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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红的太阳,一半浸泡在江水里时,江上的浪花,就象无数双手,在同时扒开这块液体的土地,随着太阳的继续下沉,无数双手,很快便把这颗珍宝埋进水里。 夜色临近,在眼睛还能依稀看清渔舟的时候,在渔舟各自挂起点点渔火的时候,渔人们开始择地抛锚,站在高处凝望,看见四条小船,向四个不同的方向相互靠近,听不见机械声,却可以看见小船在移动,象四个来自不同方向的人,向一个地方靠拢。船头靠着船头,船身紧贴船身,再紧上几根缆,抛下一个锚,就成了一个风吹不散,浪打不散的整体。 夜泊的小船升起了炊烟,夜泊的小船在晃动酒瓶,在我眼里,看见几个渔人先后跨过船帮聚在一起,昏暗的渔火照着他们的身影,呼呼的江风盖住了他们的酒令,他们频频举杯,在夜色中,频频将杯中的月光一饮而尽。夜色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夜色让世界变小,小到只剩下这四条小船,四盏渔火,几个渔人,可正是因为这黑黑的夜色,才让远处的感到,他们才是这夜色的主人,才让我再一次体悟那个含意刻的短句:无论那个地方有多黑,都会有命存在,都会有光明存在。 不知怎的,夜泊的小船,又让我想到边,想到蓝天下赶着羊群在草原上游戈的牧民,想起他们的星斗下搭起的毡房,想起他们在夜色中的歌声。同样的茫茫夜色,同样的微弱的灯光,同样的风霜雨雪,同样日月星辰,其实,渔人和牧人一样,游牧是他们的职业,天地是他们的家,只不过他们的故乡,一个在草上,一个在水上。 夜,仍然是那样黑,风,仍然带着口哨,小木船静静地泊在江面上,波颠覆着船身,浪拍着船帮,就这样,在流水中摆动着,在漩涡中摇晃,在天与地的蚌壳里,接受孕育,接受磨砺。渔火依旧亮着,渔人已经睡去忱着涛声,睡在一片星光下,睡在阵阵寒风里。江水不停地从他们身下向东流去,向着太阳升起的水域,他们的小船,他们的梦境,却没有随流水同去,而是被一根锚缆定在这里,这里是他们黎明,站在船头迎接微熹曙色的驿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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