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离婚 文/未未 弟弟的第一次失踪,确切地说是他离婚事件中的一个插曲。 那个晚上父母、赵歌以及两岁多点的小东东都是彻夜未眠,赵歌抱着断断续续哭着的孩子像流水账一样的整夜数念着她的不幸、弟弟的窝囊、我父母的调教和处事的失败、两个姐姐的沉默、父亲对大姐的偏心以及所有让她如梗在喉的每一个芝麻小节。这些不快的倾泄而出像是彻底吐出了她对整个婚姻的绝望,她用酣畅淋漓的泪水、大口大口的呼吸和诸多激烈的言辞在证明了她是一个受害者的同时,还说出了一个她为这一切不公平的遭遇所做出的决定——离婚。 父母无言。 面对着声讨的儿媳,面对着她的口口声声的什么把公司给女儿也不给儿子,还有原来我也没打算养你们老,让你们那两个懂事又识大体的女儿养去吧之类的话,父母除了无言又能说什么呢? 他们满心满脑的不是赵歌那声泪俱下的控诉,而是那如大石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一个念头:和赵歌大吵一架后的弟弟到底在哪里呢? 腊月里,每家每户都在喜悦的忙碌着辞旧迎新,每个人疲惫了一年的身心都在准备迎接着一种释放。团圆、大假、年终奖金、恣情地玩耍在那儿诱惑地招着可人的小手,让他们恨不能立马上去给以最热烈地拥抱。 可是属于我们家的年关是无限冷清的。莫说忙年,就连新年的含义在此情此景下也成了一个讽刺。新年是人家的,与我们无关。 在像无头苍蝇般地找了十几天后,弟弟的一个同学透露出了弟弟所在一个小旅馆的地址。那天是小舅开车拉爸爸去的,之后弟弟并没跟着回来。弟弟只说他已经和赵歌办了离婚不信你们就去看赵歌手里的离婚证,还说离婚是为了老实的妈妈。 小舅拜访了已搬回娘家的赵歌,亲眼见到了盖着大红公章的离婚证书,还带回一个让父亲差点背过气去的消息,那就是离婚条文里豁然写着:儿子赵之文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四百元,位于某地址的别墅归女方所有。 这一个消息不啻为晴天霹雳,老林家的血脉易姓问题与父亲的一生心血像俩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般正刺父亲的要害。 不敢明说的弟弟明知道父母对小东东的百般宠爱,也明知道别墅是父亲的生命辉煌的象征,可是,这样义无反顾的拱手相送,父母情何以堪? 在找弟弟的过程中,父亲曾到刑警大队报过案,而这一点没想到会成为父亲别墅能否要回的一个关键。父亲咨询的律师说,父亲凭这一点就可起诉弟弟的无权赠送从而证明那份离婚条款是无效的。 虽然父亲一句声嘶力竭地说我再也没有这个儿子,可是要他的传统观念去接受一个父亲起诉儿子的事实还是相当困难的。 除了父亲,谁都不相信弟弟的离婚,每一个知情的人都在想弟弟这一个套下得狠,莫说是假离婚,即便是真的,赶明儿个一复婚那还不是个大丰收?为此,父亲的两个贴心徒弟还特意到民政局扒过底,时逢春节,一个办事员说不可能腊月前后我们一起离婚也没办过,你们以为办个离婚那么简单呀各种程序走下来怎么还不得十天半个月的。 即便如此,父亲并没有一丝的怀疑弟弟的离婚,也没有轻视那所谓的离婚条款。那个鲜红的公章时时刻刻映在他的脑海里,在父亲眼里,弟弟不可能愚昧到连公章也伪造。 可是父亲没有料到的是,什么都是真的,只有离婚这件事本身是不可靠的,或言之今天的一切现象证明了它的虚假性和闹剧性。 除夕的这一天下午,小舅抓弟弟回家算是陪父母过了个年,那几天,谁都没再提这档子事,直到正月初十,估计民政局该上班了的父亲与弟弟做了一次正面的交涉。 结果不难想象,弟弟泪雨滂沱徒劳地劝说着父亲放弃别墅,什么一座别墅算什么只要她离婚一千个别墅我也给,父亲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有本事送你自己的东西别墅谁给你的权利。 最后弟弟停止了流泪,心灰意冷地说了句行别墅也能要回来只是要出人命。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