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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玉梅的夫君胡建新来自乡下,他是考取省公安学校修完大专毕业后分配进入市公安局的。据玉梅讲,她跟建新的结合是她母亲一手包办的。当年她母亲托别人介绍建新时她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她母亲喜欢建新,暗地里鼓励建新对她展开强大的追求攻势。在建新一次又一次的不懈追求中,她举手投降了。 但就我对建新的观察,玉梅看上他也还有另外的原因,首先是建新长得很高大肤色还算白净,从外貌上看不出他来自农村,给人的印象倒有很浓的知识分子味道,再就是那时候的大学生可是香饽饽,在女孩子眼里可是抢手货啊。 不过建新的家庭是个很个棘手的问题。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有母亲和三个妹妹在乡下。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子,他不照顾家人又能靠谁呢。 所以玉梅的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常常对我说很羡慕我和枫华都是大学生,家庭也比她的好。其实我也有我的难处,因为枫华的家庭也不是很好的,虽然他家是城里的,但只有父亲一人有工作,对于当时作为事业单位的办事员来说工薪也是很微薄的,而家中还有长年生病的母亲和正读书的妹妹,好在我的家庭尚好,没有任何负担,有时候父母倒时常来接济我们。这不,二岁多的女儿还远在重庆妈妈那里带着,除了给少许的女儿生活费外,其它的开支都是妈妈他们帮忙支付了。为此,枫华很是感激我父母的。 “玉梅,你把这点粮票拿去吧。”对于玉梅的境况我是很同情的,所以也时常给她些自家用不完的粮票。那时候的粮票是当钱用的,可以到市场里去换蛋类的物品。 “别,我不要。”玉梅推着我的手,我硬是把粮票塞进她的手里。“拿去吧,我们比你们好过些。”枫华也在一旁帮腔。是的,枫 华和我的工资在当时的年轻人中是算高的了。 “打死人了哟……”屋外传来很激烈的喊叫声,接着又有小男孩的哭叫声传进耳朵。 “是胡姐在喊,她与李阳打架了。”玉梅说着就起身向屋外走,我和枫华也赶紧跟在她的后面出去。 只见李阳正把胡姐的双手反扣在背后,胡姐一边挣扎着一边喊着,他们那上小学的儿子在一边滚着眼泪哭着:“爸爸,你放了妈妈吧。” 枫华连忙过去拉住李阳,把他与胡姐分开:“老李,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嘛,别动手呀。” “她去舞厅跳舞了,太不象话了。”李阳是从农村当兵转业来到公安局的,思想很保守的。 “跳舞怎么啦,又没有干坏事!”被松开后的胡姐又开始嘴不饶人了,她是制鞋厂的一名工人。 这栋宿舍里就住着我们三家人,都在底楼,上面还有两层是办公室。所以我们这三家人是极好的,有什么事都互相照应着,尤其是男人们有特殊性任务的时候,三个女人都常在一起聊天。 胡姐是一个热情的人,很爱帮忙。她会织毛衣,常帮我和玉梅织。她又是很开朗的人,喜欢唱歌跳舞,虽然她比我大了几岁,也就是三十岁左右,但性格却是很活泼的,模样也长得很小巧玲珑,面容清秀看上去很年轻的。 胡姐的活泼使她的性格显得直爽达观,有什么说什么,所以与李阳内向的性格成反比而常常发生冲突了。李阳每次吵架总说不过胡姐,每次气急时就爱出手打人的。对这种情形,我们已经看习惯了,也不觉得奇怪。每当他们发生战争,只是把两人分开后就消停了。 三 “秋萍离婚了,孩子和房子归了曾晃,她想在我这里暂住几日,你说行吗?”秋天的一个晚上,在看电视的时候我征求枫华的意见。 那次秋萍上重庆把曾晃的事细说给那女大学生听后,女大学生很同情秋萍,选择了主动退出,只是单位的那女子不肯罢手。那女孩子是接替父亲的班进来的,就在曾晃的分厂里上班。曾晃是很幸运的,刚来就碰上重用知识分子的大形势,他被委任为这个厂的分厂长,管尽那时他工作还不到两年。那女孩子也不知道是时候与曾晃搞上的,只听秋萍说过有一次上班时间回家拿资料闯见了他们二人在床上。虽然曾晃也对秋萍发誓说要断了与那女孩子的往来,但那女孩子说什么也不同意,特别是这事在单位传开之后,那女孩子就更是无所谓了,单位也没有办法。 秋萍这次的离婚很有些无奈,因为那女孩子有一天威胁曾晃赶快离婚,说是有了曾晃的孩子,如果曾晃不离她就要同归于尽,并且在一个晚上拦住了在街上散步的秋萍两口子,争吵中那女孩子向一辆迎面而来的汽车撞去,若不是曾晃快步上前抓住她,只怕她已丧身车底了。 人们对秋萍离婚后不要女儿不理解,而我却知道她心中的苦处。这个陌生的地方给她了太多的伤心事,她想终有一天会离开此地的。如果带了孩子就难办了,更何她现在的心态也不适宜带孩子的。 “可是可以,只是我觉得有些不便的。”枫华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不便的,她会把你给吃了。”我笑枫华的多余的担心。 枫华是政法大学的毕业生,中等个子,五官端正,但皮肤有点黑。在引见给我家人的时候,父亲还说他矮了点,并且说我大他一岁不好,虽然没有明说反对的话。那时的我也曾担心过岁数的问题,但经不住他一再地说爱是没年龄限制的,而他的家人也不反对还极力地鼓励我们的恋爱,所以我才毅然决定了嫁他。 秋萍来之后,我让她住在了被封起来的阳台里,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比她到外租房好点,那时候我们的工资实在是很低的。 秋萍说我们这里环境虽然不好,有点背街又是底楼很潮湿,但这里的邻居关系好和谐人人都热情好客。她已经跟玉梅和胡姐很熟悉了。 有一天晚上,楼里的男同胞都去公干后,胡姐提议去舞厅玩玩。对于舞厅我们三人实在是很陌生的,玉梅也是一个小学教师。那时城市里正兴起跳舞热,我们有很多的好奇,但由于教师身份一般是不敢涉足的。今天胡姐提议,她又说很正规的,没有别人所说的那种混乱等等,受好奇心驱使终于忍不住跟胡姐去了一家舞厅。 这家舞厅在市区的繁华地段,红色的招牌很醒目:“新世界歌舞厅”。我们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钟了,买了票进去只见人们正踩着歌的曲子跳舞。里面场子也不是很大,容纳百人左右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最里面有一小台,乐队就在上面伴奏,有个三十来岁的女歌手在演唱,听胡姐说是市歌舞团的人。 我们几个人在进门的左边一排小凳上坐下看别人跳舞。一曲完了,很快第二曲又开始了。有人来请胡姐跳舞,胡姐朝我们笑了笑就随那人加入了跳舞的人群。一会又有人先后来请秋萍和玉梅,她们也跟着去了,剩下我一个人。这时我环顾四周好象没人了,觉得不好意思,心情也开始坏了。正在我感到尴尬烦躁之际有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能请你跳一曲吗?” “只是我不会的。”我有些慌乱了,感到脸有些发烫。 “没关系,我教你跳,保证一会你就会了。”他好象得到了应允似的,不由我再说什么就把手给我,我也只好随他走进舞池。 唱什么歌我也不知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脚上了,怕踩了那人的脚,而且越是担心就越踩他的脚。“你别紧张,放松一点就好了。”他好象很体贴人似的。 曲子刚完,我很快地回到先前的位子,胡姐她们却已经在那里歇着了。“你跳得还行,只要多跳几次就更好了。”胡姐对我笑了笑,我摇摇头:不行啊,老踩别人的脚。 音乐再次响起,玉梅和秋萍她们被人请走了。 “琼,秋萍要在你家住多久呢?” “等单位上分了房子给她才走,不过快了。”我听说单位有一间空房子,秋萍已找过房管科好多次了。 “那就好,不然我替你有些担心”胡姐很认真的望着我,我有些纳闷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