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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炖菜 前几天我们路过施工时住过的山村,透过车窗远远看到了那熟悉的地方,使我想起在房东老乡家吃过的炖菜。那是去年冬天的一个中午,我们几个人检查施工情况,走了一上午,也走累了也饿了。当我们回到房东家的时候,房东大嫂赶紧出来为我们拍去身上的雪花,把我们让到屋里。一进屋,看到一个粗糙的搪瓷盆浮溜带淌的盛满了炖菜,被房东大嫂稳稳当当放在炕中央的饭桌上,并摆上刚出锅的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屋里绕满了香气和热气。 房东大哥和两个孩子早已坐定,眼巴巴的没有动筷在等我们。客人不上桌前,家里人是不能先动筷的,大嫂说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客气了一番,我们几个人上了炕,不及做稳就拿起了筷子,于是大家就都动了起来。急吃了一会,肚里都垫上底了,七嘴八舌的话开始多起来,听到的、看到的,话语直白没有遮拦。房东大嫂不多话,更多的是静静的听着,她的目光不时掠过桌上的菜和饼子,像是欣赏自己中意的作品。我们和房东一家人融融溢溢,倒给炖菜平添了许多佐料,这炖菜就更让我难以忘怀了。 田园里的大罗卜、白菜、土豆、倭瓜、豆角以及冬天腌制的酸菜都可以成为家炖菜的主菜,很普通也很便宜,然而却是经常不能吃到嘴。炖菜的美味是文火炖就的,那需要功夫,农户人家忙,这口福的享受就有了季节性。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民们冬储的菜差不多吃尽了。接下来的日子饭桌上多是咸菜,一小碟葱叶、一碟酱油辣菜条、一碟黄瓜段儿。偶尔改善一顿,也就是炒上一大盘鸡蛋。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地里的野菜就钻了出来了,苦麻子、婆婆丁、苣麻菜等摘洗干净,再挖几棵嫩绿的羊角葱,蘸着喷香的大酱,吃着金黄色的小米干饭,那纯朴的味道就像吃家炖菜一样,让人有一种回归的感觉。 夏天的天火辣辣的,人们爱吃一些清淡的食物,躲在树荫下眯一小觉就神清气爽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忙秋的人们积攒了一年的劲仿佛一下爆发了,分不清月亮和日头,那时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那还有心思伺候嘴呢! 冬天农闲,天又寒冷,是北方人吃炖菜最多的季节。每当暮色四合的时候,农妇们便系好了围裙早早的燃起了炊烟。一般是东西屋两口大锅并用,一口锅熬稠稠的米汤,一口锅炖菜贴饼子。农妇忙而有序,麻利的刷锅淘米,然后再切满满的一盆菜,少做调停,炝锅炒菜再到进米汤。只一会锅的四周就咕嘟起细密的气泡,这会才是贴饼子的最佳时候,不滑也不溜。 有一次我来了好奇心,要帮助房东大嫂烧火,盖好锅盖后,房东大嫂就告诉我,炖菜的汤要宽敞,火要稀点燃烧,文火炖菜有味道。我心急,只应和着房东大嫂的话,并不抽薪。就在在这转念之间,锅里飘出了焦味......房东大嫂急了,一把扯开我说:“你这人主意正,炖菜得有耐性、急不得,豁不出功夫来能好吃吗! 现在想来,生活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房东大嫂的话固然平常,却也能揭示生活中的一些真谛,这不能不让我对这位农村大嫂刮目相看了,只可惜这次我们来没有见到房东大嫂,一打听才知道这里因为修建水库,房东全家已经移民到黑龙江去了,这家炖菜滋味只能靠记忆品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