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无影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茫然在梦中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上，任风扯飘衣襟，吹散长发。深处令人心痛的老家呵！为何还是止不住我的脚步，满腹苍桑通往你幽长的小径上。
　　一切都变了，再也没有记忆中的景象。站在坡上儿时曾玩耍的槐树下，望着一片片的村庄，心底有着深深的失落。
　　对面路上热闹非凡。大人、小孩全忙碌往返于那个湖泊之间，希望雨水来临前加固湖堤，以免凹处的家园遭到无情湖水的袭击。
　　人也变了，小孩子长高了，老人脸上又多添了几条皱纹。行走于人群中，不时侧身让过兴高采烈忙碌奔走的人们，谁也没有注意我这个“外来客”。一个小孩调皮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襟，随即又跑开，站在不远处傻笑。我笑了，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小伟吧！长这么高了？”小孩抿嘴一笑跑开了。






　　忽然，峭壁上一个矫健的身影映入眼帘，在那光秃秃的悬崖上是那么引人注目，下面许多人仰头注视他，都在暗暗担心。我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那个人影，没错！是他！刹时一种温馨的感觉传遍全身，刚刚茫然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不可否认回来看看的目的全是为了他。可见到那熟悉的身影，感觉离我却又是如此的遥远。

　　终于他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人们不禁欢呼起来，就在他转身向人们微笑挥手时，见到望向他一双幽幽的眼光，瞬间呆了一下。不料急于回到地面时一不留神，脚下踩空，滑了下来。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了绳子，终于安全落到地面。掩住差点惊叫出声的嘴，提到嗓子眼上的心仍砰砰跳个不停，我一下无力靠在身后的土垒上。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中透出惊喜。他变了，变得更加英俊、更加刚毅，也更成熟。在他高大的身影下，心底掠过从未有过的稳定和安全感，似乎只要依靠上去，一生一世不再惧怕任何风吹雨打。


　　脆弱的我在这一刻却没有想哭的冲动，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或许我呆滞、凄然的面孔触痛了他，默默无奈地盯着我，摇了摇头，相对无言。




　　时间似乎凝固了，许久默默移开眼光，看着路边随风摇动的小草，在风的轻抚下羞涩地展现自己优美的舞姿，无忧无郁迎着阳光向上生长。
　　“它能通往湖边吗？”痴痴地凝视那条若有若无的小路，轻轻问道，不等回答便走了过去。
　　风不紧不慢从身边阵阵飞过，衣裳随风飘动，长发随风飘散，却拂不走浓浓的哀愁。望着眼前的陡坡站住了，直到伸来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被它轻轻拉了上去。


　　湖水安静躺在她的摇篮里，微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不想抚顺吹乱遮住脸孔的头发，因泪水已淌满脸庞，心底无声地呐喊：命运呵！为何要如此捉弄我？
　　身边跑过几个嬉笑玩耍的小孩，那已遥远的回忆又在脑海浮现，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你干嘛不跟我们一起玩？”小男孩问坐在石头上发呆的小女孩，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未说话。
　　“我们这里有个很大的湖，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很好玩的，里面还住着仙女呢！”女孩抬头怀凝地盯着他，显然有点心动了。
　　“真的！爬上那个坡就看到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终于女孩点点头，随他爬上了坡顶。
　　蓝蓝的湖水清澈透底，能看见小鱼摇头摆尾，丢下一粒小石子，鱼马上逃得无影无踪，只有一圈圈圆晕逐渐向外扩散直到消失。坐在小草、野花竞相生长的堤上，小女孩高兴得笑了，终于接受了这个好心的朋友。
　　“你不是说有仙女吗？在哪里？”
　　“你看不到的，除非她愿和你交朋友，你就会见到她。”
　　“哦！”女孩失望极了，“你有没有见过？”
　　小男孩摇摇头：“仙女很伤心的，很少人见到她，我妈说这湖水都是她的眼泪。”
　　“她为什么伤心呢？”女孩好奇地问。
　　“妈妈说那时候她父亲不准她与我们村里一个年青人结婚，后来好像那人死了，所以她就伤心啊。”
　　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希望能见到一位漂亮的微笑的仙女走出来和她成为朋友。
　　回家时，小女孩拉着爸爸的手问：“爸爸，什么时候再带我来伯伯家？”
　　“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小女孩笑了，因为她不但喜欢上了仙女湖，也喜欢和伯伯家的二哥一起玩。







　　唉！我扯回思绪，轻叹一声，望向身边的他，只见他呆呆地盯着湖面，不知在想什么，注视着他沉思的样子，无声地问道：你可知道那次以后把你当做知心朋友，什么事都告诉你听，一起度过无忧的童年；当渐渐长大，懂得了许多后，却再也不希望回来，即使回来了也尽量躲着你，因为我发现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日渐增多，拒绝任何一人的走近。我非常清楚不能再深陷下去，可还是不可自拔，只有泪语问苍天：为什么会这样？


　　时间停留，陪伴我们的始终是无言的沉默。还能说什么呢？一切诉说都是多余。想着固执地把自己扔在繁华的角落，独自苦涩地舔着伤口，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三年过去了，心早已变得麻目，或许早已碎而无痕，在夜深人静时，就会看见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咧嘴向我嘲笑。






　　“该走了！”遥远的一个声音在耳边想起。再次看看安静沉睡的湖水，望望坡下正炊烟袅起的村庄，轻声说了一句：我该走了！正要迈步，不料却被一把拉转身，接触到一双深切的眼光，那里写满关切、悲痛与无奈。“你听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地生活！知道吗？别再作贱自己！”他使劲摇着我的双肩，急急地说道：“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否则”他别过头，声音有些哽咽，眼里似有泪花涌现，“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内疚，一悲子都不心安！”
　　我瞪大眼睛，泪水一涌而出，连忙点头，想大声告诉他：这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不用内疚啊！泪流满面的我使劲点头，泣不成声：我答应，我答应你……他一下把我抱紧。我闭上眼睛，任泪水无尽流淌。耳边传来叮咛：“我不希望看到你这让人心碎的面孔，希望能看到你开心的笑颜。”







　　睁开眼，面前已是一片空白。迈开流浪的脚步，我知道这将是我一生中永远残缺不全的梦幻，就让我带着它走遍天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