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浴室的淋浴下已经坐了很久。
上海梅雨季节刚刚过去,空气却依旧潮湿,树叶微动把整个城市物质与灵欲发哮出来的腐败的气息推动着透过窗渗满了房间。
黑暗中她象妖艳的禽兽拥抱着他激情的迎合他的需要,激发他的尽情。他们之间的是交易,他需要她的肉体发泄自己,而她需要他的钱养活自己。
在这栋楼房以甚至整个小区生活都是象她一样的女人,夜半的时候她常常拉开窗帘看到各色各样的轿车开进来停在某栋楼的下面,然后跌荡的走出一个醉醺醺肚子象猪一样大的男人,她开始想那些不知道谁的老板的男人一定也象她的老板一样有着口臭。
她走出浴室,用一块硕大的毛巾裹住自己在客厅的桌面掏出一只香烟悠然的点燃。
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然后掐掉烟蒂,做在梳妆台镜子前面,把自己的唇涂上淡淡的红色,她退去毛巾,穿上那件半透明吊带衫以及一件洗的发白的米格短群,光着脚丫穿运动鞋。
她关上房门,下楼然后游荡在城市夜半的街,她才只有19岁,所以她想自己应该属于这个城市,这个花花的世界而不是局限与某一个男人。
她走进RB-音乐PUB,轻柔的音乐伴着灰暗的灯光,喜欢夜归的人们毫不吝啬的享受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摆着在唱歌,一首被他唱的没有了调的伍百的一生最爱的人。妈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唱这么掉牙的歌,她低声的嘀咕着。
灯光暗淡处,她看到安依旧在那个角落里,她走过去做在他的身边给服务生要了一杯啤酒,然后在桌上拿出一只安的男用香烟点燃。
他们同属于一个老板,他为他转钱,她为他花钱。
有一次她不愿意给那个男人,她的老板,那个胖男人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歇斯底里的骂她贱货。把整杯的啤酒砸到她的头上。
她光着被脱光的上身跑了出来,在楼下门口处看到他在他们老板的车里走出,然后脱掉自己上衣套在自己的身上,他带她走出小区,带她来这个酒吧。
之后的日子她知道他喜欢这里,常常来这里找他,他们之间话很少,常常只是做在那里吸烟喝啤酒一起颓败。
来很久了吗,她问他。她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那么深邃的眼神,不可琢磨,深不见底。
他低头用左手的食指拨弄着酒杯,他…去过了是吗。
她深深的吸烟,然后转过头微微的点了一下。窗外深沉的夜色潮湿的雨雾。
她把嘴靠在他的耳边,你妒忌了吗?她问他。
他嗅到一种腐朽的芬芳,一个只有不到二十岁女人的身体洋溢出来的颓败气息,他用力推开她,离我远点。深沉的说。
她有点喜欢他,一个每晚都唱〈怕黑〉这么同一首歌曲的男人,她给他交手机费,买名牌衣服,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过她,她知道他有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叫做may结了婚的女人。
她知道是那个女人欺骗了他,那个他知道了一切事实的下雨的夜晚他湿漉漉的敲她的门,她打开门看到他,从未有的恐恶眼神,他把她抱到卧室,疯狂的吻她,黑暗中她挥动着自己披散的头发想要勾引出他最原始的性欲。
激情退却后,他告诉了她一切,她微笑,生活本来就是欺骗,没有什么好伤感的。她对他说。
他睡觉的时候会怕黑,于是总习惯开着灰暗的壁灯,他习惯畏缩在床角,他说那么他感觉莫名的安全感。
退去感情琐碎的情节,以及那柏拉图精神恋爱的虚伪面具,剩余的也只有简单的,干吗?干!
偶尔他休息的时候也会带她去逛街,在地铁里面穿梭与整个城市。
她有的时候常常想自己可以踏过那条黄线,跳下去然后在地铁轰隆欲近的时候爬上来,那么安会去拉他或者跳下把她推上来吗?
不会,她自己想!她不过只是安的替身,那个叫MAY的女人的替身,安需要的是她的肉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阳光下的她清醇有着一张可以打动所有男人的脸,安陪她去徐家汇买衣服,她会幸福的挽住胳膊,把头轻轻的靠在他肩膀,在这里安不会拒绝她,硕大的城市她知道是因为安肯定这里不会有人认识出来他们。
她也想过离开那个大她二十多岁可以做她爸爸的男人,可是再想想那些在浦东工厂辛苦的日子,整个月下来出去吃喝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她知道她回不去了。
更何况她的即将给眼睛动手术的母亲还在家里等着钱,还有那个跛脚的弟弟读书的学费。
她的那个称做父亲的人,那个只会喝醉了酒后就只会打她母亲以及他们的人她对他实在没有什么奢望了,又一次她狠心的想要把剪刀插入她父亲的腹部,而她父亲却忽然清醒,抢过来剪刀狠狠的在她的额头送了她一条22条脚的蜈蚣,那年她12岁。
她把头发前面剪齐,留着流海,遮住那道伤疤。
安,如果我没有以前的事情,你会娶我吗?有一次在他们激情退却后,她把手指放在安的面部轻轻的滑动着问安。
她赤裸着身体爬在安的怀里,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一点点的温馨。
她常常会看到在路边,学生一样的男孩女孩骑着单车拉着手,她羡慕他们的生活,可是在她的生命里安排给她的却只有17岁之前家里琐碎的争吵以及现在鬼一样的生活,她白天睡觉,拉上窗帘,她讨厌阳光,然后晚上等那个有着口臭的男人来发泄他的兽欲,再去酒吧一直坐到凌晨四点酒吧打烊。
安捉住她的手,手腕处安吻着那些被香烟故意烧灼的伤疤,然后用手抱住她的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怀里。不语。
她在银行走出,寄出去最后一份给母亲眼睛动手术的钱,她游走在这个生活了近一年的小镇,想要最后好好的再看一眼这里。
她想要离开了,离开这做城市,那晚她的问题忽然让自己觉得那么的幼稚与无聊,她怀了安的孩子,而且她肯定是安的。
那个她的老板在每次与她做爱的都时候都是带避孕套,因为她知道是那个男人怕她怀孕敲诈他。
她知道安不可能给予她生活以及一个真正的家,入秋之后午后的阳光温暖有些凉意,依旧是那件洗的发白米格短群,光着脚丫穿运动鞋。安说那样子看起来她很清醇。
她是不属于这个城市的,没有人会去眷恋她的存在,那个男人喜欢她的身体,而安呢?他们是彼此依赖的刺猬,不可能有更近的距离了,否则他们都会被彼此刺伤。
路边的梧桐树叶随风摇戈飘落,黄黄的失去了生命,她在想那里才是她的归宿,没有人可以给她一个家,而安给了她一个孩子,她要离开,然后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想把孩子自己抚养张大,然后相依为命。
她不想留在这里,这个给了她侮辱的城市。
傍晚,她做地铁到路家嘴,黄浦江颓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对面是外滩弥虹闪烁的灯光,置身与这个城市,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么的渺小。
她掏出手机给安电话,说想见安,约好在金茂大厦地下三层那个曾经去过的那家快餐店。
她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终于她看到安颓败着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安坐下没有说话,然后掏出一只香烟,点燃。
许久安抬头注意到她的变化,一个没有化装的她,头发扎在一起在米格短裙上别了一个小胸的她。
安微笑的说,看起来你象一个学生,和在上海读书的来自其他城市的学生一样的单纯,有着一张让人怜悯的脸。
她抬起手,把用一块花色手帕精心包裹起来的手腕给安看,然后幸福的洋溢着笑容。
安,别抽烟,人家女孩子怕这个味道的侬不晓得吗?她撒娇喋谍的说着。
安微笑,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安在她面前的笑,他总是有一张永远冷俊的脸。
安,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她低头默默的说着,声音小的似乎只有自己可以听到,她想要安可以对她挽留,她喜欢安,这个冷俊的面容。
许久,安没有说话,她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不是把头发扎起来包起那些伤疤去掉口红就可以改变以及掩饰曾经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一切的。
她索性拿起安的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她知道安没有办法给她东西,并不是因为她有过另外一个男人,安不爱她!安可以为了一个结婚了的女人动情,答应她舍弃一切他可以再给她一个家却无法这么对自己承诺,她苦笑。
只是她怀了安的孩子,而面前这个就是她孩子的父亲对她的离开却冷漠不语总归让她难免伤心。
安,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今天晚上的飞机。
要去那里?
我也不知道,那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希望我可以自由的呼吸没有你的气息的芬芳。
她起身,而安却依旧做在那里,她笑,没有回头去看这个男人。
走的时候是上海午夜,透过飞机的窗,她看到上海弥虹的象一艘漂泊的船,她苦苦的追寻那些留予她快乐与伤悲的小镇,却看到的只有迷茫。
那一刻,失去与得到,颓败终于可以安息的心,对生活种种奢望可以实现可能性的心理,她,泪流满面。
※※※※※※ 叶子离开 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QQ;11497483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