘟噜道:“你干吗?邪性,这么早就起来,干吗不多快活一会儿?”

李侯贼笑笑道:“我们压根就没睡,我都照你说的做的,谁想她比我还主动,再折腾下去我就该脱阳了。”然后又指指外面对华歌道:“看你这么累,昨晚也没少活动吧,嘿嘿嘿。”

华歌翻了他一眼,坐起身点了根烟,用很无奈地口气道:“是啊,是没少活动,我一直活动到五点多,把这屋里每一样东西都碰了一遍,就是没碰她,你信么?”说完深叹了口气。

李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信,但不明白。”

华歌哼了一声道:“你不明白,我就更不明白了,从来没碰见过那样的场景,呕死我了!”说着皱着眉狠抽了口烟。

“你别说得不清不楚的呀,说明白点,我都被你兜晕了。”李侯越听越糊涂。

华歌停了半晌,把烟头弹出门口,还是很难启齿的样子,在李侯的一再催促下只得一五一十的把昨晚的情形吐吐了出来。

李侯听完,先是“哧”了一声,紧接着“哈哈哈哈”暴笑开来,直笑得捂着肚子趴在床边浑身晃颠。“你……谁让你把她灌醉的,哈哈哈哈,你自作自……哈哈哈哈……”李侯笑得实在说不出话了。

“哎,我知道你昨晚快活了,你也别这么笑我吧?”华歌哭丧着脸道。

“不、不是,你说得实在是……哈哈哈哈……”李侯还没说利落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侯的笑声把外面的袁圆和紫馨吸引了进来。“你笑这么疯干吗?也说给我笑笑嘛。”袁圆坐到李侯身边撒娇道。

李侯好容易止住笑声,呼了口气对袁圆道:“昨晚歌他……”他看到华歌狠瞪着他,忙改口道:“没什么的,华歌刚才给我说了个笑话,笑死我了。”

“我也要听,你说嘛。”袁圆不依不饶地拽着李侯胳膊直摇。

李侯笑笑道:“好好好,我回去说给你听好不好?”“这还差不多。”袁圆说着对李侯甜甜一笑。

华歌和紫馨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紫馨发觉华歌都没拿正眼瞧自己,心里更是不好受,原本她昨晚就准备好了把自己给华歌,谁曾想早晨起来,除了自己没穿衣服外,感觉告诉她华歌并没有占有自己的身子,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惹恼了这个狂妄的家伙,不由大为光火。

“袁圆,陪我去打个电话呼周雪,现在还不回来,我有点担心了。”紫馨拉着袁圆道,说话间眼角狠瞪了一下华歌。

“哦……好吧。”袁圆嘟着嘴回头不舍地看着李侯。“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李侯柔声道。

“恩,我一会儿就回来,你等我哦。”袁圆娇声道,朝李侯抛了个媚眼,蹦跳着和紫馨出了门。

看着她们走出门,李侯又对华歌道:“你也不用这样吧,出现那种情况是谁也想不到的,谁喝醉了还不吐个痛快?你自己也没少吐,就凭这个你就全盘否定人家,你也忒小量了吧。”李侯看看华歌的反应又道:“你看看,紫馨生气了不是,把我女人也给带走了,要是紫馨叨咕几句,你就连我也害了,都快过年了,你别扫兴好不好。”

“她没那么三八吧,”华歌掀开被子道,“得,又我的不是,我这去找她,给她赔个不是,顺便寻一下洪波,这小子是不是玩野了,到现在还不着面。”他边说边穿衣服。

李侯嘿着嘴角道:“这就对了嘛,象个男人。”说着装腔把手软软地搭在华歌肩上。

“啊哟,你丫少恶心你!”华歌穿着一只裤腿闪到一边笑骂道。

柯乐住在俞世海的别墅后面的别院里,同屋的是几个称之为“兄弟”的人,分属俞世海的四大“四大金刚”手下。郭子就是“金刚”之一。柯乐跟着郭子后面有段日子了,天天除了到各个下属公司收钱上来外,就是吃吃喝喝。俞世海已经难得看见了,而郭子经常也会突然消失几天,去干吗是柯乐问不了的,有一次他曾问过一回,但被郭子瞪了一眼后就没敢再吭声,这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在这儿混只有上面交代你干什么,而你是没资格问任何事儿的。但柯乐在这里头待长了,总感觉好多事儿都神神秘秘的,首先是四大“金刚”分块管理着地盘和生意,平时除了在一起开会外相互谁都不搭理谁,各自的手下也尽量不与其他“金刚”的手下接触,就好像怕泄露什么重要机密似的,而那个俞世海的买卖也并不是就几个正经公司那么简单。管他呢,反正每月那两万块钱总能准时开支,而他除了寄些回家外大部分存银行,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有机会他就会打听王眉的消息,虽然没人能告诉他什么,但好歹也有个指望。

有时候郭子不在的时候,柯乐就得自己去收钱。虽说马仔负责收的钱并不是很多,但仍旧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闪失,因为毕竟是钱,每一次做事儿其实都是上面对你的一次考验。柯乐亲眼看见过一个马仔因为收的钱不对数,随他如何发誓辩白,俞世海只是冷笑着手一挥,然后那人就永远消失了。虽然柯乐从来就不相信中国会有真正的黑社会,但经历的一件件事情让他不得不战战兢兢的干下去,只希望有一天能活着逃开这圈子,至于出人头地什么的他早就从脑子里抹掉了。
[楼主]  [15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6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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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6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6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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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7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6 11:46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十五)
沈碧君也想不出面前这个小马仔和华歌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有合影那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平常,那他就肯定知道怎么找到华歌。“你别管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吗?带我去找他。”沈碧君急切地拉着柯乐道。

“现在?!”柯乐诧道。他不知道华歌是怎么惹上这位大小姐的,但肯定麻烦大了。他小心地道:“他是不是欠你钱啊?多少?我帮他还。”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华歌别欠她太多。

“哎呀!”沈碧君跺了下脚道,“你怎么这么驴啊!叫你带我去你就带我去,别罗嗦!”她显然失去了耐心,自从上回分开后她就一直希望再次见到华歌,可华歌从没有打过她的电话。

柯乐懊丧地低下头道:“哎……其实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具体住哪儿我也不清楚,要不哪天我帮你问……”他抬头猛发觉沈碧君已紧贴着他鼻尖站住,正板着脸死盯着他的眼睛。

沈碧君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着退开两步,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华歌的仇人,其实他是……是我男朋友,喏,这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说着亮出手腕上系着的玉珠。

柯乐看着玉珠立马明白了,华歌能把这个寸步不离身的辟邪物送给沈碧君,足以证明他们的关系很不平常,也许正如她所说他们是情人关系,但既然关系这么密切她还不知道华歌住在哪儿,这很让他奇怪。看来自从他走后还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而他想永远避开华歌的努力还是失败了。

“怎么样?相信了吧,带我去找他吧。”沈碧君得意地道。

柯乐不自然地笑着道:“现在也太晚了,过去找他肯定很不方便,不如改天我把他约出来你们见面怎么样?”他想最好还是摸摸情况再说,别着了道。

“不方便是什么意思?”沈碧君锁起眉头问道:“他有女朋友了?”

柯乐看着她的神色忙摆摆手道:“没、没有,至少我来这儿之前他还没有,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方便是说他是和别的几个男生合租的房子,这会儿肯定都光着膀子睡床上,有几个还喜欢裸睡,你这一大美人要是去了……”他有时候真佩服自个儿临危编谎的本事,顺便还拍上一记小马屁。某位好色的哲学家说过:女人如果会飞的话,那她的翅膀肯定是赞美做的。柯乐看着沈碧君的神色恢复正常,又道:“再说郭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差我去干活儿,反正一有时间我就带你去!”

“好吧……”沈碧君略带失望地道,“你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就行,我相信你。”说着缓步走向别墅,突然又停下,回头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柯乐,木可的柯,快乐的乐。”柯乐慌忙答道。

沈碧君点点头,道:“知道了,柯乐,我会好好谢你的。”说着消失在别墅里。

北京的雪下起来就没个完,一个晚上加上午就能厚到膝盖。这时候最快乐的是孩子们,聚一块立马能分出“敌我”,吹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兴奋,舞动着同样通红的小手,就见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铜铃般地笑闹声不绝于耳。各家门前的空地上都堆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雪人,但俱一色铝盆当帽,煤块作眼,胡萝卜成鼻,扫把为手,有的胸口还有煤块嵌成的扣,就好像雪人外面还穿着件雪绒大衣。路上的行人全是蹑脚小步向前,车流也比平时缓慢了好多,偶有人骑自行车滑倒,爬起来便是指天一句“你大爷”,然后不甘心地拍拍屁股,骑上车消失在漫天飞舞地雪花中。

华歌如期来到张万诚的那个分局,临进门前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原以为门口会有一番盘查,所以把什么证件都揣身上了,而当他点头哈腰进门的时候竟然谁也没注意他,更没有谁来查他的证件,华歌感觉好笑之余多少还有点失望。

刑警队屋里也没几个人,张万诚也不在,一朵二十岁左右的小警花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华歌说张支队出门公务去了。华歌也听说过,说干刑警这行的办公都在路上,吃饭都在手上,睡觉都在车上,老婆都在天上。瞧着气氛并不紧张,华歌向小警花询问张万诚找他会有什么事儿,小警花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自顾在桌上写些什么东西。华歌没趣地四周看了看,墙上挂着很多锦旗,写着“智勇神探”“人民卫士”“罪恶克星”什么的。屋里生着炉子,抽的烟雾加上蒸气把屋里弄得蒙蒙胧的。几张办公桌上都有一只盛满烟头的烟灰缸,小警花的桌上竟然也有一个,华歌并不奇怪,北京女的抽烟就象饺子沾醋一样平常,如果一桌吃饭要发烟,就得连同桌的女的一块发上。华歌看着烟头心里就一阵闷,他都一上午没抽烟了。

小警花好像很不习惯华歌转悠的眼神,皱着眉道:“你上这儿串亲戚来啦?这儿是刑警队!你来到底什么事儿?”

华歌被她说得心里一下没了底,忙陪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是你们张支队找我有事儿的,要不我赶明儿再来吧。”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

“回来!”小警花道,“你叫什么名儿?”

“华歌,中华的华,唱歌的歌。”

小警花皱了皱眉头,把这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两遍,拿起电话摁了一串数字,然后将话筒贴在耳边,转头严肃地盯了一眼华歌,华歌知趣地走到远离她的墙角坐下,忐忑地搓着手。“要是你晚上十二点还不回来我就给你送被窝去。”来这儿之前紫馨开玩笑地对他说。华歌笑着骂她乌鸦嘴。上回紫馨被气跑之后华歌是又哄又拖又赔不是,加上李侯和袁圆从旁劝叨,好容易把她接回屋里,华歌还顺道把她的行李也一并提落了过来。不巧的是紫馨那位大姨妈紧跟着就来,所以到现在华歌仍就是没机会冲锋陷阵。

华歌呆看着地上,想着想着就咧着嘴轻笑起来,屋里几个警察疑惑地看着他,华歌察觉不妥,忙收紧表情,抱歉地点点头。他望着小警花那边的动静,她还在和张万诚通电话,只是表情由严肃渐转舒缓,还频频向华歌这边点头微笑,眼神带点儿娇媚和歉意。

“对不住你了,”小警花落下电话走到华歌面前笑着道,“呵呵,你看这事儿,呵呵,刚才我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位帮着抓何老四的华歌,有怠慢的地儿还请原谅,呵呵……”说着忙不迭地给华歌倒了杯热水,又道:“张支队他临时有任务,临走也没交代,现在也没法联系,不过我刚给局领导打了电话,一会儿我就带你上去,你先喝口水。”

其他几个人听小警花这么一说也都绽出笑脸围拢过来,有人还递了根“中南海”给华歌,便理所当然地问起当日的情形。华歌放松下心情和肩膀肌肉,先对递烟者点头以示感谢,便老实不客气地点上烟,深吸一口,咧着嘴角吐出烟,开始将那日事情发生的大致经过娓娓道出,还不时变换神情和添加动作以活络口述气氛,当然也添油加醋了一番,而且和“英勇”搭不上边的情节省略了不少。

整个屋里就华歌的声音,围拢的人时尔发出“啧啧”地赞叹声,相互点点头以表达对面前这位年轻“英雄”勇气的嘉许,而那个小警花则紧靠华歌胳膊,听得眉头时锁时舒,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停地搅动着,听到紧张处还发出小声的惊呼。华歌在这种氛围中找到了感觉,心中的膨胀感使他调动出了几乎所有的热情和语言天赋。

临了,华歌猛拍了下大腿,结束语是“这帮畜生真该死”。于是大家紧接这句话轮流感慨一番,有的握住华歌的手,有的拍着华歌的肩膀说些赞许的话,小警花更是满脸桃花地拍手雀跃,射向华歌的眼神则是说不出的复杂。既然说到案子,这几个警察也是当仁不让,他们虽然不如华歌那么善言语,但俱是刑警队的骨干,参与破获的案件形形色色,小到偷抢拐黑,大到惊心动魄差点儿搭上性命,一个说、几个哏,那口述效果并不比华歌差,直听得他一愣一愣的吐舌头。正听得带劲儿,旁边的小警花冷不丁叫起来:“糟!差点儿忘了这茬!”当下拽起华歌就奔出了门,只留下被莫名其妙打断的几个人,尤其是说着正热乎的那个警察,也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往下说,半截故事吊在喉咙口,只得干咳几声了事。

华歌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但他依然满脸的阳光,狠劲儿伸了个懒腰,又很不放心似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张纸,忍不住直乐呵。刚才那位副局长把支票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还真有些不知所措,虽说这是他该得的奖金,但这五万元对于思想准备不足的华歌来说如同旱了七八百年突然来了场瓢泼大雨,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副局长还说了些什么他已没心思听了,心里直想着赶快回去把这意外之财亮给大伙看。至于另外一张纸上是那小警花的电话号码。她塞给华歌后只是笑着看了“英雄”一眼然后扭头跑了,华歌拿着纸条起先有点儿纳闷,而后才会意地一笑。他太熟悉那一眼中所包含的东西了。
[楼主]  [18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7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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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9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7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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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7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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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1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7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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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2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7 09:47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二十)
“不知道,半道儿上跟来的,大概是来打野的吧。”柯乐摇摇头道。他看了看天色又道:“那咱这就走吧,回去好好泡个澡,晚上我请你吃饭。” 郭子笑道:“新鲜,你请我吃饭可是头一遭,成!我就赶你的局。”他又示意柯乐等等,转头钻进路边的草丛里。 柯乐以为他要“嘘嘘”,心想:大哥就是大哥,尿尿都要等小弟一块来。正想着郭子从草丛里拎出一个小密码箱,看样子还挺沉。“这是……”柯乐想问又忍住了。就在这时,那面包车的门“哗”地拉开,从里面跳出五六个操家伙的壮汉,全都戴着头套蒙着脸,朝柯乐他们这边直冲过来。 “不好!”郭子暗叫一声,拉着发愣的柯乐急往出租车那儿跑,可出租车跑得更快,郭子手还没粘着车门,车就拉起一道黄尘急闪而去。“妈的!”郭子大骂道。他顾不上较劲拉着柯乐顺着路沿疾跑,那帮人叫嚷着已快追上。郭子把密码箱扔给柯乐,边跑边叫道:“你带着这箱子快跑,我帮你拦着,记住一定要保住箱子!”说着一个急停,抽出把枪转身指向快奔到跟前的几个人。 柯乐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接到手的箱子促使他玩命的撒开腿猛跑,他知道这箱子无论装着什么都十分的重要,那帮人好像就是冲着这箱子来的。身后的一声枪响使得他心里头一震,但仍没慢下腿,反尔频率又快了两拍。他不知道是不是郭子开得枪,可为什么只有一声枪响?柯乐感觉肺部已被涨满,他边跑边回头看,已经不见了人影,这才停下猛喘气。他恨那司机的不讲义气,也知道郭子肯定挡不住那些人,不知道现在已经被菜成什么样儿了,他看了看箱子,咬牙跺了下脚,回头又朝“起点”跑去。 郭子一枪把冲在最前面那家伙握刀的两手指给打掉,那人抱着手叫着倒在地上打滚,其余的人都吓得蹲在地上往后缩,毕竟他们手里只有砍刀和铁棍。郭子还不解气,瞄着另一个家伙的腿再次扣动扳机,可并没有子弹射出的声音,他急忙连扣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惨!”郭子知道完蛋了。那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又向郭子扑了过来。 柯乐开始拖着腿跑,他看着远处尘灰中晃动的人影心里急得直上火,可怎么也挪不快步子,要知道他在大学时长跑从来就没及格过,今天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柯乐脑海里出现了郭子血淋林的样子,他努力地迈着步子,边跑边大叫着,希望能吸引那帮人的注意力,突然后面响起了喇叭声,一辆红色出租车“嘎吱”停在旁边,“快上车!”那司机探出头叫道。柯乐好像看见了耶稣,想也没想便钻进车,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快、快、快开车,上去救人……”司机没言语,一边猛踩油门,一边递给柯乐一把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大砍刀。柯乐一接过这玩意儿立马浑身充满了激情,耳边似乎响起了嘹亮的《义勇军进行曲》。 一记狠棍先打在了郭子的肩膀上,他晃了一下,好像没事儿似的拦腰抱住挥棍的人挡在胸前,左右甩摆,以抵挡雨点般挥将下来的刀棍,但背上还是被连砍了两刀。郭子两眼快喷出了火,却无计可施,他知道这样下去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但只要为柯乐争取时间保住箱子自己就算被砍成肉泥也心甘情愿,他出来混就早知道会有这一天。锋利地刀刃砍上了他的胳膊,他似乎听见了骨头摩擦金属的声音,“啊!”郭子痛叫一声,一脚踹开刀手,胳膊却再使不上劲,被他抱着的家伙用力争开身,猛地劈下一棍把郭子打倒在地,其余的人见状全都哄上举起了手里的家伙。突然一串响亮的喇叭声镇住了在场人的动作,原先那辆逃开的出租车朝人堆冲了过来,站在最外面的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飞出去,其他人俱都四散逃开。车门打开,柯乐挥舞着大砍刀大叫着扑向尚未缓过劲的杀手,气势绝对骇人,动作完全酷毙,表情格外上镜。两个家伙吃力地抵御着柯乐的疯狂进攻,可还是中了几刀,但并未倒下,仍旧闷哼着边挡边往面包车那儿撤,这不能怪柯乐的手劲儿小,只能怪那刀太钝,他们与其说被砍伤了不如说是被打痛了,剩下的一个人乘机扶起受伤的同伙跳上面包车,赶紧把车掉过头,又接上被大砍刀打伤的同伙,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柯乐对着车尾巴狠狠地叫骂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头去查看郭子的伤势,忽然发现地上落着一块圆圆的金属物件,应该是刚才那帮人落下的,他好奇地捡起来左瞅右看上面除了刻着图章一样的花纹外就再寻不出什么端倪。 司机蹲在郭子旁边用毛巾包扎他受伤的胳膊,嘴里恨恨地道:“我说不来吧,你看这帮孙子多嚣张,难怪那几个被劫杀的爷们死得那么惨,还好我把姥爷的家伙带上防身,今儿还真派上了用场。”他还以为那帮人就是劫杀出租车司机的凶手。 “怎么样?”柯乐蹲下身关切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追杀我们?”他这问题有装傻的成分,但傻得有道理。他把刚才捡到的东西交给郭子,道:“好像是刚才那帮孙子落下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郭子接过一看,顿时眉毛倒竖,大骂道:“妈的!我就知道是蔡拐子这狗娘养的干的!我操他祖宗!”骂完气得直哼哼。 “蔡拐子?是谁?”柯乐好奇地问道。他没见刚才那些人里面有瘸子啊。 郭子瞪着眼道:“这孙子是咱们公司最大的对手,什么生意他都要插一腿,处处跟我们作对,以前有几票货被抢就怀疑是他干的,还损失了好几个弟兄,可老板苦于没证据没法干他,这回不同了。”他把那金属圆片亮出来又道:“这玩意儿就是蔡拐子公司的徽号,他的人都佩带这东西。”说着狠狠地两指一捏,恁把这金属片捏成月牙。 柯乐不知道郭子说的“货”是什么东西,他很想问,但一看到郭子使出这么大的力道,就好像捏在了他脖子上,问题也随之吞回了肚里。 郭子突然抓住柯乐的胳膊紧张地问道:“那箱子呢?” “在车里,很安全。”柯乐道。他胳膊被郭子抓得生疼。 郭子松下劲儿,吁了口气,看着柯乐认真道:“兄弟,你救我一命哥永远不会忘,大恩不言谢,我们结拜!”又对司机道:“大哥,你做见证人。”然后不由分说拉住柯乐跪在地上,看着天道:“黄天在上……” 柯乐感觉有点儿受宠若惊,他也不清楚结拜的规矩,郭子拉他跪下他就跪下,看着这位自己的老大叽里呱啦对着天上说一通,然后猛往地上磕头,他也赶忙往地上磕头,也不知道磕几个,直到郭子拉住他。 “以后咱俩就是亲兄弟!打今儿起你就叫我‘哥’,今后你要有什么事儿哥就是把命搭上也绝不让你走我前头!”郭子紧搂住柯乐的肩膀严肃地说道。 柯乐也严肃地对郭子点了几下头,便搀起他坐进出租车。司机好像对刚才的事儿还心有余悸,不管路况怎样都把车开得飞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郭子坐上车便把密码箱紧搂在怀里,并紧张地环视车外的一切,深怕再有什么人会突然杀出来。 柯乐又往司机的案上丢了一叠票子,算是感谢费和压惊费,并叮嘱他今天的事儿一概不准说出去,于是司机便一路没再敢说话,估计这以后他也不会再开车了。柯乐也沉默下来,他抱着蓝海星的靠垫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今天的结拜对他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但至少荣荣带给他的威胁解决了。
[楼主]  [23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7 09:49 

不好意思,传错了
第六章发完了,明天发第七章哈
[楼主]  [24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8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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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5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8 09:32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二十二)
洪波一边搀起满身灰土的李侯,一边乱舞着右手,但很快被一脚踹中了肩膀,贴着刚踉跄站起来的李侯倒在地上。看着不同方向蹬下来的脚,洪波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到李侯身上抱住头,等着享受脚的力道使在背上的那股舒坦劲儿。

瞅着“疯子”被整倒在地,几个人疯狂地往他身上使着脚劲儿,而那个第一个被打中肚子的家伙则从路边拾起根棍子,两眼充血地朝洪波挥砸下来。

一脚、两脚、三脚……洪波趴在李侯身上耐心地点着中脚数,他并未感到疼,只想着自己这样儿要是被周雪看见该怎么办,实在丢面子。“嘭”、“膨”、“啊!”连续几声惨叫加重物击打人体的声音中断了洪波的浮想。他肯定没什么太重的东西打在自己身上,那声惨叫也不象自己的音调,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飞快地站起身看也不看先是双拳乱舞一通,直到华歌拦住他。

“没事儿吧?你和紫馨扶李侯和袁圆先回去,这儿交给我。”华歌肃着眉头嘱咐洪波道。他眼里分明跳跃着两团小火苗,紧咬牙根死盯着对方剩下的两个人。好亏他来得及时,要不洪波挨那一棍准得落下残疾,想到这儿华歌忍不住又举起水管往刚才欲使暗棍的家伙的背上狠砸了一下。那家伙刚被华歌砸了鼻子伏在地上,还想挣扎起身,这一下则彻底把他砸平趴下了。

洪波这哪答应,撂下华歌一人玩命岂不是叫他今后都抬不起头,再说他还没干过瘾呢,但当洪波看到华歌手里提着的铁水管和倒在地上捂住脸直哼哼的几个人时,他点了点头,重扶起李侯和正抱着紫馨哭得带劲儿的袁圆,还不忘回头朝那两个萎萎缩缩进退都不是的家伙喊了声:“你们要倒霉了!”然后又对着地上一家伙狠踹了一脚,这才和紫馨一瘸一崴地扶着两个人向华歌屋走去,紧接着身后传来了棍子击打人体的声音和来回的奔跑声。

顾丹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让柯乐去看她,但柯乐只是嘴上应付,他可不想再被活活勾引一次。他想去华歌那儿走一走,好像那里才是自己的避风港。自从和郭子结拜后,底下的那票马仔对他都很是客气,甚至还主动询问柯乐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而俞世海因为他护货有功,也分外地器重他,不但猛涨了柯乐的薪水,还让他负责对新进马仔的培训工作。

柯乐没有坐地铁而是打的去的苹果园,地铁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伤感的地方,无论目的地是哪儿都有一段伤感的过程,而打的则几乎没有过程,只有预知不到的结果。他想把顾丹和阿春目前的状况告诉华歌,而关于和顾丹单独发生的事他则犹豫不决,因为这件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王眉和华歌的瓜葛,两者的性质几乎是一样的,没道理让大家再次陷入那都想忽略掉的不愉快中。

敲开华歌门的柯乐很奇怪为何一大早大家就聚得这么齐,而且脸上都象装饰过一样,特别是仰躺在床上睡着的李侯,脸部因肿胀而形成的强烈不对称让柯乐感觉这个早晨的空气含氧量少了很多。

华歌并未因为柯乐的突然来到而放松脸上的肌肉,他眼里的小火苗已经熄了,但铁水管还抓在手里,另一只手用力地搭着柯乐的肩膀,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紫馨半躺在床里角微笑着对柯乐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她怀里抱着熟睡的袁圆。而洪波则合衣趴在仅剩一点儿空间的床尾,看见柯乐后兴奋地想撑起身拥抱他,但突然背上象被压上千吨水泥似的痛哀一声老实趴了下去。

柯乐脸上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是不是荣荣那王八蛋来找麻烦了?妈的,我……”他转身就要出门,但被华歌拦住了。

“不是,”华歌摇摇头道,“是你们学校的一帮小兔崽子,领头那个是袁圆以前的男朋友,昨晚上不知道怎么跟上了李侯和袁圆,半道上下了暗手,好亏被我房东瞅见了,要不李侯……那帮狗日的下手真狠!”他声音很轻,深怕吵醒了睡着的人。

柯乐惊疑地道:“是杨伟?!那孙子?!他也敢滋这事儿?妈的,我在学校就想抽这丫了!”说着狠捶了一下门。

华歌看着手里的水管道:“这孙子昨晚也被我抽得不轻,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完,你看侯儿被他们整的。”

“还有我呢!我这背算是完了,疼死……不疼!一点儿都不疼!”洪波咬牙道。他捏紧拳头想爬起来,但还是失败了。

李侯被柯乐的捶门声惊醒了,困难地睁开淤青的眼睛,含糊不清地道:“胖子,你终于来了,我们可想坏你了……”肿胀的嘴皮使他无法再把话说下去,只能半瞪着眼睛点点头。

柯乐好像没听到李侯的话,他冷笑着道:“看来,咱们得回母校一趟了。”

这世界似乎成了杨絮的世界,漫天都是这种大朵大朵的“雪花”,这仿佛也成为北京的一道风景,哪里有缝隙和沟壑杨絮就会飘哪里,直到把那儿填满。

柯乐拿出打火机在排水沟的一头点上,然后看着燃着的杨絮象导火索一样迅速烧到另一头,那“哧哧”的灼燃声对他来说不蒂于第九交响乐。这是柯乐和李侯他们以前在学校时每年必修的科目,为此还得到了校长和校保卫科的肯定,隆重地颁给每人一个记过奖励,因为那回总务处的几位老家伙正在埋头检查排水沟出口的堵塞情况,他们显然对杨絮的燃烧速度严重预计不足,或者说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头发竟成了“导火索”的终点。

李侯和洪波的身体状况不可能跟着华歌和柯乐来学校,而华歌那根水管也被柯乐抛弃在屋里,赤手空拳使得华歌很不习惯,但柯乐笑着对他说:“这档子事儿用不着咱俩动手。”然后便打了一通电话,等他们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有四个着黑西装戴墨镜的汉子杵那儿等着了,那打扮跟上回找华歌收帐的家伙一般模样。柯乐也没介绍,只是对华歌说这是公司刚招的外勤人员。华歌会意地一笑,看这四个人站一块很滑稽,三个又高又壮,一个又瘦又矮,比他还矮,还留着撇胡子,那身黑西装对他来说显然不合适,华歌很难想象这副骨板去打架会是什么样子。他没言语,心里却有少许的不安,如果可能,他宁可柯乐还是以前单纯的可乐胖。

男生宿舍的环境对柯乐来说就象进自个儿家厨房似的那么熟悉,他带着一溜儿人径直步上二楼,因为他知道这会儿是门房老张头的午睡时间。他们在楼道最里面一间的二二五宿舍门口停下,柯乐对华歌点了下头,意思是就是这一间。整个楼道就这间宿舍里面最热闹,柯乐贴耳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他拉住华歌轻声道:“都在,正商量着怎么反扑。”华歌一听顿时火气上窜,抬腿就要踹门,但柯乐示意他保持镇定,叫过那个瘦矮的汉子在耳边嘀咕了几句,那汉子点点头,走到门前,不轻不重的扣了几下门,里面立时沉静下来,半晌有个声音喊道:“谁啊?”

汉子捏着喉咙道:“请问,杨伟同学在吗?”天呐!这家伙发出的竟是女声,而且是娇滴滴羞里含嗲的那种,听得华歌鸡皮疙瘩一箩筐,想不到柯乐公司里还有此等“人才”,不禁对柯乐竖起大拇指,而柯乐则对他得意地一笑。

屋里面立马响起一阵笑闹声和口哨声,一个声音兴奋地回应道:“在在在,我在!”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传来。

门开得很快很大,一个同样满脸青肿的小年轻儿带着兴奋的表情看着门外站立着的几名“女生”,敢情他就是杨伟。他的脸色很快由晴转阴,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是谁啊?”然后很不甘心地往楼道两侧看了看,他明明听见是女生的声音,而当他看到华歌那张凶相毕露的脸时,立刻明白了什么,“啊……”他大叫着试图关上门,但黑衣汉子只一推便使他滚将了进去,而里面的几个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原还指望会有哪个漂亮的小女生进来让他们尽情地调笑一番,而现在却是四个黑西装戴墨镜的汉子鱼贯而入,并默然地关上了门。

门外的柯乐递给华歌一支烟,两人点上烟愉快地听着门里面的鬼哭狼嚎声和桌椅的摔打声。华歌指了指门里面问道:“这么大声音不会惊动其他人吧?”

“不会,”柯乐轻松地道,“这会儿全在上课。”他看了看表又道:“还有一个半小时老张头才会醒,他人真好。”说着露出一副很感动的表情。

华歌被他滑稽的模样逗乐了,笑着道:“他们会怎么整这帮孙子?”他脑袋里浮现出杨伟流着鼻血跪地求饶的菜样儿。

柯乐撇着嘴笑道:“不会太厉害,今儿纯粹带他们来实习一下。”

正说着,里面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压抑住的哀号和抽泣。门无声地打开,四个汉子还和进去一样稳步地鱼贯而出,穿戴也未见凌乱。瘦矮汉子礼貌地关上门,里面的哀号声立时大了起来,他皱了下眉,轻扣了两下门,里面又立刻悄然无声。

“找规矩办了?”柯乐问道。

瘦矮汉子沉稳地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血的钳子交到柯乐手上,又摊开另一只手,手心里乖巧地躺着六颗满是血污的牙齿。

华歌看着这些牙,胃里有往上犯的感觉,但看到瘦矮汉子潇洒的动作,顿时觉得他高大起来,看来还真不能小看矮个儿男人的能耐。他又注意到那只捧着牙齿的手,又白又嫩,跟紫馨有得一拼,就凭这手去泡妞就能泡上一打,华歌有点嫉妒起来。

“嗯,做得不错,晚上咱们乐乐去!”柯乐赞赏地拍了拍四个汉子的肩膀,又笑着对一旁作糊涂状的华歌道:“六颗门牙,一人一颗,带回去给侯儿做纪念。”

“这还不得恶心死他。”华歌斜着眼道,又即刻嬉笑着招呼道:“今儿你们都去我那儿,晚上我做东。”他明白这是和柯乐尽弃前嫌的好机会难得有个事件能把他们重新团结到一起,这还得感谢杨伟。

柯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指着汉子们对华歌道:“我去你那儿就行了,他们回公司还有事儿。”又转头对瘦矮汉子道:“兄弟晚上就不陪你们了,一会儿你们先回去,跟郭哥说一声我晚上有点儿事儿不回去了,有什么活儿……有什么情况就马上打我电话。”说完拿出一叠钱塞到那汉子的口袋里。而那汉子好像没听见柯乐的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华歌不动弹。

华歌被看得有些发毛,他看不清那墨镜下面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他感觉对方并无恶意,刚想上前去询问,那汉子被柯乐梗了一下,然后很不情愿似地跟着柯乐走下楼去。

门房的老张头被楼上的响动吵醒,他伸了个懒腰又叹了口气,心想又是二二五宿舍那帮小兔崽子没事儿不上课在瞎闹腾,他也懒得管了,自个儿这么一大把年纪哪还有力气跟他们小年轻儿拼口水,如果换成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老张头刚想着来劲儿,正瞅见几个黑乌鸦打扮儿的年轻人从楼上下来,领头那个还朝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老张头觉得这孩子挺眼熟,也没及细想,咧着装备整齐假牙的嘴招呼道:“别只想着谈恋爱啊,学习抓紧点儿,又快考试了。”看着他们走远,老张头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哎……现在这些孩子,都是叫那些个港台片儿给闹腾的。”

北京的月亮从来就没小过,亮堂得能照到人的心里去。华歌和柯乐并排坐在房顶上,周围散落着若干个啤酒瓶,“雪球”在挨个舔着酒瓶里流出的残液,它现在吃香喝辣养得肥嘟嘟的,真的赶上它的名儿了。

替李侯报完仇后他们就回来照例拼酒,但李侯和洪波都有伤在身不能喝酒,所以只能懊丧地早早睡了,华歌便和柯乐在房东的千叮嘱万嘱咐下抱着两箱酒来到屋顶。

柯乐仰头看着明净的夜空喃喃道:“很多人都说北京的晚上是最美的,因为只有这时候的天空不染一丝杂尘,把人的心都整干净了许多……”

“是啊,”华歌新奇地仰起头道,“我们以前想这想那,到头来却失去了很多,连头顶上这最美的景色也给忽略了。”
[楼主]  [26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8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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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7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8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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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8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8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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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9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8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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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30楼]  作者:wanyan76  发表时间: 2005/09/28 09:41 

《蓝色的海星》(原创长篇连载二十七)
华歌很奇怪沈碧君怎么会来这么快,他挑苹果园见面就为了拿完家伙出来能立马见她,只有找她才能知道怎么找到荣荣。沈碧君也很奇怪华歌约会怎么还带着两个人,瞧他那样儿也不象是需要保镖保护的人啊。李侯和洪波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华歌总能勾搭上美女,而且这还是个开跑车的富姐儿。

华歌走到沈碧君面前,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大方地道:“你好,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身体没事儿了吧?

沈碧君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托你的福没事儿了,你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儿?”她低下头用鞋尖扒拉着地上的石子,等着华歌说出一些让她心慌意乱的话。

“我……”华歌吞吞吐吐道,“我想……请你带我去找荣荣。”他知道沈碧君听他这话会有多失望,把人家从大老远叫过来就为了当跑腿,这好像不是人做得事儿,但他也顾不了那许多,大不了完事儿后再好好谢她。

沈碧君一愣,但忙笑着掩饰失望的神情,道:“你怎么会找他?他现在应该在公司,你们进不去那儿的。”

华歌故作轻松道:“我们有点儿生意上的事找他,那怎么才能见到他?”他语气有点急,要是柯乐醒过来看不见他们准会猜出发生什么事儿。

沈碧君清楚华歌的生意跟荣荣的那些买卖根本就不搭界,但她知道他肯定有隐衷,也不便多问,低头想了会儿道:“你们不可能进公司去见他,但我能把他叫出来,你说到哪儿见面好?”

华歌回头看了下李侯和洪波,对沈碧君道:“找个偏僻一点儿的地方,你就让他到门头沟外的云居寺,你随便编了什么理由,别说我们要见他。”

沈碧君看着华歌满是内容的眼睛会意地点点头,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串号码,变换不同的表情对着电话那头叨咕,一会儿她挂了电话走到华歌跟前道:“我说我在云居寺玩,车坏了让他赶快来接我。”

“他会来吗?”华歌怀疑地问道。荣荣太狡猾,也许只有沈碧君才能将他毫无防备地骗出来。

沈碧君肯定地点点头,又犹豫地问道:“你们……会怎么对他?柯乐没和你们在一起吗?”她不清楚华歌跟荣荣之间有什么瓜葛,但她从这三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出了些什么,和她父亲以前出去玩命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一样。

“柯乐在医院里。”华歌沉声道。

“他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儿?”沈碧君急问道。

华歌默然地点点头,道:“他‘伤’不轻,可以说就是被荣荣这孙子害的,行了,你回家吧,我们要去会会那家伙了。”说完向李侯和洪波招了招手。

“不!”沈碧君拉住华歌道,“我送你们去,既然你们是为柯乐,那我也要出份力。”说完倔强地看着华歌。

“这怎么可以?”华歌摇头道,“太危险了,再说他是你父亲的人,你这不是窝里反吗,被你父亲知道了怎么得了?!”他知道以荣荣的阴险个性要是知道沈碧君卷进来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哪怕这是他老板的女儿。

“我不管!”沈碧君大声道,“你们就是要他的命我也不在乎,但我一定要去!”

“嘘……”华歌赶忙示意她小声点儿,他左右看了看道:“怕了你了,你去也行,但你得老老实实在云居寺里待着,我们在半山腰上截他,知道吗?”

沈碧君笑着点点头,道:“快上车吧,他该出来了。”说着跳进车里发动起车。

华歌他们仨也跟着跳进跑车,“咦?‘蓝色海星’?”洪波拿出屁股下面的靠垫惊奇地道。坐在前排的华歌回头一看,可不是,公司的招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呢。

“你怎么会有这个的?”华歌好奇地问沈碧君。

“你别管。”沈碧君笑着道。她麻利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急拐到马路上,朝云居寺方向疾弛而去。

荣荣很奇怪平时正眼都不瞧他的大小姐怎么会打电话让自己去接她,而且还在那么远的地方,他本打算差个小马仔去接得了,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亲自出马比较妥当,如果把跟大小姐的关系给码好了,在俞世海面前也能显显眼,一旦除掉了郭子那自己将是俞世海传位的不二人选,到时候这位漂亮的大小姐再怎么傲慢也得对自己俯首帖耳,玩过瘾了再把她卖到泰国去做妓女。荣荣越想越得意,忍不住露出那招牌似的阴笑,他远远地已能看到云居寺在夕阳照耀下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屋顶。上了盘山公路,车怎么也加不上劲儿,只能蹒蹒跚跚地往山上挪,荣荣对这破车很懊恼,但他那辆马力特劲的悍马越野派出去了,公司谁也没见过那车,他一直当老婆似的保养在僻静的车库里,要不是为了急于除掉郭子他才舍不得把那宝贝儿亮出来。想到郭子荣荣就一肚子的火,这段时间他底下的贩毒网接二连三地被警方端掉,眼瞅着就快查到自己头上,而其他“金刚”的线只是被伤了点皮毛,他便认定是郭子搞得鬼,再不铲除他那自己在俞世海眼里将变得一钱不值。

又拐了个上坡,荣荣冷不丁看到前面路中间横躺了个人,他猛地踩住了刹车,把头探出车窗叫骂了一句,但地上的人背对着根本没反应,他不清楚那人是死是活,无奈打开门下车向那人走去,他并不想当什么雷峰,只想把那人拖到一边去好让车开上山,他可不愿意大小姐等急了拿自己开火。

荣荣走到那人近前,想附身去拖他,突然发现这人头上还蒙着头套,当下察觉不对劲儿,转身就要跑,他的枪在车上,只要拿到枪就什么都不怕,但当他看到车前立着两个同样蒙着头套的人时又停住了脚,阵阵凉意直往脊背上窜,身后的响动使他回过头,地上那人已经站了起来,正一步步向他走来,手里还拿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荣荣看着两边的三个人向自己围拢过来,纵使他这个场面见多的老江湖也不免慌了神,他来不及琢磨这些人的来路,想逃但路两头已经被卡死,而且再怎么跑也跑不过子弹,而两边一边是峭壁一边是高高的斜坡,他无从选择,不由“扑通”跪倒在使枪人的面前,道:“兄弟,我不知道哪儿跟你们结了怨,但怨有头债有主,一切都是俞世海这老家伙搞出来的事儿,你们杀了我也占不到便宜。”荣荣见那人不说话又道:“出来混就是为了求财,只要你放我一码,我多少钱都给你,我、我车上就有钱,很多钱,我全给你。”说着就要起身,但被后面猛地一棍劈在腿上,又将他打跪在地,疼得他直冒冷汗,连声乞求道:“兄、兄弟,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说着他狠抽自己几个耳光,嘴角被抽出了血,又道:“兄弟,你饶我一命,我、我带你去找俞世海……”话没说完,那人把枪口狠狠地顶在了他脑门上。

“你不是蛮牛毙么?你再牛毙啊!你动动我就打死你!”那人厉声道。他丢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会意,一脚把荣荣踹趴下,举起棍子没头没脑地劈在他身上,荣荣疼得在地上一边鬼嚎一边打滚,惨叫的声音在山谷里一波一波地荡开去。

使枪的蒙面人看着满头是血叫不出声的荣荣,示意两人停手,他蹲下声把枪重又顶在荣荣的脑门上,并扳下枪机,趴在地上直哼哼的荣荣一听到枪机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儿,“啊!”的大叫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挥舞着双手把蒙面人推倒在地,一个侧滚往斜坡下滚翻下去。三个蒙面人全被荣荣舞得呆楞住,再想扑过去拦他已经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滚到斜坡下的盘山路上挣扎着一瘸一拐地逃下山去。

“歌儿,就这么让他跑了?要不要去追他?”洪波扯下头套问道。

华歌扒拉下头套,看着他还不过瘾的样子笑道:“呵呵,不用了,这一顿也够他受了,你不至于还真想让我给他一枪吧?”说着他把枪底亮给洪波看,里面空空的,原来他压根就没装弹夹。

“哈哈哈……”洪波大笑道,“歌儿,真有你!你这一手把那家伙都吓得尿裤子了,爽!好久没这么带劲儿了。”

华歌看着山下面道:“哼,我还犯不上为这种人搭上人命官司,他的命自会有人去要。”他回头看着默不作声的李侯,很奇怪他竟然没有一点儿兴奋的意思,便帮他摘下头套,不解地问道:“侯儿,你怎么啦?不舒服?”

李侯皱着眉头道:“你想过没有,咱们的气是出了,但恐怕也给沈碧君惹上了麻烦。”

华歌“嗯”了一声道:“这我也想过,但她毕竟是俞世海的女儿,荣荣想动她恐怕还没那胆儿,不过还是得提醒她提防着点儿。”说着拿起电话拨了沈碧君的号码,对洪波道:“你去那狗日的车里搜搜,说不定还真有钱在里头。”又对电话里道:“大小姐,完事儿了,下来吧。”

“怎么样怎么样?把他整成什么样儿了?”沈碧君一到华歌面前就紧张地问道。

华歌笑笑,指着地上的血刚想说什么,洪波和李侯从车里提了袋东西走了过来,“歌儿,你来瞅瞅这是什么玩意儿?”李侯叫道。

华歌和沈碧君好奇地接过袋子,里面不是钱,而是几小包面粉状的东西。华歌知道荣荣这种人的车里不会装着面粉,那难道是……他拉过沈碧君严肃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爸爸是不是在做毒品生意?”

沈碧君脸上已经变了色,边往后缩边吞吞吐吐道:“我……我不知道,他们从来……从来不让我知道生意上的事,但……我在家看到过这东西……这就是毒品吗?”

她的话等于证实了华歌的猜测,那柯乐……他不敢往下想,难怪柯乐从不说关于他们公司生意上的事儿,看来他肯定也有份参与。华歌仿佛看见柯乐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而自己却没办法拉他上来。

华歌使劲摇了摇头,对同样忧心忡忡的李侯和洪波道:“把这东西重放到车上,把车门关严实了,我们下山找个公用电话报警,我想他们很快会查到荣荣头上的。”又对不知所措的沈碧君柔声道:“对不起,刚才……我太粗鲁了,我们一块去医院吧,柯乐快醒了。”

沈碧君委屈地点点头,咬着嘴唇坐进车里,等他们都上车后她并没有象平时一样快速发动车子然后猛睬油门,而是小心再小心把车慢慢驶下山,到了山下的岔路口她更是左右看个明白才放心地把车拐上路面。

一个满头是血的人从岔路口边的草丛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看着驶远的跑车,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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