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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辩解重新接上了头,阿蔡上班时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见了,都知道她准是陷入了网恋困境,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开导她,“攻击”她,“嘲笑”她,说一些见光死啊,网络谋杀案啊等等故事来恐吓她,阿蔡不是个小孩了,明白同事们的好意。她用足足三天三夜的时间理了理头绪,想自己上网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快乐?但是现在眼看要变质了,怎么办?长痛不如短痛,她乘自己还有勇气的时候,当机立断,换了手机号码,给老QQ设置了个乱七八糟的密码,邮箱也更换掉,并且发誓再也不去老地方聊天。一场也许是惊天动地的网恋,就这样一点没有噱头地令人失望地夭折了。
但是上网还是要继续。记得那个周末有点闷热,那个周末的傍晚阿蔡也不去跳舞,也不去听歌,独自站在阳台上看晚霞被羞涩的晚风吹走,看几只蝙蝠慌慌张张地飞来飞去,突然觉得特别无聊和寂寞,就赶紧回到房里上了网。她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冥冥中手指按动鼠标,进了新浪的“三十而立”,但觉一股热浪汹涌而来,沸腾动荡的潮水里,几条勇敢的“浪里白条”时隐时现,其中几条身着光鲜彩衣的美人鱼特别扎眼,看得阿蔡眼花缭乱,来不及多想就卷了进去。至此,她踏上“三十”就象踏上了贼船,认识了许多至善至美至情的女子,差点从此回头不是岸。
呵~网络对阿蔡来说,真的是恍然有庄子化蝶之感,虚拟与现实的界限早已模糊,因为面对的网友们都是活生生的同类。阿蔡一向厌倦生活中的喧嚣,讨厌现实中某些人之间口是心非的交往,所以她喜欢上网,在网里看人生百态,品人生沧桑,寻求纯真的友情。这个愿望,对于成年人来说,是一种天真的愿望,但在网络里却很容易得到满足。
在“三十”的日子里,于嬉笑怒骂间,在指落键盘时,阿芷、飞花、玫瑰、枯笔、颦儿、……一个个都成了阿蔡的朋友。这些朋友,有的冰雪聪明,有的妙语迭出、有的热情豪爽、有的温柔可人、有的仗义善良……尤其有一位(恕不透露她的网名,惟此才更符合她的性格)她人如其名,为人低调,刚开始阿蔡还以为她是个郁郁寡欢的索味女子呢,所以只淡淡而往,见着了打个招呼而已。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但记得一个傍晚,窗外的雨不停的下,如帘似瀑的大雨洗着渐渐睡去的城市,也清洗着阿蔡的一颗凡心……这样的晚上真是好享受:不开灯,点一支长长的蜡烛,放在电脑旁的小桌上,再泡上一杯绿茶。红红的光,绿绿的茶,让阿蔡的浪漫本性发挥到极点,她心甘情愿地迷失于光与影之间。
这一次,阿蔡和这位姐姐有了一次深聊,不知不觉间她俩的心慢慢靠近。阿蔡才知晓,为人低调不等于性格忧郁,却自有一种静观庭前花开花落的幽雅气质。其实后来的交往中,阿蔡和她之间,并不谈及什么大道理,或者网络内外的是是非非,只是闲聊些家常琐事,身边一些花谢花飞的感人故事,或一同晒晒诗,或一同约上几个好友打打牌。可是有句话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阿蔡是个没头没脑的人,常很容易情绪化,而在这位姐姐轻声细语的安慰下,她常常能在最短时间内就恢复了快乐。
谁说只有恋人之间才心有灵犀?有时朋友之间的这份了解与默契更让人感动,一年多了,她们分享着彼此点点滴滴的喜怒哀乐,开心地遨游在网络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而友情这株幼苗,就在这些私语中,在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时,开始成长为茂盛的大树……
可是突然有一天,远远地、阿蔡听到一些声音:那是爱人在叫她吃饭,那是女儿在跟她撒娇,那是同事打电话来问候……她这才发现自己已走得太远,也曾试着回头、离开、不看一眼。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网络成了她的鸦片,网友成了她的依托,回头已经来不及。也曾试着戒网,可不上网的日子,她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虚弱。再来的时候,没看见朋友的名字,低头看键盘,很陌生;抬头望灯光,很冷很冷。
阿蔡到底还是少上网了,不再聊天,有时间只是进一些论坛看看,有时她也轻轻悄悄地、来到曾经和辩解他们一起写诗胡闹的论坛里,黯然间见到熟悉的朋友们,点击他们的名字,打开他们的心情,他们美丽的文字开始轻扣阿蔡那扇渐锁的心门。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但看到朋友们一声声的呼唤自己,却没来由地一阵心痛,似浪潮一般,一波一波涌向心田……她以为都已忘却了,却莫名地回忆起某些人、某些事……那么清晰……
唉,如果我的文字组织能力好一点,也许更能写出阿蔡对网络朋友的依恋和深情;如果我是诗人,我愿意代阿蔡把世界上所有的溢美之词献给她的朋友;可是那一个个立体的朋友,怎能用我这区区的平面之词来写尽呢?
我和阿蔡有着一样的习惯,上网时常泡一杯淡茶,点一根红烛。说了许多,有些乱了。茶也有些凉了,蜡烛也燃烧得差不多了……如有可能,我愿意我是那茶,把苦涩留在心里,散发出的都是清香;如有可能,我愿意是那沉淀的一滴烛泪,在最后一刻都为朋友而燃烧。
也许阿蔡有一天会不得不离开网络,但我相信,许多朋友,却已经永远留在了她的内心深处。(写得乱了,告一段落)
※※※※※※ 都市的夜晚 寂寞的灵魂 用文字来互相取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