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
(你说你厌倦了第二人称。于是我尝试用第三人称来叙述。)
一
他站在黑暗里,手里没有酒瓶,但脸上红晕一片。他叱呵街旁那个矮小的背影,他说小孩,走开!
其实他也知道,别说一个捡破烂的可怜小孩,就是什么推土机起重机大厦大风浪,甚至于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也是阻止不了现在的自己。他喝了点酒,火气正上头。他想找她说话去。
于是他跌跌撞撞,向那幢晕眩的私人别墅走去。他知道她就住那,就住那个美丽的海边别墅,那里风景如画,人如芭蕉美……他现在就是想听她好好的解释去的。
二
“喂~~~”听到她的声音,甜美如月、月下蝉声入眠,梦里有她,有吹不动的醉醺醺,有一种不知所措的原来——那些他不想失去的原来。还有好多其他,只是看不清是什么,想不起来是什么。他知道时间让他遗忘了,却惟独遗忘不了她。
“我想找她。”他刚才走啊走啊,走到环城东路,比较接近她了。但他想想还是应该先给她个电话,于是掏出一个可怜的小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电话丁零零,他听到她接起来,他就是这样听到一个美妙如她!
“你……我……”她刚才的蜜糖如环城路上的他,跟吹过的大货车烟消云散。她开始犹豫,支吾得不像一个女子。
“他在你身边么?”他悲哀提起。他不愿意,但又确确地明白着:“你现在对我,是如此的不方便啊……”
他不等支吾的蜜糖回应,自动轻轻挂了电话,“咯哒”一声细细,钉落在她心里。
他蹲下来,脸贴粗糙水泥,他迟钝地想:她会开始害怕吗?
三
她的确开始害怕。她对着嘟嘟的结束音,自圆自谎:“我,我晚上累,就,就不去打,麻将了。”
再装作镇定把听筒放回电话机,意识里,她顺道把刚刚有点掀开的回忆门帘,装做镇定地放回去。
其实她一直都在害怕。她觉得他会时刻准备伤害她,她还觉得这个邋遢得有点穷气的青梅竹马,会给丈夫的伤害。
她不敢向丈夫提起他,她不会自讨没趣。但她心里又难藏下凶险。她只好打开浴室门,揉揉搓搓洗澡去。
四
丈夫知道,有个人来电话。丈夫去卧室里找分机,查看来电显示。丈夫看见一个手机号码。这个号码打来过几次,每次丈夫看得见她的时候,她都对这个号码回答不想去打麻将、不想逛街、不想看画展甚至不想去上山拜神……
丈夫害怕猜疑。于是丈夫拨了个号码给朋友,让朋友帮忙查一下号码的所属人。
查出来的结果,名字如他。
丈夫知道这个“他”。丈夫不知道占据她婚前时代的他,会邀她一起打麻将、逛街、看展览甚至上山拜神,但每次都以拒绝告终,丈夫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接完这个电话,她都要去浴室揉搓一番。
丈夫说自己不知道,就拖她出来询问。丈夫有点气,就打了她。
可她依旧不知该如何回答,任由丈夫打,从浴室拖到客厅,到卧室。她任由虐待用只有自己知道的回忆耻笑自己。
丈夫把她打得疼痛,但她不知道怎么哭。
五
他今夜又不能去见她。丈夫总在这样的夜晚,存在她身边。他心里难过,于是让酒陪他度过剩下的半个无月之夜。
他不知道丈夫打她,如果知道,他可能会冲上去打那丈夫。他同样不知道,因此他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喝酒,肆意赞美或辱骂一切他联想到的。
他始终放不开。
于是她如此始终两面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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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在清雅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