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与荒原 　　　　　　　　　　　文／涵烟 　　　　　　　　　柔软的黑夜 　　 　　 夜，是温柔的，就像某些轻轻流动着的日子。 　　总会有人喜欢在夜里思考一些关于人生哲理的问题。白天，他们工作累了，一日的奔波只有期待夜晚的降临方能解脱疲倦。因为夜晚是逃避命运追赶的过程。 　　夜，静静的夜。那无边的黑暗却是让那么多的人心甘情愿地迷恋其间，是因为这柔软的黑夜体贴了你的心吗？还是期待另一个白天来临前的快感？ 　　我愿毫无保留地沉陷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然后静静地消失，就像某些无可挽留的事物。 　　每当夜在我的窗口拉开帏幕，我的心就莫明其妙地有一种冲动和快感。与无边的黑暗接触，让夜紧紧地拥抱我，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拥抱，一种延伸的意识竟使我泪流满面。 　　如果说只有孤独者才喜欢黑夜，那么，我愿意孤独； 　　如果说只有寂寞时才留恋黑夜，那么，我愿意寂寞。 　　躲在黑夜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窥视着这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感受着诗歌般的喜悦和哀伤，让风带去我对远方人儿的思念和凄美的爱情。 　　在这个潮湿而柔软的黑夜里，暗涌着一股激情的欲望－－或是爱人，或是诗歌，或是死亡！ 　　　　　　　　　　　　　　 　　　　　　　　　　　一只蝴蝶的坠落 　　 　　清晨，拉开窗帘，看到雨与大地亲吻的镜头。我竟有些嫉妒起万事万物来。 　　雨从半空中的地方斜斜地飘到了我的阳台上，把那里弄得很湿。上面落了一地的玫瑰花瓣，还有一些枯叶，显得那么的混乱和单纯。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它们曾经在前夜里被黑暗强奸过的痕迹。我开始感到我的心在颤抖，不可抑制地颤抖。 　　天空里还在缠缠绵绵地下着细雨。揉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然后我感觉到有水从我的眼眶里涌出，把脚边的一只逃亡的蚂蚁淹没。我看到它在那里奋力挣扎，而我却没有伸出手去把它拉上来，眼眶里有更多的水涌出，突然间有一种生命接近临界的恐惧。在这个刚送走黑夜迎来的清晨，我杀死了一只脆弱的蚂蚁，也把我杀死了。 　　 　　小时候，妈妈说我就像一只快活的蝴蝶，总是喜欢扑闪着小小的翅膀飞舞在她的身边，像个精灵。 　　长大了，妈妈说我的翅膀硬了，要飞了，要飞到外面的世界里寻找我的人生和自由。然后，他*的脸上就多了一些担忧和皱纹。 　　如果给蚂蚁装上两只翅膀，那么它们就会飞了；如果那只被我杀死的蚂蚁正是那只会飞的蚂蚁，我想它的翅膀肯定在黑夜里被我不小心折断了。或者，如果那只蚂蚁可以蜕变成蝴蝶的话，那么，那只蜕变的蝴蝶可能就是我。但是，我却把它杀死掉了。 　　 　　为什么总是在白天把夜晚的事情要翻出来重新整理过呢？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对这种无意的伤害检讨过了，那么，为什么还要那么执著地去寻根究底呢？ 　　莫非，这一切都归于夜晚？ 　　 　　我知道，因为这只蝴蝶开始懂得思考了，所以，她有了烦恼。就在某个夜晚里他对她说了“做我的新娘吧”，之后，她就开始懂得思考了。但是，她深深地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做他的新娘。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是一只渺小的飞在雨中的蝴蝶罢了。雨中树叶的黑暗之处，有着她幽幽的心情，那些潮湿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期待着重生。树叶总是在经过一场夜雨之后偷偷地在暗处生长，就像那些忧伤的情绪。 　　然而，我的那些花儿在昨夜遭遇狂风暴雨的一翻折腾之后似乎已筋疲力竭了。铿锵玫瑰啊，望着你们那一张张垂头丧气的脸和几乎枯萎的身躯，我感到我的心很痛，泪水又一次漫过我蓄满忧郁的双眼。 　　看着满地的伤痕，我的心感到荒凉无比。这是一种预兆吗？ 　　我知道，这是一种预兆！ 　　花开花谢本是常理，在风中在雨中多少的岁月匆匆，总会有些事物无可挽留地沉陷、消失。就像点燃了一根香烟，它在燃的过程中，有光有热，最后，烧烬了，烟灭了，灰飞了，然后无影无踪。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的事，可是，这种切身的体验怎么让我感觉到一块石头的孤独呢？而这些是谁也看不见的思想，它不是静止的，它是一种轮回后的带着壳生活的开始。 　　这告诉我们一个事实：我们注定是要被毁灭的事物。这样想着竟然感到无比的痛心和残忍。或许，我应该这样写：最后呢？最后是王子和公主开始了他们幸福美满的生活！ 　　 　　　　　　　　　　　　　　　忧郁与荒原 　　 　　夕阳落了 　　洒下一遍金色 　　而我却犹如站在荒凉的沙漠里 　　慢慢地陷落 　　 　　我总是这样把美的景物反着描写，不是我又犯了“叛逆”的毛病，因为只有深入那些意向的背影后我们才能看见美丽－－凄美的影子。 　　 　　常常在梦中梦见自己被追杀或者我把别人杀死了，然后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站在风中痛哭失声，跟着就醒了过来，打开灯，开始满床寻找着那把杀人的凶器，迫不及待地要把它找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还在沾着有热气的血时，人就整个的清醒了，才发觉原来是恶梦一场。吓了自己一大跳。好在不是梦见自己是一个脸色苍白、阴阳怪气的杀手在夜深人静时游走在大街上，射杀无辜。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么莫明其妙的恶梦，而这种现象常常把我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实在是有些担心在哪一天真的精神崩溃了变成一个超级女杀手，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令我感到非常懊恼并难过，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颓废了？ 　　朋友说我这种状况属于半封闭类型，然后把自己搞得神经紧张、过敏。也许他们说得不错。 　　 　　每每想到那些曾经被我伤害过的人和受伤害的我，就有一种痛感穿透我的手指和我的思想，最后停留在黑夜里，化作一股快感在我的血液里奔跑，令我忧伤无比。这种感觉不像你撕开一块面包，然后用小刀沾上一些奶油拼命往面包上涂抹的那种刺激食欲的快感，而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快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黑夜，我就会很自然地想到“死亡”两个字，这并不表示我想要“死”，虽然我曾经想过那么多次，但想到万一我真的“死”了会伤害到一些关心我的人就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生命如此珍贵，何必浪费呢？就算是活得多么的艰难和无意义，但始终还是有其价值的。 　　 　　生命是一个生与死的过程。我就在这个过程中悄悄地生活着，与世无争。 　　一提到生命，这个问题似乎就沉重了，而我总是把生与命弄得一塌糊涂。思考会把人变得很有哲理性，同时也会把人变得非常的忧郁，比如当你在你的那些深刻的记忆里串连起某种碎片时。而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感觉到这个大千世界竟然是犹如荒原般凄凉。 　2003.7.3
    15:50

<半杯冷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