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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长叹机难遇,几曾知晓曾错过。那次塞外大漠之旅,就曾经错过那江山败垂成,南柯终一梦的李自成,那闭月嫦娥羞,回首功名裂的美人貂禅的故里。 读中国历史的,或者是不读历史的,大概都知道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知道那李闯王,更知道那吕布。那李自成的家乡就在陕西米脂,那个以出婆姨闻名的陕北小县,貂禅便是那儿的荣耀,尽管她没惊天动地,但也青史留名。那人称小人的吕布便是他们的邻居,绥德人。也尽管那吕布终因红颜身败名裂,但他也曾经被那盖世枭雄曹操所惜爱,故世有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之羡慕。 那次塞外之行本没有去米脂和绥德的计划,一是因为路线不顺,二则时间紧迫,三也考虑经费,毕竟我们一路经河北、山西、内蒙、宁夏、陕西,行程和经费不容过多旁顾。但如同人生许多时候,有些你原本不曾想到的却不期而至,恰如你渴望许久的却一再错过。我们头天预先买的是从银川去延安的车票,甚至考虑好了到达延安的行程。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一老一少俩当兵的,守着那军旅多年的时间纪律提前20分钟来到车站,可到了发车时间却迟迟不见车子的影子,苦等半天,多方打听,告知曰:因去延安的道路被昨晚被暴雨冲断,车子停开,何时开通,另行通知。老天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没办法,倒是车站也为我们着想,说可以免费搭乘去另外一个方向绥德的车子,但要命的是那绥德在延安北约上百公里外。路上还要多花几个小时。唯一可以安慰是知道那李自成,那貂禅离绥德很近。“那儿不是出婆姨吗”,教授打趣的对我说。顺道去看看美女和英雄也不错哦,我也小有惊喜。 车出了银川,一路上基本是沿着古长城走,过了黄河再行两三个小时便出了宁夏,到了陕西地界,那一路是陕北最贫瘠的土地,著名的“三边”,安边、靖边、盐边沿东西走向分布在这荒凉的边塞,似乎那悲凉的长城只合这贫瘠的土地,一路上,长城断了又续,塌了又起,几许遗痕,几许败壁。车子一会在长城外,一会在长城内,因为那亘古的黄土墙被千年风沙吹落的支离破碎,只留下模糊的枝节细末,任凭后人去凭吊和追思。在那或许是当年的烽火台的土垒边,不时可以看到被栓系在此的牛羊和在那不知年代的黄土中觅食的鸡禽。偶尔可以看到如同那土地一样贫瘠的孩子在土垒边玩耍。放眼望去,空阔的原野沙石裸露,几束枯草,几座土堆,黄褐色了无生机。隐约中,那长城的痕迹缭绕在眼前,只是那帝王的千秋基业、那守城将士的血泪,那胡虏的锋镝模糊不清。 车子慢慢进入黄土,翻过一道道沟一道道梁,从荒漠走进高坡,在一个叫什么“沟”的地方车子抛了锚,下车的人,或方便,或抽烟,或喝水,或抱怨,我无趣地转悠着,转过一条路,竟意外地发现一个招牌,上书:解放战争期间,蒋介石几十万大军进攻延安,毛泽东坚持转战陕北,曾于某某年居住于此。此真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那藏在夹缝里的历史竟这么不经意间得以窥见。 车子修好了,此时天已麻麻黑了,此地离终点站尚有一百多公里,在那“山高、路远、坑深”的夜晚,想起毛泽东的这句诗,只是我辈无彭大将军“横刀立马”之气概。漆黑的夜,永无穷尽的坡,不知什么时候到达那未曾料想到过的终点的迷惑,索性和别人一样,睡觉吧。 迷迷糊糊到达终点已是晚间9点左右,吃了碗面便在车站的旅馆里休息,可无论怎样强迫自己,总是难以入睡,不知是惦念着那李自成还是那“婆姨”貂禅,也许也有吕布,恍惚中竟做起起了春秋大梦。那李自成的起起落落,从匹夫骁勇到大位九鼎,从贫瘠的陕北到紫禁城,再到山海关,假如没有吴三桂,或者没有陈圆圆,他也许不会于那金銮殿只是擦肩而过。那有闭月之容的貂禅呢,如果不是那董卓的奸猾,那吕布的骁勇,她也许会比杨玉环更早的演绎一段长生殿上七夕夜。她也错过了李隆基,遇上的偏是吕布董卓之辈,四大美人,想她是最委屈的了。人生长叹未遇过,几知擦肩错把握,在你感叹中其实错过了许多。还是睡不着。 天还未曾放亮我便起来了,准备去米脂,至于绥德,看时间允许否。那教授惺眼朦胧,一直怪我晚上尽折腾,我说去米脂吧,他不解的看看我,说“你小子还当真了,我们不是已经到绥德了吗,干嘛什么事非要那么认真,非要弄个明白,你知道吗,许多的景点,你远远的看,远远的想其实比你到眼前更有想头,更有余念”,我心有不安,那教授不打算去米脂了。他看我一脸的遗憾,继续安慰我,“一则我们时间不允许,二则这儿本来就是偶然遇到的,三吗,还是那句话,人生谁也不可能把人间的美景和期盼都看完都满足,如果那样,人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没有遗憾的人生并没有激情”。我开始明白他的话,也开始安慰自己,有许多的东西你也许不曾遇过,遇过的你也许会错过,错过也是一种遗憾,有遗憾的人生还是美丽的,如同那乌江陔下的楚歌,那沈园年年的扶柳,或许那马嵬坡的尘土也如是。那教授编排的,骗我的逻辑。 终于,我也曾错过,错过那春梦一夜李自成,错过那惊世红颜貂禅,当然是错过去看看他们的旧迹故里,或许那只是一堆黄土,但谁身后又不是如此呢,英雄、美人如此,我辈更有何忧。好在前面还有企求,还有风景诱惑着,还有下一站。 上车,去延安,去黄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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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清茶余温在
君去只留箫瑟声