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去 的 翅 影
如果没有那一封信的存在,也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那一天,我匆匆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妹正在流泪。我一眼看到她身边的桌子上放着几页湿漉漉的信纸,我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我试图解释,可这似乎是无助的举止。
直到晚上小妹才停止了抽泣。她说:大汉,今天已经不要再说别的了,既然你心里有了别的女人,我的存在也不再有意义了,我们分手吧。
你觉得是这样吗?
不要解释,你的信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可是……
可是你在劝她离开是么?那又何必。……我就是不明白,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这不能怪她,都是我招惹的。
哦,那么你干吗还要假模做样的呢,你是爱她的。
不不。只是我一时糊涂。
当初遇到我也是一时糊涂吧?
小妹毅然决然,并且把那个叫乔的女孩调查个水落石出。这事情激怒了我,我们经过几次激烈的争吵后,决定分手。女儿留给了我,她才20个月,什么都还不懂。
小妹离开我们的那天,我把女儿独自带到郊外,我不忍看到遇见中的生离死别。女儿很乖,那天直到以后都没有太多的闹着要妈妈。
小妹走了,带着一腔愤恨和不舍,带着故做的镇静和从容。
乔是一个现实的女孩,在我朋友的服装公司做事。每次我去朋友处的时候,她都会热情地端茶送水。一个偶然的事件中她和我的朋友争执不下,我受朋友的爱人差遣充当和事老,就有了第一次正面接触。
后来,乔在嫁我之后才告诉我,当初是受了我幽默爽快性格的盅惑,才迷上我的。
我说是因为她好听的名字充满了诗意,还因为那时侯妻子正和我处在冷战阶段,让她钻了空子。
转眼又是8年过去。乔抚养着我的女儿妍妍,又给我生了儿子昊昊。我们一家过着平淡的日子。
小妹呢,只是在寒暑假的时候来把女儿接到另外一个城市亲昵一阵子。
她还是从前一样的清高,但已经看不出来一点的小鸟依人了。我们为了女儿在一起长谈了几次,我知道她至今未嫁,她说她要好好成就一番事业:“这机会是你给的,也是你逼的”。我瞠目结舌。
小妹曾经是个十分感性的人。90年我们城里的几个诗迷聚会,她应了那个城市里一位诗友的邀请,便一道来了。当时我在一家商业公司里搞广告策划,朋友领着她去见我的时候,我正一身花里胡哨、涂满颜料的大褂子罩身,一手挥舞画笔,一边高歌费翔的歌呢。我们在介绍后互相握手。她是个十分阳光的女孩,这是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那个深秋的夜晚,月光凄迷,城市被清冷的秋风枯叶抽打着,不时打着喷嚏。我们一群诗疯子唱啊诵的一直闹到很晚。我和远道来的朋友到另外的诗友家里睡觉,小妹就留在我的单身宿舍里,我们依依告别。
是小妹在我们临走前的一句话,改变了她和我的一生。
东方,我想和你再聊聊可以吗?东方水生是我那时侯的笔名。
于是那个清冷的夜晚,郊外的田野因为我们一腔的热情而温馨,我们彼此的遭遇因为诗歌的崇高圣洁而轻轻飞去……很多年过去之后,我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一段炽热澎湃的际遇
那一段慷慨激越的歌唱: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对自己的承诺……
小妹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回来,我知道她不会不想念心爱的女儿,我也知道她还得一切从头来做。在偶尔的电话里,我只能细细地听到来自遥远的啼哭。
那哭声也是细细的,却有着断裂人心的穿透力,很久很久以后,我的梦里依然被这声音
震慑。
两个月前,小妹来把女儿带了去。我们再次长谈了一次,她已经是风雨里走过漫长泥泞的人,依然清高的目光里,却多了许多成熟。我可以设想,在这炎凉世态的纷扰中,一个女人,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会遇到多少坎坷多少迷雾。小妹告诉我,如今她已经买下了一幢房产,有了自己的车子,现在可以把业务稍微边置一些。腾出一份作为母亲的时间来,弥补欠给女儿的爱了……
我只觉得两眼模糊,一时间,说不出话语。头脑里反复闪现的,依然是那首曾经的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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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未惊/ 崖壑连海平/万里风沙路/一颗流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