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 离 文/未未 不知为什么,在答应了他的那近似挑战的邀请后,王宁心里惶惶的,他会真的在公司门口等着自己吗?还是一句玩笑而已?可不能当真,要是被涮可有笑话看了。 电脑上的时钟像走过了一个世纪般终于不情愿地指到了19:00点,拿定主意的王宁以快于平时三倍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换好下班衣服,然后快步向公司门口走去,在路过男更衣室门口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还气定神闲地瞅了瞅那里,其实她知道现在还早,他不可能这么快出来,对于这个结果王宁满意地笑了。 就这样,王宁回了家,可不知怎的,她的心里竞有一丝失落,他会不会等着自己?自己这样逃掉算什么呢?不就是约会嘛!想到约会这个词的暧昧,王宁那张清秀的脸微微的红了。 孩子刚刚一岁多点的王宁,有着少妇特有的妩媚,因为保养得好,身材越发窈窕匀称。也许正如人们常说的少女虽妙,不如少妇有味道。王宁束腰的黑羊皮齐膝大衣配一条苹果牌的黑色喇叭牛仔裤,细跟的高跟鞋一穿,微卷油黑的披肩发衬着一张干净白皙的苹果脸蛋,想不吸引人们的眼球都难。 第二天,王宁若无其事的拨弄着工作电脑,等着那张脸的出现。她已经打定主意来个死不认账,最好再能来个倒打一耙。 “ 嗨!”,耳边响起杨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 嗨!”还王宁头不抬眼不眨地继续盯着显示屏,神情也许比刚才还要专注。“忙哪!……”杨欲言又止的语气让王宁紧张和不自然起来,“嗯,有什么事吗?”王宁像是很随意的瞥了一眼杨。 “你昨晚怎么早走了?怕了?害我等你好长时间,就吹牛吧你!”杨还是一贯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不出一点端倪。“切!我出来可是都没人了才走的!”王宁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到底等没等呀?”杨没吱声,若有所思地盯着王宁那张可爱的脸看了足有十秒钟,这让王宁心里发毛,索性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不过这一招可不是王宁擅长的,毕竟女性毫无顾忌地直视男性需要相当的勇气,何况杨的眼睛里有些发光的东西让王宁心慌。 “好,就算我没等吧,今晚呢?下班后我一直等你,够意思吧?”“好,一言为定,我可没带钱啊。”“嗨,男人哪有让女人付钱的,打我脸呢?”看着杨高大健硕的背影,王宁长舒了一口气,继而懊恼起自己来,他本来就那样半真半假的说话方式,自己干嘛逞什么口舌之争,现在没退路了,这不拿自己开涮嘛。 天黑下来了,在这冬意未除的二月,空气里满是春寒料峭的味道,路灯早早挣开了晕黄的眼睛,清冷而无限落寞地睨着零星的路人。也许,这样的天气,倍受冷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谁不向往热烘烘地暖气和散发着香气的热汤呢? 杨果然等在电信局的门口,一米八的个头着着一件乳白色的羽绒大衣,随意的跨在摩托车上,远看都很扎眼,很像香港片里的小马哥,一个字,酷! 王宁大大方方的骑车过去,“还真等着呢?这么冷,去我家坐坐吧……不用不好意思,我老公有事还没回家。”两人一起笑起来,为了这句含意模糊的话。“你还没去过我们家吧?走吧!”说完,王宁也不等杨回话就在前边带路了。 进得小区大门,后面的摩托车声停下了,“算了,还是去我家吧!”王宁瞅着黑影里模糊不清的杨,揣度着他的神情,“好吧,等我一会,我放着车去,但有个条件,你得送我回来。”“那当然。” 杨家里很乱很冷清,这和杨外表给人的印象有些相悖,也许是他妻子在住院的缘故吧,这家呢,没有个女人拾掇就是不像个家样。王宁唏嘘的功夫,杨已经打开了暖风机。这个像地球仪一样的小电器蛮有趣的,王宁稀奇得坐在沙发上边暖手边上下左右的端详这个暖风机。“我说,你弄什么吃的给我呀?”“真不好意思,家里没菜,我吃过了,要不你吃点点心吧”看着杨尴尬的红脸,王宁忍住没有大呼小叫,温顺地说:“成,反正我减肥呢!” 王宁随便吃了几个小点心,也没尝出什么味,心里一个劲的嘀咕,他有什么事要说吧,他们夫妻不合吗?还是一直没有孩子心里难受? “我家里很冷是不是?”杨说着拿过了王宁放在暖风机前的左手,用两手捂着搓着,“家里有一个星期没点暖气炉了。”王宁脸倏的一下红了,脑袋晕晕的有那么几秒钟,他的手真大真暖和,可这样好吗?在杨拿她另一只手的时候,她假装拿杯子躲开了,顺势也抽出了左手,“有水吗?”杨的脸又一次通红:“只有瓶装矿泉水,行吗?”这是过的什么日子,王宁女性的恻隐之心一凉,难道他就一直喝那些凉水? “你这日子就这么糊弄?”“唔,也没什么。”杨说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向王宁凑了过去“宁……”他呢喃着,嘴里一股含着烟味的热气吹在王宁的脸颊上,痒痒的酥酥的,王宁赶紧用手撑开他的近的不像话的脸,杨就势将脸庞偎在王宁的纤细小巧的手掌里,眼睛咪咪的但是有股凄凉的东西让王宁心里一痛,她隐约觉得那眼睛里好像泪蒙蒙的,“怎么了?和你家程桢吵架了?” “没什么,你别问了,我靠一会,就一会儿。”看着杨眼睛里的那丝祈求,王宁实在不忍心拒绝,平时的杨可是嘻嘻哈哈一付大男人形象,好像没什么愁事似的,也就这点王宁很欣赏他,男人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杨整个脑袋搭在王宁的肩头上,见杨没吱声,“哎,我说,”看着杨一头浓密的黑发,王宁不自觉的刚要伸手碰,又恍觉不合适放了回去,“你好像问题不少嘛,相信我就说呗,有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没什么。”杨嗫嘘着,没什么才怪呢,不愿意说就算了,嗨,原来男人比女人还麻烦,女的心里不痛快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完了倒完了就没事了,以前觉得这样很浮浅很那个的,可现在看来比这深沉的缄默要畅快多了。 王宁眼前浮现出很多同事们关于杨家庭的一些议论,以前觉得很无聊所以从来不参与那些八姑六叔的嚼舌,可看情形不像是空穴来风啊。 王宁没有再问,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平时阳光灿烂的杨的脸。 这时,杨站了起来,拉着王宁的手向卧室走,“去哪呀?”王宁的心嘎登跳了一下,“去屋里坐。”杨并不理会王宁的“在这儿挺好的,怎么了?”的话,继续向卧室走去,王宁也不好意思硬拽回自己的手,便也算是被半拉半走地跟了进去。 卧室没有开灯,这让王宁很慌乱。刚要找灯开关,杨坐在床上一把搂住了王宁的腰,尽管隐隐觉得气氛不对,但这一个举动还是吓了王宁一跳。“放开我,不然我真的生气了。”王宁低低的但很严肃地一字一顿道。杨粗重着呼吸沉吟了一会,手有力而温柔的在王宁的苗条腰肢上摩娑了一会,“你体型真好,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然后就恋恋不舍的松开了王宁。王宁舒了一口气,在惊讶于杨的举动的同时她很奇怪自己竟然并没生气,也许是杨的不寻常表情和那付欲言又止的痛苦冲淡了她应该有的气愤,也许鬼使神差地跟他回家本身就有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很暧昧,很耐人寻味。 “喜欢我?早干嘛了?”王宁忍不住抢白了他一句,“你不是眼睛在头顶上嘛!”杨像是负气似的回了一句,“呵,有意思,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听惯了这句话的王宁依然觉得这句话的刺耳,杨像噎了一下似的,想要说什么又停住了。 其实,王宁也不知道几年前在如糖葫芦般的追求者中,如果加进一个杨,现在会不会还是一样,可是这种自以为是不仅泄露了杨的不自信,也因为一种隔阂否定了自己的某一部分的人格。或者,家境不好学历不高的杨确切的说是自卑吧。 “算了,说这些没意义的干什么。”看着神情委顿的杨,王宁自嘲的笑了笑。她发现杨的脸色是苍白的,或许他并没有人前显示的那样阳光,总有些阴暗的东西在啃噬着他的思想也说不定。这时王宁想到了村上春树所谓的“心化妆”,外表的就是内在的,其实又有几人能做到呢?这样想着,王宁也沉默起来。 “其实,我对程桢真的很好,真的……”像在想着怎么措辞,杨停顿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接着说下去的念头。“呵,这不很好?”王宁轻松一笑体贴的接了话茬,说实话,自己也不是愿意打听别人隐私的那类人,看着杨难受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舒畅。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杨的眼神有了暖意,他侧脸凝视了王宁一会儿,很温柔的把耷在王宁脸颊的一缕黑发给她抿到了耳后,又摸了一下她的头,“头发真滑。”这份自然的爱怜让王宁心里一动,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闭了一下。这种感觉很温馨,让王宁的心里暖暖的很放松。 杨起身没说什么,双手环住王宁的腰没费什么劲就把她抱了起来,紧紧的,但又不失分寸的偶尔松一下胳膊的力度,王宁脚不沾地的任他抱着,没靠也没推,杨眼里漾满的理性的温情让她很放心,她还不自觉的摸了一下杨的蓬松柔软的头发,这一举动让王宁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两人这样心领神会的像某种仪式般的举动维持了足有两分钟,“铃——”突然一声电话铃响打破了这种氛围,就像拍卖会的一记木锤,敲定了什么物什似的,结束了对某种有着纪念意义的思绪的放飞。 两人相视一笑,毫无芥蒂。杨像个孩子样的调皮的眼睛一眨,“咱们谁都不接,呵,你猜是谁?”王宁恍然大悟自己来时给老公打过一电话,而家里是有来电显示的。 离王宁家小区还有二十多米,杨就停了车,“下次不敢和我约会了吧?”他微笑着拍了王宁的肩膀一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那是,谢我什么?”王宁调皮的觑着杨平和的微笑,现在的心应该没有化妆吧。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的高兴起来,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一种收获啊。 今天的夜空格外的清丽雅致,王宁大口的呼吸着还嫌冷峭的晚风,心情竟像融入浩渺的星际一般格外的敞亮。人总要面对一些过去,总会邂逅一些不如意,总要予人予己一些理性的空间,总要擦肩而过一些莫名的诱惑,重要的不是偶遇的风景和心情,而是烟雾散尽后的那段该有的距离。 王宁唏嘘着,向着自家的那一室柔和而温馨的灯光走去。 ※※※※※※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