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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下班途经笋岗桥,都留意起那个流浪的女人。大概自己是女人,心底也曾经暗涌着流浪冲动的缘故吧。 连续数日的暴雨,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第一次悬挂黄色暴雨信号那天下班,我选择了坐车回家。暴雨中笋岗桥上不见了那个熟悉的黑点。她不在那里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到底她还是要离开这个桥的。八成是跑到桥下躲雨去了,或许在我上班的时间她去乞讨了,因为大雨而无法返还。 这个想法第二天便被验证了。7点10分,当我再次走过笋岗桥的时候,那个黑点清晰的出现了,竟然像眼前飞舞的蚊影一样,挥直不去,叫我晕眩。挂花的看不清楚颜色的衣服湿湿地晾在桥栏上,那些“行李”也潮潮的捂在塑料袋里。她本人依然把身体扭向桥的下面,背对着行人。我从她身边走过,又被什么拽着似的走回。掏出钱包,发现自己只带了20元钱。先拿了一张10元的,心里又不忍,把20元全拿在手上,壮着胆子朝她弯下腰,“给你吧,你怎么老在这里呆着,从哪里来呀,你是哪里人……”我语速极快地说。通常说的多的人,心里是很空虚的,因为害怕,所以用语言来包裹自己。而她蹲在那里,扬起土灰色的脸,那张脸粗糙得像似有过伤痕,但却掩饰不了她满脸的羞涩,“不要哦——”她细声细气地说,拒绝我的施舍。“拿着吧。”我有恳求的语气了,又把刚才的问话快速地重复了一遍,她这下羞涩地笑了,很文静的笑,那种我儿时在农村生活时见过的,一个文弱女子的笑,甚至可以说是娇羞。她用这笑来拒绝回答。 我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拿钱诱使她满足我的好奇,那20元很龌龊。 可是,我还是把钱硬放在她的膝盖上。目光不经意地触到她的衣服——胸前用白色的线缝出了一个很大的方型,一看就知道在衣襟底下藏着她重要的东西,是钱,还是证件呢,我不得而知。她的秘密也许就在那怀里,靠近心口的地方。 路上有人注意地望向我们这里了,我像作错了什么似的,匆匆离开。十步开外的时候才回头看她,她也正向我这边望着的,不知道有没有把钱收好。 走过桥头的时候,看见一辆警车闪着红灯停在那里。车里的三个警察都睡着了。司机座和副驾驶的位置上的两个,歪着头,即使睡着,也是一脸疲倦。后座的一个舒服点,把身子放平了。他们一定是守了一夜,困极了,才睡着的。我们听一个当过特警的学生家长说过,他们打伏击,有时候连续几夜合不了眼,精神高度紧张。一撤下来真想倒地上便睡,可是为了警纪警风一定要挺到家才可以放心地睡,通讯器和枪还要带在身边。 这么紧张的神经,怎么能不需要发泄排解呢。我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大学生孙志刚。收容所里的那些被收容的人,为什么要把他活活打死?是不是挨了警察的训斥,要找一个人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呢。在强大面前弱小的人,也会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来平衡。三位博士上书人大,认为一些地区收容的法律违宪,剥夺了公民的迁移等权利,这说明我们依法治国、民主化的气氛越来越浓了。但是一个城市的很多犯罪案件发生在流动人员中间,到底 怎样才能既保护居民安全、维护人心稳定,又保护流动人口的权利呢? 我再次回头越过警车的红灯向那女人望去,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比孙志刚幸运。生命的尊严、生命的要义、生命的形式,又多少人真正的在意着,人蝼蚁一样忙忙碌碌,自私的基因暗藏在热情的血液之中,物种的竞争是自然的规律,而我们的思想到底对于生命有何损伤或保护? 在所有的存在形式中,选择流浪其实是最勇敢最坚强的,特别是这个女人这样的流浪,谁知道流浪的背后掩埋了多少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的真实。
※※※※※※ 足行万里书万卷 尝拟雄心胜丈夫 src=http://www.4gee.com/gif/plant/pic/redsglcp.gif>。 http://chensixing.xilubb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