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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荷衣纤尘 小的时候没有电视，电影也不是经常可以看的，时时伴随我们的就只有自然和不多的书。有段时间，被叶圣陶先生吸引，看了他不少文章。当时并不能很明确的认识到先生的文字感情朴实，意趣隽永，语言洁净，大部分都具有较厚实的社会内容，只是看他的童话的时候，觉得与其他的童话有点不同，其他的童话作品有很多虚幻的东西，但是先生的童话虽然也是虚构，却又那么真实，可以直接触动人的心灵，让人完完全全的沉浸到他的文字所描述的故事中，与故事中的角色一起体会喜怒哀乐。最喜欢看的是他的《稻草人》。 粗粗看去，《稻草人》也跟其他的童话一样，充满了诗情画意：“田野里白天的风景和情形，有诗人把它写成美妙的诗，有画家把它画成生动的画。到了夜间，诗人喝了酒，有些醉了；画家呢，正在抱着精致的乐器低低地唱：都没有工夫到田野里来。那么，还有谁把田野里夜间的风景和情形告诉人们呢？有，还有，就是稻草人。”可是，诗情画意之后，展示的却是人间最悲苦的命运。 稻草人是“农人亲手造的。他的骨架子是竹园里的细竹枝，他的肌肉、皮肤是隔年的黄稻草。破竹篮子、残荷叶都可以做他的帽子；帽子下面的脸平板板的，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他的手没有手指，却拿着一把破扇子——其实也不能算拿，不过用线拴住扇柄，挂在手上罢了。他的骨架子长得很，脚底下还有一段，农人把这一段插在田地中间的泥土里，他就整天整夜站在那里了。”可是，就是这个用细竹枝、黄稻草、破竹篮子、残荷叶做成无心无肺、没血没肉的稻草人，却具有人世间最慈悲的情怀：看到他的主人――一个瞎眼的孤老太太――即将颗粒无收，他“禁不住低头哭了”； 他可怜那个“渴到那样，想一口茶喝都办不到”病孩子，他又可怜那个渔妇，在这寒冷的深夜里打算明天的粥，所以不得不硬着心肠把生病的孩子扔下不管，于是“他哭得更痛心”；他还想救那条将死的鲫鱼，那个被卖的妇人，他心酸、心痛，最后倒在了田地中间…… 很多年了，我都忘不了这个故事，忘不了这个悲天悯人的稻草人。 读大学时，看到前苏联的一部影片，也叫《稻草人》，讲述的却是另外一极至个版本的故事：一个小姑娘病了，被迫剃去满头青丝，成了一个小光头。于是，光头的小姑娘被周围的孩子们当成了“丑八怪”，倍受孤立、打击。那些孩子捉弄她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现在想起来还让人觉得寒心。 从此，“稻草人”成为我心中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词语，让我觉得人世间既有极至的善，也有极至的恶。后来，在岁月的流逝中，叶圣陶的童话也好，前苏联的影片也好，都渐渐在记忆中褪色，随着生活历练的增加，人性的善与恶变得不再那么对立。但是，今天，拿着手中的报纸，我的心又一次感到悲哀，感动寒意，我又一次的想起前苏联影片“稻草人”。真的是一个极为相似的故事： 一个内心单纯、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不幸却是弱智，周围的孩子不是去主动关心她，照顾她，反而动不动对她进行无情的取笑，“以打她为乐”。为了避免弱智孩子在外受到一些孩子的欺负，父亲竟然把女儿的双脚用铁链拴住，把她关在家里。 看着这些文字，我感到一种揪心的痛，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是那个弱智女孩父母的愚昧无知吗？还是那群孩子的残忍呢？ 七月的天真热啊，但是我的内心一片冰凉。我特意翻出了叶圣陶先生的《稻草人》，一遍遍看着，一遍遍随着那个无心无肺的稻草人感受着人世间的悲苦，并且为这些苦难的人们心酸、心痛着。另一面，我又看着这许多的孩子们残忍的虐待着这个弱智的女孩，感受着另一种心痛。 其实，还有很多这样漠视生命、漠视尊严的故事还在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 说起来，看过前苏联电影《稻草人》应该很少，可是这样的故事却很多。当然，看过叶圣陶先生的《稻草人》的可能也不是很多了，否则，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还没有一个用细竹枝、黄稻草、破竹篮子、残荷叶做成稻草人具有同情心呢？ 为什么呢？我的心一阵阵悲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