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的尊严 文/未未 今天是母亲的五十三岁生日,可是她心心念念呵护备至了三十年的儿子却没有来。望着满室祝福的亲朋,母亲的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有多久没见到儿子了?三个月零五天,如果加上今天就是三个月零六天了,多这一天只不过是多了一天的期盼而已。可是,这一天却象十指齐齐敲下的琴键般不仅敲断了这一季的思念,还以震聋发馈的强烈音符击穿了父母本已脆弱不堪的心。 因为今早儿子回家过,因为他只呆了二十分钟。 儿子在洗脸刷牙刮胡子,母亲唯唯诺诺又满心欢喜地跟在他后面看,母亲说今天我生日,儿子说我不知道,母亲说留下吃饭吧,儿子说我还有事。失望在母亲的眼里打转,摩托车在家门口扬起一阵青烟。 原以为儿子是回来为自己庆生的,这让父母老怀大慰;原以为儿子知道后会留下,这让父母挣回不少面子;原以为儿子没时间也能说点什么,这让父母可以捡回个面对亲朋的籍口。可是,烟火散尽后唯有灰烬飘落,那一霎的灿烂让人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擦燃火柴后那美丽的幻景,随着火焰的熄灭,希冀也成为奢侈随风而去。 母亲神情落寞的还在想着儿子既来之为什么不能安之,端起酒杯的父亲却已哽咽不成声。“他连一句爸爸都不肯叫我啊!我算什么?”“儿子原来也不太叫人的。”母亲低头嗫嘘了一句,这种底气不足的语调并没有换回一点所谓的面子,反而更增耄耋之年的苍凉。“不叫我就算了,我凶,他不是说过还能见面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妈吗?你整天把他捧在手里,他叫你了吗?啊?”父亲悲伧的咄咄逼人无形中拆垮了母亲所有的意志,母亲再也忍不住,呜呜痛哭起来。 出生于四五十年代的父母,吃过树皮草根,又红又专清清白白的于艰难困苦中把几个孩子拉把大。尽管父亲无权无势没给儿子谋一份好差事,尽管父亲整天恨铁不成钢训斥儿子的懒惰,尽管父亲倾囊所有自己吃着小饼咸菜供着儿子螃蟹大虾,尽管儿媳凶悍除了与儿子打架就是要钱,尽管所有儿子沉默下的不满堆积如山。可是,已近暮年的父母怎么也想不通,识字解文的儿子怎么就专往父母的心口上撒盐? 无法面对昨日种种的风风雨雨,无法面对舌尖手心的舔犊情深,无法面对今天的情何以堪,无法面对祖祖辈辈规规矩矩欠下的这段孽缘,唯有一对老人于伤心处的泪水宣泄着他们扭曲的残存无几的尊严。 也许,他们最钟爱的儿子面对自己的宝贝儿子也是一如既往的无怨无悔,义无反顾的传承着人类这份最自然也最无私的情感。可是呀,播种过苦涩的盐碱滩,如何收获了无遗憾的爱之涅磐? 昨天,父母曾经怎样给我们撑起一片蓝天,他们无私的爱怎样呵护了我们无知的童年;而今他们双手老茧满布,鬓毛衰于丘壑般的皱纹间,亦为人父人母的我们于琼浆饮尽后,可曾回报以甘露舒展父母沧桑的容颜? 也许在给孩子爱的同时,每一位父母都需要一个灯塔来为自己导航,给爱以理性,给爱以空间,给爱以被爱,给爱以底线。让爱不再遭遇悲哀。这样的爱将不再是予人予己的软肋,而是人类最原始情感的一种如沐春风的享受。我想这份血浓于水,将不再会是一种折磨和伤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