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心情

    晚间时分，我这儿并不那么燠热。用不着空调，风从北面吹进来，过了客厅飘向南窗，房子里静而微凉。白天回来，见草坪边的榕树开花，粉红的花丝被阳光晒的懒懒的。现在，花与叶当于清爽中吟咏，消去这个夏夜。吃过饭后，无事乱翻书。既然识了字，就不要忘记它。最好的法子是看书，弄不好还能再认识几个不常用的字。要是情感上有些触动，理性上有点收益，那就弥佗佛了。

    不知怎么，心里总是淡淡的。那感觉像风的味道，水的声音，知其有而不能捉住。无论是《我的精神家园》，还是《巨人传》，再是一本说禅的书，都显得那么糯软，像端午节的粽子。我知道一个人的心境或涩或滞都不适宜，最好是轻快的像团团荷叶上的水珠。本来，《我的精神家园》让人思维舞蹈并会心微笑；《巨人传》让人心性不羁且恣肆大笑；禅之书又让人沉静内敛又历历孤明。然而，这时它们的效用并不卓著。这些都是好书，读哪一本都如同和一位贤者倾谈。我便想，可能我有什么不是了。

    但这两天却也如常，没什么不和顺的事发生。让我心中砰然大动的事，原本就不多。很少看电视，昨天看了皇马和中国龙队的足球比赛，4：0。今日在网上，见有人在骂，说龙身被马踏，意思是十分的不平。其实人家还是给咱留了面子，要么10：0也搂不住。这不是真刀真枪的比拼，本质上是商业行为。主办方与皇马各有斩获，双方自得其乐。北京朋友传话来说，那场比赛的球票让“黄牛党”炒到了一万块，就是个变相的佐证。这样的事，作为观者，一呼一拍还一笑，自可作罢。它和国足出亚洲、奔世界自然不是一个份量。

    一个哥们上周出了事来找我，今天又来。他那公司有部分医疗用品，没用周全的生产手续，也过了有效期。原准备销毁，却正好被药监部门的执法人员上门查扣了。知道我认得那里的头儿，要我去说项。他说，药监的意思要罚上一笔，数额以万计。他那里本来不很景气，这一弄更让人挠头。最终的想法是，让我去给领导“意思意思”后，再说说罚款时尽量少出点血。我问清楚是什么货、生产日期、查扣数量和执法人员后，就查两个法。一个是药监管理法，一个是国家的处罚法。这两个玩意儿，我有过印象。然后，我告诉他，依前法说按律当罚，但后法却能让你安然无恙；后法大于前法－－你虽犯了规，但已经超过处罚时限了。不过，虽然不用准备成千上万的票子了，几百块钱还是要花的。请人家搓一顿，顺便打理下关系吧。他当然喜不自胜。明天，我们就去办这事。动之以情，晓之以法，想来问题不大。

    这样的事，本就微末，对心情没什么破损。有的人的心性像一个古老、精细的瓷花杯子，自觉很值钱，容不得别人一点儿磕碰。我的心性倒像一支支的香烟，本质上没什么变化，但不同的时候有各异的功用。沐浴后来一支，全身更显通泰；不快时吸一口，自当宁神定气。香烟对于我，绵绵不绝，就是丢一条也能再得来。它不像是那杯子，需要精心的呵护，最好在恒温恒湿的展柜里保存。

    心情好时，人也放光彩，尤其可爱。心情糟糕时，有的人就想发泄一回，以求索性来个痛快。而我这时的心性是淡淡的，说不上好，但也用不着折腾自己或扰乱别人。这样的心情就如一盏白水，没什么滋味。但是可以自己调剂，加上或盐或椒等各色什物，就会成靓汤，让人有了胃口。于是，我洗一洗手，再抽支烟，写出这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文字。

    二○○三年八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