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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烟写于四月二日
我在三月里憩息
聆听持续不断的雨声
沉沉睡去
你走来唤：嘿！还不醒吗
四月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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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季节之门
春天是个神奇的季节，因为在春天里，蓓蕾初展，新叶吐芽，显示出生命的持续。
清晨起来推开窗户，一阵湿润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种熟悉的温馨告诉我：春天来了。这睡眼惺忪的一推，打开的却是一扇季节之门。
匆匆忙忙走在回家的路上，绷着脸，思绪还未从忙碌后的疲惫中解脱出来。忽听一声喊，原来是数月不见的好友。一挥手，几句亲切的笑骂脱口而出，心中顿觉春意暖怀。那一挥手，一莞尔，心扉的季节之门顿时打开。
延绵不断的春雨又让我想起了你在那年春天为我而写的小诗：
“我打你窗前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该怎样叙述春季已开始的那种心情呢？延绵的春雨已在不知不觉中把春天带到了四月，我的思绪总在此月份里悠游于古人的思维空间，感性心灵，曾经我们都有为苏东坡的深情而动容；为李后主的际遇而怆然；为李清照的才情而喟叹。从古典诗词到现代诗，沉浸在每一个美的意象。狄，在四月开始的昨天，你的生日已过；你还记得我四月中旬的生日吗？
二、牡丹花开了吗？
牡丹花开了吗？醉酒的则天女皇斜睇着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轻轻地动了动了唇。
那老迈而威严的声音，是如此低沉，却令侍立的婉儿和公主心中一凛。
寒冬里被圣旨催逼，不得不拼力一搏，纷纷开放的百花，在上林苑，倚着骤暖的温风，微微颤栗。
自盘古开天以来，中国只有独一无二的女主，则天大圣皇帝。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即使是在封雪的隆冬，御宝题上金笺，张挂在上林苑：
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催！
圣旨已下，众花神莫不仓皇失措。
于是，黎明前，兰、菊、桂、莲，莫可大奈何，展露花蕊；于是，芍药、海棠、水仙、玉兰、紫薇、丁香、凤仙、罂粟，争奇斗艳，臣服女皇裙下。
枯败的园林，一夕之间，成一座锦簇缤纷的花城。所有的花，都领旨绽放。
顾盼自得的武则天，翩翩莅临，踌躇满志。日月山河，四季时序，都掌握在这样一双纤纤玉手之中。
以红绫、金牌奖赏百花的太监，匍匐来报，称，长安城、上林苑，四千四百株牡丹，一花不发。
则天勃然大怒：“朕爱牡丹，冬则围布幔以避严霜，夏则遮凉篷以避烈日，钟情不移，三十余年。”
牡丹呵，牡丹，不念深情厚意，实负朕恩。
拂袖而去，装饰珠宝的裙裾，在回廊中迅速拖磨，成一片刺目碎金。
牡丹没有开花。
它看见红绫，金牌的荣耀；它知道即将面临炮烙烤炙的酷刑。
但，它的花期未届，它必须信守。
武则天因付出爱心未得回报，不能遏阻地愤怒，绝决地做出手势。
牡丹有罪，远谪洛阳。
牡丹远离了长安城，走了千年时光，那年，在多个城市兴起了仿宋的庭院，展示各式各色的丰姿。然而，太多爱花人蜂拥而至，丰盈而娇弱的花朵，在浊重的人气熏赫下，奄奄待毙了。牡丹在陌生的城市，声速凋萎了。它有自己的性情，经及傲骨。今天，长安城里，又可见它的娇姿。
武则天其实不懂爱花，所以期望花如人意，等待回报。她不知道，爱的本身便是一种完成。你说。
况且，牡丹本是一种“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名花。我说。
当牡丹花开时，历朝历代的金粉繁华，治乱盛衰，不过是衬托的景片，随着岁月时时抽换。即使是权倾天下的女主则天，终也要成一页陈旧的景片。
牡丹年年四月，都绽放艳新鲜的花朵。
在洛阳，在长安，它们依千百年来的盟约，齐齐开放，不早也不迟，将两座古城，妆点得迷离如梦。
穿一袭纨素衣裙，咱们上长安访牡丹。你说。
可惜我们一直没有相伴而去，在我心底成了永远的梦。
只可惜，此次游长安城，却不见它花开的艳容，心里失落感徒生，还真应了“春半雨寒殊无消息”。也许在它花开的时候我会如期而至，那天，偷偷的与牡丹订了个约会！
三、那小孩不肯长大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月份，就是四月。
因为我的生日就在四月。
记得小时候的一次生日，一大早起来妈妈就给我和妹妹一人一个煮熟了的鸡蛋和一包糖果，我们小时候的生日都是这样过的。我与妹妹把五彩的水果糖倒出来，摊在蓝布裙子上，彼此交换。我拣出椰子味，换得一颗红得十分鲜亮的糖（妹妹现在都还在“怨”我，说我总是欺负她，因为她扭不过，只有“成交”）。因为喜欢，便贴身收藏，直到它变软了、化了，糖渍弄得到处都是。
然后就是妈妈带我们去玩，顺便也去逛了百货公司。我小时候是特调皮的，拉着妹妹总是四处乱逛，趁妈妈在试穿衣裳时，我们便穿梭在衣架中捉迷藏，有时把模特儿的假发摘下来戴在头上。
妈妈被缠得烦不过，会掏出身上的零钱，教我们去买糖果吃。不过，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那已经是很大的喜悦了。
记得在前年，与你一块儿去逛中恳百货公司，和你一起登上电扶梯，突然想起小时候与妹妹顶着假发在家乡那并不豪华的百货公司里追逐的旧事。童稚的心情，仿佛只在上一个瞬息间。
常常在电扶梯上看到一些小男孩，不停地在梯阶上跳动，使他自己始终停留在原点。就像我小时候那么调皮、活泼、天真和可爱，妈妈总说我像个小男孩。
在电扶梯上跳动的小男孩总是在淘气中似乎还有些认真。我笑着叫你看，你看见，俯身轻轻地说：
那小孩不肯长大。
我看着你的眼睛，狄。
在那双隐含笑意的瞳仁里，我看见自己凝结成一个小女孩的形状。
四月，是变成小孩子的季节。
四、百合突然就开了
那天，我们在算，中山有多少个日子是在下雨。
秋雨和冬雨是注定的了；春雨之后还得接一段可长可短的黄梅雨（通常是只长不会短的）。夏天的午后，闷热到了极点，便要爆发一场雷阵雨。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的，与家乡有些不一样。
都不下雨的时候，阳台的风景仍要飘洒一些。你说。
品茶呵。我说着，这一盏茶漾漾地斟给你。
铁观音。怎么不叫玉观音？
没有回答。四面都是高耸的楼宇，一栋又一栋，静静地在雨中湿润着。
整座城市也湿润着。
这种气息是我熟悉的，只是，没有家乡的那种纯朴。记得读书时，教室外面尽是假山，假若我的手臂再长一些，伸出窗去，应当可以抚触覆盖青苔的山石。
初中那会儿，在教室后面有一处小菜匍，我是靠窗坐的，正好可以观全景，里面不时可见几株不知名的草花。是校长妈妈（我们都叫她老奶奶）经营的，有时候还会看到一只花母鸡在菜匍里伸着脖子“咯咯”的叫个不停，我总是瞪着它发呆，它叫得真好听。为此，总被老师警告。
春天，一阵又一阵细雨，将整个菜匍的绿，涂抹得更浓密深郁了。
偶尔起雾，便嗅着隐隐约约的草花香，整个人像浸在薄荷里。
那雨总也不停，触目所及都是阴暗的绿，初读了唐诗宋词和古典小说，整个心眼脆弱不堪，再经这种气氛的烘托，益发无可救药的凄楚哀怨。不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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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摆满了一盆盆的仙人掌和各种我喜欢的花。我总爱站在阳台上看雨，凭台而立，闲闲放置在栏杆外的手掌，也从指尖一点一点地浮起莹莹碧绿。
“哎呀！”你说，“变成水仙了。”
“不是水仙，是仙人掌。肥厚多汁，而且长满了刺。”我急急申明。
你大笑起来。
有一天早晨，我像平日那样站在阳台上，竟，着实地震动了。
撕破这一片暗沉绿地的，是一株突然开放的山百合。
很难形容它雨中的姿容。
今天早晨，我又习惯地跑到阳台上去看，我总是忘记那株山百合早已不在了，在去年我送给了一个朋友。因为没有与你的共赏，所以就把它也给放弃了。哎，也是不见了那种被细雨封锁的天地中，初遇纯净光亮山百合的心情。
好像将紧紧锁住的深刻忧郁，蓦然倾流泻尽。
记得那年三月里，你撑着伞，握一束玛格丽特，从路的那头走过来，风衣下摆微微飘摇。路旁原本亮着的橱窗都昏暗了，你的黑伞黑衣，在这丛黄蕊白瓣的花朵里，愈来愈明亮。
我看见你，狄。
恍然是与百合重逢的心情。
四月里，我们在花店，没能寻到适情的花。老板叼着烟，将铺了满地的黄菊扎成花篮。
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
你的伞停留在车上；车泊在很远的地方，灰蒙蒙的浮尘，使我们视线不清。
过马路时，我把手中的伞撑开。看！这支白底小黑点的雨伞，像不像雨中突然开放的百合？
你微仰头注视；我看着你舒展的眉心。
今年的四月，你又出现在我柔软的心里，我总是遏制不住的记忆起那年的那一次：
四月。
※※※※※※ 人要在无痕的境界中方能显示其销魂的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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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风，吹来了涵烟女孩？ 是牡丹花开了吗？ 还是季节之门已打开？ 涵烟女孩——梦一般的名字， 悄然中， 来到我们中间。 欢迎你， 四月的风。 ※※※※※※ 别跑！我的奶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