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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的姓是中国一大姓,名文朗。说是恩师,,其实只教过我一年专业课,并未当过我的班主任。为什么而偏想说说他,又叫他恩师,是因为我有我特别的理由。在学校,我印象最深的是三件事,一是关于吃,同学们打赌,某同学一餐吃了五份盐菜肉,我一早也吃过十九个大馒头,那是正值中国正初步解决吃饭问题,对于这种酣吃的行为现在的小青年也许永远不能理解。二是电视看足球,那届世界杯期间,每晚自习后绝大多数同学都围在操场那大彩电面前,认识了马纳多拉、济科等等足球星星。三就是此文我说的恩师的书法。我的一生,留下深刻印象的事很少,产生深刻影响的人也很稀。那时,学校四处都张贴着他所写的名言警句,那字个性非常突出,下笔很硬,风骨凛然,慢慢读来,可以读出魏晋风骨,读出稽康打铁的影子,慢慢读来,《广陵散》恍惚就在耳边回响。我很崇拜那字,学到现在,也找不到那种骨感。 再次遇到他,是在昨天。他和单位的同事们到我们县,我参加接待。机缘巧合,他找一个学生,恰恰问到我。我很突然,在学校几年,脑子里怎么对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直到我给他找到现在的学生(他指的学生我们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只不过不同班),他的学生给我介绍说老师博览群书,特别是书法非常好,我才恍然大悟。后来同学私下给我说,恩师后来调到一个县级市,作科委主任,后来到了现在的单位。那市我去过多次,我还算比较了解,市很有名,是中国县级四大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出过一家父子三状元,现在保留下来的清代考棚与南京的贡院齐名,出过花木兰,张飞在那镇守几十年,庞大的张飞墓在那喊冤到至今。恩师祖籍就在那。恩师其实算不上有什么名气和突出的成就,现在最大的帽子仅仅是大市的政协委员,小市的政协常委。这和千千万万的中国知识分子一样,恩师傅在平淡的生活中保留了那份平淡,但只要给他们机会,相信是可能创造无愧于历史的功业。 恩师中等个头,典型的四川人。他是文革结束时的知青大学生,大学时年龄已经很大了,是真正的“大”学生,他的很多同学比他小十岁左右。现在,恩师接近退休年龄,粗看,他是老了,但慢慢想来,恩师的外表还是旧时模样。恩师的外貌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但细细品位,你会发觉那平静的外表下面蕴含着慷慨悲凉的气质。我感觉,恩师的双眼永远是那么犀利,犀利之中会让你读出一种雄奇的韬略,恩师的双眼永远是那么深邃,深邃之中会让你品位出一种穿越时空的大智慧。这么多年来,恩师和在校一样,话还是那么少,恰到好处的声音仍具引力极强的磁性,给你一种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我始终感觉,恩师是带有一点细微的孤独气质,大凡达到一种境界的人,他的内心都是极其孤独的,而恩师那种细微的孤独气质,给人一种穿越过去与诗未来的豪情。恩师不喝酒,敬他酒,我一杯,他只浅浅的沾唇。 送走恩师后,内心总是隐隐浮生许多不知名的情素。二十多年了,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如今,我也从一个毛头小青年快变成二老头了。在这个酷热的夏季,回忆起学生时代的激情时光,回忆起那些外表平淡内心充满神奇的老师们,烦躁的内心注入了一剂清凉,得到了一份真实的平静。 03.7.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