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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亲 文/神女峰 朱自清《背影》中那个买桔的慈爱父亲从高中课本里读到他时就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而且总时常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并让我常常想到自己的父亲,真是感慨万千啊。 从考上大学去外地求学再到外地工作,与家人的团聚分离不知摇荡起多少回情感的起起落落,又不知多少次细心地触摸过亲情的温暖与厚重;而每一次的离开,只能让我对亲人的感情与日俱增,更让我由衷地感到亲情是我情感最温馨的家园。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是慈祥和严厉的。记得小学时有一次不小心被玻璃划破了脚就逃学了,父亲知道后并没有苛刻的责备,而是露出十分关切的目光:哪里划破了,去医院包扎了没有。看着一惯严厉的父亲竟然用他那长满老茧的手把我的脚抬起细细地看,我的心被血一样的亲情猛地撞击了一下,一种无边的温暖从心底缓缓地爬了上来,我的双眼有潮湿的泪在眼眶里滚动着。还记得儿时的我是一个特喜欢读书的孩子,想看书找母亲要钱,但母亲总是以家里穷不能满足我的愿望,每当这事让父亲知道后他不但不责怪我要钱,反而从他每月的烟钱里抽出一部分给我去买书看,应该说我后来能够苦读考取大学是跟父亲对我的支持分不开的。 但父亲又是严厉的。记得每次我和妹妹跟邻居小伙伴闹纠纷或打架,父亲知道后总是要狠狠地责罚我们,生气了的父亲是可怕的,那时的他两条又粗又浓的眉象剑一样地竖起来,眼睛透射出让人畏惧的光芒,我和妹妹的心里立刻如冬季般打起了寒颤,心咚咚地跳得厉害。每当这时他总是要我们去给别人赔理道歉,尽管我们有时候心里不服气,但也拗不过他只好委屈地依从了。 年轻时的父亲是一个工作狂,或许在他那个时代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是忙碌的,因为毛泽东要备战要自力更生,工人们就只有拚命地抓革命促生产了。还记得母亲常让我们到很远的车间送饭的情形,无论春夏秋冬也不管是晴天或是下雨,每天我们都在晚上八九钟去给父亲送饭。好在厂区道路的灯是整晚亮着的,又有妹妹跟我同伴,晚上也有同样的小伙伴跟我们一样送饭,所以行夜路我们也不害怕,倒是颇感路上的好玩。特别是1981年那次暴发的长江特大洪水中,他是他们车间第一个跑到厂区抢险抗洪的人,当时厂区被洪水猛烈地冲击着,他竟然不顾危险搏斗在滔滔的洪波中,全然不顾自己家也正陷入被洪水包围的险境了,而母亲却正焦急等着他回来决定往何处搬家呢。 父亲有两桩事让我至今都不明白。一件事就是涨工资,他有两次涨工资的机会,而每次居然让给了别人,这使他的工薪永远都比别人差了一大截。那时为涨工资让人的事,母亲少不了跟他吵,不停地抱怨,而父亲总是对母亲说别人比我家更穷苦更艰难。在我参加工作后有一次还问过他后不后悔当年的让资呢,他很坚定地说:不后悔。而一旁的妹妹就晕他说:他是党员,要时时起带头作用的嘛。他却很认真的说党员是要先吃苦的,哪象现在有的干部和党员还贪污受贿的。妹妹说父亲永远都是这样的傻,改不了啦。另一件事是他当年为一个精神病人找农村媳妇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有一天晚上有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到我们家,中年妇女哭着说结了婚户口却没有办下来,是不是单位在骗她们,说的时候那姑娘还在旁边还流着泪。那时的父亲是车间的工会主席,常常做一些帮助解决职工困难的事。这位农村姑娘是父亲托人在乡里为他们车间的一个精神病人找的媳妇。虽然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但父亲却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并且做得是那么“园满”。在我结婚有了小孩后曾在一次聊天中提起这事,父亲曾叹了口气,表示他对那姑娘的惋惜,但稍后又说那个时代农村的姑娘嫁过来也享受了农转非的待遇,并且解决进了厂也还是不错了;他特别强调说她现在的儿子还考取了大学也算是对她当年的一种补偿,为此父亲才感到心里有些许的安慰。而我的心里却很难受,但也不好过多地去指责父亲当年所作的错事。 晚年的父亲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但他仍象年轻时一样喜欢关注国家的政治,每次回到家他都要兴致勃勃地跟我聊当前的时局和形势。有时为了一些热点和敏感的问题还跟妹妹辩得面红耳赤的,妹妹的性格中有很多父亲倔强的影子,每当这时我们就处在了一种特好的家庭气围里了,很温馨的。 父亲闲时更多的时候是去钓鱼,他本是一个性急的人,却不想他也有那么好的耐心可以长时间地蹲在池塘边守候鱼儿上钓。钓鱼这个活动让父亲的身板很硬朗,也使他很充实,特别是看着钓回的鱼被子孙很有味地吃着,他就特别地开心。如果我是要回家的话,他一般还要拣大的鱼留下来,等我回去吃。这让我深深地感到父亲浓浓的至亲之情,每次的归家都让我不想返程归自己的家,感到特别的难舍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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