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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几天看到哥们小志的女朋友欣,她说她结婚了。我想如果小志还在的话,他们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虽然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可是就我现在用成人的目光来看小志,他还是很厉害,总是让我有仰视的感觉。每次一想起小志,我就感觉心没由来的搐动。仿佛我的后面是一个黑暗的空洞,我随时可能掉进一个寒冷的大旋涡,随时都可能爬不出来。 和小志是在小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都是从农村搬到这个刚刚才开始开发的小城,彼此也没什么朋友。我们大部分的人都住在一个很脏的村子里。那里横七竖八的盖着很多不规则的房子,家在本地的人盖了不少小房子,用来出租给我们这样刚刚搬来的家庭。从贫穷落后愚昧的农村搬到这里,我们感觉好象到了天堂。虽然光景惨淡,爸爸妈妈也成天由于生计的问题愁眉苦脸,可对于家庭的困窘我们却从来不操心。一天只是知道玩耍。住在村子里的人来自于全国各地,据说这里很有发展前途,大家为了明天的好日子搬到这里来,对于现有的情况都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以后会发达起来。 我们所在的小学的境况和那个破村子没什么两样,从规模和样子上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配套建设。我刚刚在这里上学的第二个星期,小志就转到了我们班,由于都是后转学过来的,所以都坐在班级的后面。那个时候班级后面有很多的课桌椅,据说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有后转来的同学,所以备用了不少这东西。小志直接就被安排到了我的旁边。对于基本差不多到这里的学生来说,很容易抱团的,这里的学生很欺生。虽然我才刚刚到这里一天,但是已经有好几次针锋相对的行动了,也就是没打起来,是我退让了,因为对方人很多,我怕吃亏。其实打架对于我这样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我曾经不只一次在梦里把他们踩在脚底下,高喊着让他们投降,弄的爸爸妈妈夜里醒来,追问我到底怎么了。可我从来不说,因为这样的问题,从小我们都习惯自己解决。 小志的课本总是隔几页就没一页的,由于他的书总是没有我们要学的课程,所以他总是看我的书。我问他为什么他的书总掉页,他说他爸爸给卷烟了。可能有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总是想见一下小志的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总感觉用课本的纸卷烟是不可思义事情,可这个问题我从来没问过小志。虽然每次他的书没页我总得借他,因为我总感觉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班级里有个总欺负人的小子,叫老虎。听说在学校里都很有名,被他打的同学不计其数。很多人多非常怕他。他不但能打,在社会上还认识一些混子。总是欺负新生,今天又有一个叫面条的被打了,叫面条的那小子天生一副软身板,体育课上老师喊完立正了,他身上还能看到好几个弯,所以被人叫个外号叫面条。老虎向面条要一块钱,面条没拿来,所以被打了。面条家是从一个很偏远的山区搬来的。那个时候别说他了,就我感觉全班能拿出一块钱的人,或许只能有一个人,她就是慧。慧是校花级的女孩,那个时候虽然大家还小,什么都不懂,但是看到好看的小女孩大家都爱看,慧在大家的心目中都是很神圣的。有人说曾经看到慧从口袋里掏出过十元的票子。老虎扬言说如果以后他让谁拿钱拿不来的话,就是面条的下场。看到面条鼻子的血,我突然有点害怕。 事情终于轮到了我的头上,那天上午最后一节课要下课时,老虎给了我一个纸条,要我下午来拿一块钱。我努力保持很平静的样子,可是我的心理却不太争气,总是想上厕所。打死我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弄一块钱。象我们那个时候的家庭,好象都没有零花钱的概念。到下午的时候我想逃课,没等我打定主意,小志就已经来找我上学了。那时我挺好面的,虽然年龄小。现在的大人肯定不会想到其实孩子也有面子的问题。很多人都忽略了孩子的感受。第一节课没等我稳定心神就已经下课了,我想逃出去,可已经来不及了。老虎已经我的后面向我伸手了,我面朝着他,支吾着没等说什么,我就眼看着小志从老虎的后面,拿一个桌子板,照着老虎的后脑勺就拍了下去,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其实是看热闹的人居多。一下子老虎就蒙了。小志喊着我帮忙把老虎抬到他座位上,那节他趴在桌子上一节课。时而动一下代表他还有知觉,我感觉我的心跳幅度和速度一直在加快。以前我虽然总打架,可是下手从来没这么狠过,我看了看小志,他表情很自然。但我看出来,其实他也挺紧张。 后来我想小志可能那个板子早就准备好了,他开始就想帮我,但他没对我说。我挺感到惭愧的。感觉特别没面子。回忆起我被老虎吓的那个样子,在看看小志帮我的做的事,让我感觉我在小志的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那一阵子我一直挺害怕的,害怕老虎找人来报复。学校门口一有三三两两的社会上的人,我就绕道走。每次虽然小志不说破,但是我想他肯定知道。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老虎也没采取什么别的行动,以后也没见他在朝谁要过钱。我和小志周围逐渐也有了一个小圈子,由于我们都是转学来的新生,家里大都是农村的,所以别的人都在背后叫我们“农民”。后来学校里也就大概分成了两个帮派,我和小志为首的农民,和老虎为首的”城市人“,但是一直到毕业我们两伙从来没发生过什么火拼的现象,虽然那是我们很向往的事情,我们总是梦想着能和“城市人”火拼一次,可一直到小学毕业,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间隔也打过几次,但是经过别人的调解也就过去了,毕竟大家还小,所记得的仇怨也不多。毕业典礼的时候,老虎还分别和我们握手,因为我们以后又在同一所中学,并且还在同一个班级。其实我也听说,他主要是惧小志,对我的态度,他不过是看在小志的面子上。但小志却总是坚信他上不了中学的,他家里总是坚持的认为,一个人只要有认识男女厕所的文化也就足够了,之前他的书总是少页,主要是他爸爸反对他上学,认为是他给家里增加了负担。如果不是小志学习出奇的好,或许他早该辍学了。和他家里相比起来,我家属实是进步多了,我爸爸妈妈总是坚持的认为,书读少了不行,所以他们总说,他们宁愿砸锅卖铁,我能念到什么程度,他们就供我到什么程度。奈何我总是不争气,成绩总是坑坑叭叭的。我能上中学我想全都是政府的政策好,九年义务教育。 当初小志考虑和我念一个中学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个中学是这里最差的中学,正因为差所以学费是最便宜的,他家里还有继续供他上学的可能。老虎的成绩不比我好多少,我想对于学校来说,他好象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可最让人不能理解的就是,慧也要到这个中学上学,并且还是和我门几个一个班级。听她自己的解释说她在这里更能证明他自己。这个牵强的借口肯定没人会相信的。她的分足可以上重点的了,不过用我现在的想法来看,她那个时候可能喜欢小志了,这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小志肯定是她生命里不能抹掉的一缕光辉。 上中学以后,我和小志的关系越来越好,期间也曾经大吵过几次,并且还动过手,但是经过幼稚的和好过程以后,关系却越来越铁,正由于这个原因,他的爸爸妈妈和我的爸爸妈妈突然见关系也好了起来,两家之间突然间好象也有了亲戚之间的感觉。他在我家吃饭,或者是我到他家吃饭,都成了很平常的事,虽然吃的大都是土豆茄子之类的,但是我们心里却感觉非常快乐。 后来,我的爸爸妈妈和他的爸爸妈妈都忙着作生意,也不管我们,天天就只给我们钱,让我们买吃的。我们中学里一个破篮球场成了我们经常去的地方,我们天天都喜欢在那里,不想回家,总是玩到很晚,天黑的看不到人才回家。有的时候我到他家去睡,有的时候他到我家去睡。这个时候老虎和我们的关系也非常要好,总是天天的和我们耗在一起,他其实也很孤单,好象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由于我们是一个小学的原因,他插到我和小志的队伍中来,虽然我们关系也不错,但是感觉我同他,我同小志之间的关系,老虎还差了一层,但也算是铁子。 在当时中学的一年组,我们三个号称“三杰”。三年组有个“十二少”。二年的有“六条狼”。每个年组有每个年组的老大,尽管我们从来没承认过,但是所有的人却总是这么说。“十二少”和“六条狼”和我们是一个小学毕业的,我们小学毕业的人比较厉害的,基本到这个中学都能当上年组的老大,由于大家都是一个小学毕业的,好象也带点地缘关系,所以我们至今和三年的和二年的也没什么冲突。 如果他们心情好的话,肯定见到我们有的时候还能点一下头。其实我们本不是惹是生非的人,我和老虎都听小志的,小志人看起来长的很秀气,脸色有点苍白,头发稍微有点乱,有点瘦弱,学习特别特别好。我现在回忆起来感觉,那个时候所有认识小志的人没有不服他的,很多人都以认识小志为荣。如果没有慧的话,我想我们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快乐下去,直到我们中学毕业。 慧自从上中学以后,越发的越漂亮,身体发育的也特别好,可能是从小就家境好的原因,营养给的好。我们总是因为她鼓囔囔的胸脯心跳的特别快。她看到我们总是很亲热的打招呼,看着我们受窘的样子,在那里咯咯笑,让我们心跳老半天。慧在中学也是属于校花的级别。她给我们看不少男生给她写的条子,能有一书桌。她给我们一篇篇的读,让我们知道谁追过她。有的时候我们也把她给我们念的条子公布出来,写条子的小子立刻被人追的嗷嗷跑,几次以后,谁都不敢给慧写条子了,他们总感觉我们几个和慧之间有特殊的关系,其实我们和慧什么关系也没有。或许我们也在酝酿什么关系,但是还没等酝酿出来,就发生了一个事情,将我和小志的命运整个给改变了。 学校里有个谁都能踹他两脚的小子,叫“二狗”。当然,打他倒不是真打他,就是平时没事取笑他,这小子在社会上认识不少鸡猫烂狗的混子,痞子。不知道和人家处的好不好,反正见面都能叫上哥,人家还都答应。我感觉这小子要是在旧社会的话,肯定就是个汉奸的料,谁都能说上话,说的上是八面玲珑的人。他有一天给慧带话,说是“鬼子”看上她了,星期五晚上在篮球场等她。“鬼子”算是我们这一片的老大,我们学校和我们学校附近的实验中学都归他罩着。我们和他也相熟。不过没什么深交。我们都很替慧担心,在学校里的人不管怎么坏,都有个尺度,毕竟都还是学生,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可社会上的人可说不准了,他们有的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谁也不知道谁的底子。 可是慧好象还不知道厉害,不管我们怎么劝她,她就是不听,星期五一下课,她就匆匆的出去,走的时候还示威似的向我们招找手,我们都暗骂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也急急忙忙的象往常一样,去篮球场。我们装做在那里打篮球,并且时而故意不故意的叫两声。“鬼子”那里有三个人,鬼子自己,二狗还有一个叫山东的小子,山东家是山东的,并且过来以后口音没变过来,还一股山东梆子口音,认识的都叫他山东。山东和二狗都站的老远,那边只有鬼子和慧在聊天。鬼子老想搂慧,慧总躲。我们都装做没看见。其实心里都想着,只要慧大叫一声,我们就都冲过去,管他什么老大鬼子的。幸好鬼子在没有碰慧,伸手向我们摆摆手,然后领着山东跳墙走了。慧拎二狗的耳朵走了过来,说就他嘴贱,没事瞎吵吵,鬼子都二十多了,还能找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几个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具体什么地方,却不知道。 不过幸好没发生什么事,从那以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慧总是喜欢有意无意的和我们在一起。我打篮球他就在旁边看着,也总是呆到很晚才回家,我们每次都议论慧是怎么逃过家里的追问的,也经常问她,不过她从来没有说。 其实我感觉那个时候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我和老虎都极力的讨好慧,只有小志总是对慧淡淡的,说不上对她好,也说不上对她不好,可我总感觉慧对小志好象总是有点特殊优待。因为每次她给我们几个买东西的时候,总是先把那个最大最好的预留给小志,让我和老虎连抢的机会也没有。但是我们谁也说不出什么。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和老虎对小志好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崇拜,只要小志说出一句话来就好使,可能是由于小学的时候他那次打老虎的时候,这个感觉就一直围绕在我的身边,并且逐渐滋长起来。老虎对小志也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我从没感觉老虎对谁这么敬畏过,就连对鬼子,老虎好象都不太在意,但是只要小志对他说一句话,他就规规矩距的。 其实所有的快乐时光都是很短暂的,当我们痛苦的时候,时间好象会静止下来,可当我们快乐的时候呢,时光就象瞬间闪过的流星,闪亮一下就消失了。 转眼间我们就到了初二了,这个时候慧离开了我们。她家里是非常有钱的,肯定不能容许她在我们这样的学校继续读下去的,具体她去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她没告诉我们。不过好象小志早就知道,对于慧的远走他始终是一种无动于衷的态度,有的时候我和老虎都想问问他事情的始末,可是他从来都不肯透漏半句给我们,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小志就已经开始懂得选择,什么该你拥有,什么该你放弃。 初二的时候其实也是我们几个混的最疯狂的时候,经常帮一些相熟的混子打架。这个时候一年级有个小子也很厉害,他叫太保。他有个哥哥叫太尉,算的上是我们这里整个地区的老大,他是这里一个叫黑蛇帮的帮主,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人,他们帮人打架,看场子,还抢劫什么的。对于那样纯正的混子来说,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不过老虎和太保倒是相熟,并且听他的口气,好象他还认识太尉。 太保在学校里的口气很大,好象他想当学校的老大,并且经常说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话,并且有一天他还和好几个混子把六条狼中的三狼给打了。最后六条狼说为了升学考试,不想为了这样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前途。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是想想也对,毕竟还都小,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老虎提醒小志,说太保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小志,他曾经放过这样的话,要找个机会收拾小志,根据我们那个时候的情况,如果他找上了小志的话,虽然可能当场小志会吃亏,但是我们报复他的时候,肯定会费了他。我们其实从来都没有考虑什么叫未来,总是心惊胆战的把成绩单拿回家,然后等候一顿痛打。过了这一关就是我们的天堂,所以除了小志以外,每次考试就是地狱的门已经向我们开了。那天我们的总是穿的很厚。 我们总喜欢去一个叫华艺的游戏厅去玩,我和小志喜欢去打三国志,而每次老虎总去打街头霸王,我想现在对打游戏肯定有很少人玩那个了,可那个时候却是很多人都喜欢玩的。那里经常有混子去玩。其实对于游戏厅,台球厅,录象厅这样的地方,都是象我们这样的人爱去的地方,大家兜里稍微宽裕一下,就要去玩的。老虎玩街头霸王很厉害,一般的人都打不过他。那天,我们有去游戏厅玩,山东也去那个游戏厅,和老虎对打,可就是怎么也打不过老虎,直到他所有的币子和钱都没了,他也没有打过老虎,山东有点急了,问老虎要币子,老虎不给,整着整着就动手了。单条老虎肯定打不过山东的,我和小志过去就把山东的眼封了,然后踹他一顿,这小子让我们打的满脸是血,可能是他鼻子流血了,反正我们也没仔细看。可到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嘴硬,让我们等他找鬼子来收拾我们。我们就又回去打他,直到一直把他打的起不来为止。 他的老大是鬼子,估计肯定会报复我们的,我们也知道,过后也很害怕,但是一打起来的时候谁管那个,天王老子都干打,那个时候就感觉打架非常过瘾。果然,第二天二狗就给我们带话过来,说是下午鬼子来找我们,让我们在篮球场等他,我和老虎都想不去,可小志要去。他总说一句话,害怕也没用,事来了就得顶着。下午一下课我们就拿着书包去篮球场,我和老虎想带家伙去,小志不让,说没到那个时候,估计鬼子也不能怎么样的。到篮球场以后,就看到鬼子一个人领着山东在那里等着,山东的脸象猪头似的,我们想笑,但没笑出来。鬼子指着小志的鼻子大叫,说我们不给他面子,说我们知道山东是他小弟,我们还打他。我和老虎看他们就两个人就想伸手,被小志拦住了。最后鬼子说,让我们明天给山东整一百块的医药费,明天这个时候送到学校附近的那个废弃的工地去,否则要将小志的一个手指头拿下来。 那时就是打死我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啊。一百块对我们来说可是天文数字。要是慧在就好了,我想她肯定能拿出来,但慧却不在我们身边了,我们好象都突然特别想慧,说以前那个时候发生在我们身上的笑话。老虎提议要向同学们借,可就我们认识的人来说,一时也筹不到那么多的钱。我们连抢的方法都想了,可是最后都让小志给否定了,他决定明天他自己去付约,让我们在篮球场等他。我们当然不同意他的意见,于是在第二天三个人一起来到破工地。 鬼子早在那里等着了,除了他以外,还有十多个混子,其中有几个还是我们相熟的,不过看来那个场合他们是帮不了我们了,对于鬼子来说,他当然要比我们重的多。看我们到那里,笑着问我们钱带了没有,带来了就给他。他有拿出一把片刀,放在他身前的案板上,然后又说,没钱自己该知道怎么办。我们突然感觉心有点凉,他们人多,要是打起来,我们肯定要倒大霉的。小志走到案板钱,拿起刀就要砍手指头,这时我说等等,然后抢下了小志手里的刀,没等大家反映过来,我直接就把我的食指砍了下来。然后拿起食指,对着鬼子说,看着啊,下来了。小志象疯了一样,直接按住我的手,拿起那个断指,然后领着我往外跑。边跑边说,趁着神经没死,还能缝上。鬼子他们都在那里没动,就看着我们三个人离开那里。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总感觉我特男人。不管在谁的面前,我都能昂起头来。后来小志问我,为什么要替他扛那个事,我说,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帮我扛,也轮到我帮你扛一次了,他没说什么,只是一笑。对于我所做的,老虎也没表示什么,我总是觉得有点摸不透老虎。他总很冷,有的时候还有点颓废,我想这他可能都是从录象里学来的。周围的人越来越敬畏我们了,就连扬言要收拾小志的太保也没了声息,我想他肯定也知道这个事了。 其实这个事带给我的,也不过就是手指头上多了一个伤疤而已,或者还有点年少时的一点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但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后来还因为这个事,鬼子请我们几个喝了次酒,那天大家都喝的找不到北。从那以后我才知道,其实鬼子那次找慧,是因为他早就看上慧了,是真的想和慧处朋友的。但是慧对他说了一句话,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慧和他说,她喜欢小志。因为这个事,鬼子就想找个机会整一下小志,所以就有了帮山东出头的那一幕。但他没想到的是,我们几个的关系那么铁,关键的时刻也冲的上去,他有点羡慕我们。他羡慕我们之间的兄弟义气。他收了我们当小弟,告诉我们他不图我们什么,只要我们以后有事,叫他一声就行。 对于他转变的这么快,我一直很纳闷。不过后来听老虎讲他的事,我才渐渐明白过来。以前鬼子也是黑蛇帮的,黑蛇帮有个规定,入帮的兄弟要在胳膊上刺一条蛇,如果犯了帮规被开除出帮或者想退帮的话,就要把那条蛇用刀刮掉,或者是用烟头烫掉。鬼子就是因为以前进局子没禁住打,把兄弟供了出来,所以他被开除出帮了,也因为这个事,老虎一直看不起鬼子。但是这个事情他办的还是挺让我们佩服,起码他很坦白和慧之间的事,虽然有点没面子。 我也怀疑慧曾经和小志表示过什么,但是小志好象没同意。或许从那个时候我们年少的心理就有了阶层的感觉,尽管对于详细的概念我们还不理解,但是慧在我们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我们不敢想象的天使,从小学开始,这个感觉就在我们的心里,虽然我们把它藏的很深。后来我听小志在无意中透漏,慧出国了。其实小学毕业就该走的,但她却一直坚持不走。直到有一天,她问小志,如果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想我。小志说,会。慧问,怎么想。小志说,想你一辈子。于是就在以后的不长时间,慧就出国走了。小志却总在我们和慧一起出没过的地方走着走着的,有的时候一呆就是好半天,我和老虎都知道,他很想慧。 或许我们想的只是年少的一个玩伴,但却使我们很早就懂得了,什么是你该拥有的,什么是你该放弃的。我一直无法描述我们几个那时候的心情,有点失落,还有点忧伤。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欣的出现,其实到现在为止,我对欣的样子还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我总感觉他身上有慧的影子。但是小志却说不是,他说还是欣长的平易近人,不是慧那样高高在上的感觉。 欣成了我们的朋友,可是我一直想不起来她在我们的生活中是怎么出场的。好象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我们的中间,并且很快的代替了慧,我们的快乐又来了,每天又象以前一样。跑东跑西的,但欣不象慧那样的张扬,欣从来不加入到我们的游戏当中来,她总是在旁边偷偷的笑我们。有的时候小志高兴起来,还搂着她,让她加入我们的中来,可欣总是笑着跑开。我和老虎知道,欣和小志处对象了。尽管他们谁都没表示过什么。 欣是一个水一样的女孩,我一直感觉她的性格应该是随着风走的,风怎么动,水就怎么动。小志是风,欣是水。 可随着老虎的离去,我和小志突然间觉得惨淡起来,老虎说他对于念书实在没力气了,和家里说了很多次,终于说通了家里,要去外地的武校学武。我和小志曾经对他做过挽留,但是他好象早已经有了这个决定,因此我和小志也毫无办法。老虎就那样孤独的离去了,虽然我一直没有摸透老虎,但我一直感觉他很孤单,虽然我们一起说笑,一起打架,一起玩乐。一起偷着抽很冲的最便宜的一种叫力士的香烟。但对于这样的生命历程,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我们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有了不同的人生道路。在我们没有明白生活的情况下,我们也开始选择了生活,或许生活也在选择我们。尽管我们选择的生活很快乐,但每次都在我们快乐的时候,生活也走向残酷。 欣的出现打破了我和小志的关系的格局,我们不能经常在一起了,因为小志要把很多的时间留给欣。所以我也变的孤单。有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莫名的伤感,我幻想着慧和老虎一下子又突然在我的面前出现,虽然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有好几次我自己出去瞎逛,碰到鬼子,他让我告诉小志,让他小心点,说是太保要采取对付小志的行动。我对他说,你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直接帮小志办了不就完了吗?鬼子总无奈的叹气,好象是没办法的样子。对他善意的忠告我从来都没和小志说过,我总感觉我们什么事都能对付的得了,所以从来都没在意。 我以为我的中学时代就会在这样平淡的生活中,带着对慧和老虎的怀念,带着点伤感的孤单过去。可接下来的事却打断了这个平淡的生活节奏。 太保真的对小志采取行动了,那天小志领着欣在游戏厅玩,太保领着好几个人对欣挑衅似的动手动脚,惹的小志动火,由于他们人太多,小志下了狠手,好象用钥匙把太保的身上捅了好几个洞。 那天看着欣扶着全身都血淋林的小志到我家,我简直不敢认他了,身上被人用片刀砍了三刀,眼睛让人封了,鼻子嗷嗷出血。我知道,等他伤好以后,太保还得被打。 可自从小志被打以后,太保在学校一直没露面,不知道哪儿去了,我们满世界的找他,就是找不到。我们就去找鬼子,问他怎么办,并且很坚决的和他说,我们肯定是要报复的。鬼子经不起我们的软磨硬泡,终于说出来了,这阵子他总在一个叫棍子的混子家里。在棍子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太保,用麻袋套住他的头,费了他一只眼睛。 之后我和小志感觉特别的快乐,感觉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没几天,就听别人说起这这个事,还非常肯定的是我们俩干的,我和小志直接就怀疑上的鬼子,这小子以前有这样的事,谁知道还会不会在干。于是我和小志躲了起来,天天不敢回家,希望这个事的风声快点过去。 可就在那段时间里,让我们明白了祸不单行的含义。小志的爸爸死了。那是他一家的顶梁柱。小志的爸爸在外面包点小活,虽然钱不是很多,但对于当初才搬到这里的时候,可是天壤之别。这里的经济果然象人们当初想象的那样,飞速的发展,给在这里奋斗的人们提供了很多的机会。但小志的爸爸的机会却是有相当高的危险性,他的活都是高空作业的,他是从大楼上掉下来摔死的。 这所有的详细情况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等我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志爸爸的尸体已经凉了,我想小志一生最遗憾的事情,可能就是没让他爸爸见到他最后一面。这件事情以后,小志好象有变的成熟很多。有的时候他在一个地方一愣神就是好半天,他还常常和欣发脾气,发完脾气在向她道歉,他总是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对与小小的年纪就经历了生离死别这样的事情以后,小志算是坚强的了,他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和悲伤。 小志的妈妈想回老家去,因为在这里她已经失去了依靠,至少回到老家她还能种地,还能吃的饱。小志最终没能劝的住归心已决的妈妈,要回到老家。他的妈妈先回去,小志在这边处理完剩下的事后,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这里的房子就归小志,让小志自谋生路。 对于才上初中的小志来说,他的妈妈这个决定有点冷血,但是命运的改变不是谁都能左右,小志的妈妈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在她认为,总有一天,男人为了成功都会到处闯荡,早点或许还是好事。但是小志心里最想的却是上学,他认为通过上学他可以出人头地。小志的爸爸妈妈或许从来都没有懂得小志内心的想法,我想我的爸爸妈妈肯定也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但是我和小志却互相知道。 当我们以为太尉的事情已经平息的时候,没想到他却一直没有放弃对付我们。这是鬼子告诉我们的,鬼子没有出卖我们,是二狗漏的口风。鬼子说他要替我们顶这个事,让我们放心,看着鬼子挺大气的样子,我们挺为开始怀疑他后悔的,我们还挺为他担心,但是看他非常自信的样子,心放了下来。 其实鬼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想牺牲自己,保全我俩的。他知道我们斗不过太尉,但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但鬼子的内心想法我和小志却不知道,我们一直以为他肯定有办法帮我们度过难关。我们那个时候一直在想,解决这个事以后在也不惹是生非了,一定得好好学。一连串的事给小志,给我的打击有点太大了,我们感觉自己应付不过来了。甚至筋疲力尽了。 那天鬼子就带了我和小志两个人去找的太尉,鬼子很自信。但我和小志还是都在袖筒了藏了警匕。我们总感觉鬼子有点不太正常。到约定好的地方,那里是一个破废品厂,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平时没什么人去。太尉见到鬼子直接就说,想怎么办。鬼子抬起腿,往那里一放就说,你看这个够不够。我和小志看到想拦着,但却让太尉的人给拦住了。太尉说,够了。拿一个大铁棒子就砸在鬼子腿上,鬼子一下就疼昏了。那些人转身就要走,小志的眼红了,直接窜过去,一警匕就捅在太尉的后腰上,然后转身拉着我就跑。那些人就开是大叫着追我们。我在前面,小志在我后面,我们拼命的跑。 追到一个大墙边,我向上一窜,墙很高,一下没爬上去。小志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才上去。可就在我在墙上想拉小志的人手,他们就追上来了,照着小志一顿猛砍。小志的手抓墙想爬上来,可他一直也没爬上来。我纵身又跳了一下,片刻间所有的人又冲我来了,这时有人大叫警察来了,这一群人便散开了。我也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挨没挨刀,抱着小志就叫他的名字,他攥着拳头一伸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向我和这个世界做了最后的诀别。他死了。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警察早到半分钟,如果我们不过跳那个墙,如果……有太多的如果,但所有的一切已经不能挽救小志的命。尽管太尉也死了,但他是该死的,坏事做的够多了,可小志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从那以后,欣一直怪我。同去了三个人,鬼子残废了,小志没命了,就我还是好好的,我无言以对。我总不能说一个高墙拦住了小志的命,其实如果小志不推我一下的话,他该不能死的,但他选择了推我。如果没有他,下地狱的该是我。 那件事以后,我一直想小志死的时候的镜头,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是我不能控制自己。于是我每天的强迫自己去学习,学那些让我恶心的公式,概念。有的时候我也去小志家,欣总在那里,她时常做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放在那里,她做在桌边,还不吃,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很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每次我最后能做的,就是远远的走开。 没有了小志,我开始不会面对事情,遇到事我总是非常害怕,总是想躲。我常常想用他说过的话激励我自己,但每次我又想起他死的惨剧。虽然我现在已经大学毕业,选择了自己的生活。但我一回忆起小志的死,我就感觉是他的死强迫的教正了我的人生轨迹,我和小志那个时候都是在走一个弯路,我回到了人生的正轨,小志没回来,他推着我回到自己正确的人生道路,而他自己却留在了那里。 现在我常常能看到老虎,据说他现在是老大级别的人物,我没有详细的问。慧曾经回来过,一一找过我们,但是我躲开了。我不想在见她,因为她最美好的形象已经永远的留在我的心里,我不想在改变。 老虎和我说,他经常给别人讲我们和小志的故事,说他的小弟想见我。我每次就拒绝,既然小志已经死了,我也没有理由张口为别人讲述故事,因为如果没有小志,我肯定会在地狱。 ※※※※※※ 我轻轻的游着 在无水的池中 你别看我干涸的皮肤 只看我身后留下潮湿的轨迹 ————鳄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