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遭遇婚外恋 婉婷又给我打电话来了,透过五千米的路程,她的声音清脆温柔,覆盖了全部的空间,一种纯粹的幸福的感觉,蓦然袭上心头,我可以想象电话那边的她倚着两块沙发垫,小巧的身体慵懒地蜷缩在电话机旁,她说她想听我的声音,想听我说话,于是我说了许多,我说我想你,我想你身体的味道,还想吻你柔软的唇。 浴室门开了,老婆方佩儿披着浴布,一手拿着长毛巾擦湿漉漉的长发,不经意地目光从散乱的湿发下飘过来注视我,我与她对视,脸含微笑地对着电话说:“亲爱的,改日再聊好吗?”我放下电话的同时,方佩儿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看出了里面有一丝愤怒。她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我点了一根烟,淡淡说:“又写退稿了?”她说,关你屁事! 这样的生活维持多久了,大约快两个月了吧。我们结婚初是人人羡慕的一对鸳伴,当时我在市文联工作,说得好听点还是市内小有名气的作家。她在一家种子公司跑业务,结婚半年后走出单位,冒冒然挤身商海,自此后我们就矛盾多有,家庭生活从幸福甜蜜一落千丈,迅速打入冷战,我所预料不到的是她这样一个爱作梦的女人居然在瞬息万变的商海逐渐浮出海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成为观望者一个不错的风景,可是这些我并不放在眼里,她的势利与庸俗与身俱来,在金钱上有一定积累后更是变本加利,翻倍地向我展示,我在一个倒霉的日子向她大吼:“你就光知道钱,你从来不去挖掘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也许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怪不得你什么狗屁都写不出来!”我想这下刺到了她的痛处,她没有再争辩,我也渐渐对她的嘲笑不屑一顾。 她对写作是非常勤奋的,这一点我不否认,在工作之余她总是趴在电脑前打稿子,那个“心情”文件夹里堆满了她认为可歌可泣的故事,还不断通过网络与人交流,在我看来只是一堆垃圾,就她这样市侩的人怎么可能写出好作品来?像我,也不是凭一个精致的短篇小说挤身市作家之林的吗?写作靠的不是勤奋就够了,还要有天分。这些道理我不想跟她多说,说了也是多余。 我常常觉得中国将文字笼扩到商品中去,是对文人的轻贱。方佩儿的小说被一家二流杂志社采用之后,她大喜若狂地向我炫耀,似乎中国文学界要因她而改变航向了,我对此嗤之以鼻,真像没见过天的!她见我毫无认可她的意思,便做出了一件让我大为震怒的事情——向文联捐款,美其名曰:支持文化基础建设。 联谊会上我提前退席,当晚在酒吧独自喝酒时认识了婉婷,她是一家服装公司财务主办,我不认识她,她却一眼认出了我,说曾经在报上看过我的文章,还给我写过信,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每天我的邮箱里都会有许多少男少女的来信,向我请教人生真谛,人生有屁真谛,怎么活着不是活?在与方佩儿热恋期间,我们经常把这些信件折成小船,放在公园的湖水里任其飘荡,那时候我们还很年轻,她也没那么市侩,在记忆中是最幸福最浪漫的事。 可是幸福去了哪儿?婚后的岁月中,我往往感到自己陷入了绝望的噩梦里,我的婚姻给了我什么?除了后悔与沉闷还有什么?无可否认,婉婷从某种程度上抚平了我在生活中受到的伤痛,我喜欢她的纯洁易感,毫不做作的真挚,还有她时常带着崇拜的的样子看我的眼神,那令我找到一种志得意满,一种归属感,一种家的感觉。她能明白我的梦想,也能理解我生活中的压力,她没有提过让我离婚,只有一次,她在酒后说道:如果可以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该多好啊。在这一瞬间我感到自己是个懦弱的男人,我确实无法给她一个完美的爱情保证,虽说有情饮水饱,毕竟我曾经爱过方佩儿,并且给这份爱加了一道保险,她也并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在商场纵横间,她发生婚外恋的机会远比我大,但是没有,我明白,这就很令我感动了。 方佩儿的小说变成铅字之后,她就更热情了,对写作充满信心,整天尽力抽出工作时间,往返于那家慧眼识珠的小杂志社,让编辑给她指点写作,我跟她说过我可以指导你,她却转过头去,让我把自己给指导好再说,性格的隔膜令我们越来越疏远,几乎是无话可说。 七夕节,婉婷又来到我家里,她这段时间经常趁方佩儿不在来我家。她说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可她不愿意去相约,说着她就哭起来,我温言哄她,欲火却出乎意料地迅速在我们之间点燃,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相拥着来到卧室…… 事后我忽然想起,今天是我和方佩儿结婚六周年,这个念头令我烦恼并无比愧疚。与婉婷在餐厅吃饭时,我看着她温馨的笑容,顿感无所适从。 方佩儿当晚就知道了,她骂我是个管不住思想和身体的人,是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我反唇相讥,说她是性冷感,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相互理解,心情在争吵中冲动得无以复加,之前的愧疚登时飞出飞霄云外。 此后我们分房睡,奇怪的是谁也没提到离婚。长达六年的婚姻让我们学会了忍耐,也更加懒得去离婚。我之后数日就知道她在外面也有一个男的,就是那个赏识她的杂志社编辑,这是好事,至少从心理上平衡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与那个男人发生恋情的,事已至此,再去追究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我继续上我的班,与婉婷相处,只是没再带她回家。方佩儿也继续写她的垃圾文字,继续与那个年轻的编辑来往。 我对这种生活状态很满意,婚外恋也不是什么新话题了,我手上有份稿子,是个长篇小说,已完成了初稿,还需要大约一个月时间修改,我想这会是我写作生涯的奠基石,加之婉婷对我的鼓励与支持,我很幸福。我经常接到那个编辑的电话,我便会很客气地让他稍等,然后将电话递给方佩儿,有时候会苦笑,有时候会有些茫然。 直到有一天婉婷忽然跟我说,她怀孕了…… ※※※※※※ 前方是绝路,希望在转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