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流感
文 / 散步而已
很珍惜这次感冒。当鼻孔发嗡、嗓子微咳时,我即向单位告假:病休一周。
这是两年来与感冒病毒的难得邂逅。我要请假回家,好好品尝流感的滋味。时逢春秋季节,眼见周围的人抹鼻涕,打喷嚏,大多与流行的时髦病毒频频有染,唯有我,傻巴啦叽坐在办公室,鼻不塞,耳不鸣,大有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感觉。这回总算让我遭遇上了。我容易吗我?
办公室里只有三人。先前已有两人中标:张小雅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感冒后脸上红彤彤的,身子软沓沓的,打起喷嚏来,就象饿得没气力的小猫唤食,抑扬适度,顿挫有致,既让人觉得柔顺,又让人感到怜弱。不象大李,几个喷嚏朝天一放,门窗震动,茶杯蹦弹,全屋里人顿感下了一场毛毛雨。生得若同铁塔般的大李还一个劲地和张小雅套近乎,说什么根据咳嗽的频率和喷嚏的波幅,他和张小雅共享一种病毒资源。
他们痊愈后的第三天,我身上开始有了不适感。渐渐地,鼻孔不太通畅,喉咙有些发燥发痒,偶尔干咳。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我兴奋地对他们嚷叫起来:我感冒啦!哈哈!感冒啦!张小雅递来同情的一瞥,打开抽屉,将她没用完的药品一古脑地推在了我的桌上,声声叹息:无一幸免,全军覆没。大李两眼放绿光地拉住我的手:这才是好兄弟!如果不传染给你,我和小雅就好不了。有难同当,谢谢你谢谢你!
我的理解是:感冒不发烧,不能算真感冒。发烧达不到39度以上,感冒的纯度显然不足。如果让感冒引发起其它并发症,则表明自己“玩”感冒的功夫还没到家。
上半夜,只是偶尔咳嗽,伴轻微头痛,身上关节处稍不适,然而死活不发烧。与老婆儿子采取相应的隔离措施后,我所要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等待。等待体温的爬升。夜半三时许,一股热孜孜如电流般的灼感终于渐渐攫住我的周身,喉痛鼻塞等表象症状,在热感的冲击下开始退隐,头部阵阵剧痛和微微晕弦起来。我知道,人类目前尚未完全弄清楚的病毒,正试图在我体内完成其殖民性的征掠。体温的上升,则是我生理预警系统的强烈反应:体内的正常细胞对入侵者的自卫反击正式拉开了序幕!
神经系统在激烈的鏊战中渐渐浑浊。我躺在那儿,在梦与非梦中走向遥远的天涯。我非常清晰地回到了童年,我又晕乎乎地来到了工作所在地,我不知所以地飘到了桃花盛绽的果园,我异常果敢地与持枪歹徒进行着生死肉搏……
消化系统在病毒的强攻下,也开始重新整顿市场,对污垢存渣进行清仓处理,且直出不进,保持肠道通畅。血液系统加速流量,提升心脏的趸压功率。
人体的三大循环网络,在病毒的入侵面前所表现出的前所未有的团结和坚强,令我倍感欣慰。况且,这病毒所过之处,也绝非只干烧杀抢掠的坏事,它们还于有意无意中扼杀了体内原本存有,而依赖自生系统又无法消除的其它病毒。难怪医学家说:适度的发热或感冒,对人体来说,是有益处的。
比较遗憾的是,在没有外来援助(药物支持)的情况下,发热症状第二天便自动退却了。这令我让自己发烧两天的计划落空。第三天,仅剩偶尔咳嗽的症状,为防止残余病毒乘虚感染肺部,我适量地用了抗生素,宣告此次感冒阶段性结束。
顺便提及:本次感冒,获得了平时较难享受的特权。比如,妻子平时做菜,老是顺着儿子的口味。这几天,我说要吃什么,她就给做什么,只可惜自己胃口不佳,颗粒不进。唉,患感冒难;患发烧性的感冒更难;患发烧性而又能狂食佳肴的感冒,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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