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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从前和现在 “太后”是从前和我一个寝室的“闺中密友”。记得开学那天,坐了一天车风尘仆仆赶到学校时,我是进驻寝室的第四个,太后是第五个。她到的时候天早黑了,我们四个刚睡下,还没怎么交谈过。太后敲门时是艳珩去开的门,我在上铺听到艳珩问了一句:“你是哪儿的?”太后说“鲤鱼江”,我马上从蚊帐里伸出头来:“啊,我也是郴州地区的”。 那时候我们是按地区排的学号,安排寝室时也是按地区的,那年班里就我们两个来自同一地区。从此我们结缘。 太后只因为姓肖,历史上又有一“萧太后”而得名,其实一点也不跋扈。那时候她是我们班“美丽的传说”(男生的评价),白静秀气,遇到老师提问,慢慢站起来的她,脸一定会一下一下地红起来,成为男生们眼里一道百看不厌的风景。她是我们班入学分数最高的,自然当了学习委员。我是团支书,利用职务之便以“帮助学习”为由把自己的座位和她排在一起,这样一直坐到了毕业。她比我大三天,在学校时我们总是一起过生日,后来的这些年,每年我的生日,她一定是最早打电话来的那个人,甚至有时候是惟一记得打电话来问候的那个人。 “乌龟”当然是男生,当年和我是“死党”。别看他这名字不怎么雅观,却长得浓眉大眼,像极了俄罗斯人。在学校时太后认为我的那些狐朋狗友里,最不顺眼的就是他,原因是“他怎么那样追女孩子的,见一个追一个!”,我哈哈笑,说其实他就是喜欢怜香惜玉。后来他和太后在一起工作,居然成了很好的朋友,用太后的话说:“他其实对人蛮好的”。 “姚子”也是男生,当年几乎是班里惟一一个可以和我交换磁带`新书甚至“随身听”的人,一是因为他的这些物质在数量和质量上和我的颇为对等,再是因为他和我一样是个很爱惜这些物质的人,互相都不必担心借出的东西会损坏。 “石头”是我们的班长,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说一口好听的部队普通话,声音极富磁性,爱好踢足球。当年他在足球场上和姚子他们并肩战斗时,我们班的女生一定会全体到场,给他们加油助威。石头在场上是最会“装”的一个,若是对方碰撞动作稍大一点,他一定是疼得不得了的样子,抱着那伤处(多半是腿啊膝盖的)就弯到草地上去了,我们便趁势在场下大喊“犯规!犯规!”,直把对方球员喊得心虚得“狠”了,脚下也软了,他便又是生龙活虎地跑起来,一边还不忘用他那独特的嗓音指挥着队友们。 “老陈”其实不老,当年进校时留一头蓬起的刺猬发,其间还杂着几根白色的,脸很黑,又说一口很难听懂的方言,就显得“老成”。 昨天我们六个人有了一次聚会。 石头的儿子满月,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联系那些离得不是很远的同学,尽管大家都表示想借这个机会聚一次,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成行的只剩下我,太后,乌龟,姚子和老陈。 按照事先的约定,乌龟于清晨六点去接太后,七点到我家。老公被安排当车夫,只好也早早起了床,给车加好油,又过河接到八点下班的姚子,我们一行五人八点二十上了京珠高速。 因为不知道要在哪个出口出高速,我们在两小时的路程里和石头通了很多次电话。石头说他一会儿开车到出口接我们,到了才知道那收费站的具体名字。 再打电话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接听,我以为自己拔错号码,小心地问:“石头?”对方说是,还直呼我的名字说:“我们就到了……”之后的话我就没听懂,因为事先不知道老陈会来,挂电话后我跟他们几个嘀咕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会不会是老陈?只有他说话我就永远要靠猜!”他们表示应该是他,他现在和石头在一个城市。 五分钟后石头再打电话过:“是洪市收费站啊,我们的车在出口路边等你们。” 终于会合时,石头笑眯眯地从车窗伸出头来说:“你们过来两人坐我们车吧。”我和太后动作特快,跳下来就上了他的车,哈哈,后边坐着的还真是老陈,太后惊呼:“你怎么养这么白了?”老陈腼腆地笑笑,摸了摸他那一头的刺猬发:“哪里,老了呢。”石头边开车边接话:“没老没老,你们都还是老样子嘛。” 这就开始打量石头,我和太后都笑起来:“你这么胖了呀,是不是腐败了呀?” 生了儿子志得意满的石头还是那样“嘿嘿”地笑两声,嗓音还是那么好听,偏过头冲我说:“你倒真是没变化。”老陈开言:“又瘦了一点点咧”我说是啊是啊,没太后福气,呵呵。其实开始在高速上太后就说:“你连手都瘦了”,姚子侧过眼看看我那曾经“名声在外”(因为我人瘦,手却很胖)的手说:“ 洗碗洗衣服洗的嘛。” 我说:“老陈,咱们有十年没见了吧?”他说没有,“毕业后有一回我和石头去你上班的地方看过你呀。”我一拍脑门:“哦,是的是的,那也有八年了,呵呵。” 车在市里又开了好一会儿,才到石头家。家里没有别人,家人和客人都去酒店了,我们自由地大呼小叫地在他屋子里转。好漂亮的房子,我冲姚子喊:“快学经验啊,你那一百七十平方的新房该怎么装修。”太后:“啊?!一百七啊?那下次去你家开舞会得了。”姚子一把拿过我的相机,“嘿,我照下来总可以,回去再慢慢看。” 墙上挂着石头夫人的婚纱照,漂亮得如“星姐”(乌龟说的)。我问石头,老婆小你多少,他说七岁,我们哈哈一顿笑,“一个比一个厉害啊,我们才在车上知道姚子老婆比他小五岁,正说他‘吃豆芽’呢,你这连豆芽都不算了,只能算豆苗!”乌龟说得还形象:“只能算绿豆,还没发芽呢。” 姚子说石头不该结婚时不告诉我们,石头说事情太多了,装修房子,结婚,又是年底,工作也忙,就没通知我们了。我一听就道:“哈,你是奉子成婚的呀!”话语不多的老陈接话了:“现在这也不奇怪”他不说倒好,一开声,大家话头就指向他了:“你老婆不会更小吧?”他倒是老实,赶紧说:“没有没有,只小两岁。”“那还不加油,咱们班男生里除了志军`和尚还没结婚,就是你了,抓紧啊,下次咱们也来喝你孩子满月酒啊……”老陈一个劲点头:“领了结婚证了” 聊着聊着,一会儿时间就差不多了,赶紧去酒店。坐定后,石头抱了儿子过来,小家伙简直就是跟石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正甜甜地睡着呢。太后抱了过来把红包塞到小毯子里,许久不肯放下小宝宝,说自己最喜欢这样小的娃娃,我们就笑:“再生一个呀。” 饭桌上我们边吃边接着笑,接着说,多年前的事都给翻了出来,笑得最多的当然是乌龟当年对女生的“别有用心”,事例实在是太多,说得他只好“我有吗?没有吧,姚子你说说看,我没有吧。”姚子不理他:“不要找我给你作证啊”。 后来又说起其他同学的情况,说到胖胖两口子,我们都说没想到他俩走到一起去了,在校时根本没苗头的。姚子转头对我和太后说:“我们班也总算成了一对啊。对了,我倒问问你们看,咱们班那时候男生追女生怎么没成得了一个呀?你们都怎么想的?”我和太后就装傻:“谁追谁了呀?不就皮皮追小雅,还有谁呀?”乌龟就不肯了,对太后说:“胖胖不是追你了吗?”是有这回事,当年太后去赴唯一的那次约会前还跟我说过,“是啊,那次你们说什么了?坦白”太后放下酒杯说:“哈,那次呀,他带我去走泥巴路,天又黑,踩一脚的水,一点也不浪漫了……” 正笑着,石头过来敬酒,我突然想起毕业会餐时他小子喝晕了,班费全在他身上,要结账了问他:“钱呢?”他稀里糊涂地把手一挥:“不知道”……这就一边端起酒杯起身一边问:“嘿,今天还知道钱在哪儿不?”姚子也反应过来,马上学起石头当年的神态把手一挥:“不知道”,弄得大家一阵哄笑,其他桌的客人还不知道我们笑什么。 石头不好意思地笑着:“今天不会了,呵呵,钱在老婆那儿,不用我管了。” 干了这杯酒后,话题自然转到那次毕业会餐上面去了。太后说她怎么不记得石头醉成那样子,姚子就说:“你自己都喝成什么样了,还知道别人?坐在车上还只晓得笑!”太后不信:“啊?没有吧?”我说你那天就是笑个不停,玲子就一个劲地哭,反正那天就剩下我和姚子是清醒的,对了,还有臭乌龟,典型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看笑话的样子。 姚子说:“就是,那晚上可把我累坏了,好不容易把人架进寝室,又不是这个不见了就是那个不见了,找人都找了大半夜。” 我问:“下了校车我俩就围着操场找人,是找哪个来着?” 姚子说是蒋蒋,下车就不见了。我不由得又想起那夜寝室里混乱的样子来,我在三个女生寝室间不断穿梭,安慰这个安顿那个,好不容易数了人数,全睡下了,才跑去男生宿舍帮姚子查人数,到了才知道男生那边也是哭的哭笑的笑……后半夜时皮皮还闹得胃出血,姚子和乌龟他们抬了他去医院的。 这时候乌龟就说姚子:“你在医院趴着就睡着了,后来打好大的雷,旁边病房又有一老头快死了,我要上厕所都怕死了”“我还不睡?我累死了咧,上半夜满校园找人,下半夜这皮皮在床上一时喊冷,我起来给他盖被子,一时又喊热,起来给他拿掉被子,等下又喊冷,我才发现不对了,后来又抬他上医院,这醉了酒的人好重呢!” 乌龟还要说什么,太后就说:“老陈,这乌龟那时候就是让人看了就烦哦,是吧?” 老陈摸摸自己的刺猬头笑了笑:“没有没有,我没觉得他烦,我就是跟那张柯搞不来。”他这话一说,惹得大家又是一阵笑,是啊,那张柯是有些怪,跟哪个也不怎么说话,那时候下工地实习时,他一个劲埋头自己做音箱,弄了木块钉好箱子,装嗽叭什么的,好不容易做好,随身听却叫入室的小偷偷走了……想起他那个样子,怎么能不笑!乌龟笑完倒是认真地说:“哎,现在他好多了咧,真的,没有那么怪了。” 席上有虾,太后就想起当年新飞的拿手好戏:到小沟里抓小鱼虾,再弄到传达室的张大爷那儿煮了吃。说起新飞,又想起他晚自习拿着我的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时手忙脚乱的样子, ……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姚子五点还要上班,我们不能久留,告别了石头和老陈,我们返回。分别时大家说好有机会要再聚聚,要叫上那些十年都没机会见面的同学们,还有那只比我们大几岁的班主任老师……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