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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孝的日子还有多长 不知是什么时候,鱼塘边冒出了一个用旧木板支起的窝棚。窝棚内外堆满了各色破烂。主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妇,他们卖掉乡下所有的家产,举家来城里起早摸黑地捡垃圾,一分一毫地省,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困顿潦草日子,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正在北京读书的儿子——老两口每年为儿子提供近万元的各种费用。 他们的儿子,这位农家穷人子弟,两年前大学毕业,放弃了就业的机会,而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师大的研究生。此事经报社记者用半个版面的文字真诚报导,感动了窝棚附近的许多居民。但是,我没有感动,诸如此类让我心寒的故事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少小时,无论家境如何困厄不堪,外公外婆对自已拳拳呵护之意没齿难忘。在我童年的记忆中,一枚硬币一张角票的价值,根本不是什么朦胧抽像的概念;而是相当的具体,具体地落实到柴米油盐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货币等量。 读中专时候,退休在家的外公工资是120元,每月寄给我90元。整整三年,外公外婆佝偻地坐在家门口的那棵老楝树下,整日整夜地糊烟花扎炮竹,我知道,糊10只蝴蝶烟花能挣2分钱,扎一串炮长值1分钱。 终于毕业了,在一家当时效益不好的工厂工作。咬紧牙关,硬是从薪水里强行地抽出50元作为零存整取固定存款。第一次“腰缠万贯”“衣锦还乡”。给外婆买一件绸缎棉袄,给外公带去一瓶贵州茅台。一次微不足道的奢侈,左邻右舍人人皆知,两位老人整整快乐了一个寒冬——享受晚辈孝心的快乐。 日历哗哗翻过。当我存折上的数字终于足够买到两张从港口到上海往返的火车票时,外公却没有任何预兆突然辞世了。想起自已许下明年要陪外公去上海看浦东的诺言,想起外公一生为我为生活承受的重重囚累和层层障碍,一种说不出的疼痛排山倒海地涌来。 而现在,每次回家见到外婆,仿佛亲眼目睹时间的巨轮从她身上碾过,留下一道道深重的辙印。心痛万分却束手策地看着外婆不可阻挡地一天天更加老去。 去年,外婆病了,当我端一杯温水给她时,外婆轻轻地说,外婆老了,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那一刻,我的眼睛湿透了。夕阳斜照,搀扶外婆一步一步地上台阶,那感觉像是捧着一片轻飘飘的鹅毛,惟恐风突如卷来,这片鹅毛悄无声息地离我远去。 能报答养育之恩的日子还有多少长?10年?5年?10天还是1天?你以为天长地久或许只是在挥手之间。有一本厚重的书沉甸甸,作者是这样叹喟:我还年轻,报效国家的日子还很长,而尽孝的时间却是屈指可数。 ※※※※※※ 沉默是鱼,喧哗是鸟, 在千山鸟飞绝时,我想和鱼说说话; 在万径人踪灭时,我想和鸟聊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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