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的味道

文/未未

夜已深,而窗外的雾却越来越浓,想想近日的阴雨连绵终于要让路于阳光灿烂,顿觉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如无数快乐的音符一起欢唱,简单而轻松的韵律让我没来由地想喊想跳想着天明可否来个郊游,在这漆黑的烟锁重楼的凌晨,在这设备轰鸣灯火凄清的工作岗位上。

出得控制室大门，不提防的被浓浓的雾夹裹其中，竟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看不清太多的东西，只有灯光像隔了千山万水般虚幻的氤氲着，如塔灯般梦样的指引着这条平素再熟捻不过的路径。因了这份生疏和不确定，竟心生怯意，所有淡忘在记忆角落里的恐怖故事陡然袭来，扯紧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全身像拧满弦的机器拔腿刚要跑,却因步入一个莫名其妙的环境而猛然刹车——我正置身于一个没有雾的胡同。

确切地说，以我为中心点半径约五米的这么一个圆柱体内，地为底，天为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点雾也没有，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星光正在灿烂，而周遭像墙一样的浓雾就那么生生的切割在这个圆柱体外，看得出雾的裙裾在美妙的抖动，我甚至抓的着这份舞动的诱惑，偶尔顽皮飘忽进来的雾气也会在雾妈妈的训斥下立时警觉归队。置身于这样一份天地，梦一样美丽虚幻，我搞不懂这种现象原因何在，那种神奇之感已经充塞我的整个身心。我甚至在想，在这雾的天地，上天这个导演是否以清澈之灯照亮属于我的舞台，指引着我该走的方向，难道此情此景还有他解吗？如果雾中倘还有同事在，他们可会视我如神明抑或魔术大师？

雾的味道扑鼻而来。眼若遭遇屏障，嗅觉自然担起第一感官的使命。有些呛，有些漂白粉的味道，呵，难道天来之水也需净化吗？或许被污染的地球哀已动天，这雾便是浩渺的宇宙妈妈遍撒的消毒液？若果真如此，那真不知是人类的庆幸还是悲哀了。

想入非非了一会儿84还是一氧化氢，竟觉得很像一氧化氢的味道了，这一顿悟让我恍悟非典那鬼魅的身影何以销弥，若不是天助，便是手与手想拉的力量所构筑的神奇。或许，这中间本身就存在某种因果关系也说不定。正如歌德所说：世间万物，无一不是隐喻。

感谢雾的神来之笔，感谢机缘让我上夜班（这是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无奈），感谢一夜的绿茶没让我做磕头虫，感谢公司的厕所在楼外的天地中（这更是不合我脾性的败笔设计）。

及至拜谢完所有的神明，我该下班了，在别人都在上班的时候。吮吸着一晨的清新，感受着阳光灿烂的抚慰，我却煞风景地倦意上涌，舍回家呼呼者其谁？

别人睡觉时我邂逅雾的神奇，别人上班时我就来个郊游吧。好事占尽，尽管是在梦中。

                              2003．9．8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