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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劫 难 逃 文 / 未未 (一) 失踪 “妹,弟弟又失踪了。” 我愕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紧箍着我的喉咙,一种多年前似曾有过的第六感再次袭入我的脑海,因为某种神奇的力量,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在一刹那间收缩。 “妹妹,你还在吗?”电话那端传来姐姐忧虑的声音。 “在,发生什么事了?”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我的喉头咕咕噜噜的发出空洞而不真实的声音。 我的惊骇不是因为弟弟的这第二次失踪,而是几小时前的一个梦,梦里听见弟弟在窗外叫:“ 二姐,二姐?”伴着摩托车的马达声,弟弟的声音有些孤单和凄楚,我一坐而起,扑到窗前,弟弟好像已经走远了,我和老公出去追,至大院拐角的一个垃圾箱处,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弟弟,胖大魁梧的身材与无助的表情是那么的不相称,我的心里一痛“这么大人了,干什么呢!走,回家再说。”老公上前欲拉弟弟,不曾想,弟弟如麻袋一样轰然倒过来,头无力地耷拉在老公的肩头,像是喝醉而倦极了似地,一语不发,只有泪兀自在胡子拉茬的脸上漫无目的地泛滥着。我掉头走在前面,在大院门口处,一个神情古怪浑身散发着某种危险气息的中年人突然向我仍过来一些类似爆竹的东西,我大叫一声便吓醒了。 初夏的微风通过半开的窗子透进些许凉意,拥着薄薄的蚕丝被,我陷入 一片虚无飘渺的混沌中,我问身旁的老公:“你听见弟弟刚才叫我了吗?”“神经,哪里有?”“那你看见我趴在窗口看什么了吗?”“不知道,没有吧。”因为无从知晓梦与现实之间的界限,而弟弟的叫声仍在耳畔真切地回荡,我深深的感到了不安。 这种现象可以说从未有过,我们姐弟三人相继成家后,各自经营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婚姻生活,我和姐姐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型,在各自的家庭中简单而快乐的生活着,尽管两个成龙快婿都曾经让父亲觉得差强人意,但眼见女儿如花样地被人家宠着,心里的那股不舍弃也就烟消云散了。 倒是弟弟,大篇幅的演奏着我们这个忠厚之家的主旋律,他在属于他的那枝婚姻树梢上大肆舞蹈,因为一次次强烈的震撼力 ,我们那原本平静舒缓的家庭小夜曲,被一个个的不合谐音符强行篡改成一个断章,而对我们这个传统的家庭而言,任何出轨的旋律都是有着致命的杀伤力的。 “昨晚赵歌她爸妈到咱家去过,说弟弟已经失踪一星期了,原因好像是赵歌让弟弟回家向爸爸要五千块钱,别墅装修用,你也知道,咱爸现在哪有钱呀,弟弟心里有数,可能两人就打起来了,之后弟弟出去了再没回来。” “凭什么呀,要钱的时候想着咱爸了?甭说没有,有也不给。赵歌她爸妈到咱家,就是找女婿的?” “恐怕不仅如此吧,其实他们知道弟弟也不会回家”姐姐沉吟了一下,“他们说她家在别墅装修已经投了好几万块钱了,现在没钱停下了,那意思还不明白?” “还讲不讲理呀,不是离婚了吗?不是别墅判给赵歌了吗?这事怎么不提了?这算哪出呀!” 姐姐还在那说着,可我的眼睛在电话的这一端已经瞪得大大的,说实话,我的三十多年的人生观碰到的一次次冲击多数来源于赵歌家里,他们那个家庭东北式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所作所为强烈震撼着我,让我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尽管这种生活方式,在我们这个本分不与人争的家庭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或言之水火不容。 放下了姐姐的电话,我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了几下以便尽量平复我那激愤的情绪,然后我拨了家里的号码。 “我跟赵歌她爸妈说了,要钱没有,我还管媳妇要儿子呢,装修他们愿意装就装,反正房权是我的,不服法院见,打官司我奉陪……我和你妈没事,这会你弟弟就是死外边我也不管了。”爸爸那苍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哆嗦,“算什么本事,老婆管不了,只会自己跑,有本事你让人家走呀,一次次的让人家踩头上拉屎,不是男人,窝囊。” “爸,说那些气话干嘛?你不是不管嘛,还生什么气?”眼见爸爸越来越激动,我冷静下来,坚持着我打电话的初衷,“听姐说,你一宿没睡,今天在厂里又差点晕倒,你干什么呀,你倒下我妈怎么办?你老是想能解决问题吗?能的话,你就使劲想。”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哽哽的,心理好像有着很多刺在那儿不停的扎,不见血,却生疼。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能侍候到什么时候?我和姐别的不管,就担心你和我妈,尤其是你,两次站那儿不会动了,多危险的征兆,你还不当回事?”想到父母两人都有脑血栓,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 “没摊上呀,闺女,别的都不用说了,道理我都懂……”只听啪的一声,紧接着的嘟嘟声打断了父亲开始哽咽的声音。 面对父亲想要掩饰的老泪纵横,我无言,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爱呀,你为什么总是叫人如此的无奈。 我的脑海又浮现出了下午的那个梦,弟弟到底有没有在窗外叫过我呢?这个念头又让我坐立不安起来。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