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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英雄真的如此沉重?
——王伟同志逝世一周年祭
(一)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
有人说,这不是一个英雄横出的时代。一个诞生于“和平年代”的英雄可能是沉重的。
我依然还记得,一年前,广大人民用“最朴素、最纯洁、最真挚”的感情来关注这个英雄——这是用情感来表达真实,表达愤怒,表达爱国主义的时刻。这是一个民族的情绪在爆发的时刻。这是历史的时刻。这是我们的血在燃烧的时刻。这是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我们国家面临的真实与危机的时刻。
我不怀疑王伟生前是个有血性有脊梁的青年。我不怀疑中国人民对他的尊重与敬仰的情感。这是我相信的。就像我在网上“王伟烈士网上纪念馆”看到许多的留言。那里充满缅怀,充满勇气,充满愤怒。那是历史。那是沉痛。那是沉默。那是呐喊。那是为了忘却的记念。……
这就是,祷一缕英魂, 祭中华英雄。任何为祖国牺牲的人,他们都应受到我们的尊重,他们的英魂永在。 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 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当我们接受事件的背后现实时,你是否感到无话可说啊?
一个普通士兵的鲜血,洋溢在你的 周围,使你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有着怎么样的言语?还意味着怎么样的英雄情结,或者真实的尊严呢?
是的,我们忘不了他被称为共和国的“海空卫士”。
是的,我们忘不了他的妻子阮国琴曾这样讲述过:“当你的飞机被美机撞毁奉命跳伞后,你的安危牵动着亿万人民的心。江主席在百忙中十分惦记你,多次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运用一切手段全力进行搜救。朱总理亲自了解搜救工作开展情况,指示国务院有关部门全力配合。军委首长要求海军克服一切困难,扩大搜寻范围,海军首长亲自指挥。全国人民急切地呼唤:“王伟,你在哪里?”
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
即使你认为,我们在那早已“愈合”的伤口上,还需要再撒把盐 ?
今天的此刻,这尤使我觉得悲哀。 我将品味这人间的悲凉;一种浓黑的悲凉。如果说尊祭是一种行动的力量,一种形式的能力,那么我想,作为一个试图写点文字的“尴尬者”是没有资格写下关于这个英雄的祭词。或许,此刻我成为自己的“尴尬”。我的尴尬显示于非一般真实的虚拟世界——网络。我将唾弃自己的无能为力与虚伪的面目。 这尴尬成为长歌当哭的思索,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或记念我的“忘却”,就将这作为一个菲薄的祭品,奉 献于逝者的灵前。
(二)“不情愿的英雄”,或“阿Q式的精神胜利”
如果说王伟用生命谱写了一曲“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的壮丽凯歌,那么今天我们不过是重提一个“不情愿的英雄”的名字,因为一个军人是不愿意在自己的国家里看到这样的事情出现的:外国势力可以随意出现在我们的国家领空上。即使王伟,那时是欣 然前往,视死如归的。当然,保家卫国,名正言顺;只是,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悲剧。但竟在中国的上空被撞落了。更有甚者,那24名美军光荣地归国了。这对中国人来说,已是心坎上永远的创伤。
是的,我觉得王伟不过是一个“不情愿的英雄”。
“敢以七尺击长空,家国何重身何轻”,王伟不过是成为中美撞机事件的一个符号而已,见证了“强权”与“弱者”之间的一种对立关系,这就是说,一件看似重大的事件突然在我们面前“显灵”,这看似不是“司空见惯”的事件,就更会令人惊叹、愤恨……
俗语说得好,滴水见大海。一刹那的时间也好像饱涵了中国命运的一切欢乐与衰愁。或者,戳穿谎言、戳穿历史是需要力量的,要以猛烈的声音唤起这个国度的狮子般的勇气,一个王伟其实是值得我们泱泱十三亿中国人慢慢细嚼,一读再读。
王伟是否会有谭嗣同式的悲壮豪情?? 正如有人说的,王伟一定不希望把这次撞机事件当作空中交通事故,提交某国际海事委员会来处理。如果这样,美侦察机仍然可以继续到我南海活动,中国飞行员仍然只能陪同美侦察机飞行,有血性的飞行员仍然只能冒着被撞的危险捍卫祖国领空,那么王伟的牺牲成了纯粹个人的悲壮选择。
(是的,有血性的飞行员冒着被撞的危险捍卫祖国领空,这是应尽的义务。也是悍卫这个国家的尊严的权利。)
如果说王伟的牺牲成了纯粹个人的悲壮选择。我想,王伟也一定不希望只是听到美国的道歉。道歉如果不伴以相应的行动,如果不能换来美国侦察机停止侦察,那在美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种刽子手的阴险的笑容而已),于中国就是阿Q式的精神胜利。
我们或许会记住这个声音: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 ,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 是一个尽头!
一百多年前,中国受尽了外国列强的凌辱。二十世纪末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二十一世纪初中国领空领土被侵,……中国,中国人,何时才能站起来?
我突然间想起了拿破仑那句话:“中国是一个多病的、沉睡的巨人,但是当他醒来时,全世界都会震动。”
我不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我也不想去煽动大家的反美情绪。只是此刻我感到有话要说。我只想说,请尊重在中国人身上那一种活跃而勇敢的精神,每朵鲜花都是一个灵魂向和平、自由与尊严的绽放。……
(三)这个叫中国的国度永远陷于“善意”的同情吗??!!
无疑,以和平之心,承民族之脊。在这次撞机事件当中,王伟是唯一的牺牲者。牺牲者,他存在中的一切都强而有力的,它激励后人。我应该对他奉献我的尊敬。他不是“苟活者”,不是无能而妥协的懦夫,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
如果这成为一种自圆其说的语辞,我感到汗颜。
我知道爱国和力量是同一种东西。我知道国家是载着我们命运的航船。我知道中国士兵的勇猛,比如抗美缓朝、越南反击战,中国当时虽然贫穷, 但那英雄顽强,百折不挠的气概,曾让世人为之赞叹。至于2001年4月1日的撞 机事件中,则足见中国士兵的勇毅,足见中国人民不畏强权的决心。如果要寻求这一次死者对于 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吧。
当然,我忘不掉王伟妻子 阮国琴的讲述:你是我今生今世的最爱,你的离去是我心灵永远的伤痛。但大洋彼岸那个自诩最讲人权的超级大国,不仅对你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冷漠,还蛮不讲理,把肇事的责任推在你身上,对你进行无端的指责。我在悲愤中给美国布什总统写信,为你讨还公道。4月11日,美国政府改变了强硬蛮横的态度,向中国人民和我们全家深表歉意。正义得到了伸张,公理战胜了强权。阿伟,你九泉有知,应感宽慰。
一个弱小的女人向美国总统讨还公道!这种勇气是可贵的。可是此刻我却感动一种无形的悲哀。
我却觉得,正义之剑不是为了强权而锻造,歉意本身并非“现实”。更何况,我们不是将中国的勇气放进石棺里的人。
或许这种悲哀来自于现实的嘴脸:那些杀人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送还的美军24人,回国后得到了美国人英雄式的欢迎。这是多么明显的对中国人的嘲讽。
当然还有“美国就是不 apologize!”——无论是国务卿还是总统,首先使用的都是 regret,而不知何故,中国的一些媒体却将其翻译为“抱歉”。其实它的意思非常简单,只不过是表示“遗憾”,而这也不是中国汉语中原来的意思,英语的意思是表示对一件不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发生或造成的不幸而作出的“善意的”同情而已。至于 sorry,或者 very sorry,也大同小异:尤其是用在中美两个大国发生军用飞机相撞而后美机入侵中国领空与领土这样一件极为严重的事件上,实在是……。顺便补充一句,要是有一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告诉你,他/她家的一位亲人去世了,英语中的反应就是:Oh, I am very sorry to hear that. 而 apologize,这是一个正式的用词,表示说话人对所发生的事件或事情负主要责任,甚至是唯一责任人。由此看来,中国一直在叫唤着要求美国道歉的,就是这一个词了:可美国就是不 apologize!
哦,“善意的”同情?!
这个叫中国的国度永远陷于“善意的”同情吗??!!
悲乎哉!中国!
或者,鲁迅先生说对了:“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一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 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 是无奈的迎击。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 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此刻,我一下子生出许多的感慨。可是感慨又有什么用呢?
沉默。我感到生为一个中国人的屈辱:什么时候,当我们真正强大时,我们说“不”,世界将会颤抖。
我此刻能攥紧拳头,可是我无法砸碎一个软弱的词语。
我突然间想起了郁达夫先生写过的小说《银灰色的死》,那个在日本留学的主人公最终发出的呐喊:
“祖国啊祖国!我的死是你害我的!
你快富起来,强起来罢!
你还有许多儿女在那里受苦呢!”
(四)“为了忘却的记念”
长空惊雁去,碧海葬雄鹰;
拜托云和水,勿扰我英魂。
坚毅果敢的王伟死掉了。他身上凝固的那种中国人不屈不挠的决心,不畏强权的勇气,会不幸全被“时间”抹杀了吗??
总之,在许多人的记忆上,王伟与我们就是永别了。
或许我们可以忘却他。即使我们嘴上可以挂着一句言语:“烈士的鲜血还没有凉透。我们可以用努力工作、振兴中华来报答烈士。”
今天,中国人毕竟加入了世贸,中国申请奥运会成功了,中国足球队也进入了世界杯。中国人可谓是喜事连连吧。往日的媒体当然“责任已尽”,早就引退了吧。历史毕竟是向前的,我们也需要向前。
即使我们懂得这句话: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
只是在王伟去世一周年祭日之时,我莫名地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我才虑及中国的前途,黯然至于泣下。就像当年鲁迅先生写下的“为了忘却的记念”,那个刘和珍君活在我们的记忆中。而今天,王伟仿佛成为了另一个刘和珍君。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 然而前行。”
历史告诉我们,丧失了原则的中国,曾为此付出过沉重的代价,蒙受了很大的耻辱。面向中华民族,面对未来,所有的激情,所有的喜悦,所有的感情,都是朝向强国和尊严的行动。和平和发展的时空,需要我们用智慧、勇气、乃至生命去争取,而这些,中国人民从来都不缺乏,也从来都不畏强权,更从来没有丧失了自信力。
祭奠英灵再忧国,力劝我辈奋加鞭。我们当然不希望王伟的死是“银灰色的死”。或许他撅起的是这个古老民族的最悲壮的民族英雄主义史歌,今天,在和平年代为国捐躯的他,不但捍卫了祖国的国防,也唤起一代国人对于国家的忧患意识!而如果我们依然陶醉在“太平盛世”的喜悦里,就只会有更多的悲剧重演。他召唤着我们的爱国之心、强国之志:“励精图治吧,中国人!”
如此,“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每个中国人都有责任。每个人都应该勇敢的站起来,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和 兴旺出一点力量。那时我们会自豪地说:我们拥有真正强大的中国。如此,我们死去的英雄将不再如此沉重,我们也不再活在自吹自擂自我欺骗的“谎言”中。中国才会真正得到尊重,而世界也才拥有真正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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