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杨梅
文/江上清风
一入梅,天仿佛就漏了似的。雨,或倾盆如注,或细密如丝。执拗地,不间断地下着,从早到晚……
江里的水已快漫过堤坝,有许多人站在桥上看大水。江面比平时宽了一倍,低洼处已有水漫过。浩浩荡荡的一江浊水,挟着枯枝朽木,滚滚而下。看水的人眼里或欣喜,或忧虑,我无从得知。我只知,每年这个时候,下游的城市,农村总有被洪水湮灭的危险。这个时候,人们总要做好防汛抗洪的准备。
雨天里,默坐室内。听雨声时紧时疏,看窗外水雾迷蒙。自知已无处可去,便也心静如水。不如就着雨声胡乱涂鸦,也算不曾闲着。
江南梅雨节,正是杨梅下山时。每年这时,总有朋友会送几篮新采摘的杨梅。杨梅放在红色的小塑料筐里,宛如玛瑙般闪红烁紫。有时筐上还有一枝绿叶,上缀三四粒紫梅,新鲜的仿佛带着雨水的气息。这时,我总会迫不及待地挑最大最紫的那颗,扔在嘴里一咬,紫色的浆液顿时溢出,唇齿酸甜。但吃不了几颗,又觉得倒牙不敢多吃。杨梅是娇贵物,放几天便会烂。所以,每年送来的杨梅自己留下一点,其余的便转送给亲朋好友。或用来浸酒,到了冬季,便是极好的杨梅酒。
说来可笑,杨梅吃了不少,我却一直以为杨梅也如草莓般栽在大棚里。直到那日,先生和一帮朋友摘杨梅回来,说起摘杨梅的乐趣,才知杨梅是种在山上。他说,站在杨梅树下,便摘边吃好惬意。假若你看中了树顶的杨梅,还可问果农讨了竹叉,扳下枝条,摘了便是。害得我艳羡不已,直抱怨他何不带我同去。先生知我有洁癖,还特为叮嘱,杨梅不用洗就可吃的。果农说,杨梅对人是美味,对昆虫却是毒药,一般小昆虫都不敢碰它,你尽管放心吃。可我半信半疑间,还是乘先生不备用温水洗了才敢吃。
在浙江,杨梅的最佳产地是余姚和慈溪。据《中国杨梅志》记载,众多杨梅品种中,余姚,慈溪出产的荸荠种杨梅因粒大核小,肉质柔软,甜蜜醇厚,是杨梅中的佼佼者。余姚,慈溪种植杨梅历史悠久,有据可查的已逾千年。《越郡志》上载:“会稽杨梅为天下之奇,颗大核细其色紫。”这个夏天,众多旅行社别出心裁,组织杨梅之旅。打出的口号是“让口水泛滥一次”。俗是俗了点,倒也贴切。想那络绎不绝的游客来到杨梅山上,边摘边吃,与山与果同在,真乃乐趣无穷。
记忆中,摘过苹果,那是在渤海之滨,应该算苹果之乡了。那时的我好年轻,20岁都未到。和一群同龄人到苹果园帮老乡摘苹果。名曰:支农。在苹果园里,我们站在树上,摘那些红的,绿的苹果,可却是不敢吃的,因为有纪律约束。后来摘腻了,也不知谁出了个馊主意,乘老乡不在,两个人撑着被单,另几个人使劲地摇树干,结果,苹果到是哗哗地往下掉,只可怜磕碰的皮破肉陷。后来,自然是让领导好一顿批。回到南方后,还曾到葡萄园里摘过葡萄,虽没有歌词里唱的,吐鲁番的葡萄那样美妙,却也留在了记忆中,
有时想,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而岁月的流逝,沉淀下来的往往是那些温馨的事情。或许这正是上帝的眷顾?它不断地给我增添无数美丽的记忆。譬如,枝叶葱茏中的苹果,葡萄架下玛瑙般的葡萄。还有紫玉般的杨梅……
而悲愁,痛苦只是些碎片,残缺不全,遥远模糊。
窗外,雨,仍然不知疲倦地下着。想这几场暴雨一过,那山上的杨梅定也所剩无几。我只能待明年梅雨时,再去摘杨梅了。
2003、6、29、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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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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