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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蚊解闷 鲁迅先生讲过一个故事,说晋朝有个人脾气很躁,蚊子叮他,他就拿着剑去追杀。如果这个人是武林高手,那蚊子在我们想象中一定死于非命。但那时武术似乎不怎么高超,西门吹雪一类的高手还未出世,所以那蚊子又好像能够苟全性命于剑下,而且能够繁衍后代,不然,何以到了现在到处饕蚊如云,吸血如鬼。 我一向视蚊如仇,得而拍之,薰之,药死之:有蚊从眼前飞过,两手下意识举起,说时迟,那时快,“啪”一声蚊死而在掌内矣。鄙人辛辛苦苦,日进三餐,养胖自己,岂是为了喂蚊? 我住的县城原来仅有很少的建筑,楼宇之间是一片一片的菜田,成为良好的养蚊基地,兼之有几条臭水沟未治理,蚊蚋更加猖獗。后来菜田被征用,在那上边拔起一栋栋漂亮的高楼。夏日黄昏过后,那些高楼之间的空地上,蚊子一团一团袭击市民,声若轰炸机,闻之胆寒。记得刚毕业时,住单位集体宿舍,那地方阴暗潮湿,垃圾遍地,老鼠白昼有胆游行示威,成群结队,挈妇将雏,作绅士状,雍容澹定。蚊蚋更不用说了,一年四季列阵轮番轰炸,前赴后继,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某君的蚊帐长年悬挂,不敢拆洗,一洗而无蚊帐御蚊,非被叮死不可,因此那蚊帐黑如锅底,也无可奈何。但就是这样纱帐常设,蚊仙们仍然有办法吸取他的鲜血。每夜上床前,此君辄手持蒲扇衣物之类驱蚊半小时,为每日必做功课,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然而睡到夜半,手脚痒极,打着灯看时,蚊帐内大小十数只蚊附帐安睡,吸足了血,只只饱满非常。料想它们不会再来打扰了,便照样放心睡下,并不去惊动它们的好梦。第二日晨起,伸手一只一只把它们拍死,蚊帐便溅起一点点红斑,血腥弥漫,心中起一阵快感,竟似无上享受,倘若育一夜帐内无蚊,早起则怅然若失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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