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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邪门儿,忙得要S。楼上楼下的各科室巅儿巅儿地跑了N趟,偏我今天臭美,穿的是特细的高跟鞋,只恨不能脱下来用手拎了赤足跑才好。就这样,还不落好儿。行长主任死命地催,都是十万火急,都是大爷。一开口就是急茬儿,一码儿地刻不容缓。我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儿,掂量了半天,也没敢发半句牢骚。算了,累死就当睡着了。谁让咱是一般小职员呢。年末他们若是不让我当劳模,我和他们拼了我。 奇怪自己紧张地忙碌的时候总能想起陈佩思的那广告: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把立白洗洁精买回来!咬牙切齿地。于是走在楼梯的拐角处,我也呲牙裂嘴、嘟嘟囔囔。不期然又遇到同事,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刚发现他似地,乐了一下,又目不斜视。 就这样忙了一上午,脚不沾地,凌波微步一般。天又热,中午吃饭的时候便没什么胃口。和周玮出来吃冷面,用筷子挑了半天,问她:“今天的冷面怎么像塑料似的。”她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不吃拉倒,就你周大小姐娇气。”便索性不吃了,只在旁边看着她稀溜稀溜地吃得那叫一香。就想,什么时候我可退休呢?当个小职员看人脸色也算不容易,却要吃五块钱一碗的冷面。自己大概是生不逢时的,劳动力廉价得像路边小贩手里五分钱一捆的韭菜,稀烂贱,就差白给了。偏自己又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主儿,要是有真材实料,早可以攀攀别的高枝儿了。这样想着,又悲天怜己一番。 下午的时候闲下来坐在办公桌后面,很认真地想,等我要是有了钱,我一下子踢开两个门。左脚踢大行长的门,右脚踢常务行长的门。“看什么看,昂?看什么看!姑奶奶不干了,结帐,走人。” 我要是有了钱,我买官一次买两个。带干不干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把我们单位这些狗屎的大小官僚们一律罢免,贬为一般干部,让他们得瑟。哼哼。我就是要不苟言笑,我就是要装腔做势,让他们围着我众星揍月,让他们看我脸色胆战心惊,没事儿就猜我心思,累死这帮丫的。 正想入非非呢,公积金部的王主任敲门进来了。我一看他拿了一份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人模狗样的样子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儿。王主任这家伙,在我们行里就和我在网上一样,臭名昭著,顶风臭四十里地,没人缘儿。本来他的公积金是隶属房产局的,和我们行有一块交叉业务,却是两个路数。可他自恃是我们行的大客户,便腆着脸要我们行给提供办公设备及办公室。他如此这般,实在是有点儿螳螂挡车,糙哥炸五月,自不量力,可不管怎样,也是一张白纸画了一张嘴―――好大的一个脸。况且公积金业务从长远的眼光看,也是个趋势。于是我行就同意了他的无耻要求。可世界上总有些人是得寸进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王主任便是这样的一个无赖。每每腰里别个扁担,在这座办公大楼里螃蟹式的横逛,且老大不小的,还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到哪儿都自来熟,大了呼哧的,二百五。 关于这们可爱的王主任,还有一个经典笑话在行里广为流传,说是有一次他要进省城开会,向我们行长要车。我们大行长是个女同志,自然也是个女中丈夫,巾帼英雄,每每谈笑之间,就决胜于千里之外。也不一下就拒绝他,便说:“行里也没有闲车,要不把我的车让你?”一屋子的人都替王主任脸红,只他一个人沉吟了一下,说:“那也行。”―――我的老天,大家全都拼力忍住了笑。以后王主任的外号就叫“那也行。” 王主任这般的德行,行里一来二去的就有了闲话,说我们行是缺了祖宗了,就差打板儿把他“供”起来了。上边既看出他是草包,下面也没人待见他,时间一长,这王主任就真个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悲乎哉?脚上的泡,自己走的。 这会儿他正走进来对我疾言厉色呢:“你们单位公积金贷款怎可以不代扣代缴?”别管我心里怎么想,总觉得他也是奔五十的人了,表面上我还是尊敬他的。于是我低眉顺眼地解释:“王主任,这事儿你真得和我们领导协商,我是没有权力扣人家工资的。”心里也怪他多事,我们单位职工可有不良信誉的记录?大红的印章盖上了,就是法律生效的担保人。平时大家都在一处办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了你几万元的贷款就不要身家性命跑了不成?谁知他却开始来横的,“要这样,你们工行这批贷款的我不能批!”说完扬长而去。 我诧异地看着他的背景,实在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靠着工商银行这棵大树乘凉的人,连身上穿着的都是工行的制服,何以有脸在这儿鬼叫。不贷了?呀,我好怕怕呀。说白了,关我P事。我倒省了填表盖章的担保手续,不知有多乐呢。一个人若是不明白自己的半斤八两,还真是蒸不熟煮不烂了,扎一椎子都不带冒血的,真艮。忽然想起我们同事对他的评价:癞蛤蟆跳脚上,不咬人也恶心人。 平白地又挨了一顿“狗屁呲”,心里不免忿忿,便继续想,等我若是有了钱,别的事儿都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先找“刀枪炮儿”灭了王主任那厮。两个方案:一、揍他一顿,揍得他哭爹喊娘,问他口服心服;二、扁他一顿,扁得他满地找牙,不服也得服! 就这么定了。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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