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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心》+ 番外 BY:舍 得 237k
[楼主] 作者:暗夜_之眼 发表时间:2008/05/23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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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心》+ 番外 BY:舍 得

  

  

  第一章 鲈鱼

  蒋新看见超市门口走出来一位帅哥,特挺拔健康那种。吞了吞口水,眼珠子就跟着人走了。心里嘀咕着:不会是模特吧,身材这么好,那小麦肤色真养眼,肌肉要是能让我摸一把就好了。

  帅哥过马路,蒋新就盯着人家过马路,不过帅哥才过了一半,蒋新的视线就被人挡住了。蒋新走上去一巴掌拍前面那人肩膀上,说:“亲爱的,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帅哥随即被抛在脑后。

  张文安回过头,笑了:“你只有在要吃的的时候嘴巴最甜。”

  蒋新是确实把张文安当亲爱的,听了这话特憋屈:“我倒是想天天叫你亲爱的,一个大男人这么叫,你受得了吗!?”

  张文安见蒋新一脸“好心当狗肺”的表情, 呵呵地笑了,什么都没说。

  张文安笑得那样坦然,蒋新像是听见了句“确实是受不了”,心头空落落的。不过两人这样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蒋新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也没什么好纠结的,索性连豆腐也不吃了,放开张文安率先迈进了超市。

  蒋新走到卖海鲜的地方,站在装虾子的玻璃缸前面,看着不会蛙泳只会在水里跳的东西,说:“姓张的,我们今天晚上吃虾吧。”

  张文安推着购物车走过去,站在蒋新旁边,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问了一句:“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蒋新仍然盯着那些细脚的小东西答道:“没有啊。”

  “那你干嘛又叫我姓张的。”

  蒋新抬头看着张文安:“是吗,我不记得了。那,文安,我们今晚吃虾吧。”

  张文安哭笑不得,蒋新的小性子多得无理头,自己是从来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惹着他了,这时就只能采取迂回战术,:“新新,根据以往的实践和经验得出,你只要吃虾就会出现过敏症状是一个雷打不动的事实。作为你的监护人的我认为,如果你是为了跟我赌气,牺牲自己的健康那是不值得的,当然我也没有其他好建议,所以你站在为自己着想的立场上——原谅我吧。”

  蒋新瞟了一眼张文安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不过心里倒是原谅他了。

  张文安推着蒋新的肩一边朝卖鱼的地方走去一边说:“这叫幽默。你要是想吃海鲜,我们今晚就吃鱼吧,你最喜欢的清蒸鲈鱼。”

  蒋新想了想,说:“两条。”

  “两条。”

  

  蒋新和张文安一人拧着两大包东西回到家。蒋新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就瘫在椅子上了。张文安开始理买回来的东西,蒋新皱着眉头说:“你急什么,不累吗,休息一下再弄啊。”

  “你休息吧,天都要黑了,弄好早点做饭。” 张文安说话的时候手也不停,把买回来的东西有条不紊的放进厨柜里。然后换了件衣服,进厨房开始实干。

  蒋新看了会儿电视,休息好了,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说:“张文安,你是在自虐吧,饿一下又饿不死我。”

  张文安笑笑,手上的动作利索得很。

  蒋新又接着说:“故意的吧,突显你的勤劳,对比我的懒惰,想让我感到自惭形秽吧,不过我给你说……

  蒋新还没说完,张文安的清蒸鲈鱼已经差不多好了,夹了一块放到蒋新嘴里,说道:“你要是觉得惭愧就来帮忙尝尝味道合适不,也算是帮了手了。”

  放到嘴里的鱼肉还有些烫, 蒋新咂着嘴使劲哈气,但又经不住诱惑想要一嚼为快。

  一面嚼着鱼肉,还不忘把刚才的话说完:“不过我给你说,嗯嗯,我这人大的优点没有,嗯,就有那么点自知之明,嗯,我就一大好人才,嗯,社会栋梁,我自惭形秽什么,我还不是为你着想,怕你累着,让你跟着我有福同享!嗯,好吃。”

  “那看来应该差不多了”,张文安把火关了,把鱼从锅里端出来:“我对你那有福同享不感兴趣,那句话的下半截是什么来着?去放个垫子在桌上。”

  蒋新把饭桌上的东西拿开,放上一个草编垫子,问道:“还有下半句吗,我怎么没听过?你听过吗?听过也不要告诉我。”

  张文安把蒸好的鱼放到草垫上,笑着用食指敲了一下蒋新的脑袋,转身进厨房去端剩下的。

  蒋新从厨房抽了两双筷子,就坐在桌子前等着吃了。

  清蒸鲈鱼,高汤娃娃菜和一小叠豆腐乳,简单却异常让人有食欲,怎么吃都不会厌,这是蒋新的原话。他觉得张文安搭配的菜能让每一种味觉都得到满足,又总觉得吃不够,老惦记着下一次。

  张文安看着蒋新狼吞虎咽,好笑的提醒道:“知道你爱吃,又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别卡着了。”

  蒋新摆了张文安一眼:“张文安,你就不会做点别的?”

  张文安挑了点豆腐乳和着碗里的粥喝了一口,问:“哦,你还有想吃的,别的什么,你说说,我看我会不会?”

  蒋新又吃了一大块鱼肉,外加喝了口高汤才答道:“比如,不那么好吃的?就可以让我吃慢点的?不要老是在别人身上挑剔嘛,偶尔也要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所在。”

  张文安好笑的看着蒋新包得胀鼓鼓的嘴,眼前的人是越大越调皮,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神。

  蒋新被盯久了就不自在了,把盘子里残存的一点鱼肉和白菜夹到张文安碗里,说:“看什么看,我的脸还能给下饭?再看我就要收钱了。你说你,自己做的菜自己都不吃的吗?就只知道照着粥喝,你是不是在菜里下毒了?”

  张文安一面接着蒋新夹过来的菜,一面笑道:“你没听说过做菜的人都没什么胃口吗,再说投毒,我怎么舍得。”

  蒋新听了这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他知道张文安说的跟他想的不是一码事,只得硬撑着问:“怎么个舍不得了?”

  张文安笑得很诡异,蒋新吵着让他说为什么舍不得。张文安吃好了,收拾好碗筷,朝厨房走去,扔下一句:“菜是我辛辛苦苦做的,投毒不给浪费了,当然舍不得,哈哈哈哈”。

  蒋新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张文安,你原来你就这点心肺,就知道心疼你自己了。”

  张文安从厨房探个头出来,说:“不对,还有一点。新新,你下次拍桌子的时候轻点,咱们这桌子是玻璃的!”

  “张文安!”蒋新郁闷归郁闷,这次倒真没去拍那桌子。

  张文安在厨房洗碗洗得唰唰响,蒋新自觉没趣,跑到沙发上看电视。

  张文安洗好碗也坐在沙发上休息,一坐下去,蒋新就朝旁边一点,张文安的看着蒋新问:“怎么了,又哪不对劲了?”

  “没什么,我看见你就烦。”

  张文安是又好奇又好笑:“新新,你这个脾气,毛病还真不少,以后有谁能受得了你。”

  “你受不了就早点给我说,我又不会赖着你不走。”

  “怎么可能!”

  “没看出来”,蒋新哼了一声,心里却乐着呢。

  张文安见蒋新心情转好,立马乘胜追击:“本来就是嘛,因为你是我养大的,我怎么舍得。”

  蒋新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被泼了一盆凉水。不过他没再为难张文安,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何况现在已经很好了。

  

  第二章 雷雨

  随着哄的一声巨响,地面上陆陆续续的打上了雨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蒋新被雷声震醒,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争吵的声音。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揉了揉不太睁得开的眼睛,清醒一些才意识到隔壁的声音是——爸爸妈妈在吵架!六岁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有害怕得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隔壁房间里吵得越来越激烈,还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抓着被子,害怕之余又担心妈妈会不会受伤,因为爸爸是男人,男人力气要大一些。自己也是男人,那是不是应该去保护妈妈。

  还在犹豫不决,房门突然被撞开,妈妈冲了进来抱着自己,哭喊着吼道:“我要和你离婚!要不然你就把我们母子两个砍死在这里。”

  随后看着爸爸拿着一把斧头跟着冲进来,蒋新顿时吓得僵在妈妈的怀里,眼泪过了好久才流下来。

  门外有人敲门和询问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对门的张叔叔。像是找到救星一样,蒋新希望张叔叔敢快进来保护他和妈妈。

  爸爸站在母子两面前,妈妈一面哭一面怒视着爸爸,把妈妈抱得死紧,那斧头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门被敲得越来越响,蒋新不知哪来的勇气,狠了心冲去把门打开。张叔叔和薛阿姨站在门口,看见家里的情形也愣了一下,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张叔叔赶紧上前去夺走蒋新爸爸手里的斧头,然后把人拉开。薛阿姨见她老公暂时把蒋新爸爸稳住了,挥挥手让蒋新妈出来:“今晚你和新新住我家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蒋新的妈妈泪痕满面地点了点头。

  薛阿姨一只手搂着蒋新一只手搂着蒋新的妈妈进了她家。

  妈妈显然也是受到了惊吓,坐在沙发上喝点水,薛阿姨带着蒋新去她儿子的房间,把床头的小台灯打开,然后对蒋新说:“新新,今晚跟哥哥睡好吗?”

  “嗯。”蒋新温顺的答应道。

  “乖,那快睡了。” 薛阿姨摸了摸蒋新的脸,然后关了门出去了。

  蒋新看了看床上的张文安,脱了鞋爬上床,小心翼翼的拉了一点被子盖上。张文安睡得很熟,没有察觉。

  看着窗外的暴雨,心头突然就空了一块,一直这么盯着外面看了很久,终于累了,翻了个身,看着张文安背对着他睡得很安静,渐渐的也就入眠了。

  

  张文安醒来的时候,蒋新还睡得深沉。一转身就看到隔壁的小朋友睡在自己旁边,先是好奇,不过看见蒋新睡得恬静的脸,也就懒得去管是什么原因。下了床,帮蒋新重新掖了掖被子,出去吃早餐。妈妈只说蒋新要在家里住几天,张文安那时也不过九岁,不会在为什么这个问题上纠缠,何况他本来就很喜欢蒋新,根本不介意他住在自己家。

  张文安出门后,薛阿姨和张叔叔也差不多该去上班了。蒋新的妈妈因为要职早班,凌晨的时候就走了。薛阿姨把早餐准备好放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给蒋新,让他把这里当自己家,白天就不要出门了。

  她知道的蒋新一直很独立,因为妈妈太忙,爸爸又从来是什么都不做,年龄虽小,却已经知道自己照顾自己。叹了口气,和张叔叔一起去上班了。

  蒋新睡醒的时候,愣了好半天才记起自己在哪。眼前空荡荡的,文安哥哥已经走了。在床上躺拉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走出房间,家里很安静,大家都已经出门了。

  蒋新想去看看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却又莫名的担心害怕。看见桌子上的早餐和字条,拿起来读,只认识“家”和“门”两个字,都是张文安教他的。

  蒋新把纸条放下,搬了根凳子到门前,踩在上面透过猫眼看着自家的门,那边也是一片死静。楼道是安静的,回头,薛阿姨家也是安静的,到处都是,安静的空洞。

  蒋新从椅子上下来,把板凳放回原处,然后坐下来吃早餐。一口一口的吃完,却不记得自己吃了些什么。

  昨晚的事情太过震撼了,根本来不及接受,更不要说去想以后的事情。待在薛阿姨家刚好可以让他暂时不去面对这一切。

  回到房间,把张文安的书翻来看。那是张文安不用了的数学书,蒋新看了半天,只觉得那些数字又可爱又神气,还有书上面画的笑脸娃娃,看得他入了迷。那是上次张文安教他运算,他背下九九乘法表,张文安留下的记号。蒋新希望以后读书了,有文安哥哥这样的老师。

  中午的时候,张文安在爷爷奶奶家吃,所以不回来。薛阿姨专程回来给蒋新做饭,吃了后又走了。蒋新看着厨房里薛阿姨来不及洗得碗筷,学着妈妈的样子把碗都洗了。满足地把手擦干净,又回到房间去倒腾张文安的书。

  看得累了,把书放回原处。

  张文安的东西从来都是放得整整齐齐的,让他觉得很踏实,趴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吃晚饭的时候,蒋新看了大家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妈妈呢?”

  薛阿姨脸色有着一瞬地尴尬:“新新,妈妈工作忙,回不来。你在阿姨这住几天好吗?”

  蒋新看了眼张文安,张文安冲他笑笑,蒋新那时候还不懂温柔这个词,只是觉得张文安的笑让他不会那么担心。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埋头吃饭。妈妈不回来,他没有办法,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跟着哥哥住吧。

  吃完饭,张文安回房间做作业,蒋新就在一旁看。薛阿姨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想起中午的碗都是蒋新洗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真是可怜,家里弄成这样,孩子是最无辜的。

  薛阿姨收拾好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到张文安房间,夸奖了蒋新几句,又叮嘱张文安要好好和弟弟相处。

  张文安在写作业,蒋新在一旁看得专心。张文安写完作业,放下笔,转过去对着蒋新问:“新新今年也要读书了吧?”

  蒋新把磕在桌子上的头抬起来,看着张文安的眼神很单纯:“我不知道,妈妈没说过。”

  “嗯,那有可能要七岁了才读吧。哥哥是六岁读的书哦。”

  蒋新羡慕的说:“嗯,哥哥好聪明。”

  张文安很得意,得意自己喜欢的小朋友对他有如此真诚的崇拜。

  把低年级的数学书从架子上拿下来,问蒋新:“上次教你的乘法表还记得吗?”

  蒋新点头。

  “那我考考你,答对了,又教你其他的,好不好。”

  “好。”

  两个人在黄色的灯光下,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

  薛阿姨进来说到时间睡觉了。蒋新和张文安去洗漱。

  洗手池边放着新的洗漱用品,张文安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蒋新,蒋新觉得妈妈为他做的也不过如此,所以跟文安哥哥在一起会觉得很亲切。

  上了床,作息规律的张文安很快就睡着了。蒋新发现张文安有个习惯,喜欢面向墙睡,所以他总是只能看见他的背。那个时候张文安的背也算得上是瘦小了,不过在蒋新心理,觉得那就是一个安全的靠山。

  

  第三章 胃痛

  蒋新被张文安从床上拖起来,然后又被扔在一边,耳边还有张文安不厌其烦的念叨:“你说你怎么这么懒,小时候没觉得你这样啊,现在是怎么睡都睡不醒,怎么叫都叫不起,你今天早上有课吧。快把衣服穿好出来吃饭!”

  张文安去厨房了。蒋新闭着眼睛把衣服穿好,晃晃悠悠的走到饭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子上的三明治一口一口的吃起来。张文安端了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递给蒋新,蒋新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张文安见蒋新眼睛半睁半闭还没醒的样子,忍不住讽刺道:“盲人都没你厉害,成套动作一气呵成,你这半睡眠状态,吃的东西能吸收吗。”

  蒋新把鸡蛋烤肉三明治吞下肚,然后说了句:“所以说嘛,反正都吸收不了,我就觉得应该把吃早饭的时间用来多睡一会儿,早上哪怕多睡10分钟,能比晚上一个小时。”

  张文安眯着眼睛笑得特阴森:“又是歪歪道理,你敢试试看。”

  蒋新抓起沙发上的挎包一边往门口冲一边说:“不是不敢,是舍不得不吃,走了,迟到了。”

  等张文安砰地把门摔上,张文安才慢慢开始吃他的早饭。才吃完就赶这么急,不胃痛才怪。这小子太难伺候了,张文安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蒋新到教室的时候,当然还很早。蒋新看着教室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手上的表,骂了一句:“靠。”

  郭维一掌拍在蒋新背上,说:“兄弟,大清早就靠,不宜身心健康啊。”

  蒋新跟着郭维往教室后排走去,说道:“你懂个屁。”

  郭维回头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说:“请大师指点一二。”

  蒋新用手勾起郭维的下巴,说:“想知道吗?”

  郭维点点头。

  蒋新将手一抬,说:“求我啊。”

  郭维一掌打开蒋新的手:“滚,你还会不会点别的,恶心死老子了。”

  蒋新懒得再跟郭维贫,心里惦记着张文安调他表的事情,又是觉得甜又是恨得咬牙。这张文安调他的表还看个人心情。有时调快,有时调慢,害他被耍得上半学期因为迟到太多而挂科。此后,蒋新总会比手表上的时间提早15分钟到教室,养成了早到的“好习惯”。

  郭维在一旁说:“蒋新,你挂科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伤害?每天都来这么早?”

  蒋新把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你那小胖妹搞定了没,都大半年了。”

  郭维也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以为你就好到哪去了。”

  两人谁都懒得理睡,过了会儿,教室里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郭维推了推蒋新,小声地说:“快看,快看,小胖妹来了。”

  蒋新不耐烦的抬起头,看见那个皮包骨走进来,说:“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这种女人有什么看头,你自己也说了,叫她小胖妹是想让她长点肉,这证明你的审美还是很正常的啊,怎么在她身上就这么不理智了?”

  郭维的眼睛一直跟着小胖妹转:“你懂个屁,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蒋新冷笑一声:“对嘛,我的中心思想是她又不是我情人,你老叫我看,这不是折磨我吗?”

  “我靠,就是因为你对他不感兴趣我才叫你看的,否则我防你都来不及。”郭维眼见小胖妹微笑着朝第一排的人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忍不住又开骂了:“我操,这个徐逸,全校的女生眼里都只有他,也不见他找一个固定了,就喜欢把身边的美女都钓着,真他妈贱人。”

  蒋新特鄙视的看着郭维:“你又不喜欢全校的女生,你管得着那么宽吗,吃醋就吃醋,还拿别人人格开刀,素质也太低了。”

  郭维把目光从小胖妹身上收回来,看着蒋新 :“好同志,其实你也是不错的,人又帅,脑壳又好用,努把力,绝对能够赶超他。”

  蒋新说:“我他妈没毛病。”

  郭维哈哈大笑:“看吧,那你就是说姓徐的有毛病了吧,来来,为咋俩素质共同低下欢呼。”

  蒋新现在只想拍死郭维这个白痴。

  戴眼镜的老头子走进来,开始上课。郭维觉得这课听着没意思,又找蒋新说话:“喂,还没听你说过喜欢谁,今儿给哥们说说,说说你放着咱们系那么多美女不要,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没想过。”

  郭维压根就不相信:“不可能,说你条件好了去了,好几个对你有意思的,你就真么考虑过。”

  “没有。”

  “我靠,不可能吧,难道你是传说中的gay·”

  “Bingo,而且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在张文安找女朋友之前,这样就很好了。

  郭维切了一声,他觉得蒋新就在这件事情上最不够哥们儿,懒得再理他。

  蒋新苦笑,这么可靠的大实话,他不信,怨得了谁。

  “蒋新”,讲台上的老头子,镜片反着光,蒋新依然感觉到目光不善:“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蒋新知道老头点他名准没好事。

  “那请你答一下黑板上的题。”

  ……

  蒋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郭维,然后答题。

  老头子听完蒋新的解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很好,但是请注意上课的纪律。”

  蒋新坐下,小声地对郭维说了一句:“注意纪律,听见没有?”

  郭维白了他一眼,老头子在讲台上咳了一声。蒋新心头那个冤哦!

  坐在最前面的徐逸回头看了眼蒋新,正好被蒋新看到,随即又把头转回去听他的课。

  蒋新觉得这人是故意让自己看见他在看自己的,甚至觉得他一个高年级的人突然来听他们的课也是因为他。不要问蒋新为什么,他会说直觉这种东西很难解释。

  

  下午蒋新他们年级和徐逸他们年级打比赛,蒋新觉得今天精神异常的好,于是要求率先上场。郭维说:“很难见你这么积极啊,有什么好事?”

  蒋新把球衣套在T恤外面,说:“哪有那么多好事,今天中午吃撑了,消化消化。”

  蒋新上场的时候,围观的女孩在都开始切切私语,整个球场上都是稀稀索索的声音。郭维说:“挺受欢迎的啊。”蒋新不屑的指着前面说:“不是我,是对面那位。”

  郭维抬头一看,是4年级的徐逸,切了一声,对蒋新说:“我看好你!”

  蒋新说:“靠,你有种看好我做什么,自己上啊,前锋是你,我是后卫……

  郭维说:“请你不要省略关键的两个字。”说完和蒋新击了一掌。

  这下班上的上场队员都聚到一起,围成一个圈看着蒋新奸笑。队长胡旭说:“我们的小朋友今天按耐不住了,气势汹汹,那我们上半场就要把他们搞定。”

  “好!”众人齐齐应到。

  大家都自信满满,对方也是气势汹汹,蒋新更是少有的专注,徐逸那莫名其妙盯着他看的眼神也因为蒋新的好胜心理被弃置一边。

  裁判一声哨响,球被高年级的抢走,两个快速传递之后,球被郭维夺回,朝篮筐下冲去,一个投篮,中了,漂亮的开场。

  郭维在前方冲锋现阵,势不可挡,一个人就将差距拉开20多分。蒋新在场内跟着跑,总觉得对方打得有点漫不经心了。对方喊暂停,郭维沾沾自喜的走过来说:“再不暂停,他们就没机会了。”

  胡旭说:“得意了?”

  郭维说:“得意什么哦,没挑战性,太弱了。”

  胡旭看了看几乎没发挥作用的蒋新,蒋新耸耸肩。

  胡旭说:“休息一下吧,反正不管对方如何,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赢。”

  大家都胜券在握地笑了。蒋新朝另一边看了一眼,徐逸又在看他,看得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了,总觉得徐逸好像根本没把郭维放在眼里。切,看个屁啊,不认真对待比赛的人,没资格赢。

  裁判吹了哨子,两队人马重新上场。

  郭维的打法是出尽风头却不掉以轻心,队长的指示要贯彻到底,赢了才是王道。蒋新一直追着郭维打,没过多久,就发现郭维好像不如刚才容易得分了,而且对方正在慢慢的扳回比分。

  原来是隐藏实力,郭维抢到球,又往篮筐下跑去。对方两个人同时对他进行防守,郭维却早有准备的歪,把球朝后面一抛,准确的把球传给了蒋新。

  蒋新接住球,一个闪电般的过人,把防守的人弃置生后,正要三分投篮,面前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是徐逸,蒋新手腕一用力将球勾回,和徐逸对峙。

  蒋新很讨厌徐逸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眼神。心里哼了一声,现在才出手,晚了点,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防不胜防。蒋新将手里的球运越来越快,一个假动作加一个敏捷的转身,球又被传回郭维手里。不过还没完,就在大家都盯着球的这一瞬间,蒋新又一个巧妙的过人,球又被郭维传了回来,一个长投,准确的进了!

  场外一阵欢呼,蒋新回头,给了徐逸一个邪恶的笑。然后很鄙视的看了徐逸一眼,徐逸一愣,跟着摇摇头也笑了,不过蒋新忙着向队友邀功没看见。

  “蒋新,可以啊,这样都进了,果然是又机敏,稳定性又好。”

  “那是,我叫什么后卫来着?”

  “得分后卫”,有人抢答:“不过刚才防你那个人似乎是看穿了你和郭维的配合噢。”

  “怕他了怎么的,再好的观察能力,那也得以事实的存在为前提,所以他总会慢我一拍,没什么了不起的。是不,小郭。”

  郭维笑得叫个得意,刚才那默契,是非他不可的:“Bingo!”

  上半场以郭维他们领先5分结束,蒋新虽然每投必中,不过因为徐逸的压制大大的价降低的他投球的机会,虽然和郭维的配合没什么问题,但一直被徐逸压着打,心头难免有下火气,蒋新少有的好胜起来。

  胡旭了瓶水给蒋新,说:“哈哈,难得你打得这么卖力。”

  蒋新被队长这么说,反而又恢复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都说是中午吃多了。”

  胡旭问郭维:“你怎么受得了他?”

  郭维耸了耸肩:“受虐狂呗。”

  蒋新骂了句:“抽不死你!”

  全队人都笑了,蒋新的搞笑风格,很和大家口味。

  休息时间结束,大家陆续上场,郭维在后面叫道:“蒋新,你怎么了?”

  大家齐齐回头,看见蒋新头顶在地上,蜷着身子,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下都慌了,郭维拉着蒋新的胳膊,又不敢去动他,胡旭跑过去问:“怎么了,突然就……

  蒋新虚弱的摆了摆手,道:“吃多了,医务室。”

  

  第四章 晚安

  张文安连续两天早上醒来都发现蒋新整个人是贴在自己背上的,头靠在他的脖子后面,害得他起床的时候总得小心翼翼,怕吵醒了小孩。

  张文安吃早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蒋新睡觉的习惯真是新奇,在学校的时候也被这个问题纠缠,决定晚上定要弄个明白,到底这种姿势难道能帮助睡眠。

  吃了晚饭,张文安回房间做作业,蒋新没有立刻跟进去,觉得奇怪,便出去探个究竟。

  客厅里,爸在看电视,妈在厨房里洗碗,却没看见蒋新,难道回家了?

  “妈,蒋新回去了·”

  “没啊,怎么了?”

  “噢,没什么。”

  张文安在家里四处找蒋新,但所有房间都找过了都没找到,正纳闷,见蒋新从大门的屏风后面走出来。

  张文安问:“你在那干嘛?”

  蒋新睁着两只大眼睛,表情很无辜的看着张文安,没回答。

  张文安走过去,又问了一次:“新新,你在门口做什么。 ”

  蒋新垂下眼睛,表情有点心虚和委屈:“我想看看妈妈回来没有。”

  原来是想妈妈了,张文安突然很同情蒋新,找他妈告诉他的说道:“妈妈工作忙,过两天就回来了。”

  蒋新半信半疑,擤了擤鼻涕,睫毛还是湿的。

  张文安蹲下来,把蒋新藏在身后的小板凳帮来放到一边,然后搂着蒋新的双肩说:“蒋新乖,哥哥从不撒谎的,所以没有骗你哦。所以现在跟哥哥进去,哥哥教你认字好不好。”

  蒋新当然会相信他最信任文安哥哥说的话,可是他还是很挂念妈妈,答应的的声音细如蚊吟。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文安特别提醒自己不要睡着,不过等了老半天也没见蒋新有什么动静,忍不住翻过身来,见蒋新正盯着窗外发神。

  “新新,怎么还不睡,睁着眼睛看什么?”

  “没看什么。”蒋新还是盯着窗外,看的很专注,却不像有心事的样子。

  张文安又问:“是不是看外面的星星?“

  “不是,我是怕鬼。”蒋新转过头,看着张文安。

  张文安一下没反应过来,因为蒋新看着窗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怕鬼。

  蒋新说:“以前在家里,都是我一个人睡,所以会怕。”

  “那现在挨着我睡还害怕不?”

  蒋新摇头。

  张文安立刻又抓着刚才的问题不放:“那你就是在看外面的星星咯?”

  蒋新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被张文安这么一说又觉得确实看见了星星,就说:“嗯,以前都没怎么看到过,一上床就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张文安自己从来没怕过鬼,完全想象不出连在晚上看星星都会是这么不容易的事。蒋新真是太让人怜爱了,伸出手抱住裹着蒋新的被子说:“现在跟哥哥在一起,想看的时候都可以看哦。”

  “嗯。”蒋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张文安也闭上眼睛睡觉,两人都安静的睡了。

  过了一会儿,张文安不自觉地翻过身面对墙壁。蒙蒙胧胧中,知道蒋新又靠过来了,头贴着他的脖子后面,细碎的头发扫在皮肤上有点痒,但是又很舒服。

  还是个怕鬼的小孩,张文安在梦里满足的笑了。

  蒋新在张叔叔家住了将近一个星期,蒋新的妈妈回来了。蒋新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又听见爸爸妈妈争吵的声音。

  下午的时候,蒋新正在看连环画,突然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抬了板凳透过猫眼朝自己家门口看去。见妈妈和爸爸在楼道里争吵,妈妈一直在骂爸爸,爸爸要拉妈妈进屋,妈妈拉着门死都不肯。突然,妈妈好像想起了什么,挣脱拉扯朝自己走过来。

  妈妈拍着薛阿姨的门,喊道:“新新,新新,你在不在,快出来,新新,出来跟妈妈走。”

  蒋新被妈妈的气势吓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一开门,就被妈妈拉了出去。

  妈妈拉着他就要走,蒋新爸爸上前阻止,一把将蒋新拽到自己身边,说:“你敢带他走试试,总之我不会跟你离婚,蒋新也不会跟你走,你要嘛回来日子继续过,要嘛就再也见不到蒋新。”

  蒋新被这么一拉一拽,疼得不行,见爸爸这么凶,又忍不住哭了。蒋新妈妈看着蒋新这样,不忍心拉扯,怕吓着他。爸爸见妈妈没有要进屋的意思,拉着蒋新进屋去,然后砰的一声将蒋新妈妈关在门外。将门锁死,然后扔下蒋新进了卧室。蒋新一个人站在门前,不知所措,不敢去开门。现在要怎么办,见不到妈妈,薛阿姨家的门还没有关上……

  

  蒋新不敢去找爸爸,也不敢出门,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一直发到吃晚饭的时间,蒋新听见有人开大铁门的声音,猜想可能是文安哥哥放学回来了,跑到窗前,踩着桌子爬到防护栏上面张望。

  “新新?!”张文安关上铁门一转身就看见蒋新顿在防护栏上,手抓着铁杆,像是动物园里被参观的小动物。

  张文安跑过去问道:“新新,你回家了?在防护栏上面蹲着干什么?”

  蒋新看见张文安心里就特委屈,忍不住就哭了。

  张文安急了,伸出手去摸蒋新的眼泪:“新新不哭啊,给哥哥说什么事情?”

  张文安这么说,蒋新反而越哭越凶,一边抽泣一边说:“妈……妈妈,爸爸说……说不要……不要妈妈见我,我……我以后……都见不到妈……妈了。”

  张文安一听是这样,也只能干着急,不停的帮蒋新擦眼泪,然后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张文安叫蒋新到他家来,蒋新说爸爸发了很大的火,他不敢出门。张文安就说晚上再来看他。蒋新很顺从的点点头。

  “乖,不哭了啊,脸都花了。”张文安用纸巾把蒋新的花猫脸擦干净。

  “嗯。”蒋新不哭了,看着张文安走进单元楼道,从栏杆上爬下来,跑去房间把自己的房门打开,偷偷看了眼爸爸在做什么,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唯一可做的就是等。

  过了一会儿,薛阿姨来敲蒋新家的门,不过爸爸完全没有应声,蒋新也就不敢回答。薛阿姨没办法,也只有回去了。

  晚上有人来敲蒋新的窗户,蒋新连滚带爬的翻上护栏上。薛阿姨和张文安站在外面,薛阿姨递了一晚饭给蒋新,说:“新新,没吃饭吧?”

  “嗯”,蒋新接过碗:“谢谢阿姨。”

  “新新,阿姨明天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回来接你啊,不要怕。”

  蒋新捧着碗点了点头。

  薛阿姨是在不忍心看蒋新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阿姨先进去了,哥哥在这里陪你。安儿你等会儿记得吧碗带回来。”

  薛阿姨回去了,蒋新看着张文安说:“哥哥,我想跟你睡,我害怕。”

  “不怕,蒋新是男孩子,男孩子要胆大些,要像哥哥一样。”张文安踮起脚摸了摸蒋新的头,他也不知道他喜欢这个动作,可能是因为这个动作比较亲昵,能显得他和蒋新的关系比较好?

  蒋新看着张文安冲着他笑,虽然还是怕,却没有再说很么。

  蒋新情绪低落,没什么食欲,吃了一点便不吃了。张文安便给他讲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还给他讲笑话,然后时不时要求蒋新吃两口饭,蒋新就这样被骗得吃下了大半碗。

  薛阿姨在催张文安回家了,张文安把碗拿回来,说:“蒋新乖,早点睡觉了,哥哥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蒋新一想到张文安要走了,一下就不出声了,蹲在护栏上,舍不得下去。

  张文安见了,想起蒋新怕鬼,要他说得严厉些他又不忍心,改口到道:“新新如果现在去睡觉,哥哥就在外面等你睡着了再走。”

  蒋新还是很不舍,不过小孩子懂得不能得寸进尺。慢慢爬下窗台,再爬上床。

  张文安估摸着蒋新差不多睡着了,就回去了。蒋新一直听着张文安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面,然后闭上眼睛,蒙上被子。

  

  第五章 白猫

  到了医务室,校医的检查结论是:胃抽筋,主要是因为吃太多了然后进行剧烈运动。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搞什么,居然真的是因为吃太多了……

  蒋新在病床上躺了会儿,缓解了一下疼痛,校医让蒋新注意休息,如果等一会儿还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蒋新勉强做起来,嘴唇发白,显然还没恢复过来。郭维说:“你就在这休息吧,要不要我带你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蒋新摇头示意不用了,他的胃病已经是顽疾了,连张文安都没能把它调理好,医院有什么可以信任的。现在这种情况,只是它脆弱的一种表现方式罢了,张文安把他的嘴都养刁了,食堂的菜色能让他吃多少?

  郭维说:“那我扶你回寝室?”

  “不用,你就扶我到外面坐一会儿,我看你们把比赛打完应该就会好了。”

  门口有人问:“你们的后卫有事吗?”

  校医眼睛都不抬的帮他们回答了:“没事,就是吃多了胃抽筋。”

  蒋新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这话自己说说是幽默,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丢人了,何况门口那人还是他最不甩视的徐逸。徐逸那种对医说的话难以相信的表情,分明就是最强有力的嘲笑,一般人都会知道自己的胃能接受多少东西吧,无语。

  蒋新白了徐逸一眼,郁闷死了。

  徐逸见蒋新还有精神给他脸色看,觉得应该没什么打问题,就问道:“比赛还打吗?”

  “怎么不打了。” 蒋新抢白道。

  “那快点吧。”徐逸听到答案就走了。

  郭维把蒋新扶到球场的看台上。

  蒋新下了,队长替上。蒋新在看台上估摸着徐逸的实力,估摸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他打得好不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看了一会,胃不疼了,觉得比赛的起伏也不大,就走了。

  

  蒋新平时住学校,周末的时候到张文安家里过3个晚上。其实蒋新倒希望每天都住在张文安那里,不过碍于他平时要在酒吧里打工到很晚,怕影响到张文安休息还怕张文安知道了他打工到深夜会担心,所以住在学校。

  蒋新经过一个电话亭,犹豫了一下,进去给张文安打了个电话。

  嘟了两声以后,张文安接起来:“怎么了?有东西落在我那了?”

  蒋新每次听到张文安的声音就会有种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大不了的,只要有张文安在。

  “没,我就想问问你今晚回家吃不,我想回家吃。”

  张文安在那头笑:“才一天不到就想回来了,你功课做完了?”

  “又不是小学生,哪有什么功课,都是自己安排的好不。”

  “呵呵,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昨天还有一条鱼没吃吧。”

  “嗯。我可能会晚一点,你到得早就在家里等我吧。”

  “好。”蒋新挂了电话,心里有点哽。每次他胃痛的时候就觉得特对不起张文安,那么好的饭菜,都没能把他的毛病治好,老是叫张文安担心,自己还不注意养护,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为什么他老是要做自虐的事呢。

  知道张文安没那么早回家,蒋新也不坐公车了,决定穿过公园慢慢走过去。

  从学校到公园的路上有一个老乞丐,蒋新每次不坐公车都回把剩下来的一块钱给他,有时也会因为想去看看老人家,特意不坐公车。老人眼睛看不清楚,很少能认出蒋新来。蒋新到不指望老乞丐有一天会突然发了找他报恩,只是感叹,没有子女,老了也是很惨的。

  公园的洗手池旁边有时候会看到一只白猫,一身干干净净的,不像是流浪猫,时常跳到台子上喝水,也从没见过它的主人。蒋新每次见到它,都会把水捧到手里喂它喝,白猫也大方得很,多喝几次就和蒋新熟了,有时候会跟在蒋新后面,送他出公园。

  蒋新给他取名纯白。

  蒋新给纯白喂了水,抱着他到公园的椅子上坐着,帮纯白顺毛。纯白晒着太阳趴在蒋新腿上,舒服得很,时不时“喵”一声,表示蒋新作得很好,鼓励他继续。蒋新摸着纯白,自言自语道:原来养宠物是这种感觉。

  一辆自行车刹在蒋新面前:“嗨。”

  蒋新抬头,是徐逸:“嗨。”跟你不熟啊。

  “你胃好点没。”

  讨什么近乎,蒋新觉得最近,尤其是最近,这人老在周围出现:“没好还能来逛公园?”

  徐逸被蒋新顶回来,不计小孩过:“没看出来你说话挺冲的啊,我没惹到过你吧。”

  “我们又不熟,当然没惹到过。” 蒋新继续帮纯白顺毛:

  徐逸觉得这回答挺附和逻辑的:“你还怕生?”

  “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生的,生的也煮熟了吃。”

  “是吗,你好逗。”徐逸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子驾好,坐到蒋新旁边。

  蒋新懒得理他,跟你很熟吗,跟你很熟吗,就给老子下定义。

  “你对我有成见?”徐逸问。

  蒋新很诚恳的答道:“我对你没看法,郭维对你比较有。”

  “噢?你说老跟你在一起那个?”

  蒋新默认。

  “那你说说他对我有什么看法?”

  “打我朋友小报告?”

  “如果我不对,我才好改正啊。”

  “我觉得没什么。”

  徐逸对蒋新更好奇了,似乎还在等他继续说。

  不过蒋新没这个意思,把纯白放到地上,起身说:“我回家吃饭了,拜拜。”

  “拜。”

  徐逸看蒋新走远了,冲纯白说道:“王子白,上车了。”

  白毛一个矫健的纵身跳到徐逸车上,徐逸摸摸它的头说:“干得不错哦,明天咱们还来。”

  

  到了家,张文安还没回来。蒋新躺在沙发上咒骂徐逸。本来还想晒会儿太阳的,因为那个碍眼的灵长类“动物”,害他这么早回来在家里傻等。

  蒋新翻个身,对着沙发靠背,摸着那亚麻布的沙发套,有些粗糙,却有种很实在的感觉,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有张文安的特色,像张文安一样总能让他安心。

  张文安回到家,见蒋新在沙发上睡着了,心头一面责备这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面找了件外套给蒋新披上,然后到厨房做饭。

  “今天晚上吃什么?”蒋新被厨房的声音吵醒,跑进去问到。

  张文安说:“鱼,蟹黄玉米,还有番茄豌豆尖汤,加了奶粉的那种。”

  蒋新觉得很有趣:“你是怎么想到在汤里加奶粉的?”

  “因为咱们家条件不好。”

  “切”。

  张文安很无辜的说:“真的,奸商都这么干。”

  蒋新帮张文安端菜:“你什么时候变成奸商了?”

  张文安想了想说:“当从有了你这个霸王食客开始。”

  “那你赶走我不就得了。”

  张文安只是笑。

  蒋新想不通怎么张文安老爱捉弄他。

  

  第六章 上学

  早上的时候,蒋新听见门外的声音惊醒,下了床,跑去把门隙了个缝,朝外窥探。

  妈妈拿了根板凳坐在门口,挡住门,同爸爸讲:“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离婚,不就为了这套房子吗。我可以暂时不跟你离婚,但是我要带新儿走。房子拿到后归你,其他财产我也不要。”

  爸爸显然对妈妈说的话有了些犹豫,不过还是说:“你先进来,坐在大门口像什么样子!”

  妈妈嗤之以鼻,毫不给面子:“你拿斧头砍我们母子两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爸爸无言以对,勉强答应了条件,坚持让妈妈进屋说。妈妈拿出一张纸递给爸爸:“在这个上面把字签了。”

  爸爸拿过纸看了一看:“夫妻两还签这种东西。”

  妈妈似乎觉得爸爸实在可笑,一点也不退让:“你不签也可以,我马上到你们单位上去闹,到时候你可能连协议上的东西都得不到!”

  爸爸没办法,回房间拿了笔,在上面签了字。

  妈妈拿过协议书说:“我今天下了班就回来接新新!”

  蒋新看着妈妈离开,爸爸朝自己的房间走过来。赶紧回到床上,假装睡着。爸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出去了。蒋新一直听到关大铁门的声音,才从床上爬起来,茫然中,蒋新也不知为什么又爬到防护栏上坐着。有时候蒋新会突然想,如果自己家的楼层再住高一点,等哪天防护栏塌了,他就会跟着摔下去,到时候他也变成鬼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新新,你怎么又坐在这里。”张文安上学的时候看见蒋新靠在防护栏上睡着了。

  蒋新柔柔眼睛,一见是张文安,立刻就清醒了:“哥哥!”

  张文安见蒋新看见自己这么高兴,不由得问:“你不会是在这里等我吧?”

  蒋新想了想,自己好像本能就蹲在这里了。

  “吃早饭了没?”张文安问到,又觉得这个答案毫无悬念。果然蒋新摇摇头。

  张文安从书包里拿了个苹果出来,从栏杆缝里递给蒋新:“ 哥哥去上学了,蒋新在家里要乖哦。”

  “恩。”蒋新知道这一等又会是难熬的一天。白天的时候他就会想念张文安的房间,那些教课书,那些连环画,还有张文安教他功课时温柔的声音,以及那张有张文安睡在上面的床,蒋新不知道自己要长到几岁才不会怕鬼?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离婚会怎么样?

  蒋新的妈妈下了班果然回来了,蒋新站在房间门口喊了一句:“妈妈。”兴奋不已。

  可是妈妈看到蒋新并没有很高兴,反而心事重重。蒋新又叫了一声妈妈,蒋新妈蹲下来对他说:“新新,你这一段时间跟着爸爸住好吗。”

  蒋新听得心里紧张,什么意思,难道妈妈不回来吗?

  妈妈在蒋新头上亲了一口,说:“乖,妈妈去给你煮饭。”

  蒋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做饭,心理一直在想,妈妈是不是说不要他了?又跑到阳台上面守着,哥哥会不会告诉他答案。

  

  蒋新的妈妈每天只有晚上回来,做好饭吃了又走了,中午的时候蒋新把剩饭从冰箱里拿出来,因为没有微波炉,他只懂得把菜放在太阳下晒,晒热了再吃。早饭会喝一点牛奶什么的,不过有时妈妈忘记了,或是加班太忙没有回来,蒋新就只能饿着肚子等薛张文安给他拿吃的来。

  日子就跟坐牢似的过了很久,蒋新一天早上醒来就觉得肚子疼得厉害。张文安从蒋新家阳台前过的时候很惊讶蒋新居然不在上面,朝窗户里望去,看见蒋新蜷在床上,不像是睡着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蒋新,你还没起来?哥哥要去上学了。” 张文安探着头问。

  蒋新在床上疼得汗都出来了,听到张文安的声音,使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哥哥,我肚子疼。”

  张文安觉得蒋新看上去不对劲,赶紧回去叫她妈,薛阿姨跑来一看,急了,看样子别是急性肠胃炎什么的。

  家里只有蒋新一个人,薛阿姨找来锁匠把门打开,然后带蒋新去医院,张文安坚持要跟着,薛阿姨也顾不上理他。后来检查了,没什么大事。不过这次生病为蒋新得胃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蒋新出院后,薛阿姨由于不放心,找蒋新妈妈配了把钥匙,每天吃饭的时候把蒋新接到她家去。蒋新从病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不怎么好,也没什么食欲,薛阿姨还带他去看是不是得了什么厌食症。张文安看着医生开了多少药给蒋新,就有多提他担心。

  吃了一段时间药,蒋新的食量并没有什么改变,日渐消瘦,张文安看着比薛阿姨还心疼,每天变着法子逗蒋新开心,说尽好话骗着他吃东西,可蒋新看到食物总是摇头。

  张文安去问同学、问老师、问医生什么可以增进食欲,可是什么方法都用了,成效不大。又去买食谱,回来研究了一番,让他妈学着做。

  张文安一家人都挺急的,就蒋新不急。薛阿姨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叫了蒋新的妈妈到家里谈谈。

  “蒋新现在没食欲,我估计可能是因为病了,心情又不好,有点厌食。我有时候中午也回不来,小娃娃吃饭不规律,也是造成厌食的一个原因。”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是蒋新妈妈什么都没说。

  薛阿姨知道蒋新妈妈现在的状况也不好,没办法照顾蒋新,主动提出让蒋新住她家里:“我觉得蒋新今年蒋新也应该满6岁了,不如送他去上学,这样生活规律一些,还能交到朋友。如果是和安儿一个学校,中午就跟他回爷爷奶奶家吃饭,你觉得如何?”

  蒋新的妈妈没立刻答应,蒋新有些失望。不过夏天的时候,蒋新还是入学了,很高兴。开学前一天是蒋新的生日,张文安帮他吹的蜡烛,妈妈也来了,蒋新永远都记得那一天了。

  上学后,蒋新就算是正式成为张文安他们家的一员了。早上和张文安一起吃早饭,一起赶公车上学,中午和张文安一起去他爷爷奶奶家吃,下午再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赶公车,一起回家吃晚饭,一起做作业,然后一起睡。

  蒋新每天都和张文安在一起,脸上的笑又开始多了。虽然没有以前那般天真,但是依然是发自内心的,比以前更深。他渐渐知道幸福这种东西来之不易,不会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

  张文安升上5年纪的时候,蒋新跳级到3年纪,张文安夸奖蒋新厉害,蒋新说:“我读1年纪的时候哥哥读4年纪,如果蒋新不跳级的话,哥哥读完6年纪就要和蒋新分开3年,所以蒋新要读得比别人快,这样才能早点跟哥哥在一个中学。”

  因为蒋新说的话,张文安比以前更爱护他了。一直上到小学毕业前,张文安带着蒋新搭公车的时候总会拉着他怕他站不稳,吃饭前会帮他洗手,会叫爷爷奶奶做他喜欢吃的菜,每天都帮蒋新预习功课,晚上会看着蒋新入睡,也不再面对墙壁。

  

  第七章 亚当

  吃了饭,张文安回房做他的毕业论文,蒋新走过去把灯光调亮了点:“你不是都保研了吗,怎么论文还写得这么辛苦。”

  张文安用笔敲了敲蒋新的脑袋:“小朋友,我都说过几次了,做人不能太骄傲,要对自己负责。我有个师兄,因为一篇好的论文被国外的研究所看上了,现在挣的可是外币了。”

  蒋新忙不急的问:“你想出国?”

  张文安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没这个想法。”

  “为什么?”

  张文安没回答。

  蒋新也没再问,他也不知道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张文安写论文,蒋新就靠在桌子边上看他写。

  过了一会儿,张文安问:“你今天在这住不?”

  “不了,等下就走。”

  “嗯,客厅里有些水果,你自己去吃点吧。”

  “不吃了,我这就走了,你好好写你的论文,我不影响你了。”蒋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想起补了一句:“如果你要出国,记得提前给我说。”

  蒋新说完就关上门走了,张文安放下笔,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还有蒋新匆匆消失的背影,说道:“不是说了暂时不会走吗。”

  

  蒋新从张文安家里出来,就匆匆的赶往打工的地方。“亚当”是蒋新打工的酒吧的名字。“在这里是没有夏娃的”, 这是蒋新准备在张文安接受了他之后用来调侃张文安的,不过目前蒋新总觉得他是在调侃自己。

  吧台的戴小棋看到蒋新来了,很热亲的招呼。

  戴小棋觉得蒋新人长的帅,还很亲近人,最重要的是和他一样很低调。不过蒋新说戴小棋那不是低调,是太含蓄了。戴小棋觉得蒋新那是在赞美他,蒋新当然不会有病去点醒他那其实是闷骚的另一种说法。

  平日里酒吧比较清闲,来的都是常客,大多时候蒋新都是在听戴小棋说话。戴小棋的话题无非永远围绕着男人,蒋新觉得他不当gay,那是天理不容。

  不过最让蒋新头疼的是,戴小棋老喜欢打听蒋新的事,比如怎么成为gay的,为什么会成为gay,怎么不见你理会找你搭讪的人,你到底是不是gay。

  每次说到这个问题,蒋新就想笑,就算是直人,也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吧,更何况已经有那么喜欢的一个人了。

  最后,戴小棋总结道:“先不议蒋新是不是gay,他来这里打工,肯定是迫于生活压力。”

  蒋新一笑了之,戴小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判断力还是有那么一点。

  戴小棋正在和蒋新讲他的性爱史,“亚当”的老板进来了,戴小棋立刻两眼冒心心,把蒋新抛到九霄云外了。

  蒋新见了,其实也会替戴小棋开心,因为总的说来,戴小棋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喜欢多金又有性格的老板也是很正常的,蒋新还是希望他能有情人真成眷属。

  老板杜维走到吧台前坐下,对蒋新和戴小棋打了个招呼,然后在身上把烟摸出来,打开盒子一看却是空的。

  “ 小棋,去帮我买盒烟回来。”杜维摸了一张100的递过来,蒋新抢先接过来说:“我去买吧。”

  杜维不好说什么,蒋新在戴小棋腰上揪了一把,提醒他把握机会,然后溜得飞快。

  蒋新走出“亚当”,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每次见到杜维的时候,说实话比戴小棋有压力多了。杜维看他的眼神,只有戴小棋这种花痴才懂不起。每次来烟都刚好抽完,然后叫戴小棋去买,哪有这么巧的事,要是我蒋新跟戴小棋一样笨,那你杜老板也不会看上我了不是,我靠,我可不是菜板上的鱼。蒋新得意的念叨着。

  “老板,来包中黄鹤楼。”

  蒋新接过烟和找的零钱,站在马路边等红灯。东张西望的他突然看见徐逸踩在单车上在另一个路口等红等,现在正看往他这边看。

  阴魂不散哪!蒋新是真不想在自己手上捏着一包烟的时候被熟人发现自己在同志吧打工。 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但也不希望成为大家的话题,毕竟他只喜欢张文安一个,还没有豁出去的打算。

  蒋新不自觉的朝旁边的人身后挪去,希望徐逸还没认出他。

  过了街,正好和徐逸的目光形成一个死角,一溜烟的就窜进了“亚当”,门上的铜铃撞得哐当响。

  酒吧的人都朝他看去,杜维也用很不解的眼神看着他。蒋新把烟递过去,尴尬的笑了笑:“走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

  杜维接过烟,表示接受这个解释。

  蒋新绕到吧台后面,眼睛一直往门口瞟,果然给他瞟到徐逸骑着他那辆山地从门前经过,不过还好他没往酒吧里面看。徐逸应该是没有见到他吧。那么大个路口,谁知道他眼睛对焦对到哪里去了。

  蒋新松了口气,看见杜维也正盯着徐逸看,心想:不会吧。不过误会了也好,免得你再对我有想法。

  杜维目送走徐逸,回过头问蒋新:“你喜欢他?”

  蒋新差点没摔倒,稳住,稳住,紧要关头智力和体力并重,蒋新以默认回答了杜维的问题。

  杜维没再说什么,点了烟朝旁边的一桌人走过去。

  总的来说,蒋新在酒吧的每一天都是平淡的,偶尔会有人来找他聊天,但大多都还是很绅士的,戴小棋说周末就不同了,蒋新答:“反正周末我不来。”因为我要回去和我最爱的人共度周末。

  蒋新喜欢把张文安和这些不够单纯的事情分开,因为是张文安让他始终保持着纯洁的心。在蒋新心头,只有张文安是最干净的,干净得一尘不染。

  

  第二天上午的课,有一半都被蒋新睡过去了,中午到了食堂,郭维很严肃的问他:“教室里的桌子能帮助睡眠吗?”

  蒋新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陈述了一句:“你有病。”

  郭维一张拍蒋新头上:“靠,你才又病,寝室有床不睡,非要跑教室里趴着。”

  蒋新被郭维拍醒,虚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队伍,喃喃到:“这个学校真不简单,尽培养出些人龙,这么长的队伍,排到哪年去了,哥们,肩膀借来用用。”

  蒋新把整个头一下砸到郭维肩上,痛得郭维差点没叫起来:“行了行了,你都睡了一个上午了,快给老子站直了。”郭维把蒋新推开,然后用力把他摇醒。

  蒋新清醒了以后说:“我靠,郭维,你太不厚道了,不过哥们我耿直,给你个机会补救,你看”,蒋新朝身后的一张空桌子指去:“我去那边占位子等你,你把哥们的饭打好了,端过去,再道个歉,哥们就原谅你。”

  说完,蒋新立刻就溜了,留下郭维在原地靠个不停。

  蒋新等得又快要睡着了,突然听见有人问道:“昨晚睡得晚吗?”

  蒋新听声音就是到是徐逸,抬头看了他一眼:答道:“对不起,这个位置有人了。”

  “他来了我让他。”徐逸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开始吃。

  蒋新觉得自己已经算的上是脸皮厚的了,还有人比他脸皮更厚。若是平时他还会大赞一番此人有才,不过如果这个人是徐逸就没心情了。

  见鬼准没好事,更和况蒋新把徐逸定义成阴魂,就是怎么驱赶都不散的那种。蒋新总觉得徐逸看他那眼神特不正常,说暗恋吧,又不怎么像。

  “你睡不着吧。”徐逸又说话了。

  蒋新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犯贱,没看出大爷我不想理你吗。

  过了会徐逸吃完了,起身说“我走了。”

  蒋新头都懒得抬,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徐逸弯下腰,凑到蒋新耳边说:“虽然你很想我快走,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你朋友郭维就在你旁边,吃得香着呢,不过看样子他也没打算喊你。”

  蒋新听了,猛的一抬头,见郭维在一旁乐得不行,立刻骂道:“靠,你个死人,什么时候叛变了。”着,还不忘把自己那份拖到面前吃起来。

  “不是叛变,我是舍不得叫醒你,看你睡得是如此执着。”郭维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瞟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徐逸。

  “靠,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我还醍醐灌顶呢,你小子什么时候跟我在一条战线上?”

  “哼,我有吗?”蒋新很不屑的说。

  “很明显你对他不满嘛。”

  蒋新只顾着咽饭,哪里是不满,简直就是怕了他了。

  以后打工要注意到点了,徐逸这人太阴了。

  

  第八章 不哭

  张文安考上了省重点,成了住校生。蒋新又跳了一级,目标越来越近,信念越来越坚定。

  张文安住校后,蒋新就回自己家住了。这个时候,蒋新爸爸已经把房子的所有权拿到了,蒋新妈妈和蒋新爸爸离婚了,抚养权给了蒋新爸爸,因为蒋新是男孩子,而且爸爸有固定住所。

  虽然爸爸不一定能照顾好他,但蒋新也想住在原来的家里,这样每个周末还可以见到张文安。

  不过蒋新没算到的是,张文安周末回到家也很忙,总有做不完的习题。

  初中和小学其实还是有个跨越的,尤其是重点中学,张文安对蒋新说。

  蒋新对功课从来没担心过,只是张文安太忙,不像以前有那么多时间陪他,这点让蒋新对省重点没什么好感了。

  但张文安去的地方他一定要去,只有这一件事蒋新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蒋新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而学习只是为了和张文安去一个学校。

  蒋新爸经常不回家,但会给蒋新一些钱,蒋新会到外面吃。

  钱不多,蒋新就把每天的食量减为两顿,除了早上稍微注重营养以外,晚上一般吃面,周末在薛阿姨家改善伙食。这种日子蒋新仍然觉得满足,因为每一天他都很努力,很努力的朝张文安迈进一步。

  蒋新的妈妈很少回来看蒋新,蒋新不太确定是谁的原因?不过这种问题不重要,他过得又不算惨,多余的东西他不需要。

  因为胃痛住院的那年蒋新如愿以偿的考进了省重点。但是当蒋新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他又遇到了新的阻碍。爸爸因为觉得学费太贵,想劝他放弃读省重,去个一般的学校。

  蒋新躺在床上哭了两天,无论如何也不妥协。自己如果放弃了一直追求的东西,那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了。

  张文安来探病的时候,刚好听见蒋新对他爸爸说:“就当是我向你借的,我以后长大了,挣了钱,就还给你。”一边说,一边哽咽。

  张文安愣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叫了一声:“蒋叔叔。”

  蒋新爸爸正拿蒋新没办法,见张文安来了,是机会开溜:“文安来啦,那你跟蒋新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张文安看着蒋新爸爸走出病房,然后回头问蒋新:“怎么了,这么大了还哭。”

  蒋新强忍着擦干脸上的泪水说:“不哭了。”

  他不知道,遇到这么多事情,哭对于一个10岁大的小孩来说不算什么,这次是张文安太苛刻了。

  张文安又帮蒋新擦了擦被他自己抹花的脸说:“眼睛都哭肿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 蒋新一边抽泣一边说,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去读省重点,所以真的没什么。

  张文安陪着蒋新聊天聊了一个下午,时不时问一下蒋新胃还有没有不舒服。被张文安这么关心几句,蒋新觉得基因都被改造了,哪还有什么胃病。

  张文安对蒋新的病也习惯了,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是叫蒋新以后多注意饮食。之后又来医院看了蒋新几次,就回学校补习了。

  蒋新出院那天,蒋新爸爸给蒋新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蒋新偷偷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我病了,刚刚出院,想见你。”

  蒋新妈妈一听,心就软了,立刻问蒋新在哪里,她来接他。蒋新说不用了,他能找到她单位前面的的小面馆,就在那里见,他马上就过去。蒋新对爸爸说他想上厕所,爸爸说在大门口等他,蒋新便从另外一道门溜了。

  蒋新是走去那家面馆的,所以用了很久。妈妈在面馆前面等的心急火燎的,又怕去找他的时候和他错过。一看到他就赶紧跑过去,搂着他问:“新新,你生什么病了,担心死妈妈了。”

  是吗?“可是你没来看我。”蒋新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蒋新妈妈给愣住了,随后急忙解释道:“妈妈不知道你病了,爸爸没给妈妈说。”一句话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但是我病了很久。”蒋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埋怨,正因为这样,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更显得冷冰冰的。

  蒋新妈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她有经常去看蒋新的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蒋新生病了,病了很久:“新新,有些事情你还不懂,妈妈……

  “妈妈。”

  “什么?”既然有机会补救,蒋新的妈妈当然不会放过。

  “妈妈,我读书很厉害,跳过两级,今年还考上了省重点。”

  蒋新妈妈知道蒋新很能干,但是为什么现在说这个,蒋新不像是会炫耀的人,尤其还是对她这个抛弃她的妈妈。

  “但是,妈妈,爸爸叫我不要去读,因为学费太贵了。”

  蒋新妈妈的心头仿佛又一块大石头砸下来,大人的错,小孩子却要来承受后果,她觉得蒋新太无辜了,抱着蒋新,泪水难以抑制。

  泪过了,捧着蒋新的脸说:“学费妈妈给你交,你跟爸爸说,你一定要去省重点。新新,乖,新新最乖了。”

  那次,蒋新妈妈哭得很伤心,蒋新和张文安一起踏进省重点的校门那一霎,蒋新想也许那天自己对妈妈有些过分了,不过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不能总是哭,他要学会坚强和独立,一切都是为了能和张文安在一起。

  开学那天,张文安爸妈去帮他铺床,他自己就带着蒋新和蒋新妈妈去找蒋新住的寝室。蒋新妈妈帮蒋新铺床,张文安带着蒋新去学校参观。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学校有的无非是食堂,教学楼和操场,不过蒋新就觉得特爱看,他以后会和张文安在这个食堂吃饭,这个教学楼上课和这个操场上玩了。

  晚上家长都走了以后,学校还有晚自习。对于入学新生来说,那其实就是个师生见面会。班上的人轮流做了自我介绍,老师在讲台上对以后的学习生活进行概述。

  蒋新的同桌推了推他,很友好地说:“你好,我叫郭维^^,刚才那么多人自我介绍你肯定也没记住吧。”

  蒋新看看了看只隔了三排的老师,小心翼翼回答:“我叫蒋新。”

  郭维特贼的接着说:“嗯,诶,你也挺矮的啊,坐这么前面。”

  蒋新想了想:“我才10岁。”

  郭维受到打击了,无论从身高和智商方面来说,而且打击了他很久。

  郭维闷了半天,觉得还是气不过,补充道:“我的目标是坐到最后一排去。”

  蒋新真诚的“嗯”了一声,说:“我的目标是考第一名,争取跳级。”

  郭维决定以后都不跟蒋新说话了。

  

  第九章 前嫌

  蒋新躺在床上听着郭维的MP3,闭目养神。

  郭维从外面回来,见蒋新悠哉得很,坐到蒋新床边上,撤下一边耳机说:“哥们把这个MP3送给你吧。”

  蒋新眯着眼睛说:“小弟在此心领了,我又不是经常听,用不着。”

  郭维说:“你也晓得你不是经常听,那你就不要放些乱七八糟的歌在里面好伐,每次我听着听着就觉得自己武侠去了,拜托你接受下流行音乐。”

  蒋新漫不经心的辩解:“我以为张学友还很红。”

  郭维快被蒋新气死了:“张学友能红到现在是因为他唱新歌,出新专辑好伐,求求你,救救自己。”

  蒋新思考了一小会儿,说:“好吧。”

  郭维以为自己这次终于把蒋新说通了。

  谁料蒋新侧过生拍这郭维的肩膀说:“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为了照顾兄弟你的听觉和感受,我决定,好吧,我勉为其难接受你送给我的MP3。”

  ……

  “还有,考虑到现在流行的步伐走得太快,兄弟你又走在潮流的尖端,我觉得一款最新的i-Pod 比较适合你,如果兄弟经济宽裕,我建议你可以去买一个。”

  郭维听了直想掐死蒋新这小子,不过挣扎一番后,问道:“你觉得什么颜色比较好看?”

  “红色吧,其他颜色不够亮,白色就太普通了。”

  郭维说:“那好,就买白色。”免得你小子到时候又来折磨我。

  郭维说起风就是雨,拿了钱就要出门去买,蒋新叫住他说:“最后一点,下次说话不要用好伐好伐的,大好青年,装什么上海宁。”

  “滚。”

  “对了,这话听上去有气势多了。”

  郭维走了后,蒋新从床上爬起来,大好的青春,明媚的阳光,怎么能躺床上,要躺也要躺公园椅子上。

  蒋新戴着耳机,听着张学友那些老得不能再老的歌,去“探望”了一下那位老乞丐,不过今天他没有多余的公车钱施舍给她,这不在他的预算之内。蒋新常常从自己的精打细算中找乐趣。

  公园只有老人和小孩,还有纯白。

  蒋新知道今天太阳如此慵懒,一定能看见这个小东西出现。蒋新冲纯白拍拍手,说:“过来,哥哥抱抱。”

  纯白“喵”了一声,然后跳到蒋新手上,蒋新一边摸着纯白的毛,一边念着:“乖,我们到那边坐。”

  纯白用脑袋不停在蒋新的白色T恤上面蹭,蒋新也不介意,还问纯白脸蹭干净没。纯白抬头看了眼蒋新,蒋新笑眯眯的说:“看样子是洗干净了,听音乐不?流行音乐哦,张学友很红的。”纯白茫然的看着蒋新,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白痴。

  纯白还是有点同情心的,可能觉得蒋新已经无可救药了。“喵”了一声表示安慰,然后趴在蒋新腿上,悠闲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蒋新摸着纯白继续说:“难道张学友真的不红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纯白不再理他,自顾自的打盹。

  蒋新觉得时间过的好快,那时还在张文安家里的时候,张学友红得很啊,他的歌很多人都听的,张文安首首都会唱的,只是现在很少唱了而已。

  蒋新把手搭在纯白身上,看着手里的MP3,心头嘀咕着:有钱就是好,科技这么发达,要是早些时候能买的起个MP3就好了,把张文安那五音不全的鬼叫录下来,说不定现在还可以要挟他以身相许呢。

  蒋新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就笑了。正沉浸在自娱自乐中,一句耳熟的“嗨”犹如晴天霹雷。

  蒋新的笑立刻凝固在脸上。这声音,真晦气。换上一副很享受日光浴的表情,抬起头说:“嗨,闲得很呢?”

  徐逸对蒋新带刺的说话方式天生免疫:“嗯,工作定了,毕业论文也差不多了,最近比较有空。”

  “是吗。”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

  “你挺喜欢逛公园的啊。”

  “没看见我溜猫吗?”

  徐逸看着蒋新手上的王子白,这小奸细正享受得很,忍不住就想看看蒋新难堪的表情回事怎样,就说:“好可爱的猫,什么品种的,几岁了。”

  蒋新怎么会知道:“我们家养猫没有种族歧视,还有,人家是母的,不便透露年龄。”

  徐逸没想到蒋新这么机灵,点点头说:“不错。”

  “什么?”蒋新不明为什么徐逸会这么说。

  “没,就觉得你挺聪明的。”

  ……这不用你说。蒋新抱着纯白站起来要走,他跟徐逸没什么好说的。这人如果不是研究社会就是研究个案心理的,否则他就是变态,变态好像不太好,自己也喜欢男的,还是用花痴吧,至少他自己对张文安花痴得挺开心的。

  徐逸问:“走了?”

  蒋新看都懒得看徐逸一眼:“溜猫溜猫,当然是要溜的,没看见我家猫身材好得很?”

  徐逸说:“但是我要带他回家吃饭了。”

  蒋新还没来得及问徐逸说什么,徐逸朝王子白吹了声口哨说:“王子白,回家了。”

  纯白一下蹿到徐逸自行车上,目送远离的蒋新,像是在说:“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蒋新觉得有阴谋,一定有什么阴谋,这徐逸太阴了!

  

  想起纯白就有一种挫败的感觉,蒋新直接去了“亚当”。

  一进门就看见杜维坐在吧台前,戴小棋还没有到,那不是好尴尬。蒋新觉得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事情的发生率还是很高的。

  蒋新想说我先去吃个饭,但又觉得这个借口太过生硬,更何况对方是老板,自己应该表现得大方一点。蒋新硬着头皮进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一声“嗨”,这是他认识徐逸以来第一次觉得这声嗨是如此亲切。

  “嗨。”蒋新赶紧转过身关上门。

  徐逸朝蒋新身后瞧了一眼,然后看着蒋新。

  蒋新脊梁发寒,不过既然徐逸没问,他也懒得解释,而且徐逸不一定知道这是同志吧。蒋新决定先下手为强:“你不是回家吃饭了吗,在这里做什么。”

  徐逸把手里的猫食提起来说:“王子白的干粮没了。”

  别提王子白,一提蒋新就想起他养的那只不受种族歧视而且不便透露年龄的猫:“那你快回去吧。”

  徐逸问:“你在这干吗?”

  “没干嘛。”

  “那一起吃饭。”

  “你请吗?”

  “嗯。”

  蒋新应该早料到有钱人是不在乎这些的,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管怎么样,有免费的晚餐就不要太挑剔了,做人要懂得进退。其实徐逸这人也没拿他怎么样,尤其请他吃的还是日本菜!

  徐逸见蒋新把那些寿司啊刺身什么的当宝贝一样看,却又吃得不多,觉得挺逗:“不喜欢吃?”

  蒋新从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时就已经摒弃前嫌,重新看待徐逸了,本来嘛,他俩又没什么过节,人家无缘无故请你吃,哪有不接受的:“喜欢~,喜欢得紧,我看见这一个个寿司就跟看见一堆个个金元宝似的,那叫一个闪闪发亮啊,不过我胃口不好,吃这么多怕受不了,可以打包不?”

  徐逸笑:“可以。”

  蒋新说:“那我给我家纯白带点回去,你也给王子白带点回去,人是动物,猫也是动物,不能差别待遇。”

  “是吗,那改天把你家纯白带出来和我家王子白见见,给他们交个朋友。”

  蒋新差点被哽到,喝了口水:“得饶人处且饶人,小伙子,不要太过分了。”

  徐逸说:“我不过分,就有一小小要求。”

  “说。”

  “让我追求你如何?”

  “噗”,蒋新一口水喷得徐逸的衣服都湿了。

  

  第十章 孤独

  郭维因为话多,被老师调了座位,当然郭维不知道这是蒋新要求的,还在为往后调了而沾沾自喜。

  其实蒋新不是那么挑剔的人,不过最近情绪比较低落,所以有时候会觉得郭维比较烦。

  张文安上初三了,作息时间和其它年级的不一样,蒋新都不怎么见得到他。有时候能在食堂撞见,张文安都是和他同学一起,见到蒋新也只是打个招呼,其他时候张文安都会在教室自习,同学之间互换帮着打饭到教师里吃。

  学习忙蒋新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他总觉得张文安对他没以前那么上心了。有几次在食堂撞见,张文安干脆装做没看见他。蒋新心思本来就细,哪里会看不出来,可胆子也细,又不敢去质问张文安,所以郭维每天都在他身边转悠还嗡嗡作响就让他有点受不了了。

  本来和张文安在一所学校是一见很快乐的事,但现在每一天都成了煎熬。

  蒋新经常会在张文安上体育课的时候,在窗子边偷偷看他,可是看到张文安和他的同学关系很好,或是对这别人笑,心理就会莫名的不高兴。蒋新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可是还是会不高兴。张文安为什么要疏远他,他做错了什么吗?

  “蒋新,你又在发呆!”郭维端着盘子坐到蒋新面前:“你最近心情不怎么好啊,是不是因为我不跟你同桌了。”

  蒋新无视郭维,继续吃他盘子里的饭。

  郭维以为蒋新不好意思承认,于是很大方的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一块块夹到蒋新盘子里“就算我们不同桌我们也是好朋友,多吃点肉才长得高,长高了我们就又可以同桌了。”

  蒋新又想提醒他自己才十岁,不过见郭维把自己碗里的肉都给他了,忍住没说。

  蒋新想起以前张文安总喜欢给他夹菜,还要先给他尝过好不好吃。自己刚进校的时候,张文安偶尔也会同自己一起吃,现在连一句今天吃什么都不问。到底是怎么了,他以为只要跟张文安在一起,就永远会像以前一样。

  蒋新很困扰。郭维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把肉又夹回给郭维:“我胃口不怎么好,还是你吃吧。”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女生测验,男生休息。郭维叫蒋新一起打篮球,蒋新说他不会,郭维特仗义的说不会我教你。蒋新抬头往张文安的教室望去,楼层太高,只能看见靠窗坐的人的头顶,很遗憾,蒋新勉强从命。

  为了将注意力从张文安身上分散,蒋新从郭维那里入门了以后,每天只要有时间就到体育室借个篮球在操场上练习。偶尔练得太投入,来不及吃饭就直接回寝室了。郭维观察了一段时间,得出结论:很极端,但成效不错。

  蒋新跟着郭维打比赛的时候越来越多,郭维的个子长了不少,当了前锋;蒋新的技术纯熟了很多,做了后卫;两人成了黄金搭档、球队的主力、班级的荣耀。当然好事不一定成双,凡是都有正反面。蒋新连续两次的月测都没在班级前10名,这对一向是在年级前3的他来说,不,准确说来应该是对他的班主任来说是何种打击!

  下了晚自习,蒋新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谈话,不过班主任一向觉得蒋新性格有些孤僻,也没指望能问出个前因后果,嘱咐了几句就放蒋新走了。

  郭维在门口截住蒋新问:“怎么了,老唐说你什么了?”

  蒋新摇摇头,回教室拿了他一直没打算归还的篮球,到操场练习三分球,郭维在篮筐下面帮他捡球,然后传回给他:“蒋新,你成绩下降是不是因为花太多时间打篮球了。”

  蒋新不理他,只是一个球接一个球的投。郭维知道蒋新本来话就不多,而且现在心头定是郁闷得很,也少有的不说话了。蒋新投了一会儿,觉得胃有点不舒服,便把球放一边,坐到地上。郭维走过去坐在旁边,拍着郭维的肩说:“成绩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上去了,不信下次我考个年级前十给你看看。”

  郭维的成绩本来就离前十不远,不过蒋新没心情和他贫:“前十又怎么样。”

  郭维听出点倪端,改口问道:“蒋新,你有事吧?”

  寝室关门的铃声想了,蒋新站起来往寝室走,郭维立刻跟上去:“蒋新,你老不说话怎么行,憋在心头也解决不了问题。”

  蒋新回头问郭维:“你以后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

  蒋新一句话问得郭维哑口无言,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郭维还没仔细想过,所以郭维悟出一个道理:不爱说话的人不代表他就没有想法。

  期末考试,蒋新的成绩没有升回去,倒也没有再往下掉。

  暑假刚放,蒋新还没找到机会去找张文安,张文安就已经和同学出去旅游了。蒋新在家里无聊得很,无聊了就会胡思乱想。张文安出去玩也没跟他说一声,说实话蒋新心里还是有点生气,但是他又怕万一张文安回来不主动来找他,他又和张文安赌气的话,那不是没机会和张文安和好了,太难了。

  郭维约蒋新出去打球,蒋新待在家里也是无聊,就答应了。郭维见了蒋新就说,怎么都放暑假了你看上去还这么没朝气,蒋新说这跟放不放暑假没有关系。

  打球成了蒋新的寄托,每天都约郭维,郭维都要中暑身亡了。蒋新算着今天是张文安回来的日子,便饶了郭维。

  蒋新回到家不久就听到有人来敲门:“蒋新,在不在?”

  是张文安的声音,蒋新扑过去把门打开。

  张文安说:“今天过来吃饭吧,还有我的同学也在。”

  蒋新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张文安的爸爸不在家,吃饭的时候除了张文安的妈妈还有两个女同学和两个男同学。很不幸的是这5个人刚好把张文安隔在了蒋新对面,所以张文安不给蒋新夹菜,蒋新把他归因于地理位置不适宜。

  吃了饭,大家又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准备回家了。

  张文安送他们出大院,蒋新跟在一旁。张文安和他同学说说笑笑,都是旅游的趣事,蒋新插不上嘴,心理有些不好受,他还以为这些事情张文安只会摆给他一个人听。

  送到大门口,两个男生说:“王青和我们顺路,张文安你送陈燕回去吧。”

  两个男生和王青走了,张文安对蒋新说:“蒋新,你先回家,我送姐姐回去。”

  蒋新看着张文安和陈燕有说有笑的朝车站走去,过街的时候张文安也会细心的先走陈燕的左边再走她的右边。蒋新觉得有种莫名的难过。

  蒋新躺在床上,张文安和陈燕过街的那一幕挥之不去,张文安不是他一个人的,不会只关心他,不会只围绕在他身边,所以才会跟以前不一样。可是如果陈燕可以的话,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蒋新听见张文安关大铁门的声音,然后是家门的声音,突然觉得很想哭,以前张文安回家都会在窗前跟他说早点睡的。

  会拿自己和陈燕作比,小孩的心思很细腻,却又总是抓不重点。

  

  第十一章 面包和美好

  这也太快了吧,又不是发射火箭。他和徐逸勉强才算得上认识吧。

  蒋新用抹布擦吧台,戴小棋说:“可以了,还擦吧台都能脱皮了。”

  蒋新看了看,确实擦得挺亮的,扔下抹布:“那我先走了。”

  戴小棋说:“你的轻度痴呆症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回家路上注意看车。”

  蒋新知道戴小棋其实很想八卦,其实他也很想,转身坐在吧台外的高脚凳上面问道:“如果你对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然后我对你说让我追你如何,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把他衣服弄脏了,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还说谢谢他请我吃饭。”蒋新话一说完就觉得着道了。

  不过戴小棋倒没有奸计得逞的样子,接着说:“跟着就逃走了?不是女的吧?”

  蒋新不耐烦地答道:“原来你也说废话。”

  戴小棋言归正传:“逻辑就是他喜欢你呗,看准了就下手,他有逻辑就行了。”

  

  蒋新睡得正沉,闹钟无情的响了,蒋新从床上爬起来。

  郭维正在阳台上洗漱,听见闹钟摔到地上气结了,然后看见蒋新跟游魂一样的飘过来,郭维立刻皱眉一边刷牙一边说,:“以(你)别过矮(来),够(就)一尸体,还是有尸臭阿(那)种。”

  蒋新瞥了一眼郭维,然后把挂在阳台上的浴巾扯下来,朝厕所走去。郭维赶紧喝了两口水把嘴巴涮了,说道:“蒋新,你那么缺钱,每天都到半夜,受得了吗?”

  蒋新把厕所门一关,洗澡去了。

  郭维把杯子放好,又洗了把脸,然后跑去敲蒋新的门:“冷水你也洗,怪不得你毛病那么多。我去上课了,老爷子的课记得给我占个位?”

  郭维等了一下,没人理他:“靠,我走了啊。”

  蒋新洗完澡从厕所里出来,一边发抖一边念道:“冷水澡冷水澡,洗了身体好。”

  蒋新哆嗦着把衣服穿好,然后拿上钥匙和书,到小卖部买了个面包,直接去了下堂课的教室。蒋新一边吃一边预习功课,看着看着书,就觉得坐前面那人不对劲,抬头一看,是徐逸。

  是徐逸!蒋新被面包哽到,脸都咳红。

  徐逸站起来帮他拍背:“看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蒋新顺了顺气:“不是激动,是惊吓。”

  徐逸说:“哦,我昨天跟你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蒋新也皮不痛肉不痒地答道:“都说是惊吓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徐逸说:“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吧,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

  “也没什么好处。”

  “那可不一定,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徐逸看蒋新干哽面包哽得他难受,拿了一瓶伊云放在蒋新桌子上:“喝点水。”

  蒋新看了一眼说:“没兴趣。”

  “这跟兴趣又什么关系,你太没常识了”,徐逸转过身说:“反正水已经不是我的了,喝不喝随你。”

  被人说没常识,蒋新死也要捍卫尊严——我当你扔了,蒋新无视那瓶甘泉,继续哽他的面包。

  “哟,兄弟,你啥时候也喝这么高级的东西了。” 郭维走到蒋新一走到面前就鸡婆,拿起那瓶依云就给开了:“买这么贵的水,给哥们分享分享。”

  不要!蒋新阻止不及,肉那个痛啊,他根本、完全、totally不想受徐逸任何恩惠。郭维你死小子这么一开瓶我就前人一人情啊,欠着你我习惯了,可似乎我不像欠徐逸的嘛!蒋新觉得太阳穴有点痛。

  郭维还在大口大口喝得甚爽:“刚刚从一教跑过来的,渴死我了。”

  ……

  蒋新盯着郭维,心头愤慨:我鄙视我鄙视你,你用用脑子我这种人怎么会拿钱去买自来水,还是这么贵的自来水!这么贵!这么贵。这么贵…… 喝吧喝吧,不喝白不喝!蒋新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徐逸回过头朝蒋新笑笑,蒋新心头我当你怨念:笑吧,笑吧,反正我没辙。

  小胖妹穿着连衣裙优雅的朝他们踩过来,走到徐逸旁边,跟郭维和蒋新打招呼:“嗨。”

  郭维觉得今天总算是沾到徐逸的一点光了,特激动的:“嗨”。

  蒋新就没那么热情了,嗨个头啊嗨,怎么跟徐逸沾边的人都有这毛病。

  小胖妹在徐逸旁边坐下,对徐逸说:“哥,你什么时候给我讲下面经,明年我也得努力找工作了。”

  郭维插话道:“哥?”

  “啊,我表哥。”小胖妹解释道。

  郭维一听这话就释怀了:“哦~,徐哥~,听说你工作都定了,还是大银行,也给我们讲讲。”

  蒋新已经猜到郭维会立刻叛变,提醒到:“不包括我。”

  郭维回头问:“你考研?”

  “可能吧。”要你问。

  “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说毕业了要先工作吗?”

  ……

  蒋新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反骨仔”了,叛变就叛变,郭维你丫还倒戈。

  郭维其实知道蒋新不待见徐逸,不过连他都能“洗心革面”,他相信蒋新和徐逸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调和的:“早晚都要工作的嘛,听听也无妨。”

  蒋新说:“你爱听你听,有兴趣还可以录下来回放。我没兴趣。”

  郭维说:“那行,哥们以后进了大公司再罩你。”

  蒋新彻底受不了郭维了:“马达马达打脸!”

  郭维没听清,问道:“什么?”

  小胖妹在旁边扑哧一下笑了。

  郭维问她蒋新说的什么,小胖妹说:“吗嗒吗嗒嗒内,就是“还差得远”的意思,日文。诶蒋新,没看出来你挺逗的,你也看网球王子?”

  蒋新说:“看呀,你也看?”

  小胖妹一下来了兴趣,和蒋新讨论得不亦乐乎,一副相知恨晚的样子。郭维在一旁干眨巴眼睛,蒋新报复得那个爽,徐逸在旁边就像看了一出闹剧。

  下了课,郭维跟着小胖妹去讨徐逸的面经。蒋新会寝室倒腾来之不易的——i-pod,倒腾了半天,蒋新总结道:高科技是要用钱买的,关于考研不考研,那得看挣不挣得到钱。

  蒋新躺在床上,很惬意的将i-pod拿在手里看:“白色就是漂亮。”

  郭维取面经的主要目的当然是接近小胖妹,不过小胖妹眼里只有他表哥形象高大,郭维的进展很不顺,而且今天右眼老是跳。

  

  “蒋新!!!”郭维一回来就朝蒋新扑过去,蒋新觉得那一下自己骨头都要被碎了,郭维还用力压了几下。

  蒋新受不了了,只好求饶:“郭兄,郭兄!有话好好说!我今天确实多有顶撞,但我不是故意的;嫂子和我确实很聊得来,其实我是被逼无奈的;还有你的i-pod,我喜欢白色也应该给你说,但是只要你不说给我,我是不会主动找你要的。我求求你原谅我,饶了我吧,我快被你压死了。”

  郭维还压在蒋新身上:“说,知道错了没?”

  蒋新狂点头:“错了,错了,武力威胁,我能不错吗,全都错了。”

  郭维给了蒋新一个温柔的耳光才饶了蒋新,坐到桌子上说:“靠,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泡妹妹可是很有一套啊。”

  蒋新把i-pod递给郭维,说:“这话听上去怎么觉着有点酸。”

  郭维接过i-pod放一边:“还有肉痛的呢,你想不想试试。”

  “大侠饶命。”

  “说,网球王子是个啥玩意儿。”

  ……

  

  郭维过生,为了追求小胖妹,把徐逸也叫上了,就4个人,去的地方很天真很浪漫——游乐园。

  

  张文安在阳台上晾衣服,听见蒋新起来了,走进来问:“新新,你是不是又把我的T恤穿到学校去了?”

  蒋新从微波炉里面把牛奶拿出来喝了一口:“你说哪件?”

  “很多件,我都快没穿的了。” 张文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走进来说。

  “没穿的了就去买新的呗。”

  “那,一起去吧。”

  “嗯。”蒋新满意地吃着张文安准备好的早餐。

  张文安坐下来看着蒋新吃:“今天你朋友过生吧,约的几点?”

  蒋新看了看表:“差不多了。”

  “嗯,那早点去吧,免得你又在路上赶,你的胃最近没什么事吧?”

  蒋新两三下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走到门口:“没,有你在怎么可能,走了啊。”

  蒋新撒谎的时候从来不敢看着张文安,换好鞋关了门赶紧逃了。张文安觉得蒋新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出个门总跟赶集似地。

  

  和郭维约在游乐园门口等,蒋新大老远就见郭维站在游乐园门口把自己收拾得那叫一个人才。

  蒋新走过去摸了摸郭维竖起来的头发说:“哟,哥们儿今天带刺儿啊,你应该去动物园,跑这儿来干吗了?”

  郭维拍开蒋新的手说:“滚,别弄坏了哥们儿的造型,造型,懂不?”

  蒋新摇头:“不懂,敢情动物园的刺猬还造型?现在的服务业已经将客户群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郭维瞥了蒋新一眼。

  蒋新言归正传:“你怎么想到跑这来玩,缅怀逝去的童年?”

  郭维说:“你懂个屁,追女孩子就是要来这种地方。”

  蒋新环顾了一下四周,公园门口的广场前,只有一群小孩子在围起来的安全带里面练习双排轮,有一小女孩笑起来特别甜。蒋新回过头极严肃的说:“郭维你那是侵犯未成年,你要考虑清楚咯。”

  郭维觉得这蒋新,大中午的顶着个太阳还这么好心思,特想看看他是什么构造。

  蒋新也不再贫嘴,问道:“你不会是约了小胖妹吧,她那么赏你脸?”

  郭维特得意的说:“做事是要讲求方法的,我把徐逸也给叫上,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来。”

  蒋新觉得他就不该问这问题。

  一辆奔驰跑车从他们面前飞过去,没一会儿徐逸和小胖妹朝他们走过来,那叫好一对金童玉女,若徐逸不是小胖妹的表哥,郭维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不过蒋新觉得郭维还是有优势的,就是郭同学神经大条,根本就没意识到什么叫差距,什么叫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徐逸走过来冲蒋新笑笑。

  蒋新想,行了行了,我承认今天你看上去你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帅,但也不用笑得那么迷人,因为阳光太强,我压根就看不清楚。

  “嗨”,郭维特积极的朝小胖妹迎过去打招呼。

  蒋新觉得今天他算是赔进去了,就这架势,他还不得大半天都跟徐逸耗着。

  

  游乐园里的人很多,翻滚列车进站停稳,郭维和小胖妹抢到前面的一排,蒋新和徐逸被挤到坐后面。蒋新抱着保险杠,脸色很不好看,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园,更别提坐翻滚列车。徐逸看好戏地看着蒋新那种小孩子特有表情,蒋新脸色更难看了。

  叮~~,一声铃响,翻滚列车哐当哐当地往上爬,蒋新觉得那声音就像在上发条似的,把他的神经越绷越紧。

  火车头终于还是爬到顶端,蒋新想完了完了死期终于到了张文安我要死了我这辈子最郁闷的事情就是在我最不想见到的人面前丢脸你放心让我去吧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厚着脸皮跟你表白你可要啊……

  翻滚列车千回百转,气势排山倒海。

  蒋新下来后胃里江涛翻腾,呕得语无伦次:“谁他妈提议坐翻滚列车的,我都以为我要去投胎了。”

  小胖妹帮蒋新拍背,郭维和徐逸在一旁偷笑。蒋新要不是真的吓着了,是不会随便冒粗口的。

  蒋新双手撑着腿继续呕:“笑吧,笑吧,一个个都他妈没人性。”

  小胖妹不乐意了:“蒋新,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我怎么没人性了。”

  蒋新忍住没把都是因为郭维要追求你,所以我们才会来游乐园,然后才会坐翻滚列车,以及在他很不情缘的情况下,在徐逸面前吐得一塌糊涂这么个前因后果说出来。

  徐逸说:“我去给你买瓶水吧。”跑到老远的小卖部,买了瓶脉动,然后又小跑回来,帮蒋新把瓶盖拧开:“拿去,喝点甜的。”

  蒋新接过水,涮了涮口,然后把水递给徐逸。

  徐逸挥着手说:“免了免了,你拿着吧。”

  蒋新笑:哼哼,看你这样还敢追我?

  徐逸一看蒋新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靠过去悄悄的对蒋新说:“等你接受了我再说。”

  蒋新郁闷,怎么会有徐逸这么顽强的人。

  郭维又提议去做高空转盘,蒋新一看那阵势就决定牺牲娱乐充当苦力,在下面帮美女拧包。小胖妹和郭维上去了,徐逸在下面陪蒋新,当然不会是蒋新要求的。

  蒋新一边喝水一边抬头看着郭维和小胖妹在天上旋转,心头那叫一个爽,幻想着下一刻那转盘就飞出去了,摔不死你们。

  徐逸看着蒋新脸上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准没想好事。

  等蒋新留意到徐逸一只在看他的时候,就被水给呛到了。徐逸在一旁奚落道:“你真逗,喝水都能把自己给呛到。我发现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蒋新想怎么刚才那口水没把他给呛死,那只能说明徐逸你功力不够深厚,老子决定了,要跟你抗争到底。

  接下来的娱乐项目蒋新特别积极,坐激流勇进的时候蒋新故意叫了徐逸坐最前面,两人同归于尽湿了一身;开碰碰车的时候,蒋新撞个头晕眼花也立誓不能放过敌人丝毫,非要再做一次翻滚列车,下来的时候拉着徐逸又吐了一轮,最后看来还是蒋新比较惨。

  一天下来,徐逸说送大家回去,蒋新特又志气的要做公交车,徐逸也不勉强,反正他现在是胸有成竹,要追到蒋新,第一步无非是要让他注意到自己,很明显蒋新已经上套了。

  

  回到家,蒋新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张文安走过来问:“你们玩什么了,怎么跟打了一仗回来似的。”

  蒋新说:“岂止是打了一仗,我现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身经百战。快来帮我按摩按摩。”

  张文安走过去把蒋新从沙发上打起来:“反了你了,快起来去把澡洗了,沙发都弄脏了。”

  蒋新极不情愿的把自己从沙发上撑起来:“张文安,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还比不上你这个沙发是吧。”

  张文安说:“不只是沙发的问题,是你把沙发弄脏了,就要耗费我的洗衣粉,还要动用我的洗衣机,转我的电表,后果比你想象的严重多了。”

  蒋新受不了了:“张文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守财了!”

  张文安说:“没啥,今天见你心情那么好,就跟着你好情绪一下呗。”

  蒋新扭着张文说:“那,亲爱的你去给我做饭吧。”

  “嗯。”

  蒋新心里那个甜蜜啊,咱们真是恩爱的两口子~不完美的一天有了一个happy ending~

  

  第十二章 大学

  从蒋新知道张文安不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候起,就开始逃避。说服自己不能要求张文安太多,那样也许会给张文安带来负担。会故意避开张文安,“咫尺天涯”这四个字虽然那时的他还不会说,却有很深的感受。

  蒋新在学校里下了课也不急着去食堂,就在教室里看书,一是怕碰见张文安,二是他们学校高中的升学率是20一下%,他始终还是以追随张文安为目标的。

  郭维很是够意思,既然他兄弟是志在必得,那么他也肯定陪伴左右,主要以影响蒋新为主:你怎么又突然发奋了;你也不用反差这么大吧;我好饿噢;你病了还是咋了;同学请注意劳逸结合;很久没打球了;寝室要关了……诸如此类。

  从以上得出结论,蒋新天才的地方主要因为它可以对周围的影响充耳不闻,而且只有在张文安上体育课的时候会空出那么点时间休息一下,从窗外往操场眺眺远什么的。

  日子一天天过,某个周末回家,蒋新终于还是像所有俗套的故事说的一样,有了一个后妈,所以就连周末,蒋新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和郭维在一起。

  虽然在学校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蒋新主动约郭维还是会让郭维受宠若惊,每次都跑得屁颠屁颠的。但日子久了就不同了,而且中考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蒋新,你说每个周末我们都在大街上晃悠,一晃就是一个整天,你到底想怎么样?”

  蒋新随便走进一家冰淇淋店坐下来:“我没想怎么样,不想回家。”

  郭维坐对面说:“哟,没看出来你还挺叛逆的。”

  蒋新没理郭维,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买冰激淋的打算。

  郭维用手在蒋新面前晃了晃:“蒋新,你傻了?”

  “你才傻了。”

  郭维一听先是一愣,然后激动了:“蒋新,你进化了,你会回嘴了!”

  蒋新白了郭维一眼,郭维继续兴奋:“蒋新,我真的是太激动了,经过我长时间的言传声教,潜移默化,你终于觉悟了了,你还有什么,尽管说,尽管说,我还以为惜字如金是你们家家训呢!”

  蒋新见郭维这么激动,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你以后怎么打算了?”

  郭维简直比刚才还激动:“哎哟,我亲爱的蒋新同学,你记性真好,我还就怕你不问了。自从你上次问了我这个问题以后,我回去想了很久,最后总结了六个字:成家,立业,教子!怎么样?”

  蒋新不说话。

  郭维解释道:“你不要以为我在抄袭别人,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最后总结我就是一俗人,怎么招吧。”

  这冷笑话是一点都没把蒋新都笑,郭维认输了:“那你说说你怎么打算的,让我参考参考。”

  蒋新看着窗外行走的人,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只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如果不行,我就追着他一辈子。”

  若是别人说这话,郭维肯定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批判,不过从蒋新嘴里说出来,这话就变得很严肃了,而且蒋新的表情是那么认真又坚定。

  郭维不自主地问了一句:“是吗?”

  “恩。”

  郭维觉得蒋新有心事他早就十拿九稳了,不过没想到的是蒋新竟然是爱情至上的人,虽然不难看出他用情至深,还有点中毒的迹象。中毒的人总是带有隐患的,不过这没有让以远离危险为原则的郭维远离蒋新,反而让他比原来更重视蒋新了,带点敬畏的那种。

  “请问要冰淇淋吗?”服务员见两位中学生霸占着桌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友好的提醒到。

  郭维摆手道:“不用了。”

  服务员脸色难看的走开。

  郭维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很难追吗?”

  蒋新被郭维问得没了头绪:“什么?追?”

  “男生追女生天经地义,不过追不到又另当别论了,怎么,是不是很难搞定那种?”

  

  蒋新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终于有饿得不行的感觉了,于是在郭维的万般要求下,比以往提前了一点去食堂吃饭。郭维在前面领着蒋新走到食堂门口,张文安正好从里面出来。

  蒋新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招呼,还在犹豫,张文安先开了口:“才来吃饭?”

  蒋新有点不敢看着张文安:“嗯。”

  张文安还想说什么,又觉得蒋新似乎不太想理他,就算了。

  郭维在前面召唤蒋新:“我的仙人,你快点行不行,我都要饿晕倒了。”

  “嗯。”

  张文安看着蒋新跟着郭维走进食堂,然后被跟他一路的人叫走了。

  郭维问他刚才在食堂门口磨蹭什么,蒋新说:“我不吃了,你吃吧”,然后转身出了食堂,郭维看了看打饭的窗口,然后又看了看蒋新,抓狂的心情都有了,只有在小卖部买了点微波炉食品,然后追着蒋新回了寝室。

  午睡的时候,蒋新其实是在对着墙壁发呆,所以郭维来来回回的跑厕所蒋新很快就发现了。

  “郭维你怎么了?”蒋新从床上撑起身子问。

  郭维捂着肚子,一副要就义的样子,扒着蒋新的床说:“估计是拉脱水了,快去帮我叫生活老师。

  蒋新走到寝室门口:“老江!!”

  蒋新觉得声音的传送速度绝对比他跑步到老江那里要快,只不过要牺牲一下大家的睡眠而已,衡全轻重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老江拖着拖鞋跑得一跩一跩的,还一边比着手势让蒋新小声一点,但还是没能阻止抱怨声此起彼伏形成了小小骚动。

  在起床铃声想起的同时,老江终于跑到了蒋新他们寝室,一进门就急着问:“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大声。”

  郭维举手:“我拉脱水了!”

  老江说:“那得赶快去医院,吃什么了?”

  “就是什么都没吃。”郭维说的大实话,今中午买的那是什么垃圾食品,郭维直接给扔了。

  老江说:“行了,行了,别说了,先去医院。”

  蒋新扶着郭维,老江去拿钥匙和钱。

  上了出租车,老江担心郭维之余,看着蒋新一脸好学生的样子,真没想到他会和其他学生一样喊他老江而不是江老师。果然人不可貌相,再看看郭维,物以类聚也是真理。

  到了医院,医生给安排打点滴,老江去交钱,蒋新陪着郭维。郭维正在对蒋新说他会这样都是因为跟着蒋新经常没饭吃把肠胃搞虚弱了,蒋新就见张文安一头大汗的出现在点滴室门口了,蒋新吃了一惊。

  张文安看见蒋新没事一下放松了很多,走过去问:“你朋友没事吧?”

  蒋新很小心地问:“你,怎么来了?”

  张文安找了张椅子坐下说:“我下楼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你们寝室有人去医院了,我以为是你,所以就来了。”

  蒋新觉得脑子里空白空白的,可能太久没有听到张文安说这些话,有点不太相信了:“嗯。”

  张文安又问:“你朋友好点了没?”

  郭维见蒋新又不知道在发什么傻,自己答道:“好多了,谢谢,你是蒋新的表哥?”

  张文安看着蒋新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郭维以为他默认了。

  张文安就这么盯着蒋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郭维说:“蒋新这小孩挺难照顾的吧,辛苦你了。”

  郭维和蒋新同时眨巴着眼睛看着张文安,郭维勉强表示了一下赞同,蒋新觉得这是不是说明他和张文安又回到以前了,心头总觉得有股暖流往上涌,之前的什么委屈都被冲走了。

  

  张文安保送去了A大,蒋新把保送名额给了郭维,考到了和A大同城的C大。

  暑假的时候蒋新的妈妈找到蒋新,约在高级咖啡厅。蒋新和他妈很久没见了,不过蒋新妈妈说话却是开门见山,蒋新已经可以看出她身上女强人特有的那种气质。

  “不了”,蒋新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他不喜欢喝这种苦的东西。

  “为什么。”蒋新的妈妈问。

  “我上大学后住校,跟着谁都一样,而且你再婚,带个这么大的儿子也不太好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他说了,而且他也有一个儿子。”

  “是吗,都是独生子女,不太好相处吧。”

  “蒋新。”蒋新妈妈觉得蒋新似乎是在针对他。

  蒋新招手让waitor买单:“妈,我现在挺好的,尤其知道你还是爱我之后,所以我们还是就这样过吧。”

  

  A大开学,张文安请郭维和蒋新吃饭,郭维问蒋新:“你妈上次找你说什么了?”

  蒋新说:“她让我们三个好好过。”

  郭维还听进去了:“真的?你妈还认识我。”

  张文安看都不看郭维就说了一句:“假的。”

  郭维冲蒋新头上就是一拍掌:“靠,你小子斯文败类,连我都敢骗!”

  

  第十三章

  蒋新从张文安那里回学校的早上又在路上飞奔,因为张文安昨天没回家,今早没人叫醒他。

  徐逸在路上撞见蒋新:“搭你一节?”

  蒋新慢下步子:“本少爷非奔驰宝马不上,非法拉蓝基不坐。你的车才两个轱辘也敢显摆?”

  “早看出来你拜金了。”

  蒋新说:“这是个人追求,你学不来的。”

  “那随便你吧,老头子好像对你印象挺深刻的,你就继续加深他对你的印象,我走了。”徐逸说完就飙着他的山地车走了。

  “……等……”, 蒋新在后面想追却没追不上:“操,什么人,反悔的机会都不给我一个,我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

  蒋新走近教室门口,听见老头子讲课的声音,把心一横,不进去了,不进去他还不定能想起我,进去铁定没好事。

  郭维看着蒋新在门口晃了一圈走了,心里纳闷这小子反了咋的,老头子的课他居然敢不来和他聊天打发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郭维在操场上找到蒋新,蒋新正在操场踢足球。

  郭维朝蒋新招招手,蒋新带球瞟了他一眼:“干吗。”

  郭维说:“你小子今天吃了豹子胆了,敢让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听老头子念经?”

  蒋新说:“不是还有小胖妹吗?”

  “别提了。”

  蒋新一听郭维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幸灾乐祸那是他人生一大喜好,球也不踢了,走过去扒着郭维的肩说:“怎么了,你过生那天的时候看上去不是挺有发展前途的吗?走吃饭去,给哥们儿说说到底咋了。”

  郭维和蒋新打好饭,找了张桌子坐下来,说:“我觉得我跟她好像没什么共同语言。”

  “难得你有这么高的觉悟。”

  郭维瞪了蒋新一眼。

  蒋新说:“她不是喜欢网球王子吗?”

  “她还没我知道得多。”

  “也是,我打赌她就知道这一部日本动画。”

  郭维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说道:“那也不是,她还是知道灌篮高手和圣斗士的。”

  蒋新毫不留情:“你算了吧,那是常识。”

  郭维心头那个后悔啊,不找蒋新心情还没这么低落。

  蒋新见郭维那样子像是真的陷进去了,始终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阻止是他的失误:“行了,其实哥们觉得你挺好的,没个性但有性格,没财富但是有钱,没智慧担有点小幽默,最重要的是你善良大方,连我都有点喜欢你,她若是看不上,只能说明你不是他的款。”

  郭维说:“那你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打击我。”

  蒋新耸耸肩:“一回事。”

  郭维趴桌子上豪道:“啊~!人活着真没意思,真没意思!

  小胖妹端着盘子走过来问:“怎么没意思了?”

  蒋新说:“人活着就为了爱不爱自己的人,没意思呗。”

  小胖妹说:“那就没两情相悦的了?”

  蒋新难得见郭维在小胖妹十米圆周范围内不激动的,怕他就此一蹶不振那天想不开就去了,决定大义一次:“我说小胖妹,你说这话可要负责任,你看看咱们郭维兄弟怎么样,你要是现在不和他两情相悦拯救一个生命,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小胖妹坐下来说:“他,每天就知道跟我讲网球王子,拜托,卡通人物能当男朋友?。”

  蒋新一听这话,连忙拍了一下要死不活的郭维:“我靠,你个傻冒,这话都听不出来,快振作振作,现在不表白,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郭维由于情绪低落就只听见降薪把“以后怕是没机会了”给说了两次,心情那个差。蒋新这个没心没肺落井下石的小子,老子几天要是不拍扁你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蒋新见郭维终于有点气势,为了不当电灯泡,撤了。郭维见蒋新溜的如此之快,想今天这日子再破也破不到哪去了,豁出去算了:“美女,跟我在一起吧!?”

  

  蒋新走出食堂,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刺眼的,鸟儿果然是会唱歌的,还有操场上挥洒汗水的人——让他看见青春总是充满希望和意外的。蒋新第一次觉得他和张文安是有着无限可能的!

  “一个人在这陶醉什么呢?”徐逸不知道又从哪里跳出来调侃到。

  蒋新已经习惯了徐逸的无处不在,难得今天心情那么好,也不计较了:“管得着嘛你。”

  “怎么着,是不是你那好兄弟找到女朋友了,你就有时间和我约会了。”

  “你消息才收得不快呢。”

  “另眼相看了吧。”

  “对”,蒋新特鄙视的看着徐逸:“我就说小胖妹怎么突然就看上郭维了。想不到你为了自身利益,连亲人都利用,没人性。”

  徐逸说:“什么叫利用,你朋友很差吗?我门家的人像是那么没主见的吗?我只是支持了她一下。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最主要的还是你对我有偏见。”

  蒋新觉得徐逸的嘴有时候虽然有那么点欠,但是有时候看上去其实还有是那么点顺眼的:“偏见一直是有的,不过看在算你还有点眼识,暂时没了。”

  徐逸笑,蒋新这小子要是吃亏一定是因为太嘴硬。

  蒋新走下食堂阶梯说:“我还没吃饭,一起不?”

  “好啊。”

  “你请哦。”

  “我知道。”

  蒋新觉得其实徐逸还是有优点的,一边盘算着吃什么比较贵,一边问道:“你们家的王子白怎么样了?”

  “很好,就是每次到公园晒了太阳回来都有点失望,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看它了?”

  “你不是经常跟踪我吗,你不知道?”

  “我跟你那叫缘分。”

  “切。”

  “那我是真喜欢你。”

  “说什么呢,听不见。”

  

  晚上在酒吧的时候,蒋新难得主动找戴小棋聊天:“其实小胖妹叫高月,那就是你高攀不上的嫦娥,郭维这小子也是搞不清状况就上了。”

  戴小棋一边倒酒一边白了蒋新一眼。

  蒋新特不忿:“戴小棋,我这是找你商量呢。”

  “人家两个人谈恋爱,你跟我有什么好商量的?”

  “怎么没商量的了,我不能眼看着我兄弟往火坑里跳啊?”

  戴小棋打趣道:“哟,蒋新,没看出来你还自卑啊。”

  蒋新说:“怎么我就自卑了?”

  戴小棋问:“那你为什么觉得郭维就高攀了高月了,跟高月在一起就是往火坑里跳了?”

  蒋新嘀咕道:“门不当户不对那不是叫入赘吗?”

  “哟,你懂得还不少呢,我跟你明说了把,那高月准是看重郭维就一忠犬类潜力股,人功力深厚着呢,要你瞎操心。”

  “那郭维不是亏了?”

  “人喜欢人愿意,抱得美人归,怎么亏了?”

  蒋新厥着嘴说:“也是。”

  戴小棋特不坏好意的盯着蒋新阴笑,蒋新就觉得准没好事:“怎么了?”

  “没啥,对了,高月他表哥徐逸怎么样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说起每一个人的表情和语言都会不一样,我一看就知道了,那个在徐逸追你吧,你还觉得很烦。”

  蒋新说:“哟,你还挺能耐,怎么没见你成为著名心理学家?其实他人也不是那么讨厌。”

  “不讨厌就是有希望咯。”

  “做梦呢你。”

  

  第十四章

  蒋新往张文安家挂了个电话,没人接。

  已经是周四了,蒋新回学校后就每天往家里挂电话,原本是为了向张文安抱怨周一早上迟到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反而让他替张文安抱怨起来。不就是个竞赛,至于忙成这样吗,什么学校!

  下了课,蒋新决定去A大问候问候张文安的导师王教授。王教授长得很像老头子,所以蒋新看到他的时候就更没什么好感了,心里称呼他王老头子。

  “请问张文安是您带的学生吗?”

  王老头子抬起头,看见一个长得很向上很阳光男孩,他向来觉得这种充满活力的学生会很有前途,转了个身微笑着回答:“是的。”

  蒋新对王老头子这中亲切的笑容有点不适应,别别扭扭的问道:“请问,他是不是在学校准备个竞赛,几天没回家了,我来找下他。”

  王老头子叹了口气说:“这个张文安就是做事太投入,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最完善,是让人操心了点”,然后又换上一副很欣慰的表情说:“他刚才已经做完回家了。”

  “是吗”,蒋新不知道自己是在因为张文安的优秀还是自己的操心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耳朵:“我刚刚才给他家打了电话,都没人接。”

  “可能还在路上吧”,王老头子说完,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你是他那个弟弟什么新?”

  蒋新没想到张文安还会在王老头子面前提起他,还把两个人的关系说得那么亲近:“蒋新,他说起过我?”

  王老头子点点头:“嗯,说起过一次。”

  “一次?”蒋新脱口而出,这样您老也能记住。

  王老头子眯着眼睛笑着说:“恩,他放弃出国的机会时说过一次。”

  王老头子的笑那是别有用心,看得蒋新有点无地自容,总觉得跟自己就跟一罪魁祸首似地。

  张文安没跟他说过这事情,他一直单纯的以为张文安只是没有想过要出去,不过心头怎么的突然就有那么点小小的得意呢:“是吗,我都不知道。”

  王老头子弯了弯嘴角,说道:“听张文安说你也挺优秀的,有没有想过出国?”

  

  蒋新走了,王老头子的同事打趣到:“老王,你为了你们张文安,连别人学校的学生都要培养啊,太有奉献精神了!”

  王老头子笑道:“我们张文安说的,他不过是个人才,刚才那个是个天才,我不过想捡点便宜罢了。”

  蒋新一路飞奔,他哪里顾得上王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随便扔下一句“会考虑的”,就赶着回去盘问张文安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一路上那个激动得来哦。一进门就嚷嚷着张文安的名字。

  蒋新走到客厅,看见张文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睡得正迷糊,过去蹲在张文安面前,盯着张文安的脸一个人在那傻笑,哼哼,看你醒了以后怎么解释不出国的原因。

  蒋新就那么傻愣愣的在那看了近两个钟头,连张文安这几天长了多少胡渣都要数得清楚了,还跟那蹲着,蹲得不亦乐乎。

  张文安睡着的脸很安静;从来不帅,但是看上去让人觉得是那么温柔,尤其是对着蒋新笑的时候,蒋新每次都觉得心都快化了;这个人明明只比自己大了几岁,却能给他所有的安全感,他从来都相信张文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他的那个人。

  蒋新看得入了迷,做贼似的伸手摸了摸张文安的胡渣,偷偷的乐,想不到张文安也有这么邋遢的一天。蒋新跑到厕所把张文安那个“踏实牌勤劳手动剃须刀”拿出来,这剃须刀的名字是蒋新给取的,原因是它生动并且形象的体现了张文安的两大特点。

  蒋新往张文安下巴抹了点肥皂泡泡,然后拿剃须刀在上面细细的刮,第一次发现,其实用手动剃须刀是有那么大乐趣的,死张文安从来没给他说过。

  胡子刮了半个小时终于刮完了,蒋新站起来看着还在睡的张文安,总不能连头发也帮他洗了吧,再看看天也差不多要黑了,觉得还是应该叫张文安起来吃点东西,晚上再接着睡。

  蒋新摇了摇张文安:“起来了,吃饭时间到了。”

  张文安完全没动静,蒋新犹豫了半天,又使劲摇了摇:“起来吃饭了,别睡了,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张文安呢喃了一句,蒋新没听清,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讲话,一边蹂躏张文安一边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起来了,起来了,听见没,快点,说什么再说一次!”

  张文安被蒋新折磨得不行,抬了抬手指了一下厨房说:“厨房……吃的……我困……睡下。”然后手一垂又睡得不醒人世了。

  蒋新听着张文安念完两字经,委屈的嘀咕道:“又不是我想吃。”

  蒋新拿张文安没办法,看了看厨房,不知道哪根神经被弹到了,跑到厨房准备做餐饭——我又不是只会吃。

  厨房玻璃柜第二格有张文安亲自编写的“私房菜秘笈”,蒋新从来没兴趣看,那是张文安的兴趣,他的兴趣就是吃张文安做好的菜。

  蒋新把“秘笈”拿出来,欣赏了一下封面,然后又放回去了。他知道看了也等于白看,张文安亲自讲授他都没能领悟,看还能看得出个名堂了?现在一切只能靠想象、靠发挥,蒋新相信他的创造能力。

  蒋新把袖子卷起来,看着被张文安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兴奋得不行:看来以后不用心疼张文安了,做饭是如此有乐趣的事情。

  蒋新在厨房亢奋了半天,走过来转过去的,人家对门的饭菜香味都飘出来了,他还没想出来从何下手。

  蒋新把所有柜子都拉开看了一边,然后决定先把柜子里的锅拿出来。蒋新把锅放到炉子上,准备点火,觉得似乎应该有东西下锅才行;又跑去把冰箱打开看了看,里面有蒜薹、冬瓜,拉开冷藏柜里还有点猪肉。

  蒋新把三样东西都拿出来,做两个菜吧,蒜薹炒肉和金钩冬瓜,还好,这两个菜他都吃过,看上去做法应该很简单。

  蒜薹是洗过的,冬瓜也是切好了的,不过蒋新觉得冬瓜黄了点,就拿出来全部洗了一遍。肉好像不是很听话,切的时候它老是滑溜溜的往一边跑,蒋新随便跺了几刀,块大点就大点吧,多炒一下就好了。

  现在菜都准备好了,蒋新把火打开,开到很大,烧得那锅霹雳吧啦的响了,他才想起张文安炒菜的时候都要先放点油。

  油一下去,蒋新对于在什么时候放菜又犹豫了半天,最后见是在等不得了,又急忙把蒜薹和肉都倒了进去。

  那锅呲呲的响,时不时暴点油粒子,挺吓人的。蒋新站得老远,伸长了手用锅铲在菜上面戳,戳到看着那菜和肉都快成黑色了,才关了火,把菜到出来放盘子里,最后想起没放盐。

  蒋新做完第一道菜,认为虽然没成功,但是学到了不少经验,那就是千万不要炒菜,所以他把冬瓜和虾米都扔盐水里煮,一步到位,最后还用香油增添了点油水色。

  蒋新站厨房欣赏了半天,然后走到客厅,见张文安睡得特别香,给张文安留了张纸条:“亲爱的文安:

  冰箱里的菜我看见了,还给你拿出来放盘子里了,那什么蒜薹啊,冬瓜啊,肉啊虾啊的还是蒜薹、冬瓜、肉和虾,你别担心。

  柜子里那口黑锅,我也帮你锻炼过了,再用了3年5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些调味料啊,我都用得挺节约的,就连你如此好味觉的可能都吃不出来我到底放了哪些。

  为了让你相信那些菜的确是我做的,我就不帮你收拾了。晚上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亲爱的弟弟 蒋新 上

  

  PS:厨房的垃圾桶你看见没?周六别忘了要去买衣服。

  

  第十五章

  蒋新趴在吧台前笑,戴小棋走过来说:“傻笑什么呢?”

  蒋新偏过头说:“如果有一天杜维为了你不要这酒吧了,你怎么想?”

  戴小棋有时候对蒋新的比喻实在是不敢恭维:“他有病才不要这酒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酒吧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蒋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

  戴小棋说:“还如果什么,你看你这花痴的样子,怎么,你那位为你做了什么大事让你这么高兴,把家产变卖了?”

  蒋新白了戴小棋一眼:“你才变卖家产。”

  戴小棋也毫不客气:“你又说不要酒吧了,我又看你那么穷,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蒋新见戴小棋一脸诚恳,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说给这种人听。

  

  张文安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隐约记得蒋新回来过,不过应该是做梦,毕竟今天才是星期五嘛。

  不过在那数据横飞的梦里蒋新都能出现,这小孩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缠人,张文安忍不住笑了笑。

  从沙发上起来,张文安一眼就看见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的全是些无厘头的东西。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了重灾区应该是在厨房,而且绝对不会是梦。

  厨房的操作台上放着两盘菜,一盘是黑的,看不太出来是什么,好在能肯定是熟了的;另外一盘看出来了,就是不太好命名。张文安拿了双筷子,尝了一点虾米煮冬瓜或者叫冬瓜煮虾米的菜,然后把菜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到冰箱的。

  蒋新这小孩居然会下厨房,张文安都不知道是喜是不安,怎么他昨天又突然跑回来了,回来了又走了,张文安脑子里一堆问号,这个蒋新有时候真是累人得很。

  张文安简单的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买菜,正好遇到蒋新回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张文安一边问,一边帮蒋新把拖鞋拿出来,只要他在蒋新旁边,他就闲不住,什么事情都习惯性的帮蒋新做。

  蒋新穿好拖鞋,也不回答,就冲着张文安傻笑。

  张文安觉得蒋新肯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小孩的特性就是容易得意忘形:“你今天下午的课都翘了?”张文安一边问一边走回客厅。

  蒋新跟在后面答得特理所当然:“翘了,要早点回来看你。”

  张文安好笑的问:“每个星期都回来的,怎么今天想到要早点。”

  “因为要回来审问你。”

  张文安坐到沙发上看着蒋新:“哦?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小的是良民,一生清白,定实话实说。”

  蒋新装模作样的坐在张文安对面,还咳了两声,然后凑到张文安面前,眼睛都笑眯起来了:“我今天见到你们老王了。”

  张文安瞧着蒋新装的那副样子一句话又没说道重点上,于是问道:“哪个老王?大老王还是小老王?如果是终极老王的话那恭喜你通关了。”

  蒋新完全不理会张文安惯有的张式幽默接着说:“你们老王说,你放弃了一次出国的机会?”

  其实张文安听到老王的名字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假装想了一下,说:“哦,你说去新加坡那次,那边要求硕博连读,我可不想读成书呆子,而且新加坡也没什么意思,又不是美国,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唐塞了一下,没去。”

  蒋新冷不丁的就被破了盆凉水,准备好的台词完全就没了用武之地,他本来还想问问张文安为什么会为了他不出国,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结果根本就是他想多了。

  蒋新站起来,很不自然的走到饭桌前坐下,自个在那郁闷。

  张文安坐在沙发上看着蒋新,他就喜欢逗他,看他这么直性格和容易大起大落的心情。

  蒋新郁闷了一会,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张文安说:“不对啊,张文安,你这是在欲盖弥彰,你怎么知道我就要问你找借口的事情,你耍我吧,说说说,你快老实说。”

  张文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还说什么,你不是都听老王说了吗?”

  蒋新走回去坐到沙发上:“你快说,我要听你说。”

  “还说?”

  “少废话,快说!”

  张文安朝蒋新勾了勾手指,蒋新把脸凑过去,张文安对这蒋新的耳朵说:“我跟老王说,我要是走了,我弟弟蒋新会饿死在家里的。”

  蒋新真想拍晕张文安得了,站起来跳到沙发上指着张文安问:“张文安,我在你心目中就只知道吃吗!?”

  张文安赶紧伸手拉着蒋新,怕他一激动摔下来:“本来是的,不过现在发现你好像还会恐怖袭击我的厨房。”

  蒋新一听,激动之余又点不好意思了,从沙发上下来坐好:“还不是你,我都没饭吃,只能自己做了。”

  张文安大吃一惊:“原来你是做给你自己吃的,我看你一点都没动过,我还以为那是,那是用来谋杀我的!”

  “张文安!”

  蒋新要暴走了,张文安赶紧制住蒋新:“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冰箱都没东西了。”

  “不去。”

  “去嘛。”

  “不去。”

  “不去吃什么?”

  “不吃。”

  “不吃怎么行?”

  “就不去。”蒋新是真给气到了,说到吃就是气。

  张文安娱乐蒋新终于娱乐够了,然后说:“那我们去买衣服吧,我真的没穿的了。”

  蒋新不说话,张文安知道蒋新已经动摇了:“走嘛,买了衣服我们再去看场电影,最近新上的那个什么后天,据说一定要去电影院看。”

  蒋新纠结了半天:“那好嘛。”

  

  蒋新站在门口催张文安:“你快点嘛,拿上钥匙带上钱就行了。”

  张文安在门口一边急急的换鞋一边把蒋新拖下来的拖鞋放到鞋柜里:“好了好了来了。”

  蒋新见张文安整一居家男人的样子就特享受现在,他觉得每次跟张文安一起去买东西的时候都有一种白头夫夫的感觉,唯一不好的就是两个大男人不能挽着在街上走。不过乘买衣服的时候卡卡油借借位什么的,蒋新从来都是乐此不疲。

  蒋新找了条围巾往张文安脖子上套。

  张文安说:“这么热还买围巾干什么。”

  “减价啊。”

  张文安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看了看,然后将围巾往蒋新脖子上绕了一圈,又看了看,说:“这个颜色比较适合你。”

  蒋新照了照镜子,说:“那就买了吧。”

  “嗯。”

  张文安又去买了几件T恤,售货员说颜色不适合他,张文安说没关系,蒋新在一旁解释:“主要是为了适合我。”

  张文安看了蒋新一眼,意思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衣服买的差不多了,张文安又去买了点日用品,看上个电动刮胡刀,被蒋新否决了。

  “要不我们买点菜回去吃,然后再出来看电影?还可以把东西放了。”张文安习惯性的进行了家庭采购,觉得提着这么多东西去看电影也不合适。

  蒋新点头表示同意。

  为了节约时间,张文安和蒋新站在路边打车。

  一辆奔驰跑车停到蒋新面前,窗子摇下来:“嗨。”

  蒋新低头一看是高月,开车的是徐逸。

  高月从车上下来:“真巧啊,来逛街?”

  蒋新看得出来高月今天是盛装打扮过的,至少平时她不化妆:“是啊,你来约会”?蒋新又故意弯腰看了眼徐逸:“和徐逸?”蒋新从来都怀疑高月和徐逸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徐逸从车子里探个头过来:“和郭维。你们去哪,我送你们吧。”

  蒋新觉得这话还比较动听,勉强接受了。高月走了,蒋新没有介绍张文安,张文安只有对徐逸点头表示招呼。

  张文安坐到后面,蒋新跟着挤了过去。下车后,张文安责备蒋新说:“你还真把人当司机了?”

  蒋新吐了吐舌头说:“他愿意。”

  “同学吧?”

  “算是吧。”

  这是什么回答,张文安真是觉得年轻人已经不是在形容他这一代了,连语言交流都出现了障碍。

  蒋新把东西提到客厅,然后开始休息,张文安还是去厨房忙碌。

  照惯例是两菜一汤,不过今天还有加菜——虾米冬瓜。蒋新完全就无视那菜,那是他人生一大耻辱,张文安倒是时不时要夹点来吃。

  一盘冬瓜吃了一大半,蒋新有点看不下去了:“还是倒掉吧。”

  张文安笑笑,继续吃,也不发表言论。

  蒋新发誓他以后再也不残害张文安了。

  

  第十六章

  吃完饭,张文安把碗收到厨房里,然后走出来说:“走吧,去看电影。”

  蒋新吃饱了躺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不如我们就在家里看电视吧,明天再去。”

  “也行,那我先去把碗洗了。”张文安又转身回了厨房。

  蒋新随便应了一声,继续躺沙发上装尸体。

  张文安弄好出来,把蒋新从沙发上推起来:“吃了就躺着,你的胃怎么受得了,快坐好。”

  蒋新坐起来又跟个不倒翁似的左右晃。

  张文安说:“你今天吃了兴奋剂了?”

  蒋新看着张文安乐着呢:“没,就是心情特别好。”

  张文安捏了捏蒋新笑得都快肿了的脸:“那你继续,我先去洗个澡。”

  蒋新看着张文安回寝室拿了衣服然后又走到浴室再把门关上,才停止不倒翁做功,躺沙发上望天花板。原来不只是他一直追着张文安的步伐,张文安有时候也会停下来等他。这个几十平米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了,有张文安的地方就是他家。

  张文安洗好了出来,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回房间拿了些衣服放进浴室,之后才走出来对蒋新说:“快去洗个澡,东西都给你放好了。”

  “嗯。”蒋新进到浴室,把换下来的衣服递了出来。

  张文安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上后,坐下来看电视,顺便还捡了捡蒋新掉在沙发上的头发。最后放了个靠垫在脚旁边。

  蒋新洗好出来,坐到张文安前面,张文安取下蒋新脖子上搭着的毛巾帮他擦头发,这是因为张文安看不惯老是用毛巾在头上一阵乱揉,批评教育不成才不得不代劳的。

  张文安擦好了说:“去吧吹风筒拿出来。”

  蒋新跑去把吹风筒拿出来插上电源,然后递给张文安,张文安一边用风筒吹,一边用手理顺蒋新的头发。头发快干的时候,那种质感就很容易感觉得出来了,张文安想起小时候蒋新贴着自己睡觉的那会儿,可能自己从那时起就喜欢上这柔顺的头发了。

  头发吹干了,张文安还在上面抓抓理理,蒋新倒是不介意,只是想提醒一下张文安如果喜欢就要说出来:“还没摸够呢?”

  张文安一边理一边说:“你头发好像太长了,明天记得去减一减。”

  蒋新转过身,把手搭在张文安腿上,下巴放在手上:“你舍得?”

  张文安帮蒋新把留海顺开:“男孩子头发不要太长,而且你眼睛最漂亮。”

  蒋新被张文安这么盯着看,脸上烧得厉害:“还有用漂亮形容男人的啊。”

  张文安笑笑:“你在我眼里顶多就是一男孩,男人,你还早得很。”

  “切。”蒋新转过身表示抗议。张文安摸了摸蒋新的头,蒋新就把头靠在张文安腿上看电视,突然觉得趴在他身上晒太阳的纯白肯定是幸福的,幸福得不得了!

  第二天张文安陪蒋新去减了头,然后又去把《后天》看了。回到家张文安接到个电话,蒋新没事做就跑去翻张文安在写的论文。

  过了很久,张文安的电话终于打完了,蒋新走过去说:“你的论文怎么才开了个头?”

  张文安说:“哦,因为最近忙竞赛去了,而且王教授说想让我换个论题。”

  “都开始写了还能换?”

  “所以才没写多少嘛。”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呢?”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了想问的问题。

  “老王。”

  “你们老王对你颇为关心啊。”蒋新又想起王老头子那老狐狸般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

  张文安笑而不答。

  

  蒋新一进教室就看见郭维和高月坐在一起,两个人如胶似漆,实在不好去当灯泡,只好坐到徐逸旁边。

  徐逸受宠若惊:“没看出来你还挺主动的啊。”

  有钱人都这么自恋吗:“嘴欠。”

  徐逸笑笑,不再说话。

  下午蒋新在寝室躺着听音乐,郭维竟然也回来了。

  蒋新问:“高月呢?”

  郭维反问:“高月能进来男生寝室吗?”

  “我是说你们俩不粘在一起我很不习惯,你回来干嘛?”

  “回来看看你呗,哥们不能重色忘友是不。”

  “稀罕。”

  郭维走过去坐在蒋新床边,摘了他的耳机,问:“徐逸这周过生日,跟你说了没?”

  “什么时候?”

  “周五晚上。”

  “哦,他没跟我说。”

  “不会吧,你们今早不是坐在一起吗?”

  “谁知道,我们关系一般。”

  “可能忘了,反正我通知到了,你到时候来就是了。”

  “人都没邀请我,我去自作多情?”蒋新翻了个身背对着郭维,难得他已经对徐逸改观了,没想到这厮根本就是在耍他,连朋友都不算。

  郭维问:“诶你是不是跟徐逸有什么误会啊?”

  “我怎么知道。”

  “其实我觉得徐逸这人不错啊。”

  蒋新回过头看着郭维:“你是说我这人就错了是吧?”

  郭维很为难的解释说:“不是,但是你们两个这样我夹在中间很有压力啊。”

  “屁,我怎么没看出来。”蒋新又转过头准备休息一下。

  郭维说:“其实吧,我也不明白你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矛盾,但高月非说你们两闹矛盾了,让我来调和,你说我怎么办,我还不是只能来求救与你。”

  蒋新说:“行了,你该干嘛干嘛,这事不是你们家高月想象力丰富就是你小舅子徐逸演技精湛。”

  郭维想了想说:“就是,你这人无欲无求的跟人能有什么矛盾。哎,不管怎样,你以后对徐逸好点,其实你们应该挺和得来的啊。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怎么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没有。”

  郭维拍了拍蒋新:“那快起来吃点,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没吃午饭,你说你怎么能长大。对了,我走了,高月还在楼下等我。”

  蒋新挥挥手表示不送。

  郭维才耍了多久的朋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说话都比以前稳重了。不过蒋新觉得自己长不大也没所谓,反正有张文安在都一样。

  蒋新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郭维和高月会合然后窃窃私语。

  没有永远陪在身边的朋友,但是却有郭维多年的了解和习惯性的关心,蒋新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他仍然能从郭维那里感受到另一种幸福。

  晚上吃饭的时候蒋新有碰到徐逸,可是徐逸还是没有提起生日的事情。蒋新在去打工的路上有想过会不会碰到徐逸,不过没有。

  蒋新站在吧台后面发神,戴小棋过去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呢?敷衍工作,我会告发你的。”

  “没什么。”蒋新拿了张抹布又擦吧台。

  戴小棋说:“怎么了,前两天还跟灌了蜜似的,今天就泄了气了。”

  蒋新说:“没什么,就是突然会觉得很寂寞。”

  戴小棋特不屑的说:“我看你是幸福来的太快,内心反而空虚了吧。”

  蒋新很认真的问道:“还有这种事?”

  戴小棋觉得跟蒋新说这么深奥的东西犹豫对牛弹琴:“你说说你怎么了吧?”

  蒋新感觉戴小棋有时候就跟他的心理辅导师一样:“你说如果一个人给你表白了,你会不会因为他的表白而变得很在意他?”

  戴小棋说:“哟,你还三心二意呢。”

  蒋新很没心计的说:“其实我会觉得他人还是很好的,甚至还会把他当成朋友,知道他并不是这样想的时候还是有点生气和在意。”所以如果我去跟张文安说我喜欢他,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有很大的改观?

  杜维看见蒋新和戴小棋又在开小差,走过来说:“蒋新,你周末有没有时间?”

  蒋新回过神,看了看杜维,又看了看戴小棋:“这周末?”

  杜维说:“不是,因为夏天到了生意会较好,你要是有空周末也来帮忙怎么样。”

  蒋新觉得当面拒绝不太好,于是说道:“这事我考虑一下吧。”

  杜维说:“那行,这个月月底前给我答复。”

  下了班,蒋新回到寝室,郭维已经睡了。蒋新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即使有张文安在,还是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蒋新看着熟睡的郭维,奇怪了,其实他也不算就失去郭维了。

  蒋新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失去的是张文安,那会是怎样。

  

  第十七章 甜心

  明明是应该很幸福的时候,蒋新不明白自己会产生那些莫名奇妙的想法。

  上午醒来的时候郭维已经不在寝室了,他现在每天上课前都要到高月她们宿舍楼下报道。

  蒋新趴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平时郭维都是应该在那刷牙什么的,唉,没郭维在为什么他反而清醒得更快了。蒋新从床上起来,有点为今天没有赖床感到惋惜。

  洗了个澡,蒋新照常下楼买了个面包,走到教室门口却突然不想去上课了。

  郭维不像以前一样喜欢上课睡觉或者开小差,徐逸不像以前一样老是招惹他——然后连朋友都算不上,蒋新不喜欢这种不可避免暗藏的距离,索性离得远些。

  回寝室拿了mp3,蒋新还是喜欢去逛他的公园。

  坐在路边的老乞丐还是那个样子,一身布衣从来就没换过,冬天不冷夏天不热。蒋新觉得似乎老乞丐才是永恒的,只要他还会从这里经过,就还会见到他一尘不变的坐在那里,像多年心照不宣的朋友。

  去到公园走到水池边,希望能看到纯白,后来想起徐逸在上课,纯白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放风。只好一个人做在公园椅子上欣赏一下还未完全消散的晨雾。

  蒋新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可是连纯白都让他很是想念。听着听着音乐蒋新突发奇想:何不自己养一只,反正喜欢,而且还可以介绍给纯白。

  蒋新越想越激动,择时不如撞日,跟着就给张文安去了个电话:“文安,我们去买只猫回来养吧。”

  张文安在电话笑问:“怎么突然就想养猫了?”

  “就是想养了。”

  张文安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多半是我来养你来逗,不干,不养。”

  其实张文安说的蒋新非常认同,不过还是任着性子避重就轻:“养嘛,养嘛,很可爱的。”

  张文安语重心长地说:“新新,养动物要对动物负责的,我没养过,也没那么多时间,养不好的话,小动物不是很可怜?”

  蒋新想说你连我都养这么大了,难道一只猫还搞不定了?但蒋新没说,一是觉得拿自己和猫比好像不太合适,二是张文安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张文安对自己有多负责有多上心,他都是感受得到的,他还怎么好要求张文安再对其他的东西尽心负责。

  “那好吧。”蒋新虽然明白个中道理,但挂了电话还是有点依依不舍,念念不忘。

  猫买不成了,蒋新学校不想回张文安那里也不想去。蒋新除了周末以外不太愿意往张文安那里跑,他已经忘了是为什么,忘了他只是习惯了当初怕张文安发现他那点小心思之后会离开他;又怕他和张文安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多到自己太过依赖无法独立,不值得在张文安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蒋新在电话亭里发了会儿呆,决定还是去宠物市场逛一圈,买不成看看总行吧。一个人在宠物市场晃。宠物市场连平时都很热闹,因为有动物大合唱此起彼伏争强斗胜嘛。

  蒋新老远就觉得特有趣,走近了一会儿看看这只小狗,一会儿摸摸那只小猫,这只狗的表情好欠扁但是很逗人爱;那只猫好喜欢打滚,比纯白勤劳多了。蒋新看久了还有点犹豫是买狗好还是买猫好,店主给他推荐,他才想起说:“我就是看看。”

  “我就看看。”

  门口有人重复蒋新的话,蒋新回头一看,果然那声音是张文安的。不过张文安似乎还没看到蒋新,站在女老板前面观察她手里的那只灰色的短毛猫。

  蒋新带着一脸的奸笑走到张文安背后,一掌拍在张文安肩上:“哇!”

  张文安吓了一跳,回头看是蒋新,责怪道:“几岁了,还玩这些,心脏病都给你下出来了。”

  蒋新趴这张文安说:“你还有心脏病?”

  张文安说:“多给你吓几次就有了。”

  “切”,蒋新抬高下巴说:“你不是不养吗,跑这来干嘛了?”

  张文安也不是省油的灯:“别抓着人尾巴就不放,你跑这干嘛来了。”

  蒋新撅着嘴说:“就来看看呗。”

  张文安说:“哦,那看完了我们回去了吧。”

  张文安又来了,蒋新无语,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文安催到:“走啊?”

  蒋新的嘴越厥越高。

  张文安忍着笑开始打量刚才那只灰猫:“好像是挺可爱的。”又用手指碰了碰那猫爪子,然后装作饶有兴趣地说:“哟,你看他还抓着我不放了。”

  蒋新抓牢机会说:“那就带回家养啊。”

  张文安笑着看着蒋新很干脆的说:“好吧。”

  如愿地抱着手里的猫,蒋新还是最爱张文安了。

  “你不是说不养嘛,怎么又来了”蒋新就是不知道知足。

  张文安说:“后来我想了想,我连你都养大了,还养不了一只猫?”

  蒋新觉得这话表面上看不怎么好听,却能让他甜到心里去,所以后来那只猫就叫“甜心”了,那是蒋新的又一大乐趣,每次喊“甜心”的时候其实都是冲着张文安去的。

  张文安、蒋新还有甜心一起回到家,张文安去给甜心找能做窝的东西,蒋新就抱着甜心在沙发上玩。

  甜心躺在蒋新腿上,蒋新一边逗它一边说:“哟,你好小哦,来,哥哥给你挠痒痒。”

  甜心被蒋新抓得很不舒服,在蒋新身上扭动扭动翻腾翻腾,蒋新把甜心举起来说:“哟,你还不老实呢,改天给你介绍个哥哥认识。”

  张文安走过来说:“哦,是不是说我呢?”

  蒋新盯着甜心说:“你别自我降级了,我说的是另一只猫。”

  张文安难得被蒋新反击一次,当然要立刻扳回比分:“你认识的朋友还不少啊。”

  蒋新突然想到什么,把甜心放回腿上,看着张文安说:“不如等一下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张文安第一次要去认识一只猫,觉得挺有趣:“好啊。不过先给甜心吃点东西吧,我去厨房给它弄点牛奶。”

  “嗯。”

  张文安把牛奶倒在他乘豆腐乳的碟子里,然后放在地上。蒋新把甜心抱到盘子前,甜心可能是怕生也可能是太小了还不知道怎么吃碟子里的东西,一会看看碟子,一会儿看看蒋新,蒋新就在旁边声色并茂的鼓励甜心。

  张文安看着蒋新专注的样子,不自己的笑了,不知道蒋新要给他介绍的猫朋友是什么样的,其实他对蒋新在这个家以外的生活了解得太少了。

  甜心刚来到张文安和蒋新家的前两天,蒋新老是挂着它是不是还不适应新的环境,会不会自己好好的吃东西,好像他能比张文安把甜心照顾得更好似地。戴小棋叫他别瞎操心了。

  

  第十八章

  蒋新躺在沙发上吃杨桃,张文安给他削好的,削成很薄一片的那种。蒋新吃东西急,嚼不了几下就吞了,伤胃, 张文安只能从自己身上想办法。

  蒋新在沙发上吃的很享受,张文安用毛巾裹着甜心从浴室出来:“洗完了。”

  蒋新把牙签放到盘子里,起来去给甜心拿吹风。

  张文安用毛巾帮甜心擦干,蒋新插上风筒对着甜心吹,甜心的毛被张文安柔得乱七八糟的,自己还被蒋新吹得来打了个喷嚏。

  蒋新用手摸摸甜心的头:“你看你多吃皮,有文安给你洗澡,还有我蒋大少爷给你造型。”

  甜心为了表示自己很实相,用头顶磨蹭蒋新的手心,还伸出分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

  “好痒。”蒋新虽然这么说,却任由甜心继续。

  张文安往蒋新脑门上弹了个波咯:“大少爷,你也有伺候别人的一天啊。”

  蒋新说:“怎么会没有,我老早就想伺候您了,不过您就是太勤劳了,我一直没找着机会。”

  张文安真想捏一下蒋新那细白光滑带点小聪明的脸,不过手上还捏着给甜心擦身子的毛巾,就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蒋新的:“这话就听着还行。”

  张文安走到阳台去把毛巾挂起来。蒋新还蹲在原地没回过神了,这么亲密的动作,除了小时候,张文安还从来没做过。蒋新觉得最近张文安是不是对他特别好特别好,好得有点,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蒋新完全沉浸在陶醉中,张文安从阳台回来接了个电话,然后对蒋新说:“我去一趟学校。”

  蒋新抬起头问:“又是你们老王找你。”

  “你有意见?”

  蒋新不满的说道:“他能比我还挂着你?”

  张文安换了件衣服,走过去揉了揉蒋新的头发:“小心眼了吧。”

  蒋新心眼就是小,推了张文安一把说:“走吧快吧,看见你就烦。”

  张文安笑呵呵的关上门走了。

  蒋新等甜心的毛全都吹干了,把甜心举得老高:“走,我带你出去接触接触社会,免得你以后跟我一样小心眼。”蒋新这个星期的课都翘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最后半天。

  蒋新带着甜心在公园里四处走,心情好的时候就给它介绍哪些人是这片坡地的常客,什么年龄的人会在石头路上晨跑,什么季节什么颜色的花会飘落到湖面上,哪颗树会常常偷看自己的倒影什么的。甜心听得津津有味。

  蒋新累了就抱着甜心做在长凳上晒太阳。

  蒋新低着头很专心的帮甜心顺毛,眼角扫见地上站着的那只似乎有点像是纯白,蒋新一抬头看见面前还立着个徐逸,那是纯白准没错了。

  蒋新完全忽视徐逸地拍拍凳子冲纯白说到:“这儿来。”

  纯白一下纵了上去,蒋新用头摸摸纯白的头,说了声:“乖。”

  徐逸见了说道:“你都另有新欢了,还想拐带王子白?”

  蒋新一只手摸着甜心一只手摸着纯白:“跟你很熟吗,关你屁事。”

  徐逸无语:“你拐带我家的猫,怎么还不关我事了。”

  蒋新挠了挠纯白的下巴:“说,你愿意跟他还是跟我?”

  纯白被蒋新挠得很舒服,一个劲儿往蒋新身边蹭。蒋新耸耸肩:“这就没办法了,动物也是有灵性的,我们得尊重它们的选择。”

  “得了吧你,”,徐逸从他的自行车上下来:“郭维都给我说了,你是因为我生日没给你说不高兴了吧,小心眼。”

  我靠,张文安告诉你的吧:“我的心没眼,有眼早死了。”

  徐逸对蒋新的语言有时候真是没辙,又怕把蒋新说激动了,赶紧改口道:“我说我小心眼行了吧。”

  蒋新恨了徐逸一眼:“那是。”

  徐逸看着纯白舒服的爬蒋新腿上,对蒋新是喜欢得不得了,现在还可以在蒋新腿上那只小的面前卖卖老,自然是把他这个正主给抛脑后去了,徐逸只好认输:“那天那位是叫张文安吧。”

  蒋新看了徐逸一眼:“郭维跟你说的?”

  徐逸只是笑,过了一会儿接着说:“你总得给我时间转换一下心情是不是,感觉张文安很强大啊。”

  “那是,知难而退了吧。”说起张文安蒋新就是特别容易得意。

  “嗯,退而求其次,行不?”

  蒋新觉得其实在徐逸这件事上本来就是他要求别人太多了,而且徐逸又如此豁达。蒋新把纯白抱还给徐逸说:“其实友情在我生命中的比重还是很大的,只不过爱情那一部分就只能放下一个人。”

  徐逸无奈的笑笑,这个话题多说无益:“你那只猫是买的还是拐的·”

  蒋新没好气的说:“要拐肯定先拐你家的王子白。”

  徐逸摸摸王子白,没想到他家小王子还占蒋新最愿意拐带的宠物猫排行榜之首:“哦,叫什么名字。”。

  蒋新想想甜心这个名字说出来怕是会被鄙视,半天没想好怎么说,徐逸抢先道:“没取我帮你取吧,你不是把王子白形象的叫做纯白吗,那我看你那只就叫短毛得了。”

  蒋新斟酌了半天勉强表示接受,算你有点水平,没给甜心取个浅灰。

  既然生日还没过,那蒋新就是肯定要去的了。徐逸说:“不如先把猫送回家,然后吃个饭一起过去吧。”

  蒋新说:“跟寿星一起出现,那也算是隆重登场了,我看行。”

  “本性难改。”

  “又怎么了?”

  “爱洋盘呗(拜金+爱显呗)。”

  “说了是个人追求,你懂不起的。”

  

  徐逸本来想说把两只猫都放他家,不过蒋新坚持说要短毛还小,一定要每一天都在张文安的关怀下才长得好,顺便还问了问王子白愿不愿意偶尔享受一下温柔待遇,徐逸说免了吧,他怕王子白对短毛下黑手,人都取向不正了,猫还跟着犯什么错。

  蒋新觉得还有人的比喻用的比他更烂的。

  徐逸的生日Party是在酒吧聚的,他们俩到的时候酒吧里都快坐满了。徐逸去招呼他的朋友,蒋新老远就看见郭维难得一见的丢下高月过来跟他打招呼:“嘿嘿,你小子还不是来了。”

  蒋新说:“寿星给你抬轿子你来不来?”

  “准来。”

  “那不就结了。”蒋新扳回面子,然后看了看四周围:“怎么才7点过就这么多人,现在的人都闲得没事做,喜欢跑酒吧蹲点来了?”

  郭维说:“你才没事做,这些都是徐逸的朋友,今晚这里包了场的。”

  “靠,太有了。”

  “对人改观了?”

  “我对他印象一直挺好。”

  郭维搭着蒋新的肩:“哥们,我鄙视你!”

  “请自由的。”

  

  第十九章

  郭维和他们那桌的人似乎已经很熟了,大半是因为高月引见的关系,不过高月此时已经不是一贯夺彩的主角,只坐在一旁微笑。所有的话都让郭维给说了,酒都让郭维挡了。

  蒋新看着这两人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有那么点夫妻的味道,不禁低笑,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高月那种领导者的气势此时已经转换成另一种气质,富有内涵和韵味的那种。

  这样的一个才女,想必在座的以前都打过她的主意,所以才会不停的找郭维敬酒。

  蒋新看不下去了,端了杯酒说道:“难不成今天的主角是郭兄,失敬失敬,小的敬您一杯。”

  郭维知道蒋新是在救他,连忙攀藤儿上:“兄台严重了,我岂敢抢徐少侠的风头,这酒好说好说,咱们等会儿再喝,等会儿再喝。”郭维举杯抱拳对所有敬酒的人说道,众人还有谁不识相的今天也坐不到这里,只得作罢。

  郭维坐下对蒋新递了个眼色:好兄弟。

  蒋新也回以眼色:免了。

  大家不喝酒了就开始各聊各的,蒋新觉得其实这种场合来了好像也没他多大的事,转过身看着徐逸在一小堆一小堆的人里穿梭说笑,是有那么点成功人士的风范,应该是潜移默化出来的吧,有钱人总是成群结帮的,而且他家里人要不成功他能开奔驰跑车?

  徐逸终于招呼道蒋新他们这一桌。有人要敬酒,徐逸说:“还没开始呢着什么急,等会多的机会让你喝。”

  “行,反正今儿非把你喝倒了不可,你可别逃。”|

  徐逸很干脆的说:“没问题,喝到明天我都给你站直了,你们先坐,我过去一下。”

  徐逸又去给其他人打招呼,蒋新觉得徐逸邀请他来特没诚意,进来后就没顾得上他,不错嘛小伙子,挺受欢迎的,没看出来一大半是巴结你的吧,得意吗,小心阴沟里翻船。

  蒋新越想越都觉得徐逸准会站得越高摔得越疼,一个人在那乐得不行。郭维见了,自然知道蒋新这小子又是在幻想了。

  九点过后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肚子里也有了那么点酒精在起作用了,舞台的灯光亮了起来,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一个乐队,一曲Canon缓缓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唯有那钢琴声响得清脆。

  蒋新一看,高月什么时候跑台上去了,还独奏呢,那神情那姿态,蒋新转过去拍着郭维的膀子说:“找老婆就要找这样的,兄弟,你真棒。”

  郭维得意得都快晕了。

  卡农进行到高潮部分,酒吧工作间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人推着燃着蜡烛的蛋糕走出来,那蛋糕起码有五层,蒋新看得都愣了:“徐逸你还真够梦幻的啊。”

  蛋糕推到徐逸面前,祝贺声开始此起彼伏,看来出来徐逸很高兴的一边拱手举高,一边吹熄蜡烛。蜡烛灭了的同时,吧台出现一排蓝色的火龙,众人齐齐望去,全是叠好的酒杯,上面燃着蓝色跳跃的火焰,形成一排透明的玻璃屏壁,好看极了。

  “喔~~,”大家开始欢呼鼓掌,气氛一下就high了起来,Canon也有了伴奏,party正式开始了。

  大家争先恐后的去抢那燃着的酒杯,徐逸占尽地利的取了两杯朝蒋新走过来:“给你。”

  蒋新不接:“我的手是真皮的,怕烧着。”

  徐逸把酒杯递到蒋新手旁边:“我靠,我过生日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蒋新装模作样的用三根指头捏着那高脚杯的玻璃腿儿,感觉暖暖的不烫,这才相信徐逸不是想要害他。

  徐逸见蒋新那神情就知道自己好心成狗肺了,今日要是不出口恶气更待何时:“长见识了吧。”

  “说对了”,蒋新虽然在酒吧打工,但这种排场和气势他确实没见过,不过他的强项就是从不往自己的弱项上面说:“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特别照顾,你可别说对我还抱有幻想,那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傻得没谱了。”

  “谁傻得没谱了”,高月走过来,看了看徐逸:“蒋新肯定跟他有共同语言。”

  徐逸忍不住笑喷出来,总有比你小子更狠的吧,咱们高月同志可是先进人员,自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蒋新看了看舞台,然后又看了看高月,奇了怪了,这音乐没停下啊:“你不是在弹琴吗,怎么跑过来了,敢情刚才是放的CD啊。”

  徐逸彻底服了蒋新了,这小子的嘴就不能积点德。高月同情的看了眼徐逸,决定还是不要来趟这浑水了。

  郭维见徐蒋高三人凑一块相谈甚欢,岂有不插一脚的道理:“说什么呢?”

  高月本来打算抽身,徐逸当然不会说自己傻,蒋新决不可能承认自己没见过世面,三人默契的答道:“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